第60章 第 60 章 蘇黎世的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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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蘇黎世的從前
蘇黎世的春天是歡快的, 浪漫的。
每年四月的第三個星期一，當地會迎來蘇黎世最盛大的迎春傳統節日。當地人稱之為六銘節、也會喚作：送冬節。告別寒冬、迎接春天。
大教堂傍晚六點的第一聲鐘響起，活動正式開始。騎士、農夫、樂手綿延數公裏, 從Bellevue廣場到歌劇院旁Sechseluten廣場, 在全城旗幟飄搖中聲勢浩大活動游行。
而最核心的項目活動是：燒掉那個一腦子炸藥的雪人。
周之旭給麥穗找了一個最佳觀景臺，他護麥穗護得緊, 任由後頭人推搡, 他屹立原地像個石柱般紋絲不動全方位守護，不給任何人碰到麥穗的機會。
在萬眾矚目下, 鐘聲敲響，驚心動魄的一聲。伴隨著sechselautenplatz進行曲，Bgg雪人被點燃。
在Bgg雪人被點燃之前，還坐著電車被拉到街上游行了一趟，不亞於游街示眾。
第一束火苗燃起，人們熱烈地歡呼著，騎馬者環繞在燃燒的雪人身旁，將這場盛大的狂歡拉至高.潮。
有這麽一個傳說，聽聞，雪人的燃燒時間將會作為蘇黎世夏季的預告錄。
Bgg雪人燃燒爆炸的時間越快, 即預示著到達的夏天越美好。
火苗是那樣旺盛、一觸而燒全身。火灼聲劈裏啪啦，火藥沖天的響。
雪人的頭爆掉了, 毫無預料的, 嚇了眾人一跳。
麥穗卻看得認真, 因為她在祈禱，這個夏天一定要比想象中的要美好。
耳邊鼓掌聲四起，似乎默可了她的念想。
所以這個夏天一定會大獲全勝。麥穗堅信。
“想什麽事情那麽開心呢？”周之旭好奇。
麥穗笑如花兒般燦爛，得意洋洋地俏皮著聲：“你呀。”
“凈逗我。”周之旭看似厭煩, 可轉過臉笑意溢出了唇角。夕陽打照在他的側臉，那樣燦爛，比雪人身上的火還要盛放。
活動之後，夜裏的熱鬧街區在啤酒碰杯中上演，沿街美食噴香、麥穗饞得很，只要看一眼，下一秒周之旭就會送到嘴邊。
肉吃得多嘴裏幹巴，冷飲一排列開隨便選擇，他將飲料小攤包了下來。
麥穗不要了，故意戲弄他，乖張大步離開。而後假裝不經意回瞄，看他匆忙把錢放下然後穿梭在人群裏追上來。
真可愛。
晚風裏已經開始沾有春天的氣息，隨蘇黎世河畔邊的清花香一起傳來，風光無限迷人。
麥穗和周之旭漫步在石板路上、沿著悠悠利馬特河乘船夜游。眼看這個國家的風土人情，在想的卻是曾經的過往。
過於美好的一刻總讓人感到不真實，下意識喚起心底的悲苦，將幸福感觸壓著壓著。
麥穗在想，如果沒有過去的遭遇，她今天沒準不會站在蘇黎世的土地上，現實造就了遙不可及的自己。
“利利跟我說，麥燁的錢被人騙光了。”
風水輪流地，將他往死裏轉。
阿彭策爾黑啤風味獨特，黑巧焦香與麥芽交織、藍莓果酸伴甘草回甘，果味醇厚清甜。
兩人碰了一杯，各有心事遙望遠方。
麥穗還在嘲諷麥燁，可分明自己此刻的處境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一周過去，希恩那邊還沒有給她答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慌隨隨急湧河水一同被碧波攪亂。
然而周之旭並不知道這事，只當她是在愁那個家的事情。
他看著她，眸中一汪春水亂如潮汐。
旁邊不遠處有人在拉小提琴，周之旭借了過來，他在琴弓頂部綁上一朵玫瑰花，提弦、奏響獨屬於兩人的回憶。
