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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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散步
下班後，言裴洺站在公司樓下等車。陸林說今天會接他，但是路上堵車了，讓他等一會兒。
大概等了十分鐘，引擎聲緩緩靠近，陸林的車停在他面前，車窗落下來，她側過頭看著他。
“上車。”
他拉開門坐進去，車裏暖氣開著，溫度剛好。
陸林今天開了一輛深灰色的轎車，不是平時那輛張揚的跑車，低調了很多，座椅還開了加熱，安靜又舒適。
“你怎麽換車了？”他系好安全帶。
“那輛送去保養了，這輛更穩，”她發動車子，匯入車流，“今天上班累不累？有沒有心慌難受？”
“還好，沒有不舒服，”他如實應著。
術後他的體力早已大不如前，即便只是輕松的文職，稍一久坐勞累，心口便會泛起悶沈，半點不敢馬虎。
她看了他一眼，問：“今天中午吃什麽了？”
言裴洺有種怪怪的感覺，總覺得陸林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接小孩放學的家長一樣。
“吃了李濟買的套餐，有魚和青菜。”
“就這些？”
“還有一碗湯。”
聽到言裴洺沒有碰重鹽重糖的食物，水也沒有多喝，陸林放下心來，不再追問。
車子拐進一條林蔭道，兩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黃了，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言裴洺看著窗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一片一片地落在車窗上，像碎金。
“一會兒想吃什麽？”陸林放緩車速，輕聲詢問。
“都行，”他沒什麽胃口，只要清淡合宜，不犯飲食禁忌，他都可以。
“那回家做，”陸林說，“學了一道新菜。”
言裴洺看著她專註握方向盤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輕聲應道：“好。”
到家的時候，月亮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門一開，它就蹭過來，在言裴洺的褲腿邊繞來繞去，尾巴翹得高高的。言裴洺習慣的彎下腰，把它抱起來。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陸林換了鞋，看著他們倆，故作嗔怪道，“以前你只黏我的。”
月亮不理她，把臉埋在言裴洺的臂彎裏。言裴洺笑了，低下頭，在月亮的頭頂上親了一下。月亮瞇著眼睛，呼嚕聲更大了。
然後他輕輕把月亮放下，紅著臉牽起陸林的一只衣袖，試探著在她的面頰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即一整個人都紅了起來，開口說道：“不要生氣好不好？”
陸林微微一楞，隨即反應過來，眼底露出一絲訝異。
生氣？開什麽玩笑！
陸林笑著摸摸言裴洺那只牽著自己的手，說：“逗你的，我沒有生氣。”
隨後走進廚房。
言裴洺跟過去，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從冰箱裏拿出食材。牛肉、洋蔥、胡蘿蔔、土豆。
陸林把牛肉放在案板上，切成小塊，動作不太熟練，但切得很認真。
“這是做什麽？”他問。
“紅酒燉牛肉，我在網上看的教程，改了配方，少酒少鹽不加多餘調料，你能吃。”
“別太累了，實在不行我來，”他心頭泛起心疼的情緒。
陸林向來養尊處優，如今卻為了他，洗手作羹湯，他還是不能理所應當的接受這樣的照顧。
“你快去沙發坐著，別久站，站久了下肢容易水腫，心口也會悶。”
言裴洺笑了笑，依舊沒動。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準備切洋蔥，起身走過去從她手裏接過刀。
“我來切。”
“不行，你身體剛好。”
“切洋蔥不影響心臟，”他把刀拿過來，輕輕將她拉到身側，“你去看著火，別讓湯沸出來。”
她不再阻攔退到一旁，目光卻牢牢黏在他身上。言裴洺手指修長，刀法不快，仔細看甚至能發現他的手在發抖，每次下刀都讓人忍不住呼吸一頓。
陸林沒有阻止，靜靜看著他。
洋蔥被切成均勻的小丁，粒粒瑩白如玉。暖黃的廚房燈光落在他側臉，柔和了他病弱的輪廓，睫毛垂落，投下淺淺的陰影，安靜得讓人心頭發軟。
