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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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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三合一

從樓上下來後, 杜思慧沒有離開,她守在樓道口,打算碰碰運氣, 看能不能碰到唐副局長。

她也就在唐副局長去廠裏檢查工作的時候, 跟他見過一面。

雖說當時她跟唐副局說了話, 不過她心裏還是沒底, 不知道對方還記不記得她。

她心裏都想好了, 要是唐副局長不記得她, 她就把秦朗搬出來。

秦朗跟唐副局長一起打過球,他對秦朗多少該有點印象。

有時候,求人辦事, 臉皮就得厚一點。

她正想著,樓上有人走了下來, 她扭過頭一看, 唐副局長從樓上下來了。

還真讓她蹲到人了!

她正打算厚著臉皮上前給唐副局打招呼,唐副局長卻先一步開了口。

“小杜幹事, 你怎麽在這裏站著?”

唐副局長居然還記得她。

杜思慧覺得自己今天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她上前一步, 禮貌地回道, “唐局您好,我是來找錢幹事的。”

她三言兩語把唐衛軍的情況說了,末了又說道,“錢幹事這會兒有點忙,有點顧不上, 我怕打擾她工作, 就先下來等一會兒。”

對錢美麗對她不耐煩,輕看她,拒絕她的事, 她只字沒提。

唐副局長心裏哪會不明白這裏頭的門道,只是見杜思慧知禮懂事、說話做事又有分寸,心裏還是頗為欣賞的。

不過錢美麗是他的下屬,他又不能不維護,就對杜思慧說道,“計生指標的事我清楚,年初確實都已經分配到位了。不過特殊情況特殊處理,職工家裏要是真遇到了難處,能幫一把,咱們就得盡力幫,不能讓職工寒了心。”

他話音剛落,樓上又有人下來了。

杜思慧認出是唐副局長的秘書,姓馮,上次唐副局長去電器廠檢查工作,馮秘書也一同去了。

唐副局長扭頭吩咐馮秘書,“你上去一趟,讓錢幹事查一查,市局這邊還有沒有機動名額,沒有的話,看能不能想辦法從別的廠調劑一個過來。”

杜思慧感激地連忙向他道謝,“謝謝唐局。”

唐副局長擺擺手,示意她不用客氣,又隨口提了一句。

“小秦的籃球打得不錯,回頭得了閑,我再找他好好切磋切磋。”

杜思慧,“……”鬧半天,還是看秦朗的面子。

不管看誰的面子,達到目的就行!

唐副局長去忙工作了,杜思慧跟著馮秘書,又去了計生辦。

計生辦就在二樓,大熱的天,窗戶,門都開著,杜思慧和唐副局長在樓下說話,杜思慧還特意拔高了音量,錢美麗在辦公室都聽到了。

杜思慧再上來的時候,她的態度立馬就變了。

不過她也沒立馬就把準生證給杜思慧,而是對她說,“局裏確實沒有名額了,要不然這樣,你先回去,我問問其他廠有沒有富餘的,有的話就想辦法給你們調劑一個出來。”

馮秘書對杜思慧說,“小杜幹事,要不你先回廠裏,錢幹事這邊有消息了,她給你打電話?”

有唐副局長那句話,杜思慧心裏清楚,這個名額已經是十拿九穩了。

她對錢美麗客氣道,“那就麻煩錢幹事了,我替唐衛軍謝謝您。”

她又向馮秘書道了謝,才走了。

看看時間,已經到飯點了,她索性去了秦朗店裏。

小羅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建材店裏就秦朗一個人,他背對著門口,正在整理貨架。

他察覺到有人躡手躡腳的進來了,不動聲色,依然整理著貨架。

等到那人剛走到身後,他猛的一個轉身,把人摟進了懷裏,低頭迅速親了一下。

杜思慧仰臉問他,“你也不怕親錯人?”

秦朗,“腳步能聽出來。”

杜思慧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都能聽出來,我走路已經很輕了。”

秦朗拉著她坐下了,給她倒了一杯水,“出來辦事?”

