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麥穗有私心

關燈
第37章 第 37 章 麥穗有私心

那張臉令麥穗陌生。

不認識。

姜映也來了, 那只企圖阻攔麥穗的手在觸及到病床上的陌生面孔後懵然中收了回去。

不是周之旭,居然不是周之旭。顯然就連姜映都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Sorry,excuse me?”護士問候麥穗, 示意需要她讓路。

麥穗後退一步, “抱歉。”

回眸看向姜映,她肉眼可見地心虛地躲閃目光, 在觸及那張陌生面孔後心有餘悸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紊亂的呼吸出賣了她。

麥穗不追究,“回去吧。”

兩人回到病房裏坐了好一會, 沈默中各有所思。

過了許久,麥穗輕拍拍姜映手背,問她:“我要準備出院了,你要去看看你的朋友情況怎麽樣了嗎?”

姜映在遲疑中默答,還在晃神琢磨。

麥穗給她留了點反應時間,這會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出院了。

辦完手續出院已經是傍晚,順著晚霞延展的方向,麥穗註意到有一輛救護車從醫院的大門出了去,救護鈴不響。

若有所念中目光跟隨,直到救護車消失在街道轉角, 掛在包包側的麥穗小掛件在摩挲間擦出淺淺溫熱。

“走吧。”麥穗打了輛出租車,晚上回去她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文件要做, 明天得交。

晚風涼透了, 鉆心地寒, 麥穗將車窗搖了上去。

正值晚高峰時期,路上堵得很,擁塞車流四分八岔,緩慢移動中讓人生出煩躁。

別的車主都在加塞, 唯獨麥穗車裏的司機淡淡定地就開著自己的道,他似乎就認準了這條道,任憑旁路有空位也不過去。

司機心態好得很,笑道:“Don't panic and rush recklessly; the destination is right ahead.”

【不要慌不擇路,目的地就在前方。】

麥穗心不在焉地敷衍笑應,嗯。

到家,見姜映臉色不太好,麥穗讓她去休息,放下電腦隨後去廚房準備吃的。

忙碌了好長一段時間,許久沒有進過廚房廚藝都生疏了些。她們都不怎麽在家吃飯,菜少,麥穗煎了兩塊牛排當晚餐。

“啊映?”麥穗朝樓上喊了一聲。

第一聲沒應,第二聲響起,姜映掛掉了電話姍姍來遲。

飯桌上姜映坐得從容,相比於白天自然。

“穗穗,我要出去個幾天。”

麥穗給姜映倒了杯果汁,像平時一樣習慣性地問候:“工作安排吧,這次去哪裏?”

是兩個麥穗不願意聽到的地方,瑞士和新港。

姜映撒了謊:“意大利和巴西,有兩個重要的傳聲同譯會議。”

哦,同聲傳譯,麥穗是知道的。同步將口譯內容譯成另外一種語言,使聽眾能夠實時理解信息。

實時傳播,高效傳達,譯員還需要有出色的語言能力以及快速應變能力。

這樣高嚴謹性的工作可不能出錯。

為了確保姜映有更好工作狀態,麥穗主動承擔起收拾行李的任務。

素食米線來上幾桶,解饞的小零食也要裝上一袋子,其餘七七八八的,常規藥品等,不少不少剛好塞滿半邊箱子,另外一邊用來裝換洗衣物剛剛好。

“出門在外,如果遇到突發情況,第一時間要報警,要好好保護自己。可以避免的話,盡量少喝酒。喝酒後別開車,開車也不能意氣用事,不管如何,時刻將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嗎?”

反過來,麥穗學著姜映那樣將叮囑的話都重新叮囑了一遍。

話聽入耳朵裏,姜映心裏很不是滋味,她總感覺麥穗像是已經察覺到什麽。

晚飯吃飯,兩人各自回房睡覺。

過敏癥狀還沒有完全褪去,皮膚上偶爾刺撓地癢,麥穗到淋浴間洗了個冷水澡,任由冰涼從頭頂墜滑過每一寸肌膚,清醒中將寄存在心底的沈靜喚醒。

玻璃門將浴室隔絕,耳邊只剩嘩啦的流水聲。這一刻,麥穗停止探索除浴室以外的世界,於夜半沈寂中唯獨傾聽自己的心。

直到心聲將流水聲完全覆蓋,所想的,所念的,樣樣件件逐個清晰。

涼水沖多了,身上反而漸感溫熱。半小時後麥穗從浴室出來,隨意套個浴袍,濕法隨意搭落,不加修飾隨性而美。

麥穗給自己倒了杯酒,倚在窗臺前輕酌慢抿,看屋外葉落枝搖,沈淪在夜色中。

前不久她給Ellen交了一份規劃,今夜,麥穗將自我規劃再次起稿,反覆斟酌中逐字修改,重新提交。

交過去沒多久,Ellen來了一個電話,他直說了一句話就將電話給掛掉。

“明天給我一個解釋。”

不等回應,等面談。

隔天回公司,Ellen意外地早到,冷著臉掃視麥穗一眼隨即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門聲過於響亮驚動了辦公室內的其他人。

