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抵達現場
關燈
小
中
大
第72章 抵達現場
飛機降落在礦區附近的簡易機場，他們又換了一個小時的車。路越來越顛，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荒山，從荒山變成光禿禿的工地。遠遠地能看見海了，但那個顏色不對。
海面上的顏色不是澄澈的藍，而是渾濁發暗的黃褐色，像被人狠狠潑進了泥漿。
言裴洺望著那片海，指節不自覺在膝頭攥緊。
車停在項目部門口。一個穿著工裝的女人迎上來，四十出頭，短發，皮膚被海風吹得有點黑，但眼神很銳利。
高姝，項目副總，現場總監，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她跟了他五年，從上一個項目跟到這個項目，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他之前非常信任她。
但現在，她的懷疑最大，他也不敢再信任何人。
高姝看見言裴洺下車，快步走過來，伸出手。
“言總，您來了。”
言裴洺沒有握她的手。
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重，但高姝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縮了回去，眼中閃過一絲尷尬，但依舊面帶微笑的等侯言裴洺的指示。
“帶我去現場，”言裴洺說。
高姝楞了一下。
“言總，要不要先去辦公室——”
“帶我去現場。”
語氣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高姝不再多言，點了點頭，轉身走在前面。
言裴洺跟在她後面，陸林走在他旁邊，李濟和他從總部帶來的專員團隊緊跟其後。
他們先去了環保處理區。設備是有的，巨大的管道和沈澱池，從遠處看像模像樣。
走近了才發現，管道是銹的，沈澱池裏的水是靜止的，沒有在循環。
幾個閥門上的鎖已經銹死了，一看就是很久沒有動過。
高姝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這套設備，上一次運行是什麽時候？”
高姝沈默了兩秒。
“……三個月前。”
“你給我的周報裏，環保監測那一欄，寫的是‘各項指標達標’。”
高姝無言以對。
言裴洺沒有看她，轉身往工人生活區走。生活區是一排排活動板房，鐵皮已經生了銹。
他推開一間宿舍的門，裏面並排放著四張上下鋪，床單是黑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黴味。安全帽扔在地上，有幾個已經裂了。
他彎腰撿起一頂，裏面只有一層薄薄的泡沫，連基本的內襯都沒有。
“安全防護用品呢？”他問。
“都發給他們了，”高姝說。
“發了什麽？發了幾次？有沒有記錄？”
“有……有的，我一會拿給您。”
言裴洺沒有聽她的辯解，把那頂安全帽放回地上，走出宿舍。
他剛走出來，就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幾個人影從板房後面湧出來，越來越多，有二十幾個，都穿著工裝，臉上帶著憤怒。
“言總！言總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迅速圍了過來。
李濟上前一步擋在言裴洺前面，陸林也往前站了半步。言裴洺伸手把她拉回來，自己站到了最前面。
“言總，我們三個月的工資沒發了！”一個年紀大的工人喊道。
“對！三個月！一分錢沒有！”
“安全帽都是破的，老張上個月砸傷了頭，連個工傷補助都沒有！”
“言總，您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對啊！總部不給我們撥款，您是總部的人，您得給我們個說法！”
言裴洺站在那裏，看著那些憤怒的臉。他的手垂在身側，微微蜷縮著。胸口又開始疼了，但他沒有退縮，沒有表露出來，語氣反而更加堅定。
“總公司的款項流水一直是正常的，工資的事，我會查，我這次來就是來調查此事的，”他的聲音平穩，“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我們等了多少個三天了？”
“就是！每次都說過兩天，過兩天，過到現在！”
言裴洺看著那個說話的工人。“我說話算話。”
“次次推脫，到現在一分沒有！”
言裴洺直視著鬧事的工人，語氣沈定道：“我說話算話。”
那雙眼沈而有力，喧鬧聲漸漸平息。有人低聲嘟囔了一句“再信他三天”，人群緩緩散去，幾個工人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最後跟著人群一起離開。
言裴洺轉頭看向高姝，她面色依舊平靜，指尖卻在不易察覺地發抖。
“去辦公室，”他說。
一行人剛走出生活區，還沒來得及上車，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
