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會長的小狗腿(五十三) 你不過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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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會長的小狗腿(五十三) 你不過是替身……
安若再次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耳邊還有滴滴的儀器聲。
她呆楞了幾秒，才有勇氣往四周打量。
是醫院, 不是帳篷, 也不是小木屋。
看來系統失敗了。
往常她醒來的時候，都能看到裴凝在她身邊坐著或者在外面忙東忙西，可是她一直都會出現在安若的視線範圍內。
可現在空蕩蕩的。
沒有裴凝。
【系統。】
安若在腦海裏問，【你回來了嗎？】
一片寂靜。
看來進展並不順利。
孟質心一進來時就看到安若躺在潔白的病床上，身形很纖瘦，小臉一片蒼白。
她踏著沈重的步子, 走到了安若身邊, “別太難過了。”
安若眨了眨眼，鳳眼泛紅地看著她，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問，“裴凝呢？”
孟質心像是被她問到了，她先是向外看了一眼, 隨後才用一種帶著微微沈痛的語氣說, “你昏迷了近兩天，現在還不能動。”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見她。”
安若原本還強忍著的眼淚在這一刻徹底滑落了。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床單, 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我知道了, 謝謝你。”
既然那一刻她選擇跟秦嫣撕破臉皮，安若就不打算再掩飾了。
現在才是最真實性格的她。
“想吃點什麽嗎？”
孟質心問。
安若現在只覺得胃部在不斷地抽搐痙攣，她搖了搖頭，“不用了。”
一副完全把自己與世隔絕的模樣。
孟質心見她這樣，還是嘆了一口氣, “我先讓人給你帶點清淡的小粥，多少吃點，不然裴凝看到了也難受。”
安若抿了抿唇，強忍著眼淚，對孟質心低聲說了句，“麻煩你了。”
等孟質心走後，安若就把一個人蜷縮在病床上。
這是她常用的自我保護機制，好像這樣會讓她有點安全感。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將相機打開，把裏面的照片都翻了出來。
可是她翻來翻去，沒有一張是關於裴凝的。
安若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甚至開始後悔，當初要是給裴凝拍一張照片就好了。
那現在說不定就可以看一看了。
現在裴凝沒有了，任務徹底失敗了，連系統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能不能回去也是一個未知數。
安若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又只剩下一個人了。
沒有人會再來了。
她忍不住將頭埋進被子裏點眼淚。
但她怕打擾到別人，連哭都很小，喉嚨被壓抑得生疼。
她上次這樣哭還是在糖糖貓傳腹的時候，她以為要失去糖糖了。
這次是因為裴凝，可這次她是真的失去裴凝了。
還是她親手害死的。
她哭得太傷心，整顆腦袋都是嗡嗡的，根本就沒有聽到門被人打開的聲音，還有輕緩的腳步聲。
等那人把早餐放在桌上時，安若才註意到有人來了。
她立馬捂住嘴，不想讓別人發現她的難過，她拼命從喉嚨裏擠出了一句聽起來勉強正常的聲音，“謝謝，可以麻煩你先出去一下嗎？”
但那人不僅沒走，反而還在她床邊坐了下來，那一處微微陷進去了。
“真的要我出去嗎？”
熟悉的聲音從安若耳邊響起，那一瞬間她連哭都暫停了。
安若眨了眨眼，心臟猛猛一縮。
難道她又開始幻聽了嗎？
她不是在養了糖糖後就好了嗎？
還沒等她想完，就感覺到那人動了動，溫熱的軀體輕輕壓在她身上，緊接著掩蓋著安若臉頰的被子就被人揭開了，溫柔的光透了進來，安若淚眼朦朧中看到裴凝就坐在她身邊，她身上也穿著病號服，看起來只是微微清瘦了點，剩下的什麽異樣都沒有。
安若怕是自己的幻覺，她趕緊把眼淚眨幹凈，又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裴凝擡手將她眼角的淚水擦了擦，“安若，怎麽不說話？”
指腹的溫度還是熱的。
安若鼻翼動了動，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裴凝這下是真的有點慌了，她一進來就看到安若小小一個蜷縮在床上哭，拉開被子的時候那張小臉滿是淚痕，一片通紅，現在又要成小哭包了。
她趕緊給安若擦了擦眼淚，低聲哄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安若你告訴我好不好。”
安若這下終於開口了，她低聲說，“心裏難受。”
裴凝楞了一下，立刻打算讓醫務人員進來給安若做心電圖，可她還沒開口就感覺自己的衣角被安若小心翼翼地拽住。
“裴凝。”
安若褪去了平日裏的那些虛張聲勢，嗓音啞啞的，“你能抱抱我嗎？”
裴凝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躺了下來，用她們平日裏最常用的姿勢把安若抱住。
只不過這次她對待安若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這樣可以嗎？”
這下子安若才真的敢相信，裴凝還活著。
本來剛剛還能忍住，但是裴凝一回來她就覺得很難掩飾，原本細細的抽泣聲到最後演變成痛哭。
“你去哪裏了？”
安若錘了捶她，頭埋在裴凝的胸前哭，“我找不到你...”
