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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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謝謝你
言裴行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一點。
老宅的客廳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紅木家具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江萊笛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頭發披著，聽見門響聲擡起頭。
“回來了？”她站起來，走過來接過他手裏的大衣，“怎麽這麽晚？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
“手機沒電了，”言裴行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這幾天在醫院和公司兩頭跑，他確實累了。
江萊笛在他旁邊坐下，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我問了你們公司的人，說你這兩天都沒去公司，你去哪了？”
言裴行接過茶杯，道了聲謝，說：“裴洺發燒了，我不放心他，去看看他。”
江萊笛的眉頭皺起來，語氣裏帶著關切。
“發燒了？嚴重嗎？”
“反覆燒了兩天，今天好一些了。”
“爸媽知道嗎？”
“我跟爸媽說過給他請了假。”
言裴行沒說，他打電話給言策的時候言策的語氣明顯不信，還認為言裴洺是懈怠工作，他又答應了言裴洺不能把他生病的事情說出去，掛電話的時候感覺憋了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我也去看看他，”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眼睛裏都是擔憂。
言裴行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他那個性子，人多了他也休息不好，還麻煩你來回折騰，我就沒跟你說。”
江萊笛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靠在他肩上，聲音軟下來。
“你也是，自己也要註意身體，別光顧著照顧別人，把自己累壞了。”
言裴行“嗯”了一聲。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腦子裏還在轉。
“裴行，”江萊笛叫他。
他睜開眼。
“你在想什麽呢？”
言裴行沈默了幾秒。
“沒什麽。”
他想起今天下午，言裴洺燒得迷迷糊糊的靠在床頭，筆記本電腦架在腿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報告。
他伸手想把電腦拿走，言裴洺擋了一下，說“明天要交”。
他當時沒說什麽，心底卻像是被一塊冷硬石子重重硌住，酸脹又心疼。
他曾經覺得這樣是為弟弟好，他把機會給了弟弟，一直嚴厲的對待弟弟希望他能珍惜。
現在看來，他好像把自己那部分的責任強壓給了弟弟，還理所應當的讓他做到最好。
從沒想過弟弟願不願意，累不累。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語氣篤定，一字一句清晰開口：“我打算回中天任職。”
江萊笛靠在他肩頭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僵，心頭狂喜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安靜地沒有應聲，等待他接著說。
“裴洺身體不好，項目上又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一個人扛，身體吃不消，”言裴行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回中天，幫他分擔一點。”
江萊笛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你想好了？”她問。
“嗯。”
“那你的公司呢？”
“兩邊跑，裴行科技那邊有團隊在管，出不了大問題。”
江萊笛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滿臉的溫柔與笑意。
“你要是想好了，我都支持你。”
言裴行握緊了她的手。
“謝謝。”
“謝什麽？我們是夫妻，”她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
言裴行沒有看見，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深，深到那已經不是笑了。
她當然支持他，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醫院裏。
燈光昏暗，床頭那盞小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白色的床單上，把整個房間染成淡淡的橘色。
言裴洺靠在枕頭上，筆記本電腦架在腿上，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臉色襯得更白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慢，他還是沒什麽力氣，指尖落在鍵帽上，軟綿綿的，有時候按下去彈不起來，他就得重新按一遍。
陸林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頭微微歪著，靠在椅背上，手裏拿著的手機屏幕亮著，但眼睛已經閉上了。
她今天回去休息了幾個小時，下午又去了一趟公司，這幾天來回奔波守夜讓她早已疲憊不堪，只是為了言裴洺一直撐著精神。
現在言裴洺情況好轉，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松口氣了。
言裴洺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她。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在床頭櫃上。
言裴洺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心中泛起一絲酸澀，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好涼，比他的還涼。
病房裏的空調溫度不高，但陸林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陸林你去床上睡吧，”他說，“我好多了，不用一直陪著我。”
陸林的眼睛睜開了，揉著酸澀的眼睛看了他了眼道：“你真的沒問題嗎？”
“嗯。”
陸林又探了他的額頭，確認體溫沒有再次回升，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那我去旁邊的床上休息一會兒，你要是有不舒服就叫醒我。”
言裴洺點點頭。
看著陸林去旁邊的陪護床上躺下，他重新低下頭打字。
光標還在剛才停下的位置上。他看了幾行，又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次，她的呼吸比剛才沈了一些。他默默把屏幕的亮度調低了一格，繼續打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寫完了最後一個字，保存，關機，把電腦放在床頭櫃上，長長的舒了口氣。
月光穿透窗簾細密縫隙，靜靜灑落病房地板，凝成一片清輝亮白。耳邊是她平穩綿長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安穩熨帖心底。
他側過頭，眼神仔細的描摹她的側臉。
她是那樣的美好，出現在他的世界。
在他自己都放棄的時候她沒有放棄他。
她一直在身邊。
“姐姐。”
他低聲呢喃，輕如嘆息，仿佛只是私語自語，不敢驚擾這份安穩，“謝謝你。”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以為陸林已經睡了，未曾察覺，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聽見了。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份溫柔與心安，唯有自己知曉。