杜思慧喝了一口,不涼不熱,就一口氣灌了半杯,這才對他說,“去了趟輕工局。”

她把前因後果對秦朗說了,末了眉眼彎彎道,“沒想到唐副局這麽愛打籃球,跟你打過一次就記住你了,還說回頭得了閑,再找你一塊兒打球,跟你切磋球技,說起來今兒個我是沾了你的光,不然這事不會這麽順利。”

秦朗揉了揉她的頭,“辦成了就行。”

唐副局長哪是跟他打了一次球就能記住他的。

上次在電器廠跟唐副局長打過球後,他有意接觸過馮秘書,請馮秘書喝過幾次酒,從馮秘書那裏,得知唐副局想在自家院子裏蓋間偏房當儲藏室。

他當即通過馮秘書把這個活攬了下來,工人是他托人找的,建材全按進價算,最後只用了市面上三分之一的錢,就給唐副局長蓋起了兩間偏房,蓋的又規整又結實。

房子落成那天,唐副局長正好在家,兩人閑聊了幾句,他隱晦的提了一句,說他在跟電器廠的杜幹事在處對象。

唐副局本就對杜思慧印象不錯,再加上蓋房子的事,今天就順水推舟回了個人情而已。

以杜思慧的能力和韌勁,即使沒有蓋房子這件事,最後也一定能辦成。

可既然眼前有捷徑可走,能讓她少受點委屈,少碰點釘子,他幹嘛不走?

中午秦朗都是和小羅輪流去吃飯,小羅還沒回來,秦朗就讓杜思慧在店裏等著,自己去飯店點了兩個菜,用籃子提回來了。

點的都是杜思慧愛吃的菜,一份紅燒獅子頭,一份醋溜土豆絲,還要了兩份米飯。

等杜思慧吃好,秦朗才把剩下的飯菜一掃而空。

兩人吃過飯,小羅也回來了。

他騎了一路的車,熱得滿頭大汗,見桌上放了半杯水,端起來就要喝,秦朗眼疾手快的把水杯端走了,“用你自己的杯子。”

小羅,“……”

他秦哥啥時候這麽講究了?

趁著小羅喝水,杜思慧隨口問他,“你舅媽現在怎麽樣了?”

小羅回道,“你還別說,她現在跟以前還真不一樣了,以前她一門心思想生個男娃,對閨女一點兒都不上心,現在興許是覺得以後還得靠閨女養老,對三個閨女可比以前上心多了,上星期來我家,三個娃肉眼可見的胖了,穿的也比以前幹凈了。”

劉東群當初是接他爸的班進的廠子,他在廠裏幹了快10年了,幹的又是焊工,每個月工資不低。

以前夫妻倆一門心思想生個兒子,所以省吃儉用,就想著給將來的兒子攢老婆本。

如今沒這個念想了,也就不再那麽扣扣索索了,也舍得在閨女身上花錢了。

畢竟宋紅娟已經結了紮,不出意外的話,以後也就這仨閨女了。

不管怎麽說,他們能好好把孩子養大就好。

吃過飯,杜思慧要坐公交車回廠裏。

秦朗跟著站起來,“我送送你。”

杜思慧笑道,“不用送,我坐12路,12路站點不就在旁邊。”

秦朗“嗯”了聲,嘴上答應著,還是拉著杜思慧出去了。

小羅簡直沒眼看,他秦哥啥時候變得這麽黏黏糊糊的了。

秦朗一直把杜思慧送到站臺,看她坐上公交車才回店裏了。

杜思慧回到廠裏,立刻向劉桂軍做了匯報。

劉桂軍跟她想的一樣,有唐副局插手,名額的事應該是穩了。

不過也沒立馬去告訴唐衛軍,就怕萬一有什麽變故,唐衛軍再空歡喜一場。

兩天後,錢美麗的電話打到了劉桂軍那裏。

劉桂軍掛了電話,去隔壁喊杜思慧,“小杜,錢幹事來電話了,你再去趟輕工局,把準生證取回來。”

杜思慧放下手頭的活,去輕工局了。

錢幹事見她來了,拉開抽屜,把準生證取出來遞過去,“從玻璃廠那邊調劑過來一個,誒可費了我大勁了。”

杜思慧連聲向她道謝,又從包裏拿出一袋大白兔,硬是塞到了錢美麗手裏。

“錢幹事,這次真是太麻煩您了,為我們廠裏的事跑前跑後的,這點糖您和同事們一起嘗嘗,大家別嫌棄。”

錢美麗心裏舒坦,嘴上卻推辭道,“這都是我該做的,你怎麽還來這一套。”