可是她的力道很小，錘起人來軟綿綿的。
裴凝眼睛也有點發燙，開始後悔自己做的那個決定。
她吻了吻安若的額頭，“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安若抽抽噎噎，“你說等你安全了就給我打電話，我一直在等著。”
可是等到最後，等來的只有孟質心的那句生命體征為0。
安若心跳得很快，顯然這次的事情把她嚇得不輕。
裴凝把她抱得更緊，“那你再打打我，消消氣。”
安若沒有再擡手，她臉埋在裴凝胸口，鼻腔裏滿是裴凝身上的味道。
裴凝也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很久，安若那顆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才徹底落地。
但她還靠在裴凝懷裏，時不時倒抽氣。
“現在好點了嗎？”
裴凝問。
安若點了點頭，“嗯。”
可是她們誰也沒有說松開。
裴凝低頭看了看安若哭成粉色的小臉和腫脹的鳳眼，只覺得自己很蠢，也很卑劣。
居然要用這樣的方式來確定安若對她的在乎。
她這些天想了很多，最終決定把話說清楚。
“聽說那天，你跟秦嫣——”
秦嫣兩個字剛說出口，安若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她掙脫開了裴凝的懷抱，怒氣沖沖地問，“你到現在還敢提她？”
她的態度實在是太尖銳，讓裴凝也有些錯愕。
而她的表情落在安若眼裏成了默認。
到現在裴凝居然還對秦嫣餘情未了。
這個笨蛋明明去救了秦嫣，差點都把命搭上了，最後秦嫣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安若意識到不能這樣下去了，她得把裴凝罵醒。
於是她抹了抹眼淚，冷冷地問，“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為什麽要接近你嗎？”
她掏出手機，將白菁的照片拿了出來，懟在了裴凝面前，“這是白菁，白家的大小姐，秦嫣的青梅，你現在看出來什麽了嗎？”
裴凝聽了她的話，往屏幕上瞥了一眼，罕見地沈默了。
很顯然，她明白了一切。
但安若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心軟，她得徹徹底底讓裴凝清醒過來。
於是她攥住了裴凝的衣領，告訴了她殘忍的真相，“她根本不喜歡你！那你和我都只不過是替身而已！”
“她讓我欺負你就是想在你無依無靠的時候出現，讓你喜歡上她，讓你心甘情願地當白菁的替身，等白菁回來再把你一腳踹了，現在懂了嗎？”
安如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她很明白，這句話說出來後，裴凝跟她也就徹底斷了。
裴凝這樣磊落光明的人絕對是沒有辦法忍受的。
果然，裴凝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最終安若聽到她低低說，“原來你們的計劃是這樣。”
她的確沒想到這一點。
不知道她的寶貝還被秦嫣逼著幫她追人。
如果真讓她得逞了，那最後被萬夫所指的人依舊是安若，一無所有的也是安若。
裴凝眼底一片冰涼。
看到她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安若歹毒人設貫徹到底，“不然你以為我好好的為什麽要接近你，你不過也就是白菁的替身而已。”
裴凝黑沈的眼看著她，“那你怎麽忽然要跟我說這些？”
“我...”
