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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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證據
言裴洺看了眼時間，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夾，裏面整整齊齊地夾著幾份文件。
銀行流水、郵件截圖、通話記錄、境外賬戶的受益人信息。每一頁都用熒光筆標註了關鍵數據，每一處都有常易的簽名和日期。
這是他和李濟花了半年多的時間，一條一條查出來的。
從李成南的離岸賬戶到彭錫珩助理的私人賬號，從洩露中天核心礦區勘探數據到收受恒盛礦業賄賂的轉賬記錄，證據鏈完整得幾乎無可辯駁。
言裴洺翻開第一頁，從頭看起。他看得非常認真，每一個數字都要重新確認一遍。
不是他不信任李濟，只是這一次他不能再出錯了。
他還記得上一次言策說的話。沒有證據就質疑一個老臣，不是管理者該做的事。
一一檢查過後，他叫來了李濟。
“通知法務部，財務部長李成南涉嫌洩露商業機密和非法行賄，暫停一切職務，凍結個人名下所有公司賬戶，封存辦公室電腦和文件，”言裴洺說，“停職通知，現在就發。”
李濟接過沈甸甸的文件夾，頷首應聲，轉身快步離去。
不過片刻，辦公室的門再次被叩響。
李濟走進來，表情比平時緊繃。
“言總，停職通知已經發了，各部門都收到了，李成南的辦公室已經封存，電腦和文件都鎖了，賬戶那邊也在走凍結流程，”他頓了頓，“臨時董事會定在十點半，還有一小時二十分鐘。”
“知道了。”
李濟擔憂的開口詢問道：“言總，李成南那邊……我讓人盯著他的手機，他剛才打了幾個電話，都是打給同一個人，號碼查過了，是彭錫珩助理的。”
言裴洺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知道了，你出去吧。”
李濟應聲轉身，擡手拉開辦公室大門。腳步剛踏出半步，走廊那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沈重的腳步聲。
他還沒來得及關門，一個人影就已經沖到了門口。
李成南站在門外，一只胳膊伸出來抵著門。往日在公司素來溫和圓滑、笑意謙和的人，此刻面目猙獰，眼底積攢著滔天怒火，儒雅偽裝徹底碎裂，露出扭曲偏執的神色。
“言裴洺！”他直呼其名，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你什麽意思！”
李濟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
“李部長，請您冷靜。”
“你給我滾開！”李成南一把推開李濟，李濟踉蹌了一步，撞在墻上。
李成南大步闖入辦公室，雙手撐在言裴洺的辦公桌上，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盯著言裴洺。
李濟迅速站穩身形，快步跟至李成南身後，全身緊繃，目光警惕地盯著他，隨時準備上前阻攔。
“我在中天幹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你爸都不敢這麽對我！你算什麽東西？你憑什麽停我的職？你憑什麽封我的電腦？你憑什麽！”
言裴洺看著他，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淡，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憑證據，”他說。
“證據？什麽證據？你那些破郵件、破轉賬記錄？”李成南的聲音更大了，他的手指幾乎戳到言裴洺的臉上，“那是偽造的！是彭錫珩找人陷害我！你連查都不查，就憑幾張破紙停我的職？言裴洺，你腦子有病吧！”
“陷害？”
言裴洺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李成南面前。
他身形清挺，比常年發福的李成南高出小半個頭，卻身形單薄、清瘦孱弱，立在暴怒的中年男人面前，宛若一株迎風而立的孤樹。
他直視著李成南慌亂躲閃的眼底，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離岸賬戶，註冊在開曼群島，受益人是你妻子。
過去一年，彭錫珩的私人基金向該賬戶轉賬四次，總額一千五百萬。同期，你主導的恒盛礦業采購合同，中標價格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十五。差價部分，通過三家空殼公司回流到了你的賬戶。
這些，要不要我把銀行流水打印出來，貼在中天的公告欄上？”
“你——你——”李成南的臉色變了，他猛地伸出手，推向言裴洺。
力氣不算大，對於一個正常成年男人來說，不過是讓人後退兩步的程度。
但言裴洺不一樣，他前幾天都還在臥床恢覆，那一推落在他的肩膀上，像一記悶錘，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失去平衡。
他重心不穩往後退了兩步，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心悸毫無征兆的襲來，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攥住了，跳得又急又亂，呼吸也跟著亂了，像有人把空氣從他肺裏抽走了。
他撐起手臂，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從額頭上滲出來，後背的襯衫濕了一片。
“言總！”李濟沖過來，蹲在他旁邊，手搭在他的背上，“您沒事吧？”
言裴洺擺了擺手，他低著頭，手按在胸口上，手指微微蜷著，呼吸有些急促。
李濟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撫著，不敢用力碰他，更不敢冒然扶起他。