幾輛媒體的面包車從工地入口沖進來，卷起漫天塵土。車還沒停穩車門就打開了，七八個記者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從車上跳下來，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朝這邊湧來。
“言總！言總！請問您對環保汙染的指控有什麽回應？”
“言總，有內部人士爆料您長期隱瞞項目安全問題，情況是否屬實？”
“工人工資拖欠三個月，中天集團是不是資金鏈出了問題？”
話筒和錄音筆密密麻麻地戳到面前，攝像機鏡頭懟得很近，幾乎要碰到言裴洺的臉。
李濟上前擋了一下，帶來的幾個助理保鏢也都紛紛上前阻攔，但人手遠遠不夠。言裴洺站在原地，臉色泛白，顴骨上那道紅痕還沒消，在鏡頭底下格外清晰。
陸林一步跨到他身前，伸手把最前面的那支話筒撥開。
“讓一下，言總剛到現場，還沒有了解情況，等調查清楚會統一回應。”
一個女記者不依不饒地把話筒從陸林胳膊底下伸過去。
“言總，您一句話都不說，是默認了嗎？”
言裴洺擡眼看她，眼神冰冷，他的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胸口忽然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有人拿刀子在胸腔裏攪了一下。
他的話被堵在喉嚨裏，臉色又白了幾分，他的手不自覺地按住胸口，手指微微蜷縮。伸出一只手輕輕扯了扯陸林的衣擺。
陸林回頭看到了他的狀態，她握住扯著她衣擺的那只手以示安撫，不再忍讓客氣，伸手把那個女記者的話筒直接按下去，聲音冷下來。
“現在不接受采訪，請你們後退。”
幾個記者還想往前擠，李濟和隨後趕來的幾個安保人員終於擠過來，在言裴洺和記者之間隔開了一道窄窄的縫。
陸林挨著他很近，默默攙扶著言裴洺的胳膊，半拉半推地帶他穿過人群，往項目部大樓走。
記者們在身後追了幾步，被安保攔住了，聲音還在喊——“言總！言總！”
言裴洺走進大樓的那一刻，腿軟了一下，陸林用力撐住他，他靠在她身上，急促喘息了幾口氣。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冷汗浸透了襯衫。
“慢一點，”陸林擔憂的低聲問，“還撐得住嗎？”
“沒事。”
言裴洺點頭，借力撐起身體，任由她扶著，一步步踏上樓梯。
高姝走在前方，回頭瞥了一眼，目光在陸林扶住言裴洺的手上稍作停留，一言不發的轉了回去，神色緊張的繼續帶路。
項目部辦公室在一棟兩層小樓裏，一樓是大辦公室，二樓是會議室和高姝的辦公室。
言裴洺沒有去會議室，直接推開了高姝辦公室的門，走到她的辦公桌前，拉開了抽屜。
高姝跟在後面，臉色變了。
“言總，您——”
“閉嘴。”
他從抽屜裏翻出一摞文件——原始數據、施工日志、采購記錄。
他翻了翻，又蹲下來，從櫃子裏搬出幾個紙箱。裏面是監控硬盤、賬本、合同。
起身的瞬間，言裴洺眼前一陣發黑，他扶住桌沿勉強站穩。
陸林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言裴洺緩過勁後，輕輕松開，嚴肅的說：“李濟。”
“在。”
“將這些全部封存，監控硬盤、原始數據、賬本、合同，一樣不許遺漏，安排可靠人員看管，任何人不得觸碰。”
“明白。”
言裴洺轉向高姝。她嘴唇抿著，臉上終於有了不安的神情。
“高總，從現在起，暫停一切職權，把手機交出來。”
高姝看著他，語氣急切：“言總，我跟著您五年——”
“手機。”
她沈默了幾秒，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放在桌上。言裴洺把手機推給李濟。
“成立獨立調查小組，李濟負責，直接從總部調人。三天之內，我要知道所有真相，”他看著高姝，“你留在項目部，不許離開，等調查結果。”
高姝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言裴洺沒有再看她。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走廊裏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和陸林跟在他後面的腳步聲。
他的胸口越來越疼，呼吸越來越重，他扶著走廊的墻，慢慢往前走。陸林快步走過來，伸手扶住他的腰，讓他靠在她身上，把一部分重量交給她。
“慢點，”她說。
他緩和片刻後，輕輕推了一下陸林的肩膀。
“外面有人，我可以自己走。”
陸林松開他沒說話，緊緊跟在他身側，跟著他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樓下的工人還在，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見他下來，瞬間安靜下來。他在眾人面前站定。
