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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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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離開海城,薄時夏先乘飛機去了濱浦,然後又轉乘機場大巴抵達茂城,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和人拼車,前往雲北。

她最終在雲北這個縣城落腳。

陸崇如今正上頭,發現她不在海城以後必然會去查她乘坐飛機和火車的記錄,但這邊的大巴車不需要實名,給錢就能坐。只是乘大巴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前往茂城的路上薄時夏一直都暈暈乎乎,她翻了翻包,發現陸崇上次給她的止暈藥還在,於是吃了兩顆,果然好了很多。

和此前去過的其它城市比起來,雲北的確是個小城市,人口不多,旅游業也不發達,大型商場只有三個,但卻舒適安逸。薄時夏臨時改了主意,她退掉酒店,選了一家民宿住進去。

民宿面積不大,在一幢半新不舊的居民樓內,大約90平米左右,兩室一廳一衛,收拾得非常幹凈。交通便利,500米的地方還有一家露天菜市場。

雖然房子裏各項設施齊全,但第二日薄時夏還是去附近的超市重新買了兩只小鍋,和幾副碗筷以及做飯用的調料,另外還有一些生活必需品和瓜果蔬菜。樓內沒有電梯,她久不運動,拎著東西爬上四樓就已經氣喘籲籲。

她的生活陷入一種極度的平靜,每日趕稿、吃飯、打掃衛生、睡覺,對於薄時夏而言,雲北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她在這裏沒有任何朋友、親人、哪怕是同事。

民宿房東是一個六十多歲老婆婆,住在五樓,偶爾會下來給薄時夏送一些自己做的點心,作為回報,她也常給婆婆送一些買回來新鮮水果。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周左右,薄時夏覺得不行,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她還是得有點其他的社交。

她重操舊業,在奶茶店找了一份兼職,每周上三休四,10小時工作制,工資日結。

她所在的這家奶茶店毗鄰兩所中學和一座寫字樓,所以生意一直很好,幾乎天天爆單,加班也是常態,店長看著機器裏源源不斷吐出的訂單,一面喜一面憂,經常自掏腰包請幾個店員吃點心和宵夜。

薄時夏被分到後廚,煮西米、熬珍珠、剝葡萄皮,每日站得小腿發腫,店長在暴打檸檬茶。

“我昨晚夢見自己被檸檬追魂索命。”店長說。

但是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很久,首先是幾個固定來店裏訂下午茶的公司忽然都不定了,接著是附近的學生們也不來了,店裏一下子清閑起來。

店長又開始著急。

薄時夏在周圍溜達了幾圈,回來以後向店長匯報探查情況:“前面有家奶茶店重新開張,最近在開業大酬賓,所有產品打五折,消費還送比格犬玩偶,附近的學生和之前幾家公司都去他們家買了。”

“還好還好。”店長拍拍胸脯,“等大酬賓過去我們的生意就會回來了。”

然而半個月過去,那家奶茶店還在開業大酬賓。

薄時夏所在的奶茶店越發愁雲慘淡,幾個店員都樂得清閑,只有可憐的店長焦慮得在店裏走來走去:“我知道那家店的前身,他們不是連鎖,因為偷工減料所以客源越來越少,我昨天聽說他們前不久把店盤出去了,現在看來是新店主在搶生意呢!”

薄時夏在紙上算了幾個數,把它們拿給店長看:“他們這種打折力度成本和售價完全合不住,如果持續如此,最多半年就會倒閉。”

“可是我不一定可以堅持半年呀,夏夏。”店長仍然苦著臉,“而且萬一他們可以盈利呢?”

“不可能。”薄時夏轉了一圈筆,點著成本欄說,“我們和他們的產品種類差不多,而且我嘗過他們的幾款飲品,品質上也很不錯,所以正常來講,他們的成本必然高於我們,如果還能盈利,那麽他們的原材料肯定有問題,這樣我們就可以舉報他們。而且他們的地理位置還比我們好,房租也會更貴。假設他們的客流量和我們之前一樣,原材料也沒問題,那麽簡單計算下來,他們一天至少就要虧損8000元。截止目前為止,我猜他們已經虧了有10萬多了。”

“十萬?!”店長瞪大眼睛。

“嗯吶。”薄時夏筆尖在紙上戳來戳去,“這還沒算他們送出玩偶的成本價,好像義烏批發價都要賣15塊錢一個呢。”

“這是富二代跑出來創業呢吧!”店長連連搖頭,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輕松不少。

又過幾天,店內依舊生意蕭條,店長索性給員工們放了一天假。薄時夏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就看見店長可憐兮兮地走過來拉著她的袖子,問她要不要去打劇本殺。

“還有一小時就開本了,結果臨時有人跳車,補貼位,給你150元。”怕薄時夏不知道跳車和補貼的意思,於是貼心解釋,“我們六個人玩游戲,有一個人忽然不來,游戲就不能玩了。這個本一人原價350元,你這個角色可能有些邊緣化,所以給你補150元,你只花200元就行。”

接著又想到薄時夏的工資,於是狠狠心,繼續說:“你如果願意來,我再給你補50。”

薄時夏有點猶豫,她和店長算不上很熟,於是問:“仇雪,你補這麽多錢,難道找不到別人來玩嗎?”

“今天周一,大家都上班。”仇雪痛心疾首,“我剛才已經給我前男友的前前女友打了電話,但是她也沒時間。你能理解一個車頭的絕望嗎?”

