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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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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抵達冰島以後,薄時夏和陸崇先在酒店休整了一日,次日便驅車前往霍瑩家。

路上,薄時夏和霍瑩不停地發著信息,恨不得立即飛過去。陸崇見她這麽高興,也不自覺笑起來。其實念書的時候,他和霍瑩算不上熟。

霍瑩是體育老師,正常情況下一周也只和同學們見兩次面,學校裏的這些人於陸崇而言和游戲裏的NPC無異,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們。

直到拍畢業照那天,同學們鬧哄哄的哭一陣、笑一陣,最後夕陽西下,大家不得不說分手。霍瑩趁陸崇落單時攔住他,用眼神指指薄時夏,鼓勵道:“喜歡人家就去表白呀,晚了就輪不到你了。”

陸崇有一瞬間的錯愕,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那段時間他家裏出了很多事,覆雜的家庭關系令他不敢輕易表露心意。

但是霍瑩卻發現了他的秘密。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是藏不住的,總有人會發現。

霍瑩住在冰島的首府,也就是雷克雅未克,不知道算不算刻板印象,薄時夏發現北歐人似乎都喜歡把房子染的五顏六色,雷克雅未克也是這樣。

霍瑩大約也是入鄉隨俗,她家的房子有著尖尖的紅色屋頂,和橙黃色的墻體,很像薄時夏幼兒園時在美術課上畫的房子。

臨近國內春節,霍瑩家裏貼了福字和春聯,窗戶上還掛了小彩燈。她熱情地端來紅茶和華夫餅,以及很多堅果和巧克力。

薄時夏把禮物拿給她,兩人便熱絡地聊起來。沒一會兒,霍瑩又翻出厚厚一本相冊。

“全都是我們那一屆的照片嗎?”薄時夏很驚訝,她知道霍瑩喜歡攝影,但沒想到一屆學生她就能拍這麽多照片。

“這是你們班高二運動會。”霍瑩翻開一頁相冊,照片上,陸崇冷著臉站在領獎臺中央,手裏舉著一個長跑冠軍的獎杯。

“陸崇,你快來呀!”薄時夏興奮地招呼正站在窗邊和霍瑩老公寒暄的陸崇,“這個是你高二的時候,還記得嗎?”

陸崇貼著薄時夏坐下來,看了看她手中的照片。

高二運動會。

陸崇一向很討厭這種集體活動,但自打轉學到薄時夏的班級,卻年年校園運動會都要報名長跑、跳高、跳遠這三個項目。

大約是因為海城一中對於體育教育不十分重視,運動會很多項目沒人報名,所以霍瑩常為此發愁,閑聊時她無意間和薄時夏提過這件事,於是後者自告奮勇要為老師分憂。

薄時夏自己的運動能力令人堪憂,也並不準備親自上陣,於是每每總是“壓榨”陸崇和江謹言,督促他們報名運動會。

薄時夏又翻了兩頁相冊,又找到了自己班級的照片。

這一次是合唱比賽。

女生穿著租來的民國時期的學生裝,男生們則是中山裝。

薄時夏因為是領唱,所以穿得是一條白色長裙,同為領唱的江謹言穿得也是中山裝,但顏色和其他同學略有不同。

因為當時是高一上學期,陸崇還沒有轉學過來,所以後面的學生中也沒有他的身影。

薄時夏悄悄打量著陸崇的神色,對方看上去倒是神色如常,認真看著每一張有薄時夏身影的照片,最後他拿著厚厚的相冊問霍瑩,這些照片也沒有底片,他想拷貝一份。

霍瑩欣然答應,拿來底片後又邀請兩人留下來吃午飯和下周來家裏過年。

和薄時夏不同,霍瑩似乎已經完全習慣了冰島的飲食,同時也是為了招待遠客,她準備的午餐也都是當地特色,幸好她仍保留著一部分原來的口味,所以對部分食物做了中式改良,也沒有準備一些味道古怪的特產。

熬得濃濃的洋蔥羊肉湯,盛在面包碗裏,薄時夏整整一餐飯都看著面包碗欲言又止,她很想嘗嘗面包碗的味道,但又覺得這樣太不矜持了。

陸崇察覺出她的意圖,開口問霍瑩:“霍老師,這個面包可以吃嗎?”