杜思慧語氣誠懇道,“應該的,以後我們廠裏計生方面的事,少不了還要過來麻煩您呢。”

錢美麗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後廠裏有什麽事,你只管過來,只要不壞了規矩,能幫的我一定幫。”

杜思慧再次道了謝,把準生證放到挎包裏,又對著錢美麗和辦公室其他人打了個招呼,才轉身離開了。

下樓的時候聽到錢美麗他們辦公室有人說,“這位杜幹事還挺會來事的。”

下一句話風就是一轉,“也不知道她有對象了沒有。”

杜思慧,“……”

她趕緊下樓走了。

她會來事,也是為了自己著想。

就像劉桂軍說的,以後少不得要跟錢美麗打交道,總不能次次都去搬救兵。一袋大白兔奶糖,就當是提前給自己鋪條路、留個人情。

回到廠裏,她先去向劉桂軍做了匯報。

“劉主席,準生證我已經拿到了,錢幹事說是從玻璃廠調劑過來的,這就說明,其他廠,尤其是男職工多的工廠,確實有名額富餘的情況,咱們之前想的,讓計生名額在系統內部流動起來,是可行的。”

劉桂軍點了點頭,“我已經向廠裏正式提交了一份報告,就看後續怎麽統籌協調了,還是等消息吧。”

從劉桂軍辦公室出來,杜思慧去車間把準生證給了唐衛軍。

唐衛軍接過準生證,眼圈又紅了,哽咽道,“謝謝杜幹事。”

杜思慧安慰他道,“你媽的病,最要緊還是心情,得讓她放寬心,以前我聽人說過,有個人跟你媽得的是一樣的病,她心態好,天天樂呵呵的,醫生當初斷言她只有兩三年的光景,可結果她又健健康康的活了20年多年才走,你媽不一直盼著抱孫子嗎,心裏有個念想,提著一股勁兒,一高興,說不定身子就慢慢好轉了。”

唐衛軍揉了揉眼睛,“謝謝杜幹事,以後我一定讓我媽高高興興的。”

國慶假期很快到了。

杜思慧和秦朗一起去了趟徐成海家。

徐成海媳婦一直想見她,趁著國慶假期,說要請杜思慧吃頓飯。

徐成海是秦朗唯一交心的朋友,這頓飯,她自然是要去的。

她和秦朗先去百貨大樓買了禮物,這才一起去了徐成海家。

徐成海兩口子正在廚房裏忙著,徐成海先聽到敲門聲,對劉玉梅說,“八成是秦朗他倆到了,你快去開門。”

劉玉梅過去把門打開了,一眼就看到了秦朗,還有他身後站著的杜思慧。

杜思慧手裏還捧著一束鮮花。

來的路上,她見路邊有一家花店,就拐進去買了一束粉色香石竹。

香石竹也就是康乃馨,花色淡雅,幾乎沒有香味,而且在這個年代屬於高檔花卉,送禮也拿得出手。

杜思慧大大方方上前,把手裏的花束遞給劉玉梅,“嫂子你好,我是杜思慧。”

沒有女人不愛花的,劉玉梅歡喜地接過花束,十分高興,“謝謝,這花真好看……早就盼著你來了,快請進來。”

請杜思慧和秦朗進了屋,她又忙著給兩人倒茶,拿水果。

徐成海和劉玉梅的女兒小名叫嬌嬌,小姑娘有點怕生,她倒是不怕秦朗,躲在秦朗身後,忽閃著大眼睛偷偷看杜思慧。

杜思慧從口袋裏拿出個鐵皮青蛙,遞給她,“小雪讓我捎給妹妹的,這是她特意買給妹妹的。”

劉玉梅找了個玻璃瓶,把花插好後放到了茶幾上,問秦朗道,“咋沒讓小雪一塊兒過來?”

秦朗,“她想假期出去玩,這會兒正在家趕作業。”

“你們想去哪兒玩啊?”