悠揚樂聲將麥穗的吸引力搶了過去，她看著周之旭，隱約地在他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那個在塞納河畔拿著玫瑰花當琴弓，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麥穗，周之旭刻在了心底、永遠銘記。
他將過去的溫馨一刻還給了麥穗，只盼著，她能夠多想想從前肆無忌憚放聲大笑的自己，多多地、開心一些。
女孩，別總習慣性憂愁，你的動人明媚、開懷大笑，我都快要忘記了。
可麥穗也忘了，忘記了過去的自己，這些年來沒有值得開心的事情。
那種捧腹大笑、笑到肚子抽痛、滿地翻滾的感覺，它是有時效性的，會永遠停在人踏入這個社會之前。
在這個分界線之後，唯一能讓她感到切實喜悅的就只有工資到賬那一刻。等著它來，看著它走，反覆以往，一年又一年。
而在即將三十歲的這一年，在即將還清債務之前，她被關在了希恩的門外，努力地一無所有。
命運總是這樣不如人意，哪怕她已經學會了算計，可人生總是會習慣性地失意。
學著做大人，夢想是超人，最後都去求神。
演奏結束。
麥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藏起壞情緒，哪怕臉上的笑容很扯強、可還是會為周之旭的演奏送上最崇高的掌聲，比周圍人的讚賞情緒要濃烈百倍。
雖然什麽都沒有，但至少周之旭還在，小小地存了一絲幸運。
“周之旭真棒！呼~”她這一嗓子逗得周圍人發笑，都跟著在旁邊起哄。
“呼呼呼~~~kiss kiss.”
周之旭被逗得耳根子唰紅，琴弦不動心弦動。
這裏民風熱情又淳樸，有幾個戲精甚至演起來了，假抱假親最後還要來一句：“Oh my god！Don't do that！”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帶來了令人頓感悶熱的晚風。
趁眾人不備，周之旭帶著麥穗下船出逃，浪漫地、且又拙劣地奔逃。臨走前還不忘將琴弓上的玫瑰花摘下帶走，穿街躥巷去，似一陣隨風流浪的泡泡帶過、只留給眾人一個鶴儷雙棲的爛漫背影。
給路邊的民宿老板急得喊了一句：“Hey！Miss、Sir，here is hotel.It's a pretty aweet couple suite.”老板在熱絡地推薦情侶套房。
說完兩人跑得更快了。
在長達好幾分鐘的快跑之後，麥穗實在是遭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她跑不動了，氣喘籲籲地找了河邊的石墩子坐下，這頓跑給她急得臉彤紅。
周之旭同樣，但他盡量不讓自己喘得那麽厲害，假裝著平靜自若、停留在麥穗身上的視線別有意味、不禁回想匍匐。
旁邊有果飲店，周之旭走一趟：“你坐會，我去給你買水。”視線範圍內將腳步加快。
靜坐下來以後麥穗懵了神，完全沒意識到剛才是怎麽跑起來的、一切發生得太過，這會停下來不禁笑出聲來。
瘋了真的是。
身後不遠處是橫跨羅伊斯河的卡佩爾廊橋，歐洲最古老的有頂木橋。因右岸聖彼得教堂得名，橋外常飾鮮花而被稱為花橋。
麥穗想起了那首歌，《蘇黎世的從前》。
已經忘了盧塞恩中央那座是什麽橋，你說再陪我走一段。
我把那封信留在蘇黎世的從前，你打開鐵櫃發現我的思念開始蔓延。你堅持不哭的臉，我還是說了再見。
那樣美麗，卻又那麽憂傷。
一陣電話鈴聲喚回了麥穗的註意力，從衣服口袋裏拿出手機，上面的來電人顯示令麥穗沈楞了好幾秒。
是Dorra的電話。
麥穗猶豫了數秒，忐忑地、遲疑接起。
在電話接通之前，麥穗試圖以Dorra的思維方式去思量，接下來她會說些什麽話。
“Hi Misell，where are youWe need to meet.”
老板從來不需要向員工解釋什麽，只需要你隨叫隨到，聽從命令安排。
麥穗習慣性地利落回應，不假思索：“OK.”
