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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休息站 不許再哭,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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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休息站 不許再哭,好好吃飯

後面很長一段時間, 安若都難以平覆心情。

外面有小機器人來詢問是否要用餐,安若都拒絕了。

她不想知道現在是幾點,只想一個人蜷縮在床上低聲痛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 安若漸漸睡著了。

她還做了一個美夢。

夢裏裴凝還是十八歲時的樣貌, 她穿著訓練服,捧著安若的臉,皺著眉用指腹擦掉了她的眼淚,急切又溫柔地問,“誰欺負你了?”

安若看著她,眼淚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踮起腳伸手環住了裴凝的脖子, 把臉埋在她的頸間,“我想你了。”

“裴凝,我好想你,我現在難過得要死掉了。”

跟裴凝在一起的幾十年一眨眼就過去了,現在她們分別了不到一天, 安若就感覺度日如年。

裴凝沈默了很久, 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樣我怎麽能放心。”

安若哭得更厲害了。

她把眼淚在裴凝肩膀上蹭了蹭, 不想讓裴凝過多的擔心,抽抽噎噎的給自己辯解, “我就是想你了,平時我不會這樣的。”

裴凝不在她也會好好活著的。

“小騙子。”

裴凝說,“我才離開一天就學會不吃飯了,當初不是說會照顧好自己的嗎?”

安若把臉貼在她的肩膀上,“我等下醒了就吃。”

“裴凝, 你再給我抱抱。”

裴凝沒有講話,而是用掌心輕輕摸著安若的後腦。

良久,她偏頭吻了吻安若的額頭,“安若,你該醒了。”

安若不想松開她,幹脆假裝聽不到。

“我該怎麽才能見到你。”

安若承認裴凝的離開並不能讓她輕易放下,“我想再見見你。”

裴凝把她抱得很緊,緊到安若都有點痛。

可是過了一會兒,裴凝的手漸漸松開,“安若,記得好好吃飯,不然對身體不好。”

安若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有一股抽離感,她拼命想要抓住裴凝的衣角,但發現自己離她越來越遠,裴凝站在原地,淺笑著送她離開,只是她的眼睛也紅著。

安若猛然驚醒,她額頭渾身是汗,額頭忽然傳來了細膩柔軟的觸感,這個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只有裴凝會在她噩夢之後這樣做。

安若理智大於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裴凝...”

可很快,安若就渾身一僵,松開了手。

她身旁的哪是什麽裴凝,而是080。

她正坐在床邊,手裏拿了一個小小的手帕,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冷淡。

安若滿臉都是淚水,她吸了吸鼻子,“你怎麽進來了?”

連對外來者入侵都這樣沒有攻擊力。

080動作頓了頓,隨後慢條斯理的把手帕收好,臉上滿是冷漠,“進來送餐,結果被你抱住了手。”

她的語氣和表情都透露著恰到好處的嫌棄,不難看出她是被逼著來的。

安若看了看桌旁色澤鮮艷的飯菜,臉頰紅了紅。

她就說呢,夢裏的裴凝怎麽抱起來那麽真實,一點都不像幻影。

“對、對不起。”

安若連忙道歉,“我不是故意抱你的。”

080靜靜註視著對面女生那張因為尷尬而紅潤異常的漂亮臉蛋,惡劣的想法又一次萌發了出來,“只是嘴上說說?”

安若淚眼朦朧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她抓著被子,有點緊張地問,“那我怎麽道歉你才能原諒我。”

這也太好欺負了。

080漫不經意地想,隨隨便便杜撰一個理由就能輕易相信。

安若不知道080在想什麽,她還在等080的回覆。

良久,080將手帕輕輕丟在她手邊,“把眼淚擦幹凈就行。”

不然她看到安若那雙流淚的眼睛總是會莫名的煩躁。

只是那個人死了而已,有必要這麽真情實感嗎?

