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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麥穗面臨刑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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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麥穗面臨刑事責任

誰換的貨?為什麽要將貨換掉?換掉的好貨去哪了?

麥穗在拘留室裏想了一天。

當天晚上力哥就來了, 順帶著將劉叔也一起帶來。

“這究竟是怎麽個事啊?”看到麥穗被拘留給劉叔急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鐵網墻將三人的距離隔開,盡管現在的樣子很落魄,但麥穗還是坐直了身臨危不懼, 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體面些。

力哥將話搶了過去:“劉叔這事我還想問你呢, 這貨都是你看著的,怎麽就被換過去了呢?”

“我也不知道怎麽會發生這事, 貨我一直盯著, 沒人動過啊。”劉叔顯然也是懵的。

見麥穗和阿力都向自己齊齊投來質疑目光,劉叔即便是有理也說不清, 一時憋屈得舉手發誓:“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動過那批貨,我要是動了那批貨,我不得好死。”

“劉叔。”麥穗叫停了他的話,她並沒有懷疑劉叔,只是劉叔是倉管,對情況會更熟悉一些。

“在貨品都貼好封條到送出去期間,你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進出嗎?但凡是進出過倉庫的人,你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劉叔認真回想:“沒有,除了幾個倉庫工, 不見可疑的人。而且白天我都在倉庫盯著,晚上鎖門的鑰匙也在我這, 不見他們有可疑行為。”

但說著說著劉叔就開始面露難色, 似有什麽難言之隱, 眉間川字紋緊皺。

“怎麽了?”從正面看去麥穗剛好將劉叔的憂心面色收入眼底,尤其是劉叔還不安地躲閃自己的目光,漸意識到不對勁。

力哥在旁邊都要急壞了:“劉叔你要是知道什麽你就說啊,難道你真要看著麥經理坐牢啊?”

質問聲叫醒了劉叔, 他從躊躇不安中緩慢回過神來,回望麥穗,混濁雙眸流出憐惜目光。

外面的人都傳遍了,說麥粒的董事長卷錢跑路,留下女兒來當替死鬼。他不敢相信自己跟了二十來年的老板會心怎麽狠,昨晚更是念著這事愁得睡不著覺。

現如今看著麥穗被扣留起來,劉叔於心不忍,但卻也自我矛盾著。

沙啞著聲緩緩開口,話都梗在了喉嚨裏,“周氏付尾款的第二天,董事長來過一趟。”

按理來說,董事長來視察工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劉叔音量提高一分,“看完倉庫,順路,我想讓董事長去倉庫看一看,想著董事長看到工人們都在勤勞幹活的份上,快點將工資都發了。”

“工資還沒發?”麥穗往鐵圍欄猛然靠近,震驚外加疑惑,說話聲大了些引來了旁邊看管的不滿:“請坐回去。”

“不好意思。”是麥穗忽而激動了。

劉叔無助搖搖頭,沒呢。

“可周氏明明打了兩千萬進來,我們有錢了。”

說到這個,劉叔羞愧地低了頭。

“那天我讓董事長去工廠也看一看,他說不去了,董事長遲疑了幾秒鐘,隨後拿出手機來給我私下轉了工資。錢轉完以後,董事長還特地叮囑我,這事不能說出去,還說隔天就給工人發工資,讓我不要聲張。”

事後劉叔想起來這事得時候才意識到不對勁,但已經晚了。

“還有,”開口以後,劉叔也不再憋著藏著了,將事情都娓娓道來。

“董事長給我發完工資以後,說要看工廠的賬本,我因為收到工資而高興,著急忙慌地就回工廠去拿了,期間董事長都在倉庫裏等我。”

工廠和倉庫雖說近,但一來一回也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

麥穗一時間難以接受,“不會的,不會的。”她還是覺得爸爸不會這樣做,爸爸這樣做圖什麽呢?這樣做是會把麥粒搞死的。

力哥抓著劉叔孱弱的手臂,嚴肅著臉認真追問:“劉叔,這事關重大,你確定嗎?”