她看了片刻，終究沒忍住，上前一步，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力道輕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左胸的ICD，壓到他的心臟。
他持刀的手一頓。
“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想抱抱你。”
他的耳朵紅了，但沒有躲。她靠在他背上，臉貼著他的肩胛骨。他繼續切洋蔥，她繼續抱著他。
月亮蹲在廚房門口，歪著頭看著他們，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掃著。
吃完飯，天已經全黑了。陸林牽著言裴洺的手，沿著河邊的步道慢慢走。
言裴洺的心臟耐受力極差，快走、勞累都會引發心慌氣促，每日散步時長，也嚴格控制在半小時內。
擔心他會不舒服，他們的腳步放得極緩。
月亮沒有帶出來，它不喜歡出門，只喜歡趴在窗臺上看外面的世界。
河面上有燈影，橘黃色的，一條一條地碎在水裏，隨著波紋輕輕晃動。晚風帶著微涼的水汽，拂在臉上很是舒服。
言裴洺穿著她一早備好的厚外套，裹得嚴實。陸林擔心他再感冒發燒，特意給他又裹了一層圍巾。
“今天心情怎麽樣？”她問。
“很開心。”
“為什麽？說來聽聽，讓我也高興高興。”
他想了想，認真開口：“牛肉很好吃，還有……你抱我了。”
“就這個？”她的嘴角彎了，“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言裴洺低下頭，耳尖泛紅，他沒有解釋，害羞得不敢看她。
陸林微微瞟了一眼身邊的人，這麽長時間了言裴洺還是這麽不禁逗，稍一不註意不知道哪句話就會惹得滿臉通紅，在她看來有意思極了。
陸林握緊他的手，兩個人繼續緩慢的向前走著。
步道上人煙稀少，偶爾有慢跑者擦肩而過，腳步聲輕淺。路燈灑下暖光，一道一道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又緩緩分開，始終緊緊相依，從未遠離。
“我媽今天又打電話了。”
他的腳步微頓，指尖輕輕收緊，眼神漸漸沈了下來，靜靜等著下文。
“上次向她說了我們的意思，她問我們什麽時候約雙方父母見面，把訂婚的事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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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言裴洺站在公司樓下等車。陸林說今天會接他，但是路上堵車了，讓他等一會兒。
大概等了十分鐘，引擎聲緩緩靠近，陸林的車停在他面前，車窗落下來，她側過頭看著他。
“上車。”
他拉開門坐進去，車裏暖氣開著，溫度剛好。
陸林今天開了一輛深灰色的轎車，不是平時那輛張揚的跑車，低調了很多，座椅還開了加熱，安靜又舒適。
“你怎麽換車了？”他系好安全帶。
“那輛送去保養了，這輛更穩，”她發動車子，匯入車流，“今天上班累不累？有沒有心慌難受？”
“還好，沒有不舒服，”他如實應著。
術後他的體力早已大不如前，即便只是輕松的文職，稍一久坐勞累，心口便會泛起悶沈，半點不敢馬虎。
她看了他一眼，問：“今天中午吃什麽了？”
言裴洺有種怪怪的感覺，總覺得陸林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接小孩放學的家長一樣。
“吃了李濟買的套餐，有魚和青菜。”
“就這些？”
“還有一碗湯。”
聽到言裴洺沒有碰重鹽重糖的食物，水也沒有多喝，陸林放下心來，不再追問。
車子拐進一條林蔭道，兩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黃了，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言裴洺看著窗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一片一片地落在車窗上，像碎金。
“一會兒想吃什麽？”陸林放緩車速，輕聲詢問。
“都行，”他沒什麽胃口，只要清淡合宜，不犯飲食禁忌，他都可以。
“那回家做，”陸林說，“學了一道新菜。”
言裴洺看著她專註握方向盤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輕聲應道：“好。”
