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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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折騰了兩個小時，薄時夏精力耗盡，卻仍不依不饒，最後被陸崇強行抱去洗澡，回來後就被塞進著被子裏，她睡得不算踏實，隱隱約約感覺到陸崇離開房間很久，又一身水汽的回來。
他很少用男士香水，也極少吸煙，身上不像小說男主角一樣有淡淡的煙草香或者青草香，但因為剛剛沖過澡，此刻有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這香氣薄時夏聞著有些熟悉，很像她常用的一款沐浴精油，一個小眾牌子，市面上不常見，她父母家裏從來沒買過，那種陌生的味道總令她心安。
但現在這種味道逐漸變得熟悉，她竟然不覺得壓抑和惶恐。
上大學時，舍友們總是喜歡帶一些從家裏拿的玩偶或者枕頭之類的阿貝貝。
唯獨薄時夏不同。
她迫切，或者說是有些異常地甩掉一切從家中拿來的東西。
她去超市重新采購了各種生活用品，她不在乎牌子、價格以及東西是否真的好用，她只有一個采購標準，父母家從沒用過。
那時她已經背著父母攢了一些稿費，雖然不多，但手中也並不缺錢，除去被褥這些難以更換的物件，她幾乎把所有從家裏帶來的生活用品都替換掉。
那些未開封的沐浴露、洗發水、衛生紙等各種各樣的物品，被她直接放在二手平臺賣掉，以至於不少人以為她是即將畢業的大四學姐。
薄時夏原本想用賣東西的錢給自己填一件新衣，但下單的時候卻感覺螞蟻在身上密密麻麻地爬，於是轉頭把這些錢捐給了當地的環保組織。
陌生的環境和味道總是令她感到心安，但現在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睡夢中，薄時夏下意識地向熟悉的味道靠近，她在被子裏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終於安心睡去。
……
雖說海選是初六才開始，但初五這天薄時夏便已經開始信息不斷，出版社和導演陸陸續續打來電話說一些相關的工作，最後還不得不提前跑一趟劇組。
到了地方，非橙也在。看見薄時夏從陸崇車上下來，她立即一臉姨母笑。
薄時夏見狀不禁回頭看了一眼車裏的陸崇。他今天似乎特意打扮了一番，黑色高領毛衣和同色羊絨外套，打了發蠟，梳了背頭，明明是陰天，還非要戴副墨鏡。
八卦幾句，非橙很快進入正題，拉著薄時夏往人稀處走了幾步才開口：“投資方想塞個人進來，一會兒制片人就是要和你說這件事。”
“什麽角色？”薄時夏問。
“還不知道。”非橙搖頭，“但估計戲份不輕，你做好準備，董事會的意思是讓我來勸你盡量順著投資方，但我知道你在這部作品裏傾註了多少心血，所以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站在你這一邊。”
薄時夏感激地笑笑。
等和劇組其他人見了面，幾人簡單寒暄幾句，制片人便提出想給投資方的兒子安排個角色。
薄時夏掃了眼投資方兒子的簡歷，身高1.68m，體重50kg，畢業於國外某個野雞表演大學，播音主持系，半張A4紙的履歷看完連兩分鐘都不需要。
簡歷裏還附有幾張資方兒子的生活照片，一張在酒吧凹造型，一張在讀一份英文報紙，還有一張裸著上身在開游艇——薄時夏差點以為這是一扇排骨。
她不想和投資方搞得太僵，於是合上簡歷後想了想，在劇本裏圈出一個人名：“海選時候讓他試試這個角色。”
“這……”頭發稀疏的制片表情略顯僵硬，隨即又陪笑道，“小杜之前提過，他很喜歡綺羅老師作品中男二號這個角色。”