安若頓住，她眨了眨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本攥著裴凝衣領的手也漸漸松開，安若咽了咽口水，“因為...”
裴凝這時緩緩向她湊近，安若不自覺往後躲，最後她的後背緊緊貼著墻壁，退無可退。
裴凝幾乎要將她籠罩起來。
“安若，可不可以告訴我是為什麽？”
裴凝耐心的逼問。
“我現在不告訴你，難道還要眼睜睜地看著你跟秦嫣在一起嗎？”
安若磕巴地撒謊，“我沒有那麽大方。”
她說完就緊張兮兮地看著裴凝，不知道她信了沒有。
“就這麽喜歡秦嫣？”
裴凝問。
安若轉了轉眼珠，心虛地嗯了一聲。
裴凝彎了彎眼睛，“那你可以告訴我，既然這麽喜歡她，為什麽要在飛機上因為我跟她吵起來？”
安若鳳眼瞬間瞪圓。
裴凝怎麽知道的？
她就說不能沖動做事，現在留下小把柄了。
可安若任何事情都可以解釋，唯獨這件事她想不到理由。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時候為什麽會憤怒成那樣，如果沒有暈倒，她簡直恨不得把秦嫣從飛機上推下去。
“安若。”
裴凝纖長的睫毛垂落，緊緊盯著她，“說話。”
安若沒辦法，只能實話實說，但本著氣場不能輸的原則，擡了擡下巴，“因為本小姐發現她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不喜歡了，不可以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裴凝的眼神好像都變了。
她雙手撐在安若身側，語氣帶著隱隱約約的急切。
“不喜歡了？”
“不喜歡。”
“討厭她？”
“非常討厭。”
“以後還會喜歡嗎？”
“...不會。”
安若總覺得哪裏不太對，裴凝知道這個真相應該是這個態度嗎？
可是裴凝將她禁錮在這裏，她跑都跑不掉，只能被迫回答她的問題。
很快，她就看到裴凝的眼角好像有點紅。
她低聲問，“不騙我？”
安若瞪她，“我都說了我從來不騙人。”
她瘋狂暗示裴凝，“我向來拿得起，放得下，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裴凝聽到她的話後笑了笑。
安若知道她這是在苦笑，現在裴凝得知了真相，心裏不知道得痛成什麽樣。
安若很是自責。
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她一味的撮合，裴凝怎麽會變成這樣？
“安若，你覺得我怎麽樣？”
裴凝冷不丁問了這麽一句。
安若有點困惑，但只當她是在悲痛時想尋找自我認同感。
於是她想了想，裴凝也就是年級第一，體能好像也是第一，平日裏會很細心地照顧她，不舍得她累到，對她說話也從來都是溫溫柔柔的，平時還會出去打工賺錢，球技也很好....