“啊這…”薄時夏目光困惑,劇本殺她也玩過幾次,但沒當過車頭。

“好吧。”她最終點點頭,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稿子?明天再說吧。

“耶耶耶!”仇雪歡天喜地地去騎自己的小電驢,然後瀟灑地拍拍後座,“靚妹,上來我載你呀~”

路上,仇雪才想起來問薄時夏有沒有玩過劇本殺。

“玩過幾次,不多,都是推理本。”

聽薄時夏沒玩過情感本,到了店,仇雪指著門口的牌子說:“夏夏,看到了嗎,大聲念出來。”

薄時夏不明所以,但是照做:“所有的DM都是情感騙子。”

“記住了嗎?”仇雪踮起腳摸摸她的腦袋,“游戲歸游戲,生活是生活,你千萬不要被男玩家或者DM們騙了,尤其你又長得這麽漂亮,一定要小心。”

他們今天打得是一個古風本,薄時夏一走進去,幾個男生的眼睛都亮了。

“看什麽看!小心我把你們眼睛挖掉。”仇雪如護崽的母雞般擋在薄時夏面前。

“阿雪,本還沒開呢,你就入戲了。”屋裏其他人都笑了笑。

除了薄時夏,其他人都相互認識,是經常一起玩本的夥伴,薄時夏的角色其實並不邊,而且仇雪也時常與她互動。本子越到後面越催淚,薄時夏忍不住開始哭,和她組CP的男生哭得更慘,最後兩人抱頭痛哭。

本子從下午三點一直打到第二天淩晨一點,整整十個小時,所有人都累得人仰馬翻,仇雪看了眼時間,直接在群裏發消息,給員工們又放一天假。

後面幾天薄時夏原本就休息,又投身於趕稿大業中,手機裏消息不斷,是那天新加的劇本殺小群,大家聊得熱火朝天,仇雪說這叫包售後,因為有些情感本玩家不能及時從感情裏抽離出來,所以游戲結束後大家還會時常聊天。

又過幾天,仇雪再次發來消息,問薄時夏要不要再去打本,這次不是補位。

這次的本時代架空,薄時夏拿到一個女律師的角色,姓白。

“原本小滿也要來。”仇雪拎著幾杯飲料走進來,“但他家貓昨天走丟了,他急得找了一整天,DM又找了別人來補車。”

小滿是薄時夏前幾天打劇本殺的男CP。

“他找到了嗎?”薄時夏問。

“沒呢。”仇雪搖搖頭,“小滿都快急瘋了,四處貼尋貓啟示。”

“咱們回去幫他發發朋友圈,萬一有人看見呢。”薄時夏說。

兩人又聊了幾句,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齊了,除去小滿沒來,還有新加入的兩個人,總共四男四女。因為有生人加入,大家先自我介紹了一番,又玩了個破冰小游戲,然後才開本。

他們今天玩的是一個半酒本,其實就是劇本裏有喝酒的情節,但不是很多,如果玩家不想喝酒也可以用飲料代替。這個本最近非常火,包括仇雪以內的好幾人都是二刷甚至三刷,大家很快就進入狀態。

薄時夏這次的角色不邊,她的CP是一名高個兒男生,容貌清秀,皮上名叫周紹鈞,同樣是律師。周紹鈞是個高玩,很會帶動大家的情緒,他自己大概也知道這一點,打量幾個女生的目光中閃爍著審視。薄時夏有些煩他,因此興致不如上次高,她提前向DM表示,不想在愛情線裏有肢體接觸,也不喝酒。

本子中有幾段CP們單獨相處的情節,輪到薄時夏和周紹鈞的時候,DM把他們領到了隔壁房間。

周紹鈞大約酒量不怎麽樣,沒喝幾杯走路就開始搖晃,他醉醺醺地念著本子上的臺詞,薄時夏敷衍得回應他,只想早早結束今天的游戲。

“白律,別這麽拘謹,出來玩就放開一點嘛。”周紹鈞一邊叫著薄時夏在本子裏的名字,一邊擡起手想捏她的下巴。

被薄時夏拍開。

“呦,白律今天心情不好。”周紹鈞挑眉,轉身去倒了兩杯酒,“來,喝點酒,酒能解千愁。”

“我不喝酒。”薄時夏起身準備離開,“我看這段劇本咱們也不用玩了。”

“玩不起就炸車?”周紹鈞攔在薄時夏面前,想把酒杯往她嘴裏塞。

“滾!”薄時夏奪過酒杯摔在地上。

地板上鋪了地毯,杯子摔在上面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響。

“來勁了是吧!”周紹鈞忽然抓住薄時夏的手腕把她逼到沙發上坐下來,“小爺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知不知道?”

薄時夏靜默了幾秒鐘,忽然擡頭:“那你說說,我有什麽福氣?”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在昏暗的房間裏像兩顆璀璨的星,周紹鈞看得微微失神,他吞了吞口水:“小爺家裏是開超市的,每年至少掙這個數。”

他比了一個八。

“八百萬?”薄時夏問。

周紹鈞臉色有點尷尬,他放下手:“八十萬。”

“那的確挺寒酸的。”薄時夏認真道。

“那當然……你說什麽?”周紹鈞眉毛一擰。

“我罵你寒酸。”薄時夏冷笑,她悄悄移動位置,暗中把果盤上的水果刀攥在手中,“掙得還沒我多。”

“陪男人睡覺掙得吧。”周紹鈞發出一聲下流的笑,“女人啊,掙錢就是容易,只要躺下就行。”

說著,就又過來拽薄時夏的胳膊:“白律…你——”

周紹鈞難以置信地看著薄時夏,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一把水果刀插在上面,鮮血正從他身體裏冒出來。他踉蹌得向後倒去,巨大的恐懼和疼痛使他發不出呼救的聲音。

“周律師。”薄時夏踩著紅底高跟鞋慢慢踱至周紹鈞面前,用腳踩住他剛剛抓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綻出一個笑容,“你知道,瘋子傷人是不犯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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