按照她對這些任務者的觀察,不應該從任務成功開始就應該結束那種表演了。

080的手帕很香,那股香氣安若很熟悉,裴凝身上也有類似的氣味。

只不過080身上的聞起來冷冷的。

她有一瞬間的晃神,趕緊把手帕還給了080,“我用紙巾擦一擦就好。”

不能弄臟別人的東西。

080聽出了她的意思,臉色有點冷。

剛剛做夢把她的手抱得這樣緊,醒了發現是她居然連手帕都不肯要。

她很清楚的意識到,安若唯一的偏愛是留給那個人的。

這樣的情緒幾乎從未在080的人生中出現過。

她嘴唇緊抿,擡眼看著安若白嫩柔軟的臉頰肉,腦海裏的第一想法是——只用紙巾擦拭會不會留下印子?皮膚那麽嫩,只用紙巾擦不得疼哭了?

“不必。”

她把手帕又放回了安若手邊,“剛剛給你擦汗的時候已經被你弄臟了。”

她特意強調了被你兩個字。

果不其然,安若臉更紅了。

她這時才收下了那個手帕,“那我洗幹凈後還給你。”

只是一個手帕而已,用不著還,丟掉都行。

可是面對安若的這個請求她也沒有拒絕,反而淡淡地說,“隨你。”

“但現在最好讓這個手帕物盡其用一下。”

安若楞了一下,連忙低頭用手帕將臉上的淚水擦拭幹凈,不讓080的好意落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整張臉都染上了080那股冰冷的香氣,離開裴凝後那顆總是惴惴不安的心臟在這一刻舒緩了許多。

看著安若恢覆幹凈整潔的臉,080才心情愉悅了點。

剛剛臟兮兮的,看起來就讓她意亂。

這樣不哭的樣子倒是怪了不少。

“行了。”

080起身,“吃飯吧。”

她將餐盒拿到了桌子上,擺好,又給安若拆好了筷子。

一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到她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等080反應過來時臉色一黑。

她通過那個人的那雙眼睛默默看了幾十年她照顧安若吃飯的情節,現在居然也莫名其妙學會了。

安若緩緩從床上下來,看到080這樣還很不好意思,她客客氣氣地說,“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她們認識短短幾個小時,080都數不清安若對她說了幾個謝謝了。

如果是那個人,安若現在估計會雙手環著她的脖子,親她的臉,然後語氣甜甜地誇她。

而不只是一句謝謝。

這些話語在時時刻刻提醒她,她跟安若現在只是陌生人。

“不用謝。”

080神色冷淡,“趕緊吃,吃完我還要回去交代。”

好像一秒鐘都不願意在這裏待。

安若猜測她可能留在這裏也是被迫的,於是乖乖低頭拿著筷子準備吃飯。

可當她清楚看到盒飯裏裝著的菜時,有些怔楞。

安若吃飯挑剔,不愛吃的東西能寫滿一整張紙,但是裴凝都能一一記下,並且做的飯菜都在符合她的口味而且還絕對沒有她不愛吃的東西。

眼前的這份飯菜就是這樣,土豆絲沒有放蒜,青椒炒肉青椒被挑了出來,肉末蒸蛋上面淋著醬油和醬油。

都是安若慣有的吃法,也是裴凝常做的菜系。

見她這麽長時間沒動,080漆黑的瞳仁盯著她,“不愛吃?”

安若立馬搖了搖頭,“沒有。”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炒肉放進嘴裏,緩慢地咀嚼了起來。

看到安若安安靜靜吃東西後,080才神色緩和。

安若離她太遠,聞不到她手上那股洗手液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

上一次做飯在什麽時候,080已經忘了。

她以數據的姿態存在太久,早就不需要像人類一樣進食。

今天給安若做飯倒是讓她身上時隔太久染上了油汙,080討厭這些氣息,她洗了個澡,又洗了好幾遍手才勉強消掉。

安若吃飯的樣子也很乖,腮幫子微微鼓著,像一只小倉鼠。

只不過吃飯的速度很慢,一口要嚼幾十下,不過可能是炒菜用的辣椒太辣了,安若臉上都是汗——

080坐直了身子,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指捏住安若的下巴讓她擡起頭。

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和淚水朦朧的眼。

080皺著眉,怎麽又哭了?

“菜就這麽難吃?”

她硬邦邦地問。

安若趕忙解釋,“不難吃的。”

她說得太急,還不小心被辣椒的辣味給嗆到了,080動作迅速地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

安若習慣性地拿過,雙手捧著喝了幾口,那股辣意才壓了下去。

見安若好一點後,080又不陰不陽地問,“安小姐吃飯一直都這樣嗎?”