“工資的事，我會解決。”他的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三天之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飛機降落在礦區附近的簡易機場，他們又換了一個小時的車。路越來越顛，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荒山，從荒山變成光禿禿的工地。遠遠地能看見海了，但那個顏色不對。
海面上的顏色不是澄澈的藍，而是渾濁發暗的黃褐色，像被人狠狠潑進了泥漿。
言裴洺望著那片海，指節不自覺在膝頭攥緊。
車停在項目部門口。一個穿著工裝的女人迎上來，四十出頭，短發，皮膚被海風吹得有點黑，但眼神很銳利。
高姝，項目副總，現場總監，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她跟了他五年，從上一個項目跟到這個項目，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他之前非常信任她。
但現在，她的懷疑最大，他也不敢再信任何人。
高姝看見言裴洺下車，快步走過來，伸出手。
“言總，您來了。”
言裴洺沒有握她的手。
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重，但高姝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縮了回去，眼中閃過一絲尷尬，但依舊面帶微笑的等侯言裴洺的指示。
“帶我去現場，”言裴洺說。
高姝楞了一下。
“言總，要不要先去辦公室——”
“帶我去現場。”
語氣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高姝不再多言，點了點頭，轉身走在前面。
言裴洺跟在她後面，陸林走在他旁邊，李濟和他從總部帶來的專員團隊緊跟其後。
他們先去了環保處理區。設備是有的，巨大的管道和沈澱池，從遠處看像模像樣。
走近了才發現，管道是銹的，沈澱池裏的水是靜止的，沒有在循環。
幾個閥門上的鎖已經銹死了，一看就是很久沒有動過。
高姝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這套設備，上一次運行是什麽時候？”
高姝沈默了兩秒。
“……三個月前。”
“你給我的周報裏，環保監測那一欄，寫的是‘各項指標達標’。”
高姝無言以對。
言裴洺沒有看她，轉身往工人生活區走。生活區是一排排活動板房，鐵皮已經生了銹。
他推開一間宿舍的門，裏面並排放著四張上下鋪，床單是黑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黴味。安全帽扔在地上，有幾個已經裂了。
他彎腰撿起一頂，裏面只有一層薄薄的泡沫，連基本的內襯都沒有。
“安全防護用品呢？”他問。
“都發給他們了，”高姝說。
“發了什麽？發了幾次？有沒有記錄？”
“有……有的，我一會拿給您。”
言裴洺沒有聽她的辯解，把那頂安全帽放回地上，走出宿舍。
他剛走出來，就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幾個人影從板房後面湧出來，越來越多，有二十幾個，都穿著工裝，臉上帶著憤怒。
“言總！言總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迅速圍了過來。
李濟上前一步擋在言裴洺前面，陸林也往前站了半步。言裴洺伸手把她拉回來，自己站到了最前面。
“言總，我們三個月的工資沒發了！”一個年紀大的工人喊道。
“對！三個月！一分錢沒有！”
“安全帽都是破的，老張上個月砸傷了頭，連個工傷補助都沒有！”
“言總，您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對啊！總部不給我們撥款，您是總部的人，您得給我們個說法！”
言裴洺站在那裏，看著那些憤怒的臉。他的手垂在身側，微微蜷縮著。胸口又開始疼了，但他沒有退縮，沒有表露出來，語氣反而更加堅定。
“總公司的款項流水一直是正常的，工資的事，我會查，我這次來就是來調查此事的，”他的聲音平穩，“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我們等了多少個三天了？”
“就是！每次都說過兩天，過兩天，過到現在！”
言裴洺看著那個說話的工人。“我說話算話。”
“次次推脫，到現在一分沒有！”
言裴洺直視著鬧事的工人，語氣沈定道：“我說話算話。”
那雙眼沈而有力，喧鬧聲漸漸平息。有人低聲嘟囔了一句“再信他三天”，人群緩緩散去，幾個工人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最後跟著人群一起離開。
言裴洺轉頭看向高姝，她面色依舊平靜，指尖卻在不易察覺地發抖。
“去辦公室，”他說。
一行人剛走出生活區，還沒來得及上車，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