“還沒定下來。”

徐成海從廚房出來,和杜思慧打了個招呼,又進去忙活了。

杜思慧,“徐哥,別太麻煩了。”

徐成海在廚房裏大聲回道,“不麻煩,就幾個家常菜。”

秦朗側頭看了杜思慧一眼,沒說話,可杜思慧隱約覺得,他好像不大高興。

徐成海和秦朗同歲,不過他月份比秦朗大些,這會兒又不是在廠裏,論輩份,她既然喊劉玉梅“嫂子”,那喊徐成海一聲“徐哥”也沒什麽不妥。

她只當是自己多心了,就沒放在心上。

徐成海嘴上說就幾個家常菜,最後還是擺了滿滿一桌。

他把自己珍藏的茅臺也拿出來了,還特意準備了一瓶幹紅,對杜思慧說,“白酒,幹紅,隨便你挑,兩樣都不喝的話還有汽水。”

對秦朗,他可就沒那麽客氣了,必須是白酒,“咱倆可是有好長時間沒一起喝過酒了,今兒個不醉不歸。”

秦朗提醒他,“打籃球那次不是喝過。”

徐成海,“那不一樣,那次那麽多人,鬧哄哄的,光聽楊玉海他們在那兒鬧騰了,咱倆都沒碰幾杯。”

4人一邊吃喝一邊隨意聊著天,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的就轉到廠裏的事上了。

徐成海喝得有點多,大著舌頭對杜思慧說,“你知道嗎,杜愛芳和黃樹梁那事兒,是老秦一手弄的。”

杜思慧聽了就是一怔,徐成海說的,應該是杜愛芳和黃樹梁,因為那一萬塊錢撕破臉那件事。

她沒想到的是,背後推波助瀾的竟然是秦朗。

這件事,他在她跟前,半個字都沒提過。

原本她之前就一直覺得蹊蹺,以黃樹梁的城府,絕不可能把那10000塊錢的事主動說出來。

而那10000塊錢本來就是杜愛芳憑空編出來的瞎話,她自己更不可能往外說。

這事兒怎麽就突然爆出來了?鬧得兩家撕破臉,還一路撕扯到了廠裏,讓黃樹梁和杜愛芳成了全廠人的笑柄。

她側過頭問秦朗,“怎麽沒聽你說過,你是怎麽知道那10000塊錢的?”

徐成海,“他有他自己的渠道……你放心,老秦他不幹犯法的事,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事,就得這麽幹,這叫非常事行非常手段。”

世上最難堵的就是人嘴,當時就算查出來是杜愛芳造謠,頂多是給她一個處分,可還是消不掉大家對杜思慧的質疑。

可要是讓他們自己鬧起來,讓所有人都看到杜愛芳撒謊成性,誰還會再相信她說的話?

更何況杜思慧的能力在那兒擺著,接手的幾項工作都幹得漂漂亮亮,妥妥貼貼,到時候那些針對她的謠言,自然而然不攻自破。

劉玉梅對徐成海說,“你在廠裏待的年頭長,思慧又是才剛進廠,你以後多看顧點思慧。”

杜思慧趕忙道,“徐哥已經幫了我不少忙了,說到底,還是得我自己能站住腳才行。”

徐成海讚賞地看向杜思慧,舉起手裏的酒杯,“是這個理兒,來,哥敬你一個。”

杜思慧以茶代酒,和他碰了碰杯。

吃過飯從徐成海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他們兩個是坐公交車來的,這會兒天晚了,公交車已經停了,劉玉梅就想去馬路上,看能不能幫他們喊輛出租車。

卻被杜思慧攔住了,“嫂子,我們自己叫車,徐哥喝的不少,你快回去照看他吧。”

嬌嬌也在家裏,劉玉梅也確實不放心,就對他們兩個說,“那行,我就不送你們了,回頭有空了一定要再過來玩。”

劉玉梅說完就上樓了,杜思慧見秦朗站那兒不動,以為他喝醉了不舒服,關切地問他,“你沒事吧?”

秦朗搖了搖頭,突然開口,“你喊我秦哥,喊徐成海徐哥。”

杜思慧,“……”

原來不是她的錯覺,剛才他確實是不高興,就因為她喊徐成海“徐哥”。

合著這是吃醋了,只許她喊他哥,別人是一聲都叫不得。

她現在才發現,秦朗喝了酒,就會變得特別幼稚。

她故意逗他,“他比你大3個月,我不喊他徐哥,那我喊他什麽,直呼其名?也太不禮貌了吧,要不我換個叫法喊你吧,以後叫你老秦怎麽樣,我聽徐成海有時候就是這麽喊你的。”