“真的。”劉叔哽著聲點頭,事到如今,他也沒什麽好隱瞞。

劉叔向麥穗保證:“麥經理,我說的一切都屬實,我沒有騙你。”

麥穗這會心裏煩躁,沒有了聽的心思,別過臉去咬牙忍著,盡量不讓壞情緒沖垮自己的理智。

劉叔還想說幾句,但被阿力摁住了,搖頭示意劉叔不要再說,給麥穗將信息消化的時間。

要接受被最親的家人背叛的事實,這並不容易。

當劉叔說出爸爸曾經去過倉庫,麥穗就隱約察覺到什麽。

出發去奧地利的當天早上,爸爸出去了一趟,麥穗當時剛好從二樓下來,瞧見爸爸開車出去了。

“媽,都快要去機場了,爸爸還去哪裏呀?”

媽媽這會還在打包行李,沒多留意,“你爸爸肯定是不放心公司的事情,他人就是這樣,操勞慣了,估計回去叮囑些什麽吧。”

那時候麥穗也是這樣以為的,也就沒多理,到中午爸爸行色匆匆地回來,汗水打濕了襯衫。

媽媽還因此責怪爸爸:“都要出去玩了你還忙活些什麽,趕緊換衣服,準備出門了。”

爸爸躲閃過麥穗的目光,腳步匆忙地上了樓。

真的是爸爸嗎?

麥穗不止一次問自己,哪怕事實已經擺在了自己面前。

拘留室的冬天很涼,但比不上心涼。

哪怕已經閉上眼睛,但眼角的淚依舊潸然墜落,一顆比一顆大,止不住地,將臉頰片片打濕。像洪荒一樣,將人企圖求救的咆哮聲全部蓋住。

將人也埋在深冬。

被拘留期間,周氏的律師來過兩回。

冷冰冰的死魚臉掃來視線,顯然不將麥穗看在眼裏。他問他的,沒有聽到滿意答案便迅速換話題,一個接一個逼問打的麥穗措手不及,試圖從中找到麥穗的破綻,但麥穗答得滴水不漏。

沒有問到很多信息,律師看了看手表便收拾東西走人了。

麥穗還以為他就是做個形式上的調查,問完就走人了,畢竟看他一臉高傲,自負又自信的模樣,估摸著已經想好怎麽向審判庭給她申請最大的刑罰。

然而早上才來過,他下午又來了,問的還是一模一樣的問題。

高陽將海關發回來的資料轉遞到麥穗跟前:“麥小姐,這是你們送出去的貨物,對嗎?”

文件照片上的貨物都是以次充好的殘次品,是破爛。

“不是。”這不是麥穗送出去的那一批,她沒有以次充好,沒有魚目混珠。

麥穗不認,面態冰冷且決絕。

“從質檢完成到運出,我沒有碰過,有人陷害我。”

對於麥穗的嘴硬,律師投去幾分淡然打量目光,不缺點頭附應:“在法庭上也要這麽說哦。”

明明看似對她的回答存在質疑,然而律師的回應卻聽不出挑釁意味,反而像是在,慫恿她。

“拘留期間,我會向法院申請調查你的所有通訊記錄以及期間所接觸過的人和事物,還望麥小姐配合。”

麥穗沒做過,自然就不怕查,無所畏懼。

律師要什麽,問什麽,她便給什麽。

將近兩個小時的調查過程中,律師高陽對調查結果十分滿意,且引起了他的關註。

“看來麥小姐和周之旭先生關系挺好的。”這句不是調查,是八卦。

提起周之旭,麥穗回避了律師高陽的好奇目光。

“認識。”簡單兩字回應,不做過多闡述。

“噢~”高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調查結束,高陽帶齊所有資料準備離開,麥穗警覺地回察。

她怎麽覺得這律師似乎有點不一樣了。雖然外形身高和樣貌不變,但是性格卻出入極大。

早上他的來時候是冷冰冰的,沈默寡言,一副要趕緊完成任務務必要送麥穗進去吃牢飯的死魚臉。下午來的時候卻格外熱情,隱隱約約中還提示開庭的時候應該要怎麽做,最後還意猶未止地八卦她和周之旭,吃瓜未隧很不滿意。

這律師是精分嗎?還是說故意來詐她?