他口中的小杜就是投資方的兒子。
“他想試鏡我沒資格阻攔，但我認為他形象不適合。”薄時夏言簡意賅。
制片人試圖從小杜的生活照上找出一些可以辯駁的優點，但嘗試一番以後放棄了，只能繼續從預算不足和資方撤資兩個方面不軟不硬地勸說，只是口幹舌燥地講了一個鐘頭，薄時夏仍舊不為所動。
制片人見狀便先退一步：“綺羅，你剛剛說的那個角色也行，但戲份太少，咱們得給他加戲，增加一些人物高光，再來點和女主角的情感糾葛。”
這女的真犟，不過沒關系，這年頭大家也沒有那麽反感反派了，只要改改劇本就行，最後再營銷一波反派和女主的感情，就不愁捧不紅投資方的兒子。
但薄時夏依然拒絕：“邏輯不符的地方我可以改，修改後更適合影視化我也可以考慮改，但你說的這些不行。”
制片人臉色有些難看，但隨即又換上一副笑臉，向非橙使了個眼色，希望嘉南自己人能出來說合說合。
“綺羅說得都對。”非橙說。
制片人：……
從劇組離開的時候，薄時夏看出來制片人仍不死心，大有一種要死纏爛打到底的架勢，她有些頭痛，但既然選擇全程跟組，她就一定要保證每個角色都有合適的演員，否則海選的意義又在哪裏。
“怎麽了？工作不順利？”車內，陸崇見薄時夏有些不開心。
“投資方想塞個醜東西進來。”薄時夏嘆氣。
“宙風集團？”陸崇記得薄時夏這部劇的主要投資方就是宙風。
“嗯。”
“需要我幫忙嗎？比如讓宙風撤資，然後由我來重新投資。”陸崇問。
“不要，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這是個陸崇意料之中的回答。薄時夏一慣不喜歡旁人對自己的工作插手太多，她喜歡先憑借自己解決問題。
大約是擔心陸崇又在背後搞小動作，薄時夏繼續囑咐道：“這件事你不要管。”
陸崇知道她的脾氣，也相信她的能離，於是點頭：“需要幫忙可以隨時找我。”
不過是宙風集團而已。
“嗯。”薄時夏這才放心。
車開到半路，她好像忽然想起來什麽，問陸崇：“陪我回趟我父母家吧。”
車子微微減速。
陸崇從後視鏡看了看薄時夏，沒發現她的表情有什麽異樣，略微放心，他並不急於問為什麽，只回答：“好。”
“我想回去收拾收拾房子。”薄時夏扣著新做的美甲，“空了這麽多年，也該回去打掃一下衛生。”
“好。”陸崇依舊說，“那我們先去超市買點消毒水什麽的。”
薄時夏父母生前住在北城的一個中高檔小區裏，七樓，135平，三室兩廳的房子，在如今看來可能算是老破大。
上次回到這裏還是因為操持父母的葬禮，處理完喪事以後，江謹言和陸崇幫她把房子裏的家具都用白布罩起來，以免蒙上灰塵。如今回到這裏，除了房子變得更加冷清，其他的似乎都沒有改變。
回國以來，薄時夏一直避免來到這附近，好像這樣就能逃避過去。
但逃避不是辦法。
她希望自己可以好起來，她還想順利度過下一個新年。
所以她必須面對。
前幾天，她還算平穩地度過了自己的躁期，至少沒有連續幾天幾夜亢奮到無法入睡，薄時夏認為這是一個好現象，是一個進步。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不能再勇敢一些，主動走出來呢？
屋子內一切陳設如舊，父母生前早已分居，各自占據一間房間，薄時夏的臥室在背陰面，純木門上有一把被砸爛的鎖。這是初中時候的事，薄時夏已經忘記了自己當時為什麽要鎖門，只記得她爸用斧子把鎖砸開，她媽拿著攝像機在旁邊錄像，以後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會拿出這段視頻給她看，以作“不聽話”的警告。
當初處理完父母的喪事後薄時夏其實走得很匆忙，她什麽也沒帶走，所以直至今日，掀開罩家具的白布以後，她仍能看見父親隨手放在紙巾盒上的打火機，母親梳妝臺抽屜裏的梳子上甚至還掛著幾根枯發。