話音剛落,秦朗猛的一下把她抱了起來。

身子突然騰空,杜思慧嚇了一跳,趕緊抓住了他的胳膊,又怕被人看見,壓低聲音道,“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秦朗抱著她不肯放,語氣又認真又帶著點執拗,“我不老,我還能把你舉起來,你不信的話,我舉給你看。”

杜思慧怕他真的把她舉高高,趕忙道,“我信我信,快放我下來。”

秦朗這才把她放下來了,看著她輕笑出聲。

杜思慧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故意逗著她玩的。

揚起拳頭就要去打他,卻被伸手一捉,輕輕握在了掌心,柔聲道,“走了,回家了。”

杜思慧把去哪兒玩的決定權交給了杜秀珠和秦雪。

兩人湊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後決定去雲江市。

雲江市離得近,還有直達班車,坐過去也就3個小時。

雲江市郊有座山叫楓嶺山,山上的紅楓比較有名,只不過這個月份,楓葉應該還沒有紅透,但去爬爬山散散心也不錯。

而且雲江市還有個夜市,在周邊幾個城市裏頭,名氣響的很,杜思慧也想去看看,這個年代的夜市是什麽樣的。

買票的時候秦朗沒讓買,也不知道他從哪借來一輛小轎車,直接開車帶著她們過去了。

到雲市後,先找了個招待所住下了。

一共要了兩間房,秦朗自己住一間,杜思慧她們三個住一間。

楓嶺山並不算高,但杜秀珠畢竟上了點歲數,又是頭一回爬山,從山上下來後,腿腳就有點吃不消了。

她捶著自己的腿,感慨道,“真是老了,腿腳不中用了,爬一趟山腿腳就廢了,夜市我就不去了,省得到時候拖你們後腿。”

秦雪機靈,立刻接話道,“我也走不動了,我在招待所陪杜姨,哥,你跟思慧姐去吧。”

最後就杜思慧和秦朗兩人去了夜市。

夜市已經有了後世夜市的雛形,再加上國慶放假,格外熱鬧。

有賣小吃的,也有賣衣服的,在地上支個攤就算開張,賣衣服的老板舉著個大喇叭大聲吆喝,“哎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最新款的蝙蝠衫,喇叭褲,便宜賣啦,好看不貴,穿著體面,自己穿送給家人穿都合適,不買也不要緊,隨便翻隨便看不要錢!”

夜市雖然熱鬧,不過這條街並不長,半個多小時就逛到頭了。

一縷頭發垂到臉頰邊,杜思慧習慣性擡手一撩,忽然怔住了。

秦朗見她突然停下來不走了,問她,“怎麽了?”

“我的發夾好像掉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確實不在了。

這個發卡還是上次秦雪賣花生瓜子賺了錢,特意送給她的禮物,是用有機玻璃做的,上面還鑲有水鉆,在這個年代屬於高檔貨。

最主要這是秦雪用自己賺的錢買的,要是讓她知道丟了,該難過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對秦朗說,“大概是丟在烤羊肉串那個攤位那兒了,當時有幾個人擠過來,我往邊上讓了讓,被路邊的樹枝勾了一下,估計就是那會兒掉的。”

她想過去找一找,如果實在找不到,只能回去如實跟秦雪說了。

秦朗看了看擁擠的人流,對她說,“你站在這兒別動,我去找。”

他讓杜思慧站在路邊等他,自己轉身去烤羊肉串的攤位旁找發卡了。

他剛走沒多大一會兒,從夜市那邊過來四個年輕人,個個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燙著頭,大晚上還戴著墨鏡,走路的時候左搖右晃,看著就不像是正經人。

也不知道怎麽著,4個人瞥到了杜思慧,搖晃著走過來了。

走到杜思慧跟前,為首的男人往下拔拉下墨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喲”了一聲,流裏流氣道,“這大晚上的,妹妹咋一個人站這兒啊,是不是在等我啊。”

杜思慧不想惹事,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那4個人卻不打算放過她,幾步上前把她圍在了中間。

“喲還害羞了,別怕別怕,哥哥不是壞人。”

“還真嚇著了啊,要不哥幾個請你吃頓飯,就當給你賠罪?”