麥穗覺得第二個可能性比較大。

“拜拜~”轉身離開高陽還不忘朝她揮揮手,臉圓圓的,笑得像個太陽餅。

可疑,十分可疑。

送走律師,緊接著阿力就來了。

他很激動地小跑進來,迫不及待開口跟麥穗說事:“麥姐,麥姐,大發現!”

“怎麽了?”麥穗特意湊近一點過去聽。

阿力將手機遞過來:“你看這是什麽?”

麥穗仔細看了看,“這是我們給周氏的貨啊。”這批貨還是特供,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對啊!”阿力激動得拍桌,完事,他又滑到了下一張。

“你再看。”阿力示意麥穗趕緊的。

下一張是聊天頁面,陌生的群聊對話框,有人將這批貨的圖片發了出去,緊接著還有兩條信息。

三折出。

誰要?

麥穗一下子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貨被調換出去以後,讓利低價出售,這樣買賣雙方都可以賺錢。但是現在事情鬧大了,買方在知道這是周氏的貨後要被嚇死了,為了不讓自己虧大本只能選擇在短時期內以更低的價格出售。

阿力張嘴就是罵:“我靠真的太陰險了,你爸.....”但看了一眼麥穗後阿力硬是把話憋了回去,很不爽地哎呀了一聲。

“先不說這個。”阿力在顧及她的感受。

“你知道嗎?我昨天回去以後發動了我朋友問一下,你猜怎麽著?幸虧我朋友多路子野,還真的找到了。”

“我直接沖到何佳那裏,推開門那一瞬間我把他咵一下摁在地上,我質問他,照片懟到他跟前,他一眼就認出使我們的貨,這下我更加確定了。我一點都不敢耽誤,直接來找你了。”

阿力聲情並茂地說著,麥穗聽著,忍不住紅了眼,“謝謝。很感謝你還願意幫我。”這份情意,她永記。

“哎,說這些。”阿力人糙,不樂意聽這些,給他聽得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吧,也有一個問題就是。”阿力這會在愁這個呢。

“我們麥粒的人那個小王八蛋都認識,聯系上以後他馬上就警覺地將我們刪除且拉黑了,我現在就怕他一時心急將貨散了賣,到時候賣到哪個山卡拉去都不知道。”

“但是麥姐你別擔心。”力哥話鋒一轉:“我認識的人多,那個小王八蛋現在肯定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死了,我讓我朋友發散地去找,一定能把他炸出來。”

“好。”麥穗將淚咽下,聲聲動容地應著:“我相信你力哥。”

“對了,還有一件事。”

“你說。”力哥拍胸口保證:“只要是我阿力能做到的,義不容辭。”

麥穗需要一個律師,眼下的情況對他很不利。

“周氏是行業龍頭,雖然我們不敵人家,但我不能就這樣放棄。他們的律師已經來兩遍了,你可以幫我先找一個律師嗎?”麥穗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

這下輪到阿力不解了,他看向拘留所的出口方向,“你律師不是剛走嗎?”

“沒有,不是。”麥穗解釋道:“那是周氏的律師。”

“啊?”可為什麽他剛才進來的時候聽到高陽跟警察說是麥穗的律師。

但既然麥穗現在拜托到,阿力就沒有過多深究了。

“行,我馬上就去辦這事。麥姐你別急,你太冤枉了,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搞出來的。”

阿力覺著,麥穗既冤枉,且又可憐,他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能盡自己的能力能幫盡幫。