房子的水暖電早已報停，薄時夏給樓下保安大叔買了兩包煙，在他那邊打自來水用。
“你掃地，我擦家具。”陸崇接過水桶，海城這個地方，位於北方偏南，但冬日裏終歸是寒冷的，煤氣和電都斷了，無法燒水，只能先用冷水湊合。
地板上的灰不少，薄時夏翻出半包口罩，已經過期了，但聊勝於無，她遞給陸崇一個，然後自己也戴上。
他們只在超市買了簡單的清潔工具，洗地機、掃地機器人什麽的不方便攜帶，所以今天也主要依靠人力。
浴室裏有地刮，薄時夏試了試，還能用，於是她一點點刮著大伯上的灰，盡量不弄得滿屋塵土飛揚，因此幹得很慢，先從母親的臥室開始，然後是父親的，最後是客廳，把三個屋子的灰塵匯集在一起，歸入垃圾桶，最後再打掃自己的房間。
她的臥室背陰，因此遠離其他兩個房間，緊挨著大門，運氣不好的時候會在夜裏聽見來往的電梯聲。並不頻繁，只是她覺輕，有點動靜就醒。
陸崇擰了抹布在擦客廳的家具，薄時夏拎著掃帚和地刮來到自己臥室面前。
她發現，門上的鎖被修好了。
陸崇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工具箱，修好了薄時夏臥室的門鎖。好像並不費什麽功夫，甚至也沒發出太大聲響，以至於薄時夏剛才一直沒發現，她只覺得詫異，原來修好一個門鎖竟然這樣簡單。
“反正也不會住了，修它做什麽呢？”薄時夏怔怔看著自己臥室的那扇門，好像有些陌生，她向前邁了一步，又不自覺停下，喃喃道，“現在修它還有什麽用呢？”
“該修好的東西總要給它修好。”陸崇放下抹布，洗幹凈手，從背後抱住薄時夏，因為擔心雙手太冰，他只用了胳膊，“小夏，東西壞了都可以修，沒關系，不管是什麽，我都能幫你修好。”
薄時夏摸摸自己的心口。
東西壞了尚可以修。
那麽，人呢？
她也壞掉了，還修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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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兩個小時，薄時夏精力耗盡，卻仍不依不饒，最後被陸崇強行抱去洗澡，回來後就被塞進著被子裏，她睡得不算踏實，隱隱約約感覺到陸崇離開房間很久，又一身水汽的回來。
他很少用男士香水，也極少吸煙，身上不像小說男主角一樣有淡淡的煙草香或者青草香，但因為剛剛沖過澡，此刻有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這香氣薄時夏聞著有些熟悉，很像她常用的一款沐浴精油，一個小眾牌子，市面上不常見，她父母家裏從來沒買過，那種陌生的味道總令她心安。
但現在這種味道逐漸變得熟悉，她竟然不覺得壓抑和惶恐。
上大學時，舍友們總是喜歡帶一些從家裏拿的玩偶或者枕頭之類的阿貝貝。
唯獨薄時夏不同。
她迫切，或者說是有些異常地甩掉一切從家中拿來的東西。
她去超市重新采購了各種生活用品，她不在乎牌子、價格以及東西是否真的好用，她只有一個采購標準，父母家從沒用過。
那時她已經背著父母攢了一些稿費，雖然不多，但手中也並不缺錢，除去被褥這些難以更換的物件，她幾乎把所有從家裏帶來的生活用品都替換掉。
那些未開封的沐浴露、洗發水、衛生紙等各種各樣的物品，被她直接放在二手平臺賣掉，以至於不少人以為她是即將畢業的大四學姐。
薄時夏原本想用賣東西的錢給自己填一件新衣，但下單的時候卻感覺螞蟻在身上密密麻麻地爬，於是轉頭把這些錢捐給了當地的環保組織。
陌生的環境和味道總是令她感到心安，但現在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睡夢中，薄時夏下意識地向熟悉的味道靠近，她在被子裏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終於安心睡去。