綜上所述，她清了清嗓子，“還可以吧。”
“那跟以前在你身邊的人相比呢？”
裴凝繼續追問。
安若咬了咬唇，“也...也還行吧。”
“只是還行嗎？”
裴凝湊得更近了，安若只需要微微擡頭就能碰到她的鼻尖。
這個距離...太近了。
安若緊張到連呼吸都放緩了許多，裴凝這是生氣到想掐死她了嗎？
“安若。”
裴凝將她放在身邊的雙手緊緊抓著，她的掌心完完全全將安若的手覆蓋了起來，語氣依舊很輕緩，“真的只是還行嗎？”
面對裴凝的質問，安若的良心很是不安。
裴凝對她的好是實打實的，可她卻背著裴凝做這些上不了臺面的勾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繼續當那個沒有心的壞女人。
她鼓起勇氣跟裴凝對視，“很好，我承認你對我很好，現在你滿意了嗎？”
“但那又怎麽樣，”
安若後背都是冷汗，但嘴上還是說盡了傷人的話，“我就是這麽沒有良心的人，你也別想著我會因此感激你，遇到我算你倒黴——”
她全然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還齜牙咧嘴的貓，明明臉上還帶著為裴凝留下的紅腫和淚痕，偏偏要說這些違心的話。
但這對裴凝來說已經夠了。
從安若肯為她流淚的那一刻開始，這輩子都甩不掉她了。
接下來安若的話裴凝都沒有聽進去，她的視線落在安若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紅潤的唇上，眼神暗了暗，伸手將安若的發絲撩到了耳後。
她的這個動作打斷了安若的話，她睜著那雙鳳眼，無措又茫然地看著裴凝。
現在是打算掐死她了嗎？
“安若。”
裴凝清冷漂亮的臉頰掛上了淺淺的笑意，“那要不要考慮考慮跟我在一起？”
*
安若停頓了三秒，只覺得是自己幻聽了。
她的臉頰瞬間泛起了粉，“你...你胡說什麽呢？”
還是她聽錯了？
一定是聽錯了吧。
“我喜歡你。”
裴凝黑沈的眼直直盯著她，“很早就喜歡了。”
裴凝瘋了。
這是安若聽到後的第一反應。
她只覺得頭皮發麻，拼命想要掙脫，可是她哪能掙脫裴凝的桎梏。
渾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只有腳，可是她又舍不得踹裴凝。
最終只能聲音顫抖地問，“你是不是瘋了？”
她只覺得裴凝可能是故意這麽說，想要報覆她。
裴凝怎麽可能會喜歡她，她明明一直都在欺負她。
“沒瘋。”
裴凝邊說邊緩緩揍近，“安若，我喜歡你，這次聽清楚了嗎？”
她們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安若拿她完全沒辦法，只能提高聲音虛張聲勢，“你別來，我討厭你。”
裴凝笑了笑，“討厭我為什麽不推開我？”
安若反唇相譏，“你一直——”
你一直抓著我的手，我怎麽推開你。
可是她剛說出三個字就閉上了嘴。
裴凝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將她的雙手松開了，剛剛只要她想推開，就能直接把裴凝推開。
可是她完全沒有這樣做。
“安若。”
裴凝將她的震驚和茫然盡收眼底，“還說我是騙子，到底誰是小騙子？”
騙來騙去，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安若底氣不足，“我沒有騙你...”
裴凝不打算放過她，“那為什麽不把我推開？”
她算是明白了，如果自己不挑明，安若就能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安若張了張唇，很是茫然，還帶著點委屈。
她是真的不知道。
註意到她這個表情後，裴凝還是想無奈嘆了口氣。
為什麽喜歡秦嫣喜歡得那麽直白又堅定，到了自己這裏就變成小笨蛋了。
“那天我說想對你做一件你可能不會很高興的事，你還記得嗎？”
安若現在腦袋裏很多消息都是雜亂的，她像小木頭一樣點了點頭，“記得。”
“其實那不是我真正想做的。”
安若更不明白了。
抱不是，那什麽是？
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
因為裴凝伸手蓋住了她的唇，隨後對著手背上輕輕吻了下去。
明明還隔著手掌，可安若的嘴唇和耳朵都開始莫名發燙。
“討厭嗎？”
裴凝松開了手，像捕捉獵物一樣盯著安若，眼睜睜看著她從臉頰到脖頸都粉成一片。
安若從來沒有跟人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過，她眼尾垂著，臉頰暈了一層軟粉，還沈浸在剛剛那個似有若無的吻了，過了好久她才反應過來裴凝是在問她。
安若像是一個上課不認真聽講結果忽然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她只能下意識給出自己覺得最安全的答案，“..討厭。”
只是語調太軟了，還透露著濃濃的不確定和心虛。
聽起來不像是拒絕，反而像是在撒嬌。
裴凝彎了彎唇，“那可能要讓你更討厭一點了。”
她說完就單手墊在安若的腦後，另一只手環住她的腰將她牢牢圈在懷裏，偏頭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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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楞了幾秒，才有勇氣往四周打量。