“謝謝。”如今麥穗能說的,也就只有謝謝了。阿力尚且拼盡全力幫她,麥穗更加不能自怨自艾自我放棄,她不會就這樣屈服的。

“沒事沒事。”時間緊任務急,阿力不多留了,揮手拜拜馬上就走。

他來這裏跑一趟就是為了告訴麥穗,有希望,不能放棄。

-

內外調查在同步進行中。

期間,周正慕來了一趟。他手上掌握了不少信息,需要和麥穗進一步核實。

麥穗已經在拘留所呆了兩天,銳氣並沒有因此磨平,這會氣場強大的大老板坐在面前,依舊從容不迫地應著,盡管自知卑微弱小,倔強是她最後的自尊底色。

周正慕在不動聲色地打量,高擡濃眉。

“聽說你爸爸卷錢跑路了?”第一句話就來紮麥穗的心,很難聽。

麥穗垂下眸光,黯淡面色失神落寞。

她也很想知道,是,還是不是,在還沒有得到爸爸親口承認之前,不做任何回應。

周正慕正式將起訴文件遞到麥穗跟前,言辭聲冷:“這是你們麥粒的問題,如今麥燁不在,作為麥粒的負責人,你得負責。”

起訴文件上字字句句,舉證全齊,事實無可逃。

於公而言,這事麥粒的責任,麥穗作為負責人,她認。

“好。”麥穗應了周正慕。

回應令周正慕陷入短暫的疑惑,他有些看不懂麥穗,明明是一臉視死如歸樣,但骨子裏的倔強卻容不得她服輸。秀氣臉龐純粹清然,不見歪念。暗地裏還蓄著一股勁,躍躍欲發。

“附加條款內寫明,若貨物出現壞損等情況,乙方需要全額返還訂單金額,除此之外,還要在合同有效期內重新交貨,若不然,則需要支付雙倍違約金。條款是麥小姐簽的,想必麥小姐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熟知。”在商言商,周正慕並沒有因為麥穗的個人遭遇而網開一面。

訂單量大,所需承擔的責任也是常人無法估量的。

附加協議是麥穗親自簽的,落款處,白紙黑字,麥穗。

那時候是她自以為是,以為一切都往著好的方向發展,不曾想最後畫地為牢,給自己扣上了枷鎖。

一千萬,兩千萬,四千萬,賬本數有點大,麥穗有點算不過來了。

於工,周正慕和麥穗要說的就這些;於私,離開前,他停了一步,再認真地,細細打量麥穗一眼,困惑都寫在臉上。

他有些憋忍不住地追問了一句:“你和阿旭?”少有的見兒子這麽維護一個女孩,還為了麥穗和他吵架。噢不對,印象裏,有且僅有這麽一個。

麥穗猜應該是那個律師回去以後在周正慕面前胡說八道一通,繼而導致周正慕這麽問。

不管是對誰,麥穗的答案都依舊不改,冷冷淡淡回應:“認識。”僅此而已。

周正慕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最後沒再問,離開了。

麥穗回到拘留室,轉身一瞬間將曾經心動過的念頭也收了回去。

自顧無暇,不說這事了。

她暫時出不去,沒法獲取到更多的消息。

期間,她打了個申請,拿到自己的手機在看管員盯著的情況下給爸爸打個電話。

但電話真要撥出去,麥穗卻猶豫了。

拘留所今天晚上很吵鬧,進來了不少人,有喝醉酒撒野的,又聚眾打架的,各說各有理,爭吵不斷。

“行了,別吵了。”看管員警棍敲桌一聲哄,瞬間所有人都慫孬地全部低頭安靜下來,小聲蛐蛐。

具體說些什麽沒聽,只聽到年紀比較小的幾個一直喊爸喊媽,像還沒吃奶一樣吼著嗷著。

“別吼了。”坐在裏面的一個老警察聽得心煩,白眼過去嘴裏罵著:“不學好凈鬧事,被帶回來還有理由了?一天天的惹了事就知道麻煩爸媽,那麽有能耐你們自己出去啊。”

雖然不服,但這一吼確實有效,那群小兔崽子安靜了一小會。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有人進來了,看著都是一些年紀比較大的叔叔阿姨,個個神色匆忙地邊走邊尋找。