愛哭,還冒冒失失的,居然還能被嗆到。

安若也知道自己出糗了,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我剛剛只是不小心。”

080嗯了一聲,“那下次希望能夠註意一點。”

安若擡手抹了抹眼淚,捏緊筷子鼓起勇氣說,“我可以問一下這個菜是誰做的嗎?”

080氣定神閑,不經意地問,“所以真的很難吃?”

看安若這鍥而不舍的追問,都想直接投訴廚子了。

“不難吃的。”

安若好脾氣地解釋,“我就是覺得這個菜的味道跟我愛人很像。”

080頓了頓,那股尖銳的氣息瞬間收斂了不少,“你愛人的廚藝很好嗎?”

安若抿著嘴點了點頭,“特別好。”

一講起裴凝,安若眼底都是光,她為了凸顯出裴凝的厲害,找了個參照物,“她做的比這個還要好吃。”

這句話安若倒是沒有說謊,雖然今天的飯菜吃起來也很美味,但有點鹹,欠點火候。

如果沒有這些細微的不一樣,就完完全全是裴凝的味道了。

她說完這句話後空氣好像瞬間又冷了下來。

安若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左看右看,沒有發現哪裏有制冷空調。

080扯了扯唇角,“那倒是真的很罕見。”

安若沒聽出來她語氣裏的陰陽怪氣,她眼睛很亮,一提到裴凝她就沒有了原先那副消沈低迷的模樣,“我愛人她做什麽都很厲害的,只要她想做的,她就一定會拼盡全力做到。”

“但是我們現在分開再也見不到了。”

說到這個,安若眼神暗了暗,她勉強勾起唇角,讓自己看起來能夠開心一點,“所以我剛剛就是覺得這個菜很像她做的,再加上有點想她了,所以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080靠在椅背上,微微垂眼,用審判和打量的目光將安若看了個徹徹底底。

紅腫的眼睛,萎靡的精神狀態和消瘦的小臉。

明明才沒有過去多久,安若就像失去了所有的養分,搖搖欲墜的小花。

或許是因為那一縷靈魂漸漸融合進了自己的身體,080莫名不想讓這朵名為安若的花枯萎。

她時時刻刻在心裏提醒自己,這是那個人的妻子,不是她的。

“就這麽想見她?”

080問。

安若覺察到了她的言外之意,那雙鳳眼頓時亮了起來,“你...您有辦法嗎?”

花朵好像瞬間活了。

080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裴凝才是安若的養分。

她在心裏默默地想,當然沒辦法。

人死不能覆生,她又不是超人。

只不過她自認生性頑劣,楞是生出了幾分玩弄安若真心的想法。

...才不是因為安若總是因為那個人哭,讓她心煩。

“我可以考慮根據她的數據生成一個實體,你到時候可以短暫的跟她見面。”

080慢悠悠地說。

安若鳳眼盯著她,聲音止不住擡高,“真的嗎?”

080原本還很煩躁的心此刻舒緩了不少,她輕輕嗯了一聲。

“那...那我跟她說話她會回應我嗎?”

“會。”

“那我可以摸到她嗎?”

“...可以。”

安若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可以抱抱她嗎?”

080安靜了很久,心裏只有四個字——得寸進尺。

可是安若那雙清澈漂亮的眼睛正充滿期待地看著她,080最終被迫妥協,“...可以抱。”

安若笑了,她強忍著心中的雀躍,看著080小聲說,“謝謝你願意幫我實現願望。”

實現願望?

080冷笑,她只是不想再聽到安若煩人的哭聲而已,安若的願望跟她有什麽關系。

“不過你這麽幫我,我也不知道怎麽才能感謝你。”

安若不好意思地說。

“我也沒說免費幫你。”

“那你需要我做什麽嗎?”

安若認真地看著她,“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完成的。”

就那麽急著見那個家夥?

080有點微妙的不快。

“三天之後我會把她帶來。”

080慢條斯理地說,“不過前提是要準時吃飯,不許再哭。”

“如果被我發現你不遵守規則,獎勵全部沒收,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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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很快就下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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