“當然,這個很好吃的。”霍瑩說著便親自動手撕下面包碗分給幾人。

原本硬邦邦的面包碗被羊肉湯泡軟,充分吸收了鹹香的湯汁,不論是直接吃,還是卷著羊肉吃都別有風味,直到離開霍瑩家薄時夏都意猶未盡,於是滿心期待地盯著陸崇。

“看我做什麽?”陸崇挑眉。

“你會不會做剛剛那個羊肉面包湯?”薄時夏雙眼亮晶晶地問。

“不會。”陸崇搖頭。

薄時夏撇撇嘴,頓時有點蔫。

“但是我要到了配方。”陸崇欣賞夠了她蔫頭耷腦的表情,才揚揚手機,“不難。”

“好耶!”薄時夏又開心起來,跳到他身上。

陸崇單手穩穩把人接住,還顛了顛,好像比之前重了一點,這個發現令他不自覺笑起來。

……

國內年三十這天,薄時夏雖然遠在冰島,但仍堅持要守歲,雷克雅未克的時間比國內晚將近8小時,因此當《春節聯歡晚會》開始的時候,這裏的天空還十分明亮。

雖然住的是酒店,但陸崇還是從華人超市買了很多裝飾用的小彩燈,以及春聯和福字。他身高足夠,甚至不需要踩凳子就能把這些東西都掛好貼好,薄時夏站在旁邊負責指揮,一會兒偏左一會兒偏右,最後又說還是第一次貼得最端正。

待這些東西全都貼完以後,她才發出一聲驚叫:“呀!今天才是除夕,春聯應該是初一貼才對!”

陸崇看看表,安慰道:“按照國內時間來算,現在已經是初一了。”

於是春聯風波就此作罷。

次日是初一,薄時夏由於前一晚睡得太晚導致錯過了早晨八點半的鬧鐘,陸崇見她睡得香甜,不忍打擾,直到十點鐘也推推她肩膀,勉強把人喚醒。

“完了!完了!完了!你怎麽不早點叫我?!”薄時夏手忙腳亂地換衣服化妝,又指揮陸崇幫自己收拾出門的包包。

“我問過霍老師,她家午飯要一點半才開始,不著急。”陸崇不疾不徐地幫薄時夏收拾出門要帶的東西,口紅、氣墊霜、梳子、漱口水、紙巾、藍牙耳機、鯊魚夾、護手霜……陸崇有時候甚至懷疑只要包包夠大,薄時夏能塞一只枕頭進去。

這個時節,雷克雅未克要10點鐘才能見到日出,霍瑩家的中午飯也因此推遲到下午一點多,薄時夏匆匆忙忙趕到的時候,時間反而剛剛好。霍瑩正在包餃子,薄時夏見狀立即洗了手和陸崇一起過來幫忙。期間,廚房裏不斷傳出中餐的香氣,是霍瑩的老公在燒菜。

出人意料的,午飯全部都是中餐,而且是非常傳統的北方團圓飯。

醬牛肉、油燜蝦、四喜丸子、鮑魚紅燒肉……主食是兩大盤豬肉酸菜餡餃子。

霍瑩夾起一只扁扁的餃子搖頭對陸崇道:“小陸,別怪我說你,但是你這個餃子包得是不是醜了點?”