“爸,我在這。”被扣留的人群裏有個小男生喊了一句。

走在前頭的阿姨先註意到,她搖了一下身旁男人的肩膀,“這呢這呢老公。”

兩人鎖定兒子所在的位置,快速小跑上去,第一句就是罵。

“你這臭小子,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要和別人打架,不要和別人打架,你怎麽老是不停呢,在這樣,你下次求我我都不來保你。”爸爸被氣得心臟疼,越說越急。

男孩被罵得不敢出聲:“爸你別說了,我知道錯了.....再說了,我是被打的。”

“行了行了。”媽媽打斷了兒子的話,“別說了,等下又把你爸氣得心臟病,我打你啊。”

雖然罵,還說要打,但爸媽最終還是先把兒子帶出去了,一個勁地向警察鞠躬道歉:“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真的不好意思。”

警察先生看著這一家也是無奈,嘆氣一聲:“行了行了回去吧,以後好好教育孩子。”

“好的好的,謝謝。”兒子犯錯,老爸一個勁地道歉,直到出警察局門口。

一個走完,緊接著其他人的爸媽也陸續來了,年輕幾個的,看著像哥哥姐姐,脾氣暴躁些的,先把弟弟揍一頓先走。

當中還有兩個,還以被手扣鎖著的麥穗作為例子說教,看過去時沒有好臉色給到。

“你再打,下次就要向那個女的一樣坐牢了,到時候我絕對不會管你。”

諷刺聲入耳,麥穗有些無地自容。相比於惱怒,更多的還是覺得羞悔。她背過身,往側邊的裏面墻靠去。

到零點,人已經陸續走得差不多了,看管員提醒麥穗:“要打電話就快打,時間差不多了。”

手機擡起,最先入目的是手腕處的鐵手扣,刺眼的亮。

之所以申請打這個電話,是因為麥穗有很多的問題想向爸爸求證。

但麥穗打過去爸爸也未必會接,反而自取其辱。

思來想去,最後發個消息算了。

有很多的話想說,摁著語音鍵那一刻,硬是說不出口。

外面那群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最後一個男孩他爸爸也來接了。男孩特別委屈地喊了一聲:“爸爸,你怎麽才來啊。”

那一聲叫喚很響亮,麥穗聽得很清楚,幾乎是無意識地,她學著小男孩一樣,對著手機緩慢開口喊了一聲。

“爸爸。”

很輕,很淡,卻用盡了麥穗所有力氣。

還想說些什麽,60秒的語音已經滿了,信息自動發了出去。

她還想說。

還想問一句。

爸爸,你還來嗎。

別人家的小孩都已經被家長帶回家了,你什麽時候來?你究竟是去了奧地利,還是瑞士?是否真如別人所說的那樣,你是早有預謀地卷錢跑路。

你誇我厲害,簽下了周氏的訂單,錢拿到了,你為什麽不給工廠的人發工資?錢呢?你早就不想要麥粒了吧。一個月之前你就把麥粒抵給了陳沖,但卻還叫我接管公司。

你知道的,周氏訂單是麥粒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但你騙人,你把貨換了,還不告訴我。

你跑了,我還在。

但麥粒就不一定了。

你的辜負令我有心無力,你的信任成為了我被扣押的罪證。

悄然淚滴打在屏幕上,語音被觸動點開,沈默長達59秒,最後一秒,麥穗在喊爸爸。

自喊自聽。

“回去吧。”看管員心澀又酸地提醒麥穗一句,她看不下去了。

拘留所裏沒幾個人了,麥穗還在,她有些忘記出來時的路了,下意識看向拘留所的大門口。

門邊路過一個人,身形和爸爸很像。

揉揉眼睛再看一眼,不是呢,只是長得很像而已。

爸爸沒來。

手機交了上去,看管員帶麥穗回到拘留室。26歲的女孩背影蒼涼,腳步拖沓,無助壓垮了她的肩頭。

爸爸。

你不來,我也不等你了。

你去你的瑞士,我回我的拘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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