……
雖說海選是初六才開始，但初五這天薄時夏便已經開始信息不斷，出版社和導演陸陸續續打來電話說一些相關的工作，最後還不得不提前跑一趟劇組。
到了地方，非橙也在。看見薄時夏從陸崇車上下來，她立即一臉姨母笑。
薄時夏見狀不禁回頭看了一眼車裏的陸崇。他今天似乎特意打扮了一番，黑色高領毛衣和同色羊絨外套，打了發蠟，梳了背頭，明明是陰天，還非要戴副墨鏡。
八卦幾句，非橙很快進入正題，拉著薄時夏往人稀處走了幾步才開口：“投資方想塞個人進來，一會兒制片人就是要和你說這件事。”
“什麽角色？”薄時夏問。
“還不知道。”非橙搖頭，“但估計戲份不輕，你做好準備，董事會的意思是讓我來勸你盡量順著投資方，但我知道你在這部作品裏傾註了多少心血，所以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站在你這一邊。”
薄時夏感激地笑笑。
等和劇組其他人見了面，幾人簡單寒暄幾句，制片人便提出想給投資方的兒子安排個角色。
薄時夏掃了眼投資方兒子的簡歷，身高1.68m，體重50kg，畢業於國外某個野雞表演大學，播音主持系，半張A4紙的履歷看完連兩分鐘都不需要。
簡歷裏還附有幾張資方兒子的生活照片，一張在酒吧凹造型，一張在讀一份英文報紙，還有一張裸著上身在開游艇——薄時夏差點以為這是一扇排骨。
她不想和投資方搞得太僵，於是合上簡歷後想了想，在劇本裏圈出一個人名：“海選時候讓他試試這個角色。”
“這……”頭發稀疏的制片表情略顯僵硬，隨即又陪笑道，“小杜之前提過，他很喜歡綺羅老師作品中男二號這個角色。”
他口中的小杜就是投資方的兒子。
“他想試鏡我沒資格阻攔，但我認為他形象不適合。”薄時夏言簡意賅。
制片人試圖從小杜的生活照上找出一些可以辯駁的優點，但嘗試一番以後放棄了，只能繼續從預算不足和資方撤資兩個方面不軟不硬地勸說，只是口幹舌燥地講了一個鐘頭，薄時夏仍舊不為所動。
制片人見狀便先退一步：“綺羅，你剛剛說的那個角色也行，但戲份太少，咱們得給他加戲，增加一些人物高光，再來點和女主角的情感糾葛。”
這女的真犟，不過沒關系，這年頭大家也沒有那麽反感反派了，只要改改劇本就行，最後再營銷一波反派和女主的感情，就不愁捧不紅投資方的兒子。
但薄時夏依然拒絕：“邏輯不符的地方我可以改，修改後更適合影視化我也可以考慮改，但你說的這些不行。”
制片人臉色有些難看，但隨即又換上一副笑臉，向非橙使了個眼色，希望嘉南自己人能出來說合說合。
“綺羅說得都對。”非橙說。
制片人：……
從劇組離開的時候，薄時夏看出來制片人仍不死心，大有一種要死纏爛打到底的架勢，她有些頭痛，但既然選擇全程跟組，她就一定要保證每個角色都有合適的演員，否則海選的意義又在哪裏。
“怎麽了？工作不順利？”車內，陸崇見薄時夏有些不開心。
“投資方想塞個醜東西進來。”薄時夏嘆氣。
“宙風集團？”陸崇記得薄時夏這部劇的主要投資方就是宙風。
“嗯。”
“需要我幫忙嗎？比如讓宙風撤資，然後由我來重新投資。”陸崇問。
“不要，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這是個陸崇意料之中的回答。薄時夏一慣不喜歡旁人對自己的工作插手太多，她喜歡先憑借自己解決問題。
大約是擔心陸崇又在背後搞小動作，薄時夏繼續囑咐道：“這件事你不要管。”
陸崇知道她的脾氣，也相信她的能離，於是點頭：“需要幫忙可以隨時找我。”
不過是宙風集團而已。
“嗯。”薄時夏這才放心。
車開到半路，她好像忽然想起來什麽，問陸崇：“陪我回趟我父母家吧。”