到家的時候，月亮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門一開，它就蹭過來，在言裴洺的褲腿邊繞來繞去，尾巴翹得高高的。言裴洺習慣的彎下腰，把它抱起來。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陸林換了鞋，看著他們倆，故作嗔怪道，“以前你只黏我的。”
月亮不理她，把臉埋在言裴洺的臂彎裏。言裴洺笑了，低下頭，在月亮的頭頂上親了一下。月亮瞇著眼睛，呼嚕聲更大了。
然後他輕輕把月亮放下，紅著臉牽起陸林的一只衣袖，試探著在她的面頰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即一整個人都紅了起來，開口說道：“不要生氣好不好？”
陸林微微一楞，隨即反應過來，眼底露出一絲訝異。
生氣？開什麽玩笑！
陸林笑著摸摸言裴洺那只牽著自己的手，說：“逗你的，我沒有生氣。”
隨後走進廚房。
言裴洺跟過去，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從冰箱裏拿出食材。牛肉、洋蔥、胡蘿蔔、土豆。
陸林把牛肉放在案板上，切成小塊，動作不太熟練，但切得很認真。
“這是做什麽？”他問。
“紅酒燉牛肉，我在網上看的教程，改了配方，少酒少鹽不加多餘調料，你能吃。”
“別太累了，實在不行我來，”他心頭泛起心疼的情緒。
陸林向來養尊處優，如今卻為了他，洗手作羹湯，他還是不能理所應當的接受這樣的照顧。
“你快去沙發坐著，別久站，站久了下肢容易水腫，心口也會悶。”
言裴洺笑了笑，依舊沒動。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準備切洋蔥，起身走過去從她手裏接過刀。
“我來切。”
“不行，你身體剛好。”
“切洋蔥不影響心臟，”他把刀拿過來，輕輕將她拉到身側，“你去看著火，別讓湯沸出來。”
她不再阻攔退到一旁，目光卻牢牢黏在他身上。言裴洺手指修長，刀法不快，仔細看甚至能發現他的手在發抖，每次下刀都讓人忍不住呼吸一頓。
陸林沒有阻止，靜靜看著他。
洋蔥被切成均勻的小丁，粒粒瑩白如玉。暖黃的廚房燈光落在他側臉，柔和了他病弱的輪廓，睫毛垂落，投下淺淺的陰影，安靜得讓人心頭發軟。
她看了片刻，終究沒忍住，上前一步，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力道輕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左胸的ICD，壓到他的心臟。
他持刀的手一頓。
“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想抱抱你。”
他的耳朵紅了，但沒有躲。她靠在他背上，臉貼著他的肩胛骨。他繼續切洋蔥，她繼續抱著他。
月亮蹲在廚房門口，歪著頭看著他們，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掃著。
吃完飯，天已經全黑了。陸林牽著言裴洺的手，沿著河邊的步道慢慢走。
言裴洺的心臟耐受力極差，快走、勞累都會引發心慌氣促，每日散步時長，也嚴格控制在半小時內。
擔心他會不舒服，他們的腳步放得極緩。
月亮沒有帶出來，它不喜歡出門，只喜歡趴在窗臺上看外面的世界。
河面上有燈影，橘黃色的，一條一條地碎在水裏，隨著波紋輕輕晃動。晚風帶著微涼的水汽，拂在臉上很是舒服。
言裴洺穿著她一早備好的厚外套，裹得嚴實。陸林擔心他再感冒發燒，特意給他又裹了一層圍巾。
“今天心情怎麽樣？”她問。
“很開心。”
“為什麽？說來聽聽，讓我也高興高興。”
他想了想，認真開口：“牛肉很好吃，還有……你抱我了。”
“就這個？”她的嘴角彎了，“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言裴洺低下頭，耳尖泛紅，他沒有解釋，害羞得不敢看她。
陸林微微瞟了一眼身邊的人，這麽長時間了言裴洺還是這麽不禁逗，稍一不註意不知道哪句話就會惹得滿臉通紅，在她看來有意思極了。
陸林握緊他的手，兩個人繼續緩慢的向前走著。
步道上人煙稀少，偶爾有慢跑者擦肩而過，腳步聲輕淺。路燈灑下暖光，一道一道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又緩緩分開，始終緊緊相依，從未遠離。
“我媽今天又打電話了。”
他的腳步微頓，指尖輕輕收緊，眼神漸漸沈了下來，靜靜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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