李成南站在那裏，手還伸在半空中。他沒想到，自己沒用多大力氣，會讓言裴洺摔倒。眼神閃過一瞬間的疑惑，又很快恢覆。
比起誤傷言裴洺的錯愕，他此刻更懼怕的，是那些足以將他徹底釘死的證據。
“你別裝了！”他的聲音在發抖，“你就是裝的！你從小就會裝！裝病、裝可憐、裝無辜！你以為你裝摔倒，別人就會聽信你的讒言？”
他往前邁了一步。李濟趕忙站起來，擋在言裴洺面前，對著門口喊了一聲：“來人！”
走廊裏立刻跑進來兩個保安，都是中天的安保人員，身材高大，動作利落。他們一左一右架住李成南的胳膊把他往後拖。
“我是公司高管！你們不能這麽對我！”
李成南踢腿掙紮著，鞋尖蹭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從走廊傳出去，整層樓都能聽見。
“言裴洺！你別得意！你以為查了我你就能安心做你的二少爺了！你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
怒罵聲、掙紮聲由近及遠，漸漸微弱，最終隨著電梯門重重閉合，徹底隔絕消散。
言裴洺依舊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掌心撐著地面，指尖因用力與體虛泛著青白。
心悸漸漸退去，心跳慢慢降了下來，但他的身體在發抖，像風中不受控制抖動的葉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大半的不適，嘗試起身。
“李濟，扶我一下。”
李濟連忙蹲下來，小心翼翼的扶住他的手臂發力。言裴洺借著他的力量慢慢站起來。
“言總，您感覺怎麽樣？”李濟心中擔憂又心疼，此時恨不得出去給李成南套個麻袋打一頓。
“沒事，”言裴洺疲憊的說，“讓我緩一緩。”
李濟扶著他走到休息室，讓他坐在床邊。李濟去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手邊。
“言總，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
“那董事會需不需要延期？”
“照常開，”他擡起頭，看著李濟，“幾點？”
“十點半，還有四十分鐘。”
“夠了。”
李濟擔憂的看著言裴洺，最後也只能無奈的應下。
言裴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後把杯子放下，隨後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已經不再發抖了。
李濟安靜的站在旁邊，他知道言裴洺需要安靜，只是眼神裏的擔憂怎麽也掩飾不住。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言裴洺睜開眼，站起來重新挺直身形，整理了一下衣擺。
“到時間了，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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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裴洺看了眼時間，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夾，裏面整整齊齊地夾著幾份文件。
銀行流水、郵件截圖、通話記錄、境外賬戶的受益人信息。每一頁都用熒光筆標註了關鍵數據，每一處都有常易的簽名和日期。
這是他和李濟花了半年多的時間，一條一條查出來的。
從李成南的離岸賬戶到彭錫珩助理的私人賬號，從洩露中天核心礦區勘探數據到收受恒盛礦業賄賂的轉賬記錄，證據鏈完整得幾乎無可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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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信任李濟，只是這一次他不能再出錯了。
他還記得上一次言策說的話。沒有證據就質疑一個老臣，不是管理者該做的事。
一一檢查過後，他叫來了李濟。
“通知法務部，財務部長李成南涉嫌洩露商業機密和非法行賄，暫停一切職務，凍結個人名下所有公司賬戶，封存辦公室電腦和文件，”言裴洺說，“停職通知，現在就發。”
李濟接過沈甸甸的文件夾，頷首應聲，轉身快步離去。
不過片刻，辦公室的門再次被叩響。
李濟走進來，表情比平時緊繃。
“言總，停職通知已經發了，各部門都收到了，李成南的辦公室已經封存，電腦和文件都鎖了，賬戶那邊也在走凍結流程，”他頓了頓，“臨時董事會定在十點半，還有一小時二十分鐘。”
“知道了。”
李濟擔憂的開口詢問道：“言總，李成南那邊……我讓人盯著他的手機，他剛才打了幾個電話，都是打給同一個人，號碼查過了，是彭錫珩助理的。”
言裴洺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知道了，你出去吧。”
李濟應聲轉身，擡手拉開辦公室大門。腳步剛踏出半步，走廊那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沈重的腳步聲。
他還沒來得及關門，一個人影就已經沖到了門口。
李成南站在門外，一只胳膊伸出來抵著門。往日在公司素來溫和圓滑、笑意謙和的人，此刻面目猙獰，眼底積攢著滔天怒火，儒雅偽裝徹底碎裂，露出扭曲偏執的神色。
“言裴洺！”他直呼其名，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你什麽意思！”
李濟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
“李部長，請您冷靜。”
“你給我滾開！”李成南一把推開李濟，李濟踉蹌了一步，撞在墻上。
李成南大步闖入辦公室，雙手撐在言裴洺的辦公桌上，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盯著言裴洺。