車子微微減速。
陸崇從後視鏡看了看薄時夏，沒發現她的表情有什麽異樣，略微放心，他並不急於問為什麽，只回答：“好。”
“我想回去收拾收拾房子。”薄時夏扣著新做的美甲，“空了這麽多年，也該回去打掃一下衛生。”
“好。”陸崇依舊說，“那我們先去超市買點消毒水什麽的。”
薄時夏父母生前住在北城的一個中高檔小區裏，七樓，135平，三室兩廳的房子，在如今看來可能算是老破大。
上次回到這裏還是因為操持父母的葬禮，處理完喪事以後，江謹言和陸崇幫她把房子裏的家具都用白布罩起來，以免蒙上灰塵。如今回到這裏，除了房子變得更加冷清，其他的似乎都沒有改變。
回國以來，薄時夏一直避免來到這附近，好像這樣就能逃避過去。
但逃避不是辦法。
她希望自己可以好起來，她還想順利度過下一個新年。
所以她必須面對。
前幾天，她還算平穩地度過了自己的躁期，至少沒有連續幾天幾夜亢奮到無法入睡，薄時夏認為這是一個好現象，是一個進步。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不能再勇敢一些，主動走出來呢？
屋子內一切陳設如舊，父母生前早已分居，各自占據一間房間，薄時夏的臥室在背陰面，純木門上有一把被砸爛的鎖。這是初中時候的事，薄時夏已經忘記了自己當時為什麽要鎖門，只記得她爸用斧子把鎖砸開，她媽拿著攝像機在旁邊錄像，以後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會拿出這段視頻給她看，以作“不聽話”的警告。
當初處理完父母的喪事後薄時夏其實走得很匆忙，她什麽也沒帶走，所以直至今日，掀開罩家具的白布以後，她仍能看見父親隨手放在紙巾盒上的打火機，母親梳妝臺抽屜裏的梳子上甚至還掛著幾根枯發。
房子的水暖電早已報停，薄時夏給樓下保安大叔買了兩包煙，在他那邊打自來水用。
“你掃地，我擦家具。”陸崇接過水桶，海城這個地方，位於北方偏南，但冬日裏終歸是寒冷的，煤氣和電都斷了，無法燒水，只能先用冷水湊合。
地板上的灰不少，薄時夏翻出半包口罩，已經過期了，但聊勝於無，她遞給陸崇一個，然後自己也戴上。
他們只在超市買了簡單的清潔工具，洗地機、掃地機器人什麽的不方便攜帶，所以今天也主要依靠人力。
浴室裏有地刮，薄時夏試了試，還能用，於是她一點點刮著大伯上的灰，盡量不弄得滿屋塵土飛揚，因此幹得很慢，先從母親的臥室開始，然後是父親的，最後是客廳，把三個屋子的灰塵匯集在一起，歸入垃圾桶，最後再打掃自己的房間。
她的臥室背陰，因此遠離其他兩個房間，緊挨著大門，運氣不好的時候會在夜裏聽見來往的電梯聲。並不頻繁，只是她覺輕，有點動靜就醒。
陸崇擰了抹布在擦客廳的家具，薄時夏拎著掃帚和地刮來到自己臥室面前。
她發現，門上的鎖被修好了。
陸崇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工具箱，修好了薄時夏臥室的門鎖。好像並不費什麽功夫，甚至也沒發出太大聲響，以至於薄時夏剛才一直沒發現，她只覺得詫異，原來修好一個門鎖竟然這樣簡單。
“反正也不會住了，修它做什麽呢？”薄時夏怔怔看著自己臥室的那扇門，好像有些陌生，她向前邁了一步，又不自覺停下，喃喃道，“現在修它還有什麽用呢？”
“該修好的東西總要給它修好。”陸崇放下抹布，洗幹凈手，從背後抱住薄時夏，因為擔心雙手太冰，他只用了胳膊，“小夏，東西壞了都可以修，沒關系，不管是什麽，我都能幫你修好。”
薄時夏摸摸自己的心口。
東西壞了尚可以修。
那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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