從卡佩爾廊橋到盧塞恩火車站步行約莫10-15分鐘，沿羅伊斯河或老城主幹道St.Karil步行即可到達。
夜色遲暮，行人慢慢，附近的人都不緊不慢地、將生活慢了下來，去火車站的路上沿途還逛了一圈老城，一路上和家人有說有笑。
周之旭穿過人群走來，手中的兩杯茶飲還冒著熱氣，他大步地走著，心想的是趕緊回到麥穗身邊，沿途風景不看一眼。
茶飲遞到手上，依舊溫熱，可比他額間細汗。
“謝謝。還有就是，我得走了。”麥穗因此而感到愧疚：“抱歉，剛剛Dorra給我打了電話。”
離別來得忽然，令周之旭站在原地無所適從，他忘了反應、那個走字回蕩在耳邊揮之不去。
Dorra來電話，那麥穗大概率是要去忙工作了，周之旭很清楚，他知道的。
這些日子裏兩人度過了一段很美好的時光，像做夢一般浸在了蜜糖裏，周之旭一時間難以抽離。
但既然麥穗要忙，他就得聽話、後退，不打擾。這是他一直以來都秉行的、不用說出口，兩人都清楚。
“那，我送你去火車站。”他將不舍忍了下來，不願麥穗因此為難。
走路去火車站就十來分鐘的時間，兩人借著這段路還能多待一會。但玩了一天少不了疲憊，念著她接下來還要去忙、周之旭最後還是選擇打車相送。
送她上車、送她坐車，一次次在背後目送她離開去往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方。
麥穗的行程裏沒有終點，一路上都是奔波不止、車站作行囊。
可這一次，她回頭看了看、也終於有勇氣回頭。得到的是周之旭已經轉身離開的背影。落寞地、孤獨的，步行回去、腳步拖沓拉出一條憂傷的軌跡。
周之旭回那座橋去了，回到盧塞恩中央那座、不知道叫什麽的橋。
他不清楚，也沒心思求知。
口袋裏放了兩張歌劇院的門票，方才去買飲料的時候買的，本來想著飲料遞過去時一起送出，幸好他手慢了一些，不然就要對麥穗造成困擾了。
人來人往過，周之旭坐在麥穗坐過的座椅上，很好奇從她的視角裏、盧塞恩是怎麽樣的。
在他去買飲料那段期間，是否孤獨地感受著、思念著，偶爾看看時間、小聲罵一句：這周之旭怎麽去那麽久還不回來，磨磨蹭蹭的。
有嗎？
還是說，空閑時間心思都在工作上面了。
怪他，將多餘時間浪費在買票上，早點回來，還能一起再坐會。
最後，周之旭將票放在那座不知名字的橋。管他是被人撿走、還是被風吹下河。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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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世的春天是歡快的, 浪漫的。
每年四月的第三個星期一，當地會迎來蘇黎世最盛大的迎春傳統節日。當地人稱之為六銘節、也會喚作：送冬節。告別寒冬、迎接春天。
大教堂傍晚六點的第一聲鐘響起，活動正式開始。騎士、農夫、樂手綿延數公裏, 從Bellevue廣場到歌劇院旁Sechseluten廣場, 在全城旗幟飄搖中聲勢浩大活動游行。
而最核心的項目活動是：燒掉那個一腦子炸藥的雪人。
周之旭給麥穗找了一個最佳觀景臺，他護麥穗護得緊, 任由後頭人推搡, 他屹立原地像個石柱般紋絲不動全方位守護，不給任何人碰到麥穗的機會。
在萬眾矚目下, 鐘聲敲響，驚心動魄的一聲。伴隨著sechselautenplatz進行曲，Bgg雪人被點燃。
在Bgg雪人被點燃之前，還坐著電車被拉到街上游行了一趟，不亞於游街示眾。
第一束火苗燃起，人們熱烈地歡呼著，騎馬者環繞在燃燒的雪人身旁，將這場盛大的狂歡拉至高.潮。
有這麽一個傳說，聽聞，雪人的燃燒時間將會作為蘇黎世夏季的預告錄。
Bgg雪人燃燒爆炸的時間越快, 即預示著到達的夏天越美好。
火苗是那樣旺盛、一觸而燒全身。火灼聲劈裏啪啦，火藥沖天的響。
雪人的頭爆掉了, 毫無預料的, 嚇了眾人一跳。
麥穗卻看得認真, 因為她在祈禱，這個夏天一定要比想象中的要美好。
