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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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月亮
接下來的幾天，言裴行和傅恒煜之間的氣氛依然微妙。
兩個人在同一間辦公室裏辦公，一個坐左邊，一個坐右邊，中間隔著言裴洺的桌子。
他們不說話，但暗地的較勁從未停止。
言裴行每日都讓人送來的水果，傅恒煜會不動聲色地換成品相更佳更新鮮的；傅恒煜安排的安保人員，言裴行會再親自檢查一遍執勤表查驗崗點排布……
夾在中間的言裴洺有些頭疼。
每次兩個人同時開口說話，他就低下頭假裝看文件；兩個人同時站起來往門口走，他就往陸林那邊靠。
陸林倒是看得開，有時候還會小聲跟他開玩笑：“你哥和傅恒煜，像不像兩個爭寵的小孩？”
“小孩？”
言裴洺聽著這個比喻打了個寒顫。
到了第三天，言裴行接了一個電話，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然後走到言裴洺面前，語重心長的說：“裴洺，哥哥得回去一趟，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
言裴洺點了點頭。
“嗯，哥，你路上註意安全。”
言裴行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始終低頭盯著電腦的傅恒煜。
言裴行挑了挑眉，開口道：“傅總。”
傅恒煜這才擡眼看向他。
“這幾天，謝謝你照看裴洺。”
傅恒煜沈默兩秒，淡淡應聲道：“嗯。”
兩個人沒有握手，沒有多餘的話，但那句“謝了”和那個“嗯”，算是這場較勁的休止符。
言裴行離開的第二天，項目的新任主管到了。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將，姓陳，在中天幹了二十年，做過三個深海項目，經驗豐富，為人沈穩。
言裴洺把項目資料、人員情況、當前進展一一交代清楚，又把李濟留下幾天協助他快速接管項目。
陳主管認真聽完，開口道：“言總放心，這邊交給我不會出問題。”
言裴洺註視著他，語氣溫和的說：“辛苦了。”
當天下午，言裴洺、陸林、傅恒煜三個人啟程回去。
從機場回去的路由李濟駕駛，言裴洺和陸林坐在後座。
言裴洺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這幾天他太累了，現在項目有人接手了，高姝的案子交給律師了，他忽然覺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軟綿綿的，提不起勁。
“你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不困。”
陸林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悄悄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輕輕攥緊。
車子繼續往前開，城市的輪廓出現在前方。高樓、馬路、車流，一切都很熟悉。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言裴洺下車，下意識擡頭望向自家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清屋內。
他靜靜站了幾秒，等陸林拿好東西，跟著她往電梯走。
“你剛才在樓下看什麽？”陸林隨口問道。
言裴洺笑著回道：“沒什麽，就是覺得好久沒回來了。”
電梯緩緩上升，陸林從包裏拿出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言裴洺看她把玩鑰匙的動作，註意到她的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忍不住開口問：“你笑什麽？”
“沒什麽。”
她沒有回頭，語氣平淡。電梯門開了，陸林走出去，打開家門，側身讓他先進去。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客廳裏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茶幾上放著一瓶百合花，開了好幾朵，白色的。一切和他離開時一樣。
突然，他聽見了一聲細微的叫聲。
他低下頭，一個毛茸茸的黑色小東西從沙發底下鉆出來，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他腳邊，仰著頭看著他，然後蹭了蹭他的褲腿，又叫了一聲。
言裴洺瞬間楞住了。
“這是……月亮？”他蹲下來，伸出手，神色帶著不自覺的笑意，期待的看著它。
黑貓聞了聞他的手指，然後蹭上去，把腦袋往他掌心裏頂，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瞇著眼睛，很享受的樣子。
“它怎麽在這兒？”他擡起頭，看著陸林。
陸林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裏，看著他目光柔和。
“前段時間太忙了，把它送去寵物店寄養了，現在事情差不多解決完了，就讓人接回來了，”她頓了頓，“我猜，你應該會喜歡它。”
言裴洺低頭看著掌心乖巧的小貓，心頭一軟。
月亮，他起的名字。
那時候他們之間還隔著很多東西，他不敢靠近，她也不肯低頭。現在月亮在他掌心裏呼嚕呼嚕地叫著，家在眼前，人也在身邊。
“喜歡嗎？”陸林問。
他輕輕點頭，小心翼翼將月亮抱進懷裏。
月亮沒有掙紮，反而把自己蜷成一個圓圓的團，貼著他的胸口，下巴擱在他的手臂上，瞇著眼睛。它的心跳很快，小小的，撲通撲通的，隔著皮毛傳到他手心裏。
“它很黏人，”陸林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寄養的時候，店員說它總是一個人趴在窗臺上，不愛跟其他貓玩。”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月亮，它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很長，黑色的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它的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粉色的肉墊軟軟的，一伸一縮。
“他跟你很像，”陸林說。
“什麽？”