言裴洺沒有看到，他已經緩緩轉頭重新靠回枕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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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裴行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一點。
老宅的客廳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紅木家具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江萊笛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頭發披著，聽見門響聲擡起頭。
“回來了？”她站起來，走過來接過他手裏的大衣，“怎麽這麽晚？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
“手機沒電了，”言裴行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這幾天在醫院和公司兩頭跑，他確實累了。
江萊笛在他旁邊坐下，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我問了你們公司的人，說你這兩天都沒去公司，你去哪了？”
言裴行接過茶杯，道了聲謝，說：“裴洺發燒了，我不放心他，去看看他。”
江萊笛的眉頭皺起來，語氣裏帶著關切。
“發燒了？嚴重嗎？”
“反覆燒了兩天，今天好一些了。”
“爸媽知道嗎？”
“我跟爸媽說過給他請了假。”
言裴行沒說，他打電話給言策的時候言策的語氣明顯不信，還認為言裴洺是懈怠工作，他又答應了言裴洺不能把他生病的事情說出去，掛電話的時候感覺憋了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我也去看看他，”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眼睛裏都是擔憂。
言裴行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他那個性子，人多了他也休息不好，還麻煩你來回折騰，我就沒跟你說。”
江萊笛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靠在他肩上，聲音軟下來。
“你也是，自己也要註意身體，別光顧著照顧別人，把自己累壞了。”
言裴行“嗯”了一聲。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腦子裏還在轉。
“裴行，”江萊笛叫他。
他睜開眼。
“你在想什麽呢？”
言裴行沈默了幾秒。
“沒什麽。”
他想起今天下午，言裴洺燒得迷迷糊糊的靠在床頭，筆記本電腦架在腿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報告。
他伸手想把電腦拿走，言裴洺擋了一下，說“明天要交”。
他當時沒說什麽，心底卻像是被一塊冷硬石子重重硌住，酸脹又心疼。
他曾經覺得這樣是為弟弟好，他把機會給了弟弟，一直嚴厲的對待弟弟希望他能珍惜。
現在看來，他好像把自己那部分的責任強壓給了弟弟，還理所應當的讓他做到最好。
從沒想過弟弟願不願意，累不累。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語氣篤定，一字一句清晰開口：“我打算回中天任職。”
江萊笛靠在他肩頭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僵，心頭狂喜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安靜地沒有應聲，等待他接著說。
“裴洺身體不好，項目上又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一個人扛，身體吃不消，”言裴行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回中天，幫他分擔一點。”
江萊笛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你想好了？”她問。
“嗯。”
“那你的公司呢？”
“兩邊跑，裴行科技那邊有團隊在管，出不了大問題。”
江萊笛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滿臉的溫柔與笑意。
“你要是想好了，我都支持你。”
言裴行握緊了她的手。
“謝謝。”
“謝什麽？我們是夫妻，”她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
言裴行沒有看見，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深，深到那已經不是笑了。
她當然支持他，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醫院裏。
燈光昏暗，床頭那盞小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白色的床單上，把整個房間染成淡淡的橘色。
言裴洺靠在枕頭上，筆記本電腦架在腿上，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臉色襯得更白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慢，他還是沒什麽力氣，指尖落在鍵帽上，軟綿綿的，有時候按下去彈不起來，他就得重新按一遍。
陸林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頭微微歪著，靠在椅背上，手裏拿著的手機屏幕亮著，但眼睛已經閉上了。
她今天回去休息了幾個小時，下午又去了一趟公司，這幾天來回奔波守夜讓她早已疲憊不堪，只是為了言裴洺一直撐著精神。
現在言裴洺情況好轉，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松口氣了。
言裴洺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她。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在床頭櫃上。
言裴洺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心中泛起一絲酸澀，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好涼，比他的還涼。
病房裏的空調溫度不高，但陸林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陸林你去床上睡吧，”他說，“我好多了，不用一直陪著我。”
陸林的眼睛睜開了，揉著酸澀的眼睛看了他了眼道：“你真的沒問題嗎？”
“嗯。”
陸林又探了他的額頭，確認體溫沒有再次回升，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那我去旁邊的床上休息一會兒，你要是有不舒服就叫醒我。”
言裴洺點點頭。
看著陸林去旁邊的陪護床上躺下，他重新低下頭打字。
光標還在剛才停下的位置上。他看了幾行，又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次，她的呼吸比剛才沈了一些。他默默把屏幕的亮度調低了一格，繼續打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寫完了最後一個字，保存，關機，把電腦放在床頭櫃上，長長的舒了口氣。
月光穿透窗簾細密縫隙，靜靜灑落病房地板，凝成一片清輝亮白。耳邊是她平穩綿長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安穩熨帖心底。
他側過頭，眼神仔細的描摹她的側臉。
她是那樣的美好，出現在他的世界。
在他自己都放棄的時候她沒有放棄他。
她一直在身邊。
“姐姐。”
他低聲呢喃，輕如嘆息，仿佛只是私語自語，不敢驚擾這份安穩，“謝謝你。”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以為陸林已經睡了，未曾察覺，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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