是醫院, 不是帳篷, 也不是小木屋。
看來系統失敗了。
往常她醒來的時候，都能看到裴凝在她身邊坐著或者在外面忙東忙西，可是她一直都會出現在安若的視線範圍內。
可現在空蕩蕩的。
沒有裴凝。
【系統。】
安若在腦海裏問，【你回來了嗎？】
一片寂靜。
看來進展並不順利。
孟質心一進來時就看到安若躺在潔白的病床上，身形很纖瘦，小臉一片蒼白。
她踏著沈重的步子, 走到了安若身邊, “別太難過了。”
安若眨了眨眼，鳳眼泛紅地看著她，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問，“裴凝呢？”
孟質心像是被她問到了，她先是向外看了一眼, 隨後才用一種帶著微微沈痛的語氣說, “你昏迷了近兩天，現在還不能動。”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見她。”
安若原本還強忍著的眼淚在這一刻徹底滑落了。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床單, 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我知道了, 謝謝你。”
既然那一刻她選擇跟秦嫣撕破臉皮，安若就不打算再掩飾了。
現在才是最真實性格的她。
“想吃點什麽嗎？”
孟質心問。
安若現在只覺得胃部在不斷地抽搐痙攣，她搖了搖頭，“不用了。”
一副完全把自己與世隔絕的模樣。
孟質心見她這樣，還是嘆了一口氣, “我先讓人給你帶點清淡的小粥，多少吃點，不然裴凝看到了也難受。”
安若抿了抿唇，強忍著眼淚，對孟質心低聲說了句，“麻煩你了。”
等孟質心走後，安若就把一個人蜷縮在病床上。
這是她常用的自我保護機制，好像這樣會讓她有點安全感。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將相機打開，把裏面的照片都翻了出來。
可是她翻來翻去，沒有一張是關於裴凝的。
安若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甚至開始後悔，當初要是給裴凝拍一張照片就好了。
那現在說不定就可以看一看了。
現在裴凝沒有了，任務徹底失敗了，連系統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能不能回去也是一個未知數。
安若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又只剩下一個人了。
沒有人會再來了。
她忍不住將頭埋進被子裏點眼淚。
但她怕打擾到別人，連哭都很小，喉嚨被壓抑得生疼。
她上次這樣哭還是在糖糖貓傳腹的時候，她以為要失去糖糖了。
這次是因為裴凝，可這次她是真的失去裴凝了。
還是她親手害死的。
她哭得太傷心，整顆腦袋都是嗡嗡的，根本就沒有聽到門被人打開的聲音，還有輕緩的腳步聲。
等那人把早餐放在桌上時，安若才註意到有人來了。
她立馬捂住嘴，不想讓別人發現她的難過，她拼命從喉嚨裏擠出了一句聽起來勉強正常的聲音，“謝謝，可以麻煩你先出去一下嗎？”
但那人不僅沒走，反而還在她床邊坐了下來，那一處微微陷進去了。
“真的要我出去嗎？”
熟悉的聲音從安若耳邊響起，那一瞬間她連哭都暫停了。
安若眨了眨眼，心臟猛猛一縮。
難道她又開始幻聽了嗎？
她不是在養了糖糖後就好了嗎？
還沒等她想完，就感覺到那人動了動，溫熱的軀體輕輕壓在她身上，緊接著掩蓋著安若臉頰的被子就被人揭開了，溫柔的光透了進來，安若淚眼朦朧中看到裴凝就坐在她身邊，她身上也穿著病號服，看起來只是微微清瘦了點，剩下的什麽異樣都沒有。
安若怕是自己的幻覺，她趕緊把眼淚眨幹凈，又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裴凝擡手將她眼角的淚水擦了擦，“安若，怎麽不說話？”
指腹的溫度還是熱的。
安若鼻翼動了動，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裴凝這下是真的有點慌了，她一進來就看到安若小小一個蜷縮在床上哭，拉開被子的時候那張小臉滿是淚痕，一片通紅，現在又要成小哭包了。
她趕緊給安若擦了擦眼淚，低聲哄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安若你告訴我好不好。”
安若這下終於開口了，她低聲說，“心裏難受。”
裴凝楞了一下，立刻打算讓醫務人員進來給安若做心電圖，可她還沒開口就感覺自己的衣角被安若小心翼翼地拽住。
“裴凝。”
安若褪去了平日裏的那些虛張聲勢，嗓音啞啞的，“你能抱抱我嗎？”
裴凝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躺了下來，用她們平日裏最常用的姿勢把安若抱住。
只不過這次她對待安若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這樣可以嗎？”
這下子安若才真的敢相信，裴凝還活著。
本來剛剛還能忍住，但是裴凝一回來她就覺得很難掩飾，原本細細的抽泣聲到最後演變成痛哭。
“你去哪裏了？”
安若錘了捶她，頭埋在裴凝的胸前哭，“我找不到你...”