他剛想否定說自己不黏人就聽見陸林說：“性子冷淡，不愛合群，只黏自己認可的人。”
言裴洺耳朵一熱，默默轉移視線，假裝沒聽見，專註擼貓。
月亮在他懷裏翻了個身，露出白白的肚皮，四只爪子蜷著，像一朵黑色的花。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它發出更大的呼嚕聲，像一臺小發動機。
傍晚的時候，言裴洺洗了澡，換了一身幹凈的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月亮也跟著他跳上沙發，在他的腿邊轉了兩圈，然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在他的懷裏。
他的手搭在月亮的背上，手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順著它的毛。
電視裏在播晚間新聞，國際形勢、經濟走勢、天氣預報，漸漸的他的眼皮開始發沈，連撐著坐直的力氣都沒有。
陸林在廚房裏洗水果。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她把洗好的水果切成小塊，碼在盤子裏，端著盤子走出來，剛要開口，腳步忽然停住了。
言裴洺睡著了。
頭歪在沙發靠背上，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弱，輕到幾乎聽不見。
他的手還搭在月亮的背上，月亮也睡著了，蜷在他的懷裏，小小的，黑黑的，和他的白色家居服形成鮮明的對比。
月亮動了一下，耳朵轉了轉，但沒有醒。它貼著他的胸口，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陸林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打擾。
她太清楚，他到底熬了多久。
他一直在撐著，撐著不倒下，撐著不讓別人擔心，撐著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肩上。
她緩慢小心的把果盤放在茶幾上，沒有發出聲音，隨後又拿了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陸林在沙發另一側坐下，什麽都沒做，就這麽安靜的看著他。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臉，手指懸在半空中，突然停下來。害怕吵醒他，最終還是輕輕收回放下。
月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落在地板、沙發，落在他安靜的側臉上。客廳很靜，只有電視微弱的背景音，還有兩人一貓平穩交疊的呼吸聲，溫柔又安穩。
猶豫片刻，陸林還是決定讓他回臥室睡。
她起身彎下腰，一只手托著他的背，一只手伸到他的膝彎下面。得益於長期健身鍛煉的成果，把一個生病了的人從沙發上抱起來並不費力。
抱起來的那一刻，她感受到懷裏的人身體緊繃了一瞬，然後往她身上靠了靠，雙臂環上她的肩膀，身體放松下來。
陸林走到屋內把他輕輕放在床上時他依舊閉著眼睛沒醒，看起來是真的累了。
她拉過被子給他蓋好，輕聲說了一句：“晚安，言裴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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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言裴行和傅恒煜之間的氣氛依然微妙。
兩個人在同一間辦公室裏辦公，一個坐左邊，一個坐右邊，中間隔著言裴洺的桌子。
他們不說話，但暗地的較勁從未停止。
言裴行每日都讓人送來的水果，傅恒煜會不動聲色地換成品相更佳更新鮮的；傅恒煜安排的安保人員，言裴行會再親自檢查一遍執勤表查驗崗點排布……
夾在中間的言裴洺有些頭疼。
每次兩個人同時開口說話，他就低下頭假裝看文件；兩個人同時站起來往門口走，他就往陸林那邊靠。
陸林倒是看得開，有時候還會小聲跟他開玩笑：“你哥和傅恒煜，像不像兩個爭寵的小孩？”
“小孩？”
言裴洺聽著這個比喻打了個寒顫。
到了第三天，言裴行接了一個電話，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然後走到言裴洺面前，語重心長的說：“裴洺，哥哥得回去一趟，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
言裴洺點了點頭。
“嗯，哥，你路上註意安全。”
言裴行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始終低頭盯著電腦的傅恒煜。
言裴行挑了挑眉，開口道：“傅總。”
傅恒煜這才擡眼看向他。
“這幾天，謝謝你照看裴洺。”
傅恒煜沈默兩秒，淡淡應聲道：“嗯。”
兩個人沒有握手，沒有多餘的話，但那句“謝了”和那個“嗯”，算是這場較勁的休止符。
言裴行離開的第二天，項目的新任主管到了。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將，姓陳，在中天幹了二十年，做過三個深海項目，經驗豐富，為人沈穩。
言裴洺把項目資料、人員情況、當前進展一一交代清楚，又把李濟留下幾天協助他快速接管項目。
陳主管認真聽完，開口道：“言總放心，這邊交給我不會出問題。”
言裴洺註視著他，語氣溫和的說：“辛苦了。”
當天下午，言裴洺、陸林、傅恒煜三個人啟程回去。
從機場回去的路由李濟駕駛，言裴洺和陸林坐在後座。
言裴洺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這幾天他太累了，現在項目有人接手了，高姝的案子交給律師了，他忽然覺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軟綿綿的，提不起勁。
“你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不困。”
陸林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悄悄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輕輕攥緊。
車子繼續往前開，城市的輪廓出現在前方。高樓、馬路、車流，一切都很熟悉。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言裴洺下車，下意識擡頭望向自家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清屋內。