耳邊鼓掌聲四起，似乎默可了她的念想。
所以這個夏天一定會大獲全勝。麥穗堅信。
“想什麽事情那麽開心呢？”周之旭好奇。
麥穗笑如花兒般燦爛，得意洋洋地俏皮著聲：“你呀。”
“凈逗我。”周之旭看似厭煩, 可轉過臉笑意溢出了唇角。夕陽打照在他的側臉，那樣燦爛，比雪人身上的火還要盛放。
活動之後，夜裏的熱鬧街區在啤酒碰杯中上演，沿街美食噴香、麥穗饞得很，只要看一眼，下一秒周之旭就會送到嘴邊。
肉吃得多嘴裏幹巴，冷飲一排列開隨便選擇，他將飲料小攤包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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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美好的一刻總讓人感到不真實，下意識喚起心底的悲苦，將幸福感觸壓著壓著。
麥穗在想，如果沒有過去的遭遇，她今天沒準不會站在蘇黎世的土地上，現實造就了遙不可及的自己。
“利利跟我說，麥燁的錢被人騙光了。”
風水輪流地，將他往死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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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碰了一杯，各有心事遙望遠方。
麥穗還在嘲諷麥燁，可分明自己此刻的處境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一周過去，希恩那邊還沒有給她答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慌隨隨急湧河水一同被碧波攪亂。
然而周之旭並不知道這事，只當她是在愁那個家的事情。
他看著她，眸中一汪春水亂如潮汐。
旁邊不遠處有人在拉小提琴，周之旭借了過來，他在琴弓頂部綁上一朵玫瑰花，提弦、奏響獨屬於兩人的回憶。
悠揚樂聲將麥穗的吸引力搶了過去，她看著周之旭，隱約地在他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那個在塞納河畔拿著玫瑰花當琴弓，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麥穗，周之旭刻在了心底、永遠銘記。
他將過去的溫馨一刻還給了麥穗，只盼著，她能夠多想想從前肆無忌憚放聲大笑的自己，多多地、開心一些。
女孩，別總習慣性憂愁，你的動人明媚、開懷大笑，我都快要忘記了。
可麥穗也忘了，忘記了過去的自己，這些年來沒有值得開心的事情。
那種捧腹大笑、笑到肚子抽痛、滿地翻滾的感覺，它是有時效性的，會永遠停在人踏入這個社會之前。
在這個分界線之後，唯一能讓她感到切實喜悅的就只有工資到賬那一刻。等著它來，看著它走，反覆以往，一年又一年。
而在即將三十歲的這一年，在即將還清債務之前，她被關在了希恩的門外，努力地一無所有。
命運總是這樣不如人意，哪怕她已經學會了算計，可人生總是會習慣性地失意。
學著做大人，夢想是超人，最後都去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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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藏起壞情緒，哪怕臉上的笑容很扯強、可還是會為周之旭的演奏送上最崇高的掌聲，比周圍人的讚賞情緒要濃烈百倍。
雖然什麽都沒有，但至少周之旭還在，小小地存了一絲幸運。
“周之旭真棒！呼~”她這一嗓子逗得周圍人發笑，都跟著在旁邊起哄。
“呼呼呼~~~kiss kiss.”
