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存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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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存在的價值
言裴行的辦公室在中天集團三十七層，緊挨著言裴洺的三十八層。但他幾乎沒去過自己的辦公室。
入職第三天，他就搬著一摞文件坐到了言裴洺辦公室的沙發上。
第一天李濟給他搬了一把椅子，第二天他自己帶了把更舒服的，第三天他直接讓人換了張桌子，擺在言裴洺辦公桌的斜對面。
“哥，你有自己的辦公室，”言裴洺看著對面那張幾乎和自己的一模一樣的辦公桌突兀的擺在辦公室裏，有點無奈。
“這邊視野好，”言裴行頭也沒擡，繼續看手裏的文件，語氣平靜又篤定。
言裴洺看了一眼窗外。
三十八層的視野確實比三十七層開闊，能看到遠處的江面。
但這個理由顯然不是真正的理由。他知道言裴行是想多看著他。
自從上次發燒住院之後，言裴行對他的態度就變了。
只要他在，言裴行的目光總會不自覺落在他身上，悄悄觀察他的面色是否蒼白，留意他有沒有按時喝水，細微捕捉他身體流露的每一絲不適。
他有點不習慣，但也沒有趕他走。除了那件事，也沒有什麽需要瞞他的，如果坐在這裏辦公能讓哥哥安心些，那就這樣吧。
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的辦公桌上。
言裴洺在看深海項目的整改方案，言裴行在熟悉中天各個部門的業務。
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翻紙的聲音和偶爾鍵盤的敲擊聲。
言裴洺看了一會兒文件，覺得眼睛有點酸，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言裴行正看著他。
“累了？”言裴行問。
“沒有，”言裴洺輕聲否認。
“你的臉色不太好。”
“燈光打的。”
言裴行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茶水間，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言裴洺手邊。
“喝點水。”
言裴洺擡手拿起水杯，小口飲下兩口，溫潤的水流緩緩熨帖喉嚨。
他放下杯子，打算重新投入工作，可指尖頓在半空，視線凝在電腦屏幕上，思緒卻早已飄遠，整個人失了神。
這份反常的呆滯，瞬間被言裴行捕捉。
“怎麽了？”
言裴洺轉過頭看向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言裴行註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
“哥。”
“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言裴行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沈靜地望向他：“你問。”
言裴洺猶豫了幾秒，垂下眼，聲音放得很輕。
“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工作了，什麽都做不了了，沒有價值了，”他頓了一下，嗓音壓得極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你還會這樣對我嗎？”
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
言裴行久久沒有出聲，靜靜坐在原地，望著眼前人低垂的頭顱，泛紅的耳尖，還有那緊緊蜷縮、無處安放的指尖。看著他蜷在膝蓋上的手指。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一個地方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密密麻麻蔓延開來。
他起身，邁步繞過辦公桌，穩穩站在言裴洺身前。居高臨下，靜靜俯視著身形單薄的弟弟。
“你擡頭，看著我，”他說。
言裴洺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言裴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壓出來的。
“你覺得，人生的價值，從來都只綁定工作、綁定能力、綁定用處嗎？”他問，“你覺得自己沒有價值了，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了？”
言裴洺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是我弟弟，只要你好好活著，安穩待在我身邊，這就足夠了，”言裴行的語氣放得更緩，卻愈發堅定有力，“你存在的本身，對我而言就是獨一無二的意義。”
言裴洺的眼眶紅了。
“你以為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工作努力？是因為你有價值？”言裴行看著他，“言裴洺你聽好了，我告訴你，不是，是因為你是我弟弟，從小到大都是，以前我沒做好，讓你沒有安全感是我不對，但哥哥再一次保證，以後不會了。”
言裴洺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單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微微發顫，壓抑的情緒堵在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響。
見此，言裴行彎下腰，一只手輕輕托住他的後頸，另一只手溫柔環住他單薄的肩頭，將他完完整整擁入懷中。
言裴洺的臉埋在言裴行的腰側，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一些。
“你現在的身體，本來就不該繼續工作了，”言裴行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方醫生早就叮囑過，擴張型心肌病需要靜心休養，你偏偏不聽，執意要來公司。
我攔不住你，便只能陪著你，但你要記住，無論何時，只要你不想堅持了，隨時都可以停下來。”
他的手在言裴洺的背上輕輕拍著，動作溫柔又耐心。
“你的股份依然是你的，不管你在不在公司，那都是你的，每年的分紅會按時打到你的賬戶上，你什麽都不用做，也比大多數人一輩子賺得多。”
言裴洺悶悶地“嗯”了一聲。
“還有，”言裴行停頓片刻，語氣愈發柔軟，“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不會丟下或者不管你，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言裴洺的手從膝蓋上擡起來，攥住了言裴行的衣角。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言裴行低下頭，看著那只指尖纖細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像一個怕走丟的小孩。
他伸手覆在微涼的手背上，把那只手從衣角上拿下來，牢牢將其包裹在掌心。
言裴洺的手指涼涼的，蜷在他掌心裏，感受著來自他的掌心的暖意。
“知道了，哥，”他的聲音悶悶的，從言裴行的腰側傳出來。
“謝謝你，”言裴洺說。
言裴行沒有再多言語，就這麽靜靜站著，一手牢牢握著弟弟的手，一手輕按著他的後腦，任由他安心依靠。