可是她的力道很小，錘起人來軟綿綿的。
裴凝眼睛也有點發燙，開始後悔自己做的那個決定。
她吻了吻安若的額頭，“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安若抽抽噎噎，“你說等你安全了就給我打電話，我一直在等著。”
可是等到最後，等來的只有孟質心的那句生命體征為0。
安若心跳得很快，顯然這次的事情把她嚇得不輕。
裴凝把她抱得更緊，“那你再打打我，消消氣。”
安若沒有再擡手，她臉埋在裴凝胸口，鼻腔裏滿是裴凝身上的味道。
裴凝也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很久，安若那顆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才徹底落地。
但她還靠在裴凝懷裏，時不時倒抽氣。
“現在好點了嗎？”
裴凝問。
安若點了點頭，“嗯。”
可是她們誰也沒有說松開。
裴凝低頭看了看安若哭成粉色的小臉和腫脹的鳳眼，只覺得自己很蠢，也很卑劣。
居然要用這樣的方式來確定安若對她的在乎。
她這些天想了很多，最終決定把話說清楚。
“聽說那天，你跟秦嫣——”
秦嫣兩個字剛說出口，安若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她掙脫開了裴凝的懷抱，怒氣沖沖地問，“你到現在還敢提她？”
她的態度實在是太尖銳，讓裴凝也有些錯愕。
而她的表情落在安若眼裏成了默認。
到現在裴凝居然還對秦嫣餘情未了。
這個笨蛋明明去救了秦嫣，差點都把命搭上了，最後秦嫣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安若意識到不能這樣下去了，她得把裴凝罵醒。
於是她抹了抹眼淚，冷冷地問，“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為什麽要接近你嗎？”
她掏出手機，將白菁的照片拿了出來，懟在了裴凝面前，“這是白菁，白家的大小姐，秦嫣的青梅，你現在看出來什麽了嗎？”
裴凝聽了她的話，往屏幕上瞥了一眼，罕見地沈默了。
很顯然，她明白了一切。
但安若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心軟，她得徹徹底底讓裴凝清醒過來。
於是她攥住了裴凝的衣領，告訴了她殘忍的真相，“她根本不喜歡你！那你和我都只不過是替身而已！”
“她讓我欺負你就是想在你無依無靠的時候出現，讓你喜歡上她，讓你心甘情願地當白菁的替身，等白菁回來再把你一腳踹了，現在懂了嗎？”
安如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她很明白，這句話說出來後，裴凝跟她也就徹底斷了。
裴凝這樣磊落光明的人絕對是沒有辦法忍受的。
果然，裴凝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最終安若聽到她低低說，“原來你們的計劃是這樣。”
她的確沒想到這一點。
不知道她的寶貝還被秦嫣逼著幫她追人。
如果真讓她得逞了，那最後被萬夫所指的人依舊是安若，一無所有的也是安若。
裴凝眼底一片冰涼。
看到她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安若歹毒人設貫徹到底，“不然你以為我好好的為什麽要接近你，你不過也就是白菁的替身而已。”
裴凝黑沈的眼看著她，“那你怎麽忽然要跟我說這些？”
“我...”