他靜靜站了幾秒，等陸林拿好東西，跟著她往電梯走。
“你剛才在樓下看什麽？”陸林隨口問道。
言裴洺笑著回道：“沒什麽，就是覺得好久沒回來了。”
電梯緩緩上升，陸林從包裏拿出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言裴洺看她把玩鑰匙的動作，註意到她的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忍不住開口問：“你笑什麽？”
“沒什麽。”
她沒有回頭，語氣平淡。電梯門開了，陸林走出去，打開家門，側身讓他先進去。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客廳裏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茶幾上放著一瓶百合花，開了好幾朵，白色的。一切和他離開時一樣。
突然，他聽見了一聲細微的叫聲。
他低下頭，一個毛茸茸的黑色小東西從沙發底下鉆出來，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他腳邊，仰著頭看著他，然後蹭了蹭他的褲腿，又叫了一聲。
言裴洺瞬間楞住了。
“這是……月亮？”他蹲下來，伸出手，神色帶著不自覺的笑意，期待的看著它。
黑貓聞了聞他的手指，然後蹭上去，把腦袋往他掌心裏頂，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瞇著眼睛，很享受的樣子。
“它怎麽在這兒？”他擡起頭，看著陸林。
陸林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裏，看著他目光柔和。
“前段時間太忙了，把它送去寵物店寄養了，現在事情差不多解決完了，就讓人接回來了，”她頓了頓，“我猜，你應該會喜歡它。”
言裴洺低頭看著掌心乖巧的小貓，心頭一軟。
月亮，他起的名字。
那時候他們之間還隔著很多東西，他不敢靠近，她也不肯低頭。現在月亮在他掌心裏呼嚕呼嚕地叫著，家在眼前，人也在身邊。
“喜歡嗎？”陸林問。
他輕輕點頭，小心翼翼將月亮抱進懷裏。
月亮沒有掙紮，反而把自己蜷成一個圓圓的團，貼著他的胸口，下巴擱在他的手臂上，瞇著眼睛。它的心跳很快，小小的，撲通撲通的，隔著皮毛傳到他手心裏。
“它很黏人，”陸林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寄養的時候，店員說它總是一個人趴在窗臺上，不愛跟其他貓玩。”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月亮，它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很長，黑色的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它的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粉色的肉墊軟軟的，一伸一縮。
“他跟你很像，”陸林說。
“什麽？”
他剛想否定說自己不黏人就聽見陸林說：“性子冷淡，不愛合群，只黏自己認可的人。”
言裴洺耳朵一熱，默默轉移視線，假裝沒聽見，專註擼貓。
月亮在他懷裏翻了個身，露出白白的肚皮，四只爪子蜷著，像一朵黑色的花。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它發出更大的呼嚕聲，像一臺小發動機。
傍晚的時候，言裴洺洗了澡，換了一身幹凈的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月亮也跟著他跳上沙發，在他的腿邊轉了兩圈，然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在他的懷裏。
他的手搭在月亮的背上，手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順著它的毛。
電視裏在播晚間新聞，國際形勢、經濟走勢、天氣預報，漸漸的他的眼皮開始發沈，連撐著坐直的力氣都沒有。
陸林在廚房裏洗水果。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她把洗好的水果切成小塊，碼在盤子裏，端著盤子走出來，剛要開口，腳步忽然停住了。
言裴洺睡著了。
頭歪在沙發靠背上，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弱，輕到幾乎聽不見。
他的手還搭在月亮的背上，月亮也睡著了，蜷在他的懷裏，小小的，黑黑的，和他的白色家居服形成鮮明的對比。
月亮動了一下，耳朵轉了轉，但沒有醒。它貼著他的胸口，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陸林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打擾。
她太清楚，他到底熬了多久。
他一直在撐著，撐著不倒下，撐著不讓別人擔心，撐著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肩上。
她緩慢小心的把果盤放在茶幾上，沒有發出聲音，隨後又拿了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陸林在沙發另一側坐下，什麽都沒做，就這麽安靜的看著他。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臉，手指懸在半空中，突然停下來。害怕吵醒他，最終還是輕輕收回放下。
月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落在地板、沙發，落在他安靜的側臉上。客廳很靜，只有電視微弱的背景音，還有兩人一貓平穩交疊的呼吸聲，溫柔又安穩。
猶豫片刻，陸林還是決定讓他回臥室睡。
她起身彎下腰，一只手托著他的背，一只手伸到他的膝彎下面。得益於長期健身鍛煉的成果，把一個生病了的人從沙發上抱起來並不費力。
抱起來的那一刻，她感受到懷裏的人身體緊繃了一瞬，然後往她身上靠了靠，雙臂環上她的肩膀，身體放松下來。
陸林走到屋內把他輕輕放在床上時他依舊閉著眼睛沒醒，看起來是真的累了。
她拉過被子給他蓋好，輕聲說了一句：“晚安，言裴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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