窗外落日般的暖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兩個影子緊緊依偎著，溫柔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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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第三天，他就搬著一摞文件坐到了言裴洺辦公室的沙發上。
第一天李濟給他搬了一把椅子，第二天他自己帶了把更舒服的，第三天他直接讓人換了張桌子，擺在言裴洺辦公桌的斜對面。
“哥，你有自己的辦公室，”言裴洺看著對面那張幾乎和自己的一模一樣的辦公桌突兀的擺在辦公室裏，有點無奈。
“這邊視野好，”言裴行頭也沒擡，繼續看手裏的文件，語氣平靜又篤定。
言裴洺看了一眼窗外。
三十八層的視野確實比三十七層開闊，能看到遠處的江面。
但這個理由顯然不是真正的理由。他知道言裴行是想多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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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不習慣，但也沒有趕他走。除了那件事，也沒有什麽需要瞞他的，如果坐在這裏辦公能讓哥哥安心些，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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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翻紙的聲音和偶爾鍵盤的敲擊聲。
言裴洺看了一會兒文件，覺得眼睛有點酸，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言裴行正看著他。
“累了？”言裴行問。
“沒有，”言裴洺輕聲否認。
“你的臉色不太好。”
“燈光打的。”
言裴行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茶水間，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言裴洺手邊。
“喝點水。”
言裴洺擡手拿起水杯，小口飲下兩口，溫潤的水流緩緩熨帖喉嚨。
他放下杯子，打算重新投入工作，可指尖頓在半空，視線凝在電腦屏幕上，思緒卻早已飄遠，整個人失了神。
這份反常的呆滯，瞬間被言裴行捕捉。
“怎麽了？”
言裴洺轉過頭看向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言裴行註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
“哥。”
“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言裴行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沈靜地望向他：“你問。”
言裴洺猶豫了幾秒，垂下眼，聲音放得很輕。
“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工作了，什麽都做不了了，沒有價值了，”他頓了一下，嗓音壓得極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你還會這樣對我嗎？”
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
言裴行久久沒有出聲，靜靜坐在原地，望著眼前人低垂的頭顱，泛紅的耳尖，還有那緊緊蜷縮、無處安放的指尖。看著他蜷在膝蓋上的手指。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一個地方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密密麻麻蔓延開來。
他起身，邁步繞過辦公桌，穩穩站在言裴洺身前。居高臨下，靜靜俯視著身形單薄的弟弟。
“你擡頭，看著我，”他說。
言裴洺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言裴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壓出來的。
“你覺得，人生的價值，從來都只綁定工作、綁定能力、綁定用處嗎？”他問，“你覺得自己沒有價值了，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了？”
言裴洺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是我弟弟，只要你好好活著，安穩待在我身邊，這就足夠了，”言裴行的語氣放得更緩，卻愈發堅定有力，“你存在的本身，對我而言就是獨一無二的意義。”
言裴洺的眼眶紅了。
“你以為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工作努力？是因為你有價值？”言裴行看著他，“言裴洺你聽好了，我告訴你，不是，是因為你是我弟弟，從小到大都是，以前我沒做好，讓你沒有安全感是我不對，但哥哥再一次保證，以後不會了。”
言裴洺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單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微微發顫，壓抑的情緒堵在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響。
見此，言裴行彎下腰，一只手輕輕托住他的後頸，另一只手溫柔環住他單薄的肩頭，將他完完整整擁入懷中。
言裴洺的臉埋在言裴行的腰側，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一些。
“你現在的身體，本來就不該繼續工作了，”言裴行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方醫生早就叮囑過，擴張型心肌病需要靜心休養，你偏偏不聽，執意要來公司。
我攔不住你，便只能陪著你，但你要記住，無論何時，只要你不想堅持了，隨時都可以停下來。”
他的手在言裴洺的背上輕輕拍著，動作溫柔又耐心。
“你的股份依然是你的，不管你在不在公司，那都是你的，每年的分紅會按時打到你的賬戶上，你什麽都不用做，也比大多數人一輩子賺得多。”
言裴洺悶悶地“嗯”了一聲。
“還有，”言裴行停頓片刻，語氣愈發柔軟，“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不會丟下或者不管你，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言裴洺的手從膝蓋上擡起來，攥住了言裴行的衣角。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言裴行低下頭，看著那只指尖纖細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像一個怕走丟的小孩。
他伸手覆在微涼的手背上，把那只手從衣角上拿下來，牢牢將其包裹在掌心。
言裴洺的手指涼涼的，蜷在他掌心裏，感受著來自他的掌心的暖意。
“知道了，哥，”他的聲音悶悶的，從言裴行的腰側傳出來。
“謝謝你，”言裴洺說。
言裴行沒有再多言語，就這麽靜靜站著，一手牢牢握著弟弟的手，一手輕按著他的後腦，任由他安心依靠。
窗外落日般的暖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兩個影子緊緊依偎著，溫柔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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