“我覺得還好,反正都是吃到肚子裏。”不等陸崇回答,薄時夏便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什麽,略微尷尬地紅了臉。

霍瑩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轉了幾圈,笑而不語。

午飯過後,霍瑩提議要打麻將,用金幣巧克力當籌碼,他們今天正好可以湊一桌。但令薄時夏驚訝的是,陸崇竟然不會玩麻將。

“很簡單的,我教你。”她自告奮勇當起老師,又和霍瑩相互使眼色,勢必要狠狠坑陸崇幾輪。

最後,牌桌上她和霍瑩拼命相互餵牌,兩人贏得盆滿缽滿,面前的金幣巧克力都快堆不下了。而陸崇和霍瑩的老公輸得連腕表和袖扣都摘了下來。

薄時夏去拿新巧克力的時候,聽見霍瑩老公不斷地向陸崇嘆氣:“小陸,你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和她們倆是一夥的,三個人合夥欺負我這個可憐蛋。”

“什麽什麽?你是故意讓著我嗎?”薄時夏小跑回來,她匆匆忙忙的,手裏的巧克力也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陸崇彎腰幫她把掉在地上的糖果全都撿起來,剛想否認,就又被薄時夏搶白:“我都聽見了,你剛才故意放水,是不是看不起我們?不行不行,下一把你必須拿出你的真本事來。”

薄時夏想的很簡單,陸崇是新手,縱使再聰明也肯定玩不過她和霍瑩兩個老玩家。

然而事實卻是,在接下來的幾輪中,她面前的金幣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下去,就像有一千個愚公在移山。

毋庸置疑,薄時夏的牌品是非常好的,即使輸掉所有的巧克力金幣也不急不惱,笑嘻嘻的收拾了牌桌,又和霍瑩聊了很久的天。

她的這種這種高素質一直維持到從霍瑩家離開。

前段時間,陸崇剛剛拿到外國駕照,所以自打來到冰島以來,一直都是他親自開車。

上了車,薄時夏坐在副駕駛,雙手抱胸,身子緊緊貼著車門,和駕駛位的陸崇之間隔出一道銀河。

陸崇起初還不知道是怎麽了。他已經發動車子,左手扶著方向盤,伸出沒什麽力氣的右手去拉她的胳膊:“過來點,都快掉到車外了。”

薄時夏氣呼呼地動了一下胳膊,陸崇的手便立即被甩開,撞在中控臺上,發出一聲悶響。

“怎麽了?”陸崇將車子停到路邊,側過身問。

“沒什麽。”薄時夏依舊氣鼓鼓,眼神卻不自覺瞥了一眼陸崇的右手,但車內燈光昏暗,看不出有沒有受傷。

陸崇短暫思考了幾秒鐘,終於明白薄時夏為什麽不高興,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又立即壓下去,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要顯得幸災樂禍,然後才去捏她的臉:“輸錢了,不高興?”

“又不是真玩錢,不高興什麽?而且我又不缺錢。”薄時夏哼道。

“是是是,薄總當然不缺錢。”陸崇終於忍不住笑起來,身子越過中控臺,半依在薄時夏肩膀上,“既然如此,不缺錢的薄總能不能坐到座位中央來,以免陸秘書在開車時不小心把你甩到公路上。”

薄時夏憋著不做聲。

“唉——”陸崇發出一聲長嘆,搖搖頭,“看來薄總雖然不缺錢,但是她的屁股好像很缺錢,拉著薄總不讓她到我身邊來。”

緊接著,他又回到駕駛位,彎下腰盯著副駕駛的座椅說:“屁股小姐,對不起,我今天不應該贏薄小姐那麽多錢,你可以原諒我嗎?”

薄時夏終於還是沒忍住破了功,笑得彎下腰來。等笑夠了,她才拉起陸崇的右手反覆瞧了瞧,看上去好像沒什麽大礙,但她仍有些不放心地問:“剛才你有沒有碰到?要去醫院嗎?”

陸崇搖頭表示沒事。

但他這樣薄時夏反而更加擔心。

“回家以後我就證明給你看。”陸崇只能說。

“怎麽證明?”薄時夏不放心地追問。

“回去你就知道了。”陸崇深深看了她一眼。

淩晨。

好吧,薄時夏現在終於相信陸崇的右手剛才沒有傷到,甚至她還發現他的手比在紐約時情況好了不少。

尤其是指部的力量。

他恢覆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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