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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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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陸崇撫摸著薄時夏的發頂,墨色長發在肩膀披散開,垂至腰部,宛若一朵迤邐的黑色鳶尾。陸崇時常能在梳子和枕頭上撿到薄時夏脫落的長發,但即使這樣,她的頭發在大部分人中仍算濃密。

洗澡的時候至少要花費半小時來沖洗和養護,先用花灑將頭發全部打濕,然後把打出泡沫的洗發水一點點揉入發間,沖洗幹凈後再敷上發膜。最後把所有的護理用品都洗幹凈,再吹到七分幹,然後慢慢塗上木質香的護發精油。

這一套動作下來很是累人,薄時夏有時可以興致勃勃完成這一切,事後還要修剪皮膚上幾乎不可見的汗毛,再塗身體乳,再給內部推一管玫瑰花和魚子醬的養護凝膠。

但有些時候,只洗澡就會令她無比疲憊,她濕漉漉從浴室走出來,甚至不想去擦幹身體,於是陸崇便會替她完成上述的一切。

眼下她似乎有些困意,眼皮上下打架,陸崇講人抱回臥室,自己也熄燈躺下來,他已經找好去冰島的向導,酒店也選出幾家,最近又和霍老師取得聯系,如今只等薄時夏在劇組的工作結束,他們就可以啟程,去冰島探望老師和旅游。

回來以後,他準備向薄時夏求婚。

陸崇在腦海中不斷構想描勒著這次的旅行,他們將先去冰島,然後是芬蘭、挪威和丹麥,他計劃這次先在北歐幾個國家游覽,等到真正蜜月旅行時,他們先沿海岸線在國內幾個城市玩一段時間,然後再去南歐度假,或者屆時小夏有新的想法,他們也可以再更改行程。

他們會在阿克斯胡斯要塞徒步,手牽手去看小美人魚的雕塑,再去聖誕村,跨越北極村、乘馴鹿雪橇……

美好的未來令陸崇興奮到顫栗,完全沒有睡意,更令他開心的是,小夏近來在很積極得配合治療,每天都在按時吃藥,並且時常主動表達自己的感受,陸崇可以感受到,她正在迫切地希望自己身體恢覆。

陸崇不希望薄時夏因此產生太大的壓力。因而時常對她說:

“小夏,別著急,我們慢慢來,我已經感受到你正在進步。”

“小夏,我愛你,我會陪著你。”

“沒關系,小夏,你只是生病了,人都會生病。”

……

近來堅持不懈地服藥令薄時夏情緒穩定的同時思維也偏緩慢,劇組的兩個演員殺青,大家哭得稀裏嘩啦,她卻不知道他們的悲從何來,木訥地看著幾個不停拭淚的演員,她不想自己顯得過於冷漠,只能在大家流淚時遞上一包紙巾。

拍攝總體都很順利,偶有的問題就是某些情節不能拍,或者是拍了也不能放出來。

不能拍,那就不拍。

沒關系。

可以改為用花朵、雲層、奶昔等意向代替,也別有一番韻味。

有些事情誰都無力反抗,只要不影響劇情的總體走向和結局就好。

這次海選出來的演員以娛樂圈新人為主,有兩個還沒有大學畢業,剩下幾個也很青澀,但演技都還不錯,幾人都很謙卑,經常虛心向導演和幾位前輩請教表演的問題。

薄時夏真心希望他們可以“紅起來”。或許這樣想會有些狹隘,她認為演員終歸都是想“紅”的。

只有紅了、火了,才在表演和劇本中有更多的話語權,才能給更多的人看見。就像她寫稿子,起因是熱愛,但終究是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被更多人看見,而非永遠都在孤芳自賞。

結束一天的拍攝,薄時夏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和她關系最好的場務小姑娘萱草抱著一些道具從外面走進來,一邊說:“時夏姐,你老公來接你了。”

薄時夏怔了怔,笑著糾正:“是男朋友。”

“咦?看來姐夫還要繼續努力。”萱草嘻嘻笑道。

這些日子陸崇依舊堅持接送她上下班,薄時夏沒有拒絕,既然暫時不能走,也不必做一些沒有意義的反抗,況且她不能開車,每日上山下山的確是個難題。

陸崇接上薄時夏以後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載她去了當時沖動之下買到那所房子。裝修公司的速度很快,硬裝基本已經完成,軟裝的材料和家具逐漸運送過來。從地板顏色到頂燈的造型,無一不是薄時夏喜歡的。

“這麽著急做什麽?又不是沒地方住。”薄時夏摸著窗欞問,神思飄渺。

這房子雖然處於黃金地段,但周圍都是商業街,即使深夜也很喧鬧,其實並不能算得上宜居。

“盡快裝出來,等你以後逛街累了可以來這邊歇歇腳,比車裏舒服也比酒店方便。”陸崇認認真真檢驗著裝修結果,房子的硬裝尚未完全結束,他黑色的大衣外套上不經意間沾染了些灰塵。