幾輛媒體的面包車從工地入口沖進來，卷起漫天塵土。車還沒停穩車門就打開了，七八個記者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從車上跳下來，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朝這邊湧來。
“言總！言總！請問您對環保汙染的指控有什麽回應？”
“言總，有內部人士爆料您長期隱瞞項目安全問題，情況是否屬實？”
“工人工資拖欠三個月，中天集團是不是資金鏈出了問題？”
話筒和錄音筆密密麻麻地戳到面前，攝像機鏡頭懟得很近，幾乎要碰到言裴洺的臉。
李濟上前擋了一下，帶來的幾個助理保鏢也都紛紛上前阻攔，但人手遠遠不夠。言裴洺站在原地，臉色泛白，顴骨上那道紅痕還沒消，在鏡頭底下格外清晰。
陸林一步跨到他身前，伸手把最前面的那支話筒撥開。
“讓一下，言總剛到現場，還沒有了解情況，等調查清楚會統一回應。”
一個女記者不依不饒地把話筒從陸林胳膊底下伸過去。
“言總，您一句話都不說，是默認了嗎？”
言裴洺擡眼看她，眼神冰冷，他的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胸口忽然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有人拿刀子在胸腔裏攪了一下。
他的話被堵在喉嚨裏，臉色又白了幾分，他的手不自覺地按住胸口，手指微微蜷縮。伸出一只手輕輕扯了扯陸林的衣擺。
陸林回頭看到了他的狀態，她握住扯著她衣擺的那只手以示安撫，不再忍讓客氣，伸手把那個女記者的話筒直接按下去，聲音冷下來。
“現在不接受采訪，請你們後退。”
幾個記者還想往前擠，李濟和隨後趕來的幾個安保人員終於擠過來，在言裴洺和記者之間隔開了一道窄窄的縫。
陸林挨著他很近，默默攙扶著言裴洺的胳膊，半拉半推地帶他穿過人群，往項目部大樓走。
記者們在身後追了幾步，被安保攔住了，聲音還在喊——“言總！言總！”
言裴洺走進大樓的那一刻，腿軟了一下，陸林用力撐住他，他靠在她身上，急促喘息了幾口氣。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冷汗浸透了襯衫。
“慢一點，”陸林擔憂的低聲問，“還撐得住嗎？”
“沒事。”
言裴洺點頭，借力撐起身體，任由她扶著，一步步踏上樓梯。
高姝走在前方，回頭瞥了一眼，目光在陸林扶住言裴洺的手上稍作停留，一言不發的轉了回去，神色緊張的繼續帶路。
項目部辦公室在一棟兩層小樓裏，一樓是大辦公室，二樓是會議室和高姝的辦公室。
言裴洺沒有去會議室，直接推開了高姝辦公室的門，走到她的辦公桌前，拉開了抽屜。
高姝跟在後面，臉色變了。
“言總，您——”
“閉嘴。”
他從抽屜裏翻出一摞文件——原始數據、施工日志、采購記錄。
他翻了翻，又蹲下來，從櫃子裏搬出幾個紙箱。裏面是監控硬盤、賬本、合同。
起身的瞬間，言裴洺眼前一陣發黑，他扶住桌沿勉強站穩。
陸林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言裴洺緩過勁後，輕輕松開，嚴肅的說：“李濟。”
“在。”
“將這些全部封存，監控硬盤、原始數據、賬本、合同，一樣不許遺漏，安排可靠人員看管，任何人不得觸碰。”
“明白。”
言裴洺轉向高姝。她嘴唇抿著，臉上終於有了不安的神情。
“高總，從現在起，暫停一切職權，把手機交出來。”
高姝看著他，語氣急切：“言總，我跟著您五年——”
“手機。”
她沈默了幾秒，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放在桌上。言裴洺把手機推給李濟。
“成立獨立調查小組，李濟負責，直接從總部調人。三天之內，我要知道所有真相，”他看著高姝，“你留在項目部，不許離開，等調查結果。”
高姝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言裴洺沒有再看她。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走廊裏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和陸林跟在他後面的腳步聲。
他的胸口越來越疼，呼吸越來越重，他扶著走廊的墻，慢慢往前走。陸林快步走過來，伸手扶住他的腰，讓他靠在她身上，把一部分重量交給她。
“慢點，”她說。
他緩和片刻後，輕輕推了一下陸林的肩膀。
“外面有人，我可以自己走。”
陸林松開他沒說話，緊緊跟在他身側，跟著他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樓下的工人還在，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見他下來，瞬間安靜下來。他在眾人面前站定。
“工資的事，我會解決。”他的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三天之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