他們都看了一眼,下一秒如有默契般無關痛癢地回頭繼續幹自己的活,不多理會。

上午麥穗依舊是幹自己的活,忙碌中將時間帶走。

期間開了一個小會,會議室眾人看著業績榜上的數據都倒了一口涼氣,僅僅半年時間麥穗的業績線已經和Ellen齊平,更別提她手上還有不少的訂單,遠超跡象已經顯而易見地浮出了數據面板。

到麥穗發言。

她站在臺上,自信又張揚,由一個一個訂單堆砌而成的底氣成為了助力自己成長的最優加持,一步一步成為最好的自己。

Ellen在靜坐中沈默,他看著麥穗,赤裸目光淡涼,情緒掐緊以至無言。可微微咬緊地牙關出賣了他,就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可以為一個人心慌到這樣的程度,甚至在麥穗不看自己一眼的情況下,傾聽中陷了進去。

麥穗說完他還沒有回過神來。

“Ellen?”Lika喊了他一聲,提醒會議進程。

Ellen將目光收回藏起,輕嗯一聲示意繼續。

後面的人再說什麽Ellen都聽不進去了,直到會議結束,還在回想著麥穗的發言。

“Misell,你等會。”其他人開完會都準備離開,Ellen單獨將麥穗留下。

要談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兩人一頭一尾地坐著,隔了有一定的距離。

麥穗在醞釀中開口:“前天晚上謝謝你送我去醫院。”遲來的道謝。

胸腔似有負壓般壓著,Ellen回應的濁聲輕又沈。

說完這,麥穗將自己昨天晚上重新交給Ellen的規劃文件又打印了一份出來。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所以最後做出了這個決定。

算了算時間,麥穗到澳洲已經有大半年了,當初她和Ellen簽了一份期約為一年的合同。如今最後還剩下兩個月,也差不多了。

Ellen將規劃文件接過,盡管他昨天晚上已經看過一遍。

麥穗重新規劃了一下自己的業績要求,在原定的基礎上再增加30%,與此相對應的交換條件是,她要求提前一個月結束合作條約。

規劃文件上每一個字都像食肉蟻一樣在啃Ellen的心,看似不爽,但卻隱約間有些惱羞成怒的成分,“誰給你的自信心一個月可以賺五千萬美金?”

知他質疑,麥穗昨天半夜給自己理了一份在對接的客戶名單,雖然不夠,但也沒事的,她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開發更多客戶,只要讓她逮到機會就一定可以開單。

就像Ellen所說的那樣,見縫插針的開單,不遺餘力地高價,遠超能力的開發。麥穗不怕苦,不怕累,睡覺時間也可以省去,她會為自己做的決定買單。

文件翻到最後一頁,Ellen手中的筆重得很,遲遲都簽不下去。

他最後再問麥穗一句:“你確定嗎?”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唯獨這件事,他想了一個晚上,文件都已經遞到跟前了還在遲疑。

麥穗非常確定,堅定不改地重重點頭。穩而狠的呼吸沈了下去,已經做好準備在靜待中時刻猛烈爆發。

沈默,雙方都在沈默,Ellen在久坐中將肢體僵硬,捏著筆尖的手指無力發酸。

“給我一個理由。”他需要一個還算過得去的理由來勸自己簽下這個字。

理由,麥穗猶豫了。

她還記得,在南加州上學那一年,曾經在野生公路上狂飆車,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將塵土也卷帶走。

油門踩到極限那一刻,車子瀕臨失控地飄了起來,強大的離心力在沖壓中擠迫心臟。

麥穗面色白如冰。

汽車失控了。

但她是慶幸的,車沒油了,在轉向系統和剎車系統消失之前,她還有最後一腳踩剎車的機會。

剎車踩盡的同時,電子手剎也掰起,心驚膽顫地將車停了下來,心臟也差不多要停掉了。

這種瀕死感她本來都要忘了,直到她昨天看到那個因為剎車失靈而腳底穿了鋼筋的男人。

壞回憶像真空抽氣被壓縮一樣層層推面而來,完全堵住了她的所有思緒。

直到晚上回去沖了冷水澡,窒息感才慢慢地褪去,在冰冷中回歸原始的平靜。但只有麥穗自己知道,那是假面平靜,用來騙自己的罷了。

那張陌生的臉夜裏在腦海裏揮之不去,隱約間似乎摻雜了別的面孔,熟悉又陌生。

Ellen要她給理由,麥穗想,唯一的理由便是:“出於私心。”

她有私心。

協議,Ellen最後簽了,他尊重麥穗的決定。

揮筆餘力殘存,將字跡加深。

這還是麥穗第一次見到Ellen簽自己的中文名,艾琛。

她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Thank you Ellen.”麥穗道謝一聲。合約一式兩份,她帶一份走,離開時背影幹脆。

會議室裏只剩Ellen一人,他的面色不怎麽好看,悶著胸膛目視前方。

Ellen在思考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會致使麥穗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可以將所有的人脈資源都給到麥穗,讓她賺很多很多的錢,這輩子都用不完。

跟著他不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