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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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薄時夏覺得有句老話說的真是太好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

她加了兩百塊錢,終於有司機願意接單,又經過一番協商,那位司機答應在接下來的一周內,每天接送她往返於醫院和酒店之間。

她用微信告訴了陸崇這個消息,並說自己中午就會搬走,但陸崇大約是在忙工作,一直沒有回她的信息。

她沒在意,又把這件事告訴江謹言,並問他想吃什麽午飯。

江謹言回她:想你。想和你一起吃午飯。醫院餐廳什麽都有,你過來吧,我買好飯等你。想吃什麽,我去買。

薄時夏笑了下,看司機也快到了,於是和管家打了招呼,拿上自己的東西出門,路上她又給江謹言發去消息:我買吧,你今天是病人。

江謹言秒回:在病房等你投餵。

與其說江謹言住的地方是家私立醫院,不如說更像是療養院,在這裏調養身體的患者們也都非富即貴,每個人都住在單獨的套間裏,並有兩名貼身護士照顧,甚至這裏的娛樂設施堪比一個度假村。

薄時夏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她先去買了午餐,然後發現自己居然有點迷路,最後兜了個圈子才找到病房。好在醫院的硬件設施都非常棒,從食堂買回的飯菜都裝在保溫桶中,走了一路還冒著熱氣。

“有錢人的世界真‘可怕’。”江謹言剛和公司請完假,此刻正站在床前瞭望遠方,她指了指窗外的幾棟雙層小別墅,“你看那幾座房子,也都是這家療養院的病房。”

薄時夏把保溫桶放在外間的餐座上,然後才走過去,江謹言便順勢把她攬過來,雙手從後面環住她的腰,把下巴貼在她的額頭上:“昨天回去都淩晨五點鐘了吧,今天怎麽又那麽早起來了,睡不著也可以多躺一會兒。”

薄時夏靠著他的胸膛沒有說話。

於是江謹言繼續說道:“這裏真是太無聊了,連個人煙都不見,而且安靜的令人心裏發慌,我昨天一晚上都在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有的…”薄時夏偏了偏頭,江謹言的下巴蹭得她有些癢。但江謹言似乎不肯放過她,又追著去蹭她的臉。

病房的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是陸崇。

兩人立即不動聲色地分開,好像是被班主任抓住的早戀學生。

“咳,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先走了。”陸崇假咳一聲,轉身要走。

江謹言自然不能讓他走,他快步走過去:“你怎麽也來了,搞得我好像生了什麽大病似的。”

薄時夏也問:“你不是說今天有工作,忙完了嗎?”

“本來是要談點事情,結果剛談了個開頭對方就有急事走了。”陸崇扯扯嘴角。

“吃飯了嗎?過來一起吃飯吧,夏夏剛帶回來的。”江謹言邀請道,薄時夏買的東西不少,也夠三個人一起吃了。

陸崇看了眼桌上的保溫桶,坐了下來:“正好我也餓了。”

飯菜很清淡養生,看得出來是為了病人準備的。

陸崇慢慢喝著一碗湯,他平時並不喜歡吃蓮藕,但今天的蓮藕豬骨湯卻都喝完了。確切來說,他把每一道菜都吃得很多,最後江謹言都不敢吃了,他怕陸崇吃不飽。

請客吃飯哪有讓客人吃不飽的道理。

雖然是醫院餐。

薄時夏忽然覺得有錢人也挺辛苦的。兩個半小時以前,她剛剛和陸崇一起用了早餐,她現在完全不餓,而陸崇卻好像餓死鬼投胎。這大概率是因為他的工作很辛苦,有時候腦力勞動比體力勞動更消耗能量。於是她問道:“你吃飽了嗎?要不要我再去食堂買點?”

“不用。我不喜歡吃食堂。”陸崇消滅掉最後一個豆沙包,他今天胃口大好,連不愛吃的蓮藕都全部吃光,他忽然意識到並不是自己以前的口味多麽刁鉆,而是那些廚師大都是些沽名釣譽的貨色,實際上並不會做飯。

薄時夏和江謹言困惑地對視了一眼,最後她還是忍不住說:“不喜歡也沒見你少吃一口。”

陸崇不解。

薄時夏繼續指指已經空盤的保溫桶:“我見你剛剛吃得不是挺快樂的嗎?”

陸崇的眉慢慢擰在一起:“這是食堂買的?”