安若頓住，她眨了眨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本攥著裴凝衣領的手也漸漸松開，安若咽了咽口水，“因為...”
裴凝這時緩緩向她湊近，安若不自覺往後躲，最後她的後背緊緊貼著墻壁，退無可退。
裴凝幾乎要將她籠罩起來。
“安若，可不可以告訴我是為什麽？”
裴凝耐心的逼問。
“我現在不告訴你，難道還要眼睜睜地看著你跟秦嫣在一起嗎？”
安若磕巴地撒謊，“我沒有那麽大方。”
她說完就緊張兮兮地看著裴凝，不知道她信了沒有。
“就這麽喜歡秦嫣？”
裴凝問。
安若轉了轉眼珠，心虛地嗯了一聲。
裴凝彎了彎眼睛，“那你可以告訴我，既然這麽喜歡她，為什麽要在飛機上因為我跟她吵起來？”
安若鳳眼瞬間瞪圓。
裴凝怎麽知道的？
她就說不能沖動做事，現在留下小把柄了。
可安若任何事情都可以解釋，唯獨這件事她想不到理由。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時候為什麽會憤怒成那樣，如果沒有暈倒，她簡直恨不得把秦嫣從飛機上推下去。
“安若。”
裴凝纖長的睫毛垂落，緊緊盯著她，“說話。”
安若沒辦法，只能實話實說，但本著氣場不能輸的原則，擡了擡下巴，“因為本小姐發現她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不喜歡了，不可以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裴凝的眼神好像都變了。
她雙手撐在安若身側，語氣帶著隱隱約約的急切。
“不喜歡了？”
“不喜歡。”
“討厭她？”
“非常討厭。”
“以後還會喜歡嗎？”
“...不會。”
安若總覺得哪裏不太對，裴凝知道這個真相應該是這個態度嗎？
可是裴凝將她禁錮在這裏，她跑都跑不掉，只能被迫回答她的問題。
很快，她就看到裴凝的眼角好像有點紅。
她低聲問，“不騙我？”
安若瞪她，“我都說了我從來不騙人。”
她瘋狂暗示裴凝，“我向來拿得起，放得下，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裴凝聽到她的話後笑了笑。
安若知道她這是在苦笑，現在裴凝得知了真相，心裏不知道得痛成什麽樣。
安若很是自責。
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她一味的撮合，裴凝怎麽會變成這樣？
“安若，你覺得我怎麽樣？”
裴凝冷不丁問了這麽一句。
安若有點困惑，但只當她是在悲痛時想尋找自我認同感。
於是她想了想，裴凝也就是年級第一，體能好像也是第一，平日裏會很細心地照顧她，不舍得她累到，對她說話也從來都是溫溫柔柔的，平時還會出去打工賺錢，球技也很好....