李濟迅速站穩身形，快步跟至李成南身後，全身緊繃，目光警惕地盯著他，隨時準備上前阻攔。
“我在中天幹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你爸都不敢這麽對我！你算什麽東西？你憑什麽停我的職？你憑什麽封我的電腦？你憑什麽！”
言裴洺看著他，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淡，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憑證據，”他說。
“證據？什麽證據？你那些破郵件、破轉賬記錄？”李成南的聲音更大了，他的手指幾乎戳到言裴洺的臉上，“那是偽造的！是彭錫珩找人陷害我！你連查都不查，就憑幾張破紙停我的職？言裴洺，你腦子有病吧！”
“陷害？”
言裴洺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李成南面前。
他身形清挺，比常年發福的李成南高出小半個頭，卻身形單薄、清瘦孱弱，立在暴怒的中年男人面前，宛若一株迎風而立的孤樹。
他直視著李成南慌亂躲閃的眼底，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離岸賬戶，註冊在開曼群島，受益人是你妻子。
過去一年，彭錫珩的私人基金向該賬戶轉賬四次，總額一千五百萬。同期，你主導的恒盛礦業采購合同，中標價格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十五。差價部分，通過三家空殼公司回流到了你的賬戶。
這些，要不要我把銀行流水打印出來，貼在中天的公告欄上？”
“你——你——”李成南的臉色變了，他猛地伸出手，推向言裴洺。
力氣不算大，對於一個正常成年男人來說，不過是讓人後退兩步的程度。
但言裴洺不一樣，他前幾天都還在臥床恢覆，那一推落在他的肩膀上，像一記悶錘，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失去平衡。
他重心不穩往後退了兩步，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心悸毫無征兆的襲來，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攥住了，跳得又急又亂，呼吸也跟著亂了，像有人把空氣從他肺裏抽走了。
他撐起手臂，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從額頭上滲出來，後背的襯衫濕了一片。
“言總！”李濟沖過來，蹲在他旁邊，手搭在他的背上，“您沒事吧？”
言裴洺擺了擺手，他低著頭，手按在胸口上，手指微微蜷著，呼吸有些急促。
李濟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撫著，不敢用力碰他，更不敢冒然扶起他。
李成南站在那裏，手還伸在半空中。他沒想到，自己沒用多大力氣，會讓言裴洺摔倒。眼神閃過一瞬間的疑惑，又很快恢覆。
比起誤傷言裴洺的錯愕，他此刻更懼怕的，是那些足以將他徹底釘死的證據。
“你別裝了！”他的聲音在發抖，“你就是裝的！你從小就會裝！裝病、裝可憐、裝無辜！你以為你裝摔倒，別人就會聽信你的讒言？”
他往前邁了一步。李濟趕忙站起來，擋在言裴洺面前，對著門口喊了一聲：“來人！”
走廊裏立刻跑進來兩個保安，都是中天的安保人員，身材高大，動作利落。他們一左一右架住李成南的胳膊把他往後拖。
“我是公司高管！你們不能這麽對我！”
李成南踢腿掙紮著，鞋尖蹭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從走廊傳出去，整層樓都能聽見。
“言裴洺！你別得意！你以為查了我你就能安心做你的二少爺了！你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
怒罵聲、掙紮聲由近及遠，漸漸微弱，最終隨著電梯門重重閉合，徹底隔絕消散。
言裴洺依舊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掌心撐著地面，指尖因用力與體虛泛著青白。
心悸漸漸退去，心跳慢慢降了下來，但他的身體在發抖，像風中不受控制抖動的葉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大半的不適，嘗試起身。
“李濟，扶我一下。”
李濟連忙蹲下來，小心翼翼的扶住他的手臂發力。言裴洺借著他的力量慢慢站起來。
“言總，您感覺怎麽樣？”李濟心中擔憂又心疼，此時恨不得出去給李成南套個麻袋打一頓。
“沒事，”言裴洺疲憊的說，“讓我緩一緩。”
李濟扶著他走到休息室，讓他坐在床邊。李濟去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手邊。
“言總，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
“那董事會需不需要延期？”
“照常開，”他擡起頭，看著李濟，“幾點？”
“十點半，還有四十分鐘。”
“夠了。”
李濟擔憂的看著言裴洺，最後也只能無奈的應下。
言裴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後把杯子放下，隨後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已經不再發抖了。
李濟安靜的站在旁邊，他知道言裴洺需要安靜，只是眼神裏的擔憂怎麽也掩飾不住。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言裴洺睜開眼，站起來重新挺直身形，整理了一下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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