“我又不是紙糊的,累了找家咖啡廳歇歇,或者堅持一會兒都可以,哪裏還需要為這個專門裝修一套房子。”薄時夏垂下眼簾望著地面上來來往往的人流和車流。

天色漸暗,商場的霓虹燈陸續亮起,為海城這個原本就繁華的城市又增添了一份神秘和蠱惑。

陸崇走至她身後,低頭貼著她的耳朵輕聲呢喃:“那我們也可以在這扇窗子面前坐。別擔心,我會擋住你,不讓下面的人看見。”

薄時夏無聲笑了笑,轉身勾住陸崇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下,然後踮起腳趴在他肩膀上:“那你要動作快一點了,我等不了太久。”

“壞家夥,又勾我。”陸崇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

拍攝逐漸臨近尾聲,薄時夏去劇組的時間也逐漸變少,但偶爾需要去一趟出版社,處理工作上的瑣事。

非橙的辦公室一向亂七八糟堆滿各種出版和即將出版的圖書,單筆記本電腦就放了三臺,水杯四個,甚至還有一臺甩脂機,薄時夏有次好奇地想上去試試,但隨即被非橙滿臉驚恐地制止。

“不行,總之就是不行!”當時非橙如母雞護崽般擋在甩脂機面前,雙頰漲紅,然後掏出一張健身卡扔給薄時夏,“要用就去健身房,不要動我這臺!”

真是莫名其妙。

但今天她的辦公室卻格外整潔。

薄時夏懷疑她要帶著手下的作者跳槽。

嗯?不對,她跳槽怎麽不帶自己?

薄情寡義女人!

“跳槽?我為什麽要跳槽?董事長跳槽我也不跳槽。嘉南能有今天我占一半的功勞。”非橙柳眉倒豎,“我要出幾個月差,如果等我回來你還沒有交稿,你就死定了!”

“這次幹什麽去?”薄時夏坐在非橙工位的椅子上懶洋洋地問。

“去拜訪幾個作者,再去盯印刷廠的進度,還有兩個書展,真不知道嘉南一年給我開幾個錢!”非橙罵罵咧咧。

“所以還是我最省心啦,和你住同一個城市,還時不時來出版社打卡。”薄時夏沒骨頭似的癱在人體工學椅裏,她和非橙的體型差不多,都不必調試椅子的角度就能舒舒服服地躺下來。

非橙要離開海城一段時間,這還真是個好消息,這樣自己失蹤以後,陸崇就沒辦法再去找非橙麻煩了。

這個消息令薄時夏懸著的心安穩下一半,在非橙辦公室賴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始處理工作,最後才和非橙說自己過些日子也要出門旅行,收集靈感,可能又要出國。

“和你男朋友一起嗎?”非橙隨口問。

薄時夏眼神微微閃爍,岔開話題。

從出版社出來,李文彥和車都在門口等她。薄時夏沒有再去其他地方,直接說回別墅。路上,她透過車內的後視鏡默默觀察著李文彥。

去出版社和非橙見面不是什麽難題,但和江謹言見面就不一定這麽簡單了。

薄時夏前幾天和江謹言聯系過一次,他如今已經恢覆正常生活,搬回他們剛回國時租住的房子中,工作也不像當初那麽忙。

他這份工作待遇的確很好,但一些只對他一人的特殊優待也令江謹言在職場中受到孤立。

江謹言有些困惑,自己在這家公司中並無人脈,履歷雖然漂亮,但山外有山,他不明白這些優待從何而來。和幾個朋友聊天時,有人戲稱是不是公司老總看上他了,對此江謹言也只是一笑而過,從不當真。

但如此下去的確不是個辦法。

所以他想辭職。

說出這個想法時,幾個朋友都覺得他病得不輕,畢竟這種神仙公司他們做夢都想去。

思來想去,江謹言覺得值得商量並且能夠給出建議的人只有薄時夏和陸崇。

只是陸崇已經幫過他很多忙,再為這點瑣事去煩他,江謹言有些不好張口。而薄時夏……他覺得自己應該略微避嫌。

從前幾次的見面中,他能夠清晰感受到陸崇對薄時夏的愛意和珍視。他想起薄時夏曾經半開玩笑說得一句話,“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

如今,他覺得這話好像有點道理。他應該漸漸退出時夏的生活,只需在背後默默祝福她,為她祈禱。

但是,就在幾天以前,江謹言接到了她的電話。幾番寒暄之後,薄時夏主動問起他的工作和生活,江謹言便忍不住說起自己想換一份工作,但原因說得含糊不清,只說不適合,工作前景和自己預計中不相符。

薄時夏多問了幾句,然後又說有空見面喝杯茶,陸崇也答應下來。

只是這個“有空”又過去了將近一個月,他才再次接到電話。

薄時夏約他在全市最大的一家玩具店見面。

江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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