難怪都這麽難吃。

薄時夏點頭:“對啊。”

陸崇張張嘴,勉強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今天的確很餓。”

……

院長辦公室內,牧政左右為難,陸崇這次讓他做的事實在違背了他的職業道德。

“算起來也只是一次誤診而已,你也不是第一次替我做這種事。”陸崇輕飄飄地說,“況且精神科又不是你的研究領域,誤診對你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牧政目光閃爍,他很清楚陸崇為人,如果不按照他說的做,這家醫院和自己這輩子的心血大概就都完了。

“而且現在這個社會裏,人們有些精神的小問題很正常,江謹言未必就真的沒病,你說是不是?”陸崇循循善誘,他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形將照進來的陽光遮擋住一半,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頓時變得有點昏暗。

“我會安排的。”牧政在心裏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目的打成,陸崇不再久留,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折了回來,牧政心中一緊,擔心他又有什麽新的想法。

“我會給你的醫院捐一筆款,用於給食堂保溫桶都印上logo。”陸崇說。

牧政:?

……

江謹言下午還有兩個檢查,薄時夏坐在診室外面的椅子上等他。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感覺身上毛毛的,回頭卻發現陸崇正站在不遠處盯著她看。

“你看我幹什麽?”見是陸崇,薄時夏放松下來,重新靠回椅子裏,“我臉上有東西嗎?”

陸崇沒有回答,他走過來和她並排坐在椅子上,一米九一的身高有些過分高大,令窄小的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今天是什麽檢查?”他依舊沒有回答薄時夏的問題,轉而問起江謹言的情況。

“腦電圖。”提起江謹言,薄時夏也不再糾結剛剛的問題。

陸崇忽然憂愁地嘆了口氣,靠在椅子裏捏了捏鼻梁,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

“怎麽了?”薄時夏問。

陸崇依舊沒有回答。

“你怎麽了?有什麽事嗎?”薄時夏推了推他的胳膊。

陸崇這才看向她:“都怪我,如果不是坐了我的車,你們倆也不會出車禍。”

薄時夏卻笑了,她輕輕拍了陸崇一下:“那你就準備好賠錢吧,我老公都成腦震蕩了,我得好好訛你幾百萬。”

“老公”這個詞令陸崇的表情有些失控:“你們不是還沒有結婚嗎?”

意識到陸崇是什麽意思以後,薄時夏翻了個白眼:“你是清朝人嗎?”

連排座椅本就狹小,薄時夏雖然瘦但身高也有一米七一,陸崇挨著她坐下來以後空間就顯得更小。薄時夏順勢推了他一把:“清朝人,坐得離我遠點,咱們男女有別。”

陸崇嵬然不動。

“我就是覺得老公這個詞挺老套的。”他替自己找補,“我以為你們在國外生活久了都習慣叫dear。”

他繼續道:“話說回來,我這麽有錢,你就打算訛我幾百萬?看來江謹言還真是個便宜貨。”

最後一句話令薄時夏有些不舒服,但陸崇大部分時候都吊兒郎當的口無遮攔,於是便沒往心裏去。

畢竟,就客觀事實而言,幾百萬對於陸崇真的很便宜。

診室內傳來走路的聲音,薄時夏還以為是江謹言要出來了,便想要站起來。結果卻一個踉蹌摔回椅子裏,撞到了陸崇身上。

放松狀態下的胸肌軟綿綿的,撞在上面完全不會疼痛。

坐起來以後,薄時夏低頭一看,發現陸崇的大腿不小心壓住了她風衣的腰帶,她拉了一下,沒拉動,米白色的腰帶被陸崇結實有力的大腿死死壓住,然而始作俑者卻還沒發現這一點,甚至還嘲笑她:“冒失鬼。”

“起來。壓我衣服了。”薄時夏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也沒拽動,氣得錘了他兩拳。她手指上戴著江謹言求婚時送的鉆戒,兩克拉,在第二拳落下來以前,陸崇忽然攥住了她的手。

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距不止體現在身高上,更體現在人體的方方面面,陸崇的手心幾乎可以將薄時夏整個拳頭包裹住,她用盡全身力氣才把手抽出來。

“戴著鉆戒就不要隨便打人了。”陸崇盯著她的戒指目光沈沈,然後伸出手展示手心那道淺到幾乎看不見的劃痕——薄時夏眼睜睜看著那條淡粉色的痕跡只用了三秒鐘就消失不見。

“你碰瓷的本事還真是出類拔萃。”她甩甩手,用力一拉,陸崇終於肯擡起腿,把她的腰帶解放出來。

江謹言恰好也在這個時候出來。

薄時夏立即迎上去,問他檢查結果如何。

“檢查報告要等一會兒才能出來,不過應該沒什麽問題。”江謹言回答,他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但診斷報告上卻全部顯示他得了腦震蕩,他摸了摸薄時夏的後背,“沒事的。”

陸崇坐在椅子裏看著他們,目光更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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