綜上所述，她清了清嗓子，“還可以吧。”
“那跟以前在你身邊的人相比呢？”
裴凝繼續追問。
安若咬了咬唇，“也...也還行吧。”
“只是還行嗎？”
裴凝湊得更近了，安若只需要微微擡頭就能碰到她的鼻尖。
這個距離...太近了。
安若緊張到連呼吸都放緩了許多，裴凝這是生氣到想掐死她了嗎？
“安若。”
裴凝將她放在身邊的雙手緊緊抓著，她的掌心完完全全將安若的手覆蓋了起來，語氣依舊很輕緩，“真的只是還行嗎？”
面對裴凝的質問，安若的良心很是不安。
裴凝對她的好是實打實的，可她卻背著裴凝做這些上不了臺面的勾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繼續當那個沒有心的壞女人。
她鼓起勇氣跟裴凝對視，“很好，我承認你對我很好，現在你滿意了嗎？”
“但那又怎麽樣，”
安若後背都是冷汗，但嘴上還是說盡了傷人的話，“我就是這麽沒有良心的人，你也別想著我會因此感激你，遇到我算你倒黴——”
她全然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還齜牙咧嘴的貓，明明臉上還帶著為裴凝留下的紅腫和淚痕，偏偏要說這些違心的話。
但這對裴凝來說已經夠了。
從安若肯為她流淚的那一刻開始，這輩子都甩不掉她了。
接下來安若的話裴凝都沒有聽進去，她的視線落在安若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紅潤的唇上，眼神暗了暗，伸手將安若的發絲撩到了耳後。
她的這個動作打斷了安若的話，她睜著那雙鳳眼，無措又茫然地看著裴凝。
現在是打算掐死她了嗎？
“安若。”
裴凝清冷漂亮的臉頰掛上了淺淺的笑意，“那要不要考慮考慮跟我在一起？”
*
安若停頓了三秒，只覺得是自己幻聽了。
她的臉頰瞬間泛起了粉，“你...你胡說什麽呢？”
還是她聽錯了？
一定是聽錯了吧。
“我喜歡你。”
裴凝黑沈的眼直直盯著她，“很早就喜歡了。”
裴凝瘋了。
這是安若聽到後的第一反應。
她只覺得頭皮發麻，拼命想要掙脫，可是她哪能掙脫裴凝的桎梏。
渾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只有腳，可是她又舍不得踹裴凝。
最終只能聲音顫抖地問，“你是不是瘋了？”
她只覺得裴凝可能是故意這麽說，想要報覆她。
裴凝怎麽可能會喜歡她，她明明一直都在欺負她。
“沒瘋。”
裴凝邊說邊緩緩揍近，“安若，我喜歡你，這次聽清楚了嗎？”
她們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安若拿她完全沒辦法，只能提高聲音虛張聲勢，“你別來，我討厭你。”
裴凝笑了笑，“討厭我為什麽不推開我？”
安若反唇相譏，“你一直——”
你一直抓著我的手，我怎麽推開你。
可是她剛說出三個字就閉上了嘴。
裴凝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將她的雙手松開了，剛剛只要她想推開，就能直接把裴凝推開。
可是她完全沒有這樣做。
“安若。”
裴凝將她的震驚和茫然盡收眼底，“還說我是騙子，到底誰是小騙子？”
騙來騙去，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安若底氣不足，“我沒有騙你...”
裴凝不打算放過她，“那為什麽不把我推開？”
她算是明白了，如果自己不挑明，安若就能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安若張了張唇，很是茫然，還帶著點委屈。
她是真的不知道。
註意到她這個表情後，裴凝還是想無奈嘆了口氣。
為什麽喜歡秦嫣喜歡得那麽直白又堅定，到了自己這裏就變成小笨蛋了。
“那天我說想對你做一件你可能不會很高興的事，你還記得嗎？”
安若現在腦袋裏很多消息都是雜亂的，她像小木頭一樣點了點頭，“記得。”
“其實那不是我真正想做的。”
安若更不明白了。
抱不是，那什麽是？
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
因為裴凝伸手蓋住了她的唇，隨後對著手背上輕輕吻了下去。
明明還隔著手掌，可安若的嘴唇和耳朵都開始莫名發燙。
“討厭嗎？”
裴凝松開了手，像捕捉獵物一樣盯著安若，眼睜睜看著她從臉頰到脖頸都粉成一片。
安若從來沒有跟人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過，她眼尾垂著，臉頰暈了一層軟粉，還沈浸在剛剛那個似有若無的吻了，過了好久她才反應過來裴凝是在問她。
安若像是一個上課不認真聽講結果忽然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她只能下意識給出自己覺得最安全的答案，“..討厭。”
只是語調太軟了，還透露著濃濃的不確定和心虛。
聽起來不像是拒絕，反而像是在撒嬌。
裴凝彎了彎唇，“那可能要讓你更討厭一點了。”
她說完就單手墊在安若的腦後，另一只手環住她的腰將她牢牢圈在懷裏，偏頭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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