周之旭被逗得耳根子唰紅，琴弦不動心弦動。
這裏民風熱情又淳樸，有幾個戲精甚至演起來了，假抱假親最後還要來一句：“Oh my god！Don't do that！”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帶來了令人頓感悶熱的晚風。
趁眾人不備，周之旭帶著麥穗下船出逃，浪漫地、且又拙劣地奔逃。臨走前還不忘將琴弓上的玫瑰花摘下帶走，穿街躥巷去，似一陣隨風流浪的泡泡帶過、只留給眾人一個鶴儷雙棲的爛漫背影。
給路邊的民宿老板急得喊了一句：“Hey！Miss、Sir，here is hotel.It's a pretty aweet couple suite.”老板在熱絡地推薦情侶套房。
說完兩人跑得更快了。
在長達好幾分鐘的快跑之後，麥穗實在是遭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她跑不動了，氣喘籲籲地找了河邊的石墩子坐下，這頓跑給她急得臉彤紅。
周之旭同樣，但他盡量不讓自己喘得那麽厲害，假裝著平靜自若、停留在麥穗身上的視線別有意味、不禁回想匍匐。
旁邊有果飲店，周之旭走一趟：“你坐會，我去給你買水。”視線範圍內將腳步加快。
靜坐下來以後麥穗懵了神，完全沒意識到剛才是怎麽跑起來的、一切發生得太過，這會停下來不禁笑出聲來。
瘋了真的是。
身後不遠處是橫跨羅伊斯河的卡佩爾廊橋，歐洲最古老的有頂木橋。因右岸聖彼得教堂得名，橋外常飾鮮花而被稱為花橋。
麥穗想起了那首歌，《蘇黎世的從前》。
已經忘了盧塞恩中央那座是什麽橋，你說再陪我走一段。
我把那封信留在蘇黎世的從前，你打開鐵櫃發現我的思念開始蔓延。你堅持不哭的臉，我還是說了再見。
那樣美麗，卻又那麽憂傷。
一陣電話鈴聲喚回了麥穗的註意力，從衣服口袋裏拿出手機，上面的來電人顯示令麥穗沈楞了好幾秒。
是Dorra的電話。
麥穗猶豫了數秒，忐忑地、遲疑接起。
在電話接通之前，麥穗試圖以Dorra的思維方式去思量，接下來她會說些什麽話。
“Hi Misell，where are youWe need to meet.”
老板從來不需要向員工解釋什麽，只需要你隨叫隨到，聽從命令安排。
麥穗習慣性地利落回應，不假思索：“OK.”
從卡佩爾廊橋到盧塞恩火車站步行約莫10-15分鐘，沿羅伊斯河或老城主幹道St.Karil步行即可到達。
夜色遲暮，行人慢慢，附近的人都不緊不慢地、將生活慢了下來，去火車站的路上沿途還逛了一圈老城，一路上和家人有說有笑。
周之旭穿過人群走來，手中的兩杯茶飲還冒著熱氣，他大步地走著，心想的是趕緊回到麥穗身邊，沿途風景不看一眼。
茶飲遞到手上，依舊溫熱，可比他額間細汗。
“謝謝。還有就是，我得走了。”麥穗因此而感到愧疚：“抱歉，剛剛Dorra給我打了電話。”
離別來得忽然，令周之旭站在原地無所適從，他忘了反應、那個走字回蕩在耳邊揮之不去。
Dorra來電話，那麥穗大概率是要去忙工作了，周之旭很清楚，他知道的。
這些日子裏兩人度過了一段很美好的時光，像做夢一般浸在了蜜糖裏，周之旭一時間難以抽離。
但既然麥穗要忙，他就得聽話、後退，不打擾。這是他一直以來都秉行的、不用說出口，兩人都清楚。
“那，我送你去火車站。”他將不舍忍了下來，不願麥穗因此為難。
走路去火車站就十來分鐘的時間，兩人借著這段路還能多待一會。但玩了一天少不了疲憊，念著她接下來還要去忙、周之旭最後還是選擇打車相送。
送她上車、送她坐車，一次次在背後目送她離開去往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方。
麥穗的行程裏沒有終點，一路上都是奔波不止、車站作行囊。
可這一次，她回頭看了看、也終於有勇氣回頭。得到的是周之旭已經轉身離開的背影。落寞地、孤獨的，步行回去、腳步拖沓拉出一條憂傷的軌跡。
周之旭回那座橋去了，回到盧塞恩中央那座、不知道叫什麽的橋。
他不清楚，也沒心思求知。
口袋裏放了兩張歌劇院的門票，方才去買飲料的時候買的，本來想著飲料遞過去時一起送出，幸好他手慢了一些，不然就要對麥穗造成困擾了。
人來人往過，周之旭坐在麥穗坐過的座椅上，很好奇從她的視角裏、盧塞恩是怎麽樣的。
在他去買飲料那段期間，是否孤獨地感受著、思念著，偶爾看看時間、小聲罵一句：這周之旭怎麽去那麽久還不回來，磨磨蹭蹭的。
有嗎？
還是說，空閑時間心思都在工作上面了。
怪他，將多餘時間浪費在買票上，早點回來，還能一起再坐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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