……

這4個人看著就是當地的混混,路上人來人往,別說幫杜思慧說話了,都是繞著他們4個走。

杜思慧臉色一冷,“勸你們趕緊走,不然我喊警察了。”

為首的那人一聽她的口音,就是一陣狂笑,“還是個外地的妹妹啊,那你喊,喊一個我聽聽……”

一句話沒說完,臉上就狠狠挨了一拳,正中鼻梁,打的他腦袋猛的偏向一邊,蹌踉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鼻血瞬間嘩嘩的湧了出來。

另外三個人一看,立刻一起朝著秦朗撲了過來,秦朗下手又快又準,一腳一個,直接把最前面兩人踹飛了出去。

最後面那個,眼見勢頭不頭,彎腰從路邊抄起半截木棍,朝著秦朗狠狠掄了過去。

秦朗側身急閃,但還是沒完全躲開,棍子砸在了他手上。

他跟沒感覺到一樣,反手揪著那人衣領,對著腦門就是狠狠一拳。

那人撲通一下被打倒在地,秦朗上前一步把人死死摁在身下,揚起拳頭就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拳估計是打到那人牙齒了,那人流了一嘴的血,也不知道有沒有把牙打掉。

秦朗發了狠,額頭上青筋直爆,眼裏冷得像是淬過冰,杜思慧的呼喊和周圍人的尖叫,他全都充耳不聞,拳頭再次高高揚起。

杜思慧急得過去抓住了他,厲聲喝道,“秦朗!”

杜思慧這一聲連名帶姓的喊他,這是真生氣了。

秦朗的理智慢慢回了籠,他放下了拳頭,從地上站了起來,把杜思慧拉到了身邊。

這邊的動靜鬧的太大,聯防隊的人跑過來了,見圍了一圈人,高聲喊道,“怎麽回事?”

杜思慧一把把秦朗拽到了自己身後,指著地上那4個混混,聲音清亮又鎮定,“他們4個對我耍流氓,我對象氣不過才動手的。”

那4個人本就是當地有名的混混,聯防隊的人個個都眼熟。

可一聽杜思慧是外地口音,幾個人下意識就偏了心,當場護短。

“他們幾個我們都認識,也就嘴上愛占點小便宜,你們也不能把人打成這樣,先把他們送到醫院,你們兩個,跟我們走一趟!”

秦朗臉色鐵青,拳頭又死死攥了起來,指節泛白,隨時都可能再次大打出手。

杜思慧安撫地拍了拍他。

秦朗慢慢壓下火氣,冷冷掃過那幾個聯防隊員,沈聲道,“我們要報警。”

聯防隊為首的剛要發作,他旁邊一人連忙悄悄拉了拉他胳膊,朝地上還在呻吟的4個混混呶了呶嘴。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這人下手忒狠,不是好惹的,真鬧大了,他們也兜不住。

為首那人擰著眉,掃了地上4個混混一眼,語氣頓時軟了下來,“行,那就等警察來處理吧。”

夜市街口就有派出所,兩個值班民警很快趕了過來,一瞧地上那4個人,當即就沈了臉。

“咋又是你們4個,才放出來幾天,這是又想進去了是吧?”

民警簡單聽杜思慧講了事情經過,又讓兩人做了筆錄,就揮揮手讓他們走人。

被秦朗打得最狠的那個人不同意,指著自己缺了的兩個大門牙道,“不能就這麽讓他倆走了,起碼得賠醫藥費。”

另外三個應聲道,“對,要讓他們賠醫藥費。”

一個民警冷笑道,“還想讓人家賠醫藥費?你們犯了流氓罪知不知道,先操心操心自己這次要蹲幾年大牢吧!”

這幾個人一天到晚游手好閑,惹事生非,沒少給片警添亂。

因為他們以前犯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錯,頂多是抓進去關幾天,一放出來照樣橫行霸道。

這次好不容易逮到他們犯了大錯,對女同志耍流氓,可不就得好好判他們幾年,好好治治他們。

這幾個人關進去了,這一片以後可就省心了。

回去的路上,杜思慧沈著臉,一聲不吭。

秦朗要拉她,剛碰到她的手,就被她甩開了,板著臉,一聲不吭的,只悶頭朝前走。

秦朗直覺自己惹她生氣了,可他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是自己說的哪句話,做的哪件事讓她不高興了。

他拉住人,小心翼翼地對杜思慧說,“上次你說過,有事不能悶在心裏,要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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