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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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常客
那次飯局結束後，言裴行第一次來的時候，帶了一箱水果。車厘子、蜜瓜、橙子，整整齊齊碼在紙箱裏，搬上來的時候他的西裝袖口蹭到了紙箱的灰，他也沒在意。
陸林開門的時候楞了一下，然後側身讓他進來。他把紙箱放在廚房的島臺上，打開，一樣一樣拿出來，整理好放進冰箱。
陸林眉毛挑了挑，言裴行這熟練自然的程度好像到自己家了一樣。
“太多了，”陸林說。
“慢慢吃，”言裴行把最後一盒車厘子放進去，關上冰箱門，“他愛吃車厘子。”
陸林看了他一眼。她認識言裴行這麽多年，從來不知道他知道言裴洺愛吃車厘子。言裴行沒解釋，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等弟弟。
言裴洺從臥室出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還沒幹。他看見言裴行，楞了一下。
“哥？你怎麽來了？”
“路過，”言裴行說。
言家到這裏的距離可不近，去公司也不順路。言裴洺沒拆穿他，在他旁邊坐下。陸林從廚房端了兩杯水出來，一杯放在言裴行面前，一杯遞給言裴洺。言裴洺對她說了聲“謝謝”。
“頭發怎麽不吹幹？”言裴行看著言裴洺還在滴水的頭發。
言裴行站起身走進浴室，拿了吹風機出來，插在沙發旁邊的插座上。
言裴洺看著他，以為他要遞過來，伸手去接，結果言裴行直接把吹風機舉到他頭頂，按下開關。
風是溫的，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裏，撥動著潮濕的發絲。言裴行的動作很輕，但很利落。
言裴洺坐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一動不敢動，耳尖慢慢爬上緋紅。
陸林站在廚房門口，靜靜看著這一幕。
言裴行穿著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表情很認真，像是在處理一份重要的文件。言裴洺低著頭，睫毛垂著，一動不動。她看了兩秒，嘆了一口氣，轉身走進廚房，把車厘子洗了一碗，放在茶幾上。
吹風機停了。
言裴洺的頭發已經幹了，蓬蓬的，像個高中生。言裴行把線纏好，放回浴室。出來後，他看見言裴洺伸手拿了一顆車厘子，放進嘴裏。
“甜嗎？”言裴行問。
“甜。”
言裴行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也拿了一顆放進嘴裏。陸林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三個人圍著茶幾，吃車厘子，電視開著，放著熱播的電視劇。
那天言裴行待到快十點才走。他站起來的時候，言裴洺和陸林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言裴行換了鞋，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藥吃了嗎？”
“吃了。”
“晚上難受就打電話。”
“好。”
言裴行走後，言裴洺關上門，靠在門上，站了一會兒，長長的舒了一口長氣才回去。
第二天，言裴行又來了。這次帶了一箱海鮮，帝王蟹、龍蝦、東星斑，泡沫箱子裏還放著冰袋。他把箱子拎進廚房打開，一樣一樣拿出來。
陸林看著島臺上那些東西，沈默了。
“言大哥，你每次來都帶東西，我冰箱放不下了。”
“吃不完可以凍起來，”言裴行把帝王蟹塞進冷凍層，“海鮮有營養，你們平時加班熬夜了就吃一些。”
陸林沒再說什麽。言裴洺從臥室出來，看見島臺上的帝王蟹，又看見言裴行正在往冰箱裏塞東西，站在走廊口對他說：“哥，你不用每次都帶東西。”
“順手買的，”言裴行關上冰箱門，洗了手，走到客廳坐下。
言裴洺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昨天近了一點，中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那天言裴行待到晚上九點多。他接了一個電話，是公司的事，他走到陽臺上說了幾句，聲音壓得很低。
陸林和言裴洺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言裴洺看著陽臺上言裴行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剝手中的橘子，剝好後一個一個放在果盤裏。
言裴行掛了電話走進來。
“我得走了，公司有點事。”
“嗯，路上慢點，”言裴洺說。
言裴行走到門口換鞋，拉開門，他停頓了一下，轉身出去。
“明天我還來。”
門關上了。言裴洺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一顆車厘子。
第三天，言裴行來的時候帶了一箱補品。燕窩、花膠、海參，包裝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陸林開門的時候，已經不想說什麽了。她側身讓他進來，言裴行把箱子放在廚房島臺上，又開始往櫃子裏擺。
陸林站在旁邊，忍不住吐槽：“言大哥，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搬過來住？”
言裴行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
“那你每天來，每天帶東西，我冰箱和櫃子都快裝不下了。”
言裴行沈默了兩秒。
“他出院才幾天，我不放心。”
“他不是一個人，我在家陪著他。”
言裴行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重，但意思很明顯——你在，那是你在，但我是他哥。
陸林看著那個眼神，沒再說什麽。
那天言裴行待得比前兩天都晚。快十一點的時候，言裴洺已經困了，靠在沙發上，眼睛半閉著。
言裴行看了他一眼站起來。
“我走了，你早點睡。”
言裴洺睜開眼，看著他。
“哥，太晚了，你開車回去要一個小時。”
“沒事。”
“要不你住這兒吧，”陸林適時開口，“隔壁有客房。”
言裴行站在那裏，似乎是在考慮。陸林站起來，走進走廊，推開言裴洺隔壁那間客房的門。床鋪好了，被子上放著一套新的睡衣，淺灰色的。窗臺上有一盆綠蘿，和言裴洺房間裏那盆一樣。
“床單是新換的，”陸林說，“睡衣是新買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言裴行看著那間客房，然後他走到門口，把已經穿好的鞋又脫了，對陸林道了聲謝，那感激的眼神不似作假。
陸林微笑著說：“沒什麽，你畢竟是裴洺的哥哥。”
那天晚上，言裴行住在客房裏。言裴洺躺在床上，聽見走廊裏言裴行的腳步聲，從浴室到客房，很輕，但很清晰。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等待入睡。
門外的燈滅了，走廊裏也安靜了，然後他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晚安”。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把臉埋進枕頭裏。
從此陸林家裏多了一個常客，和一個超負荷的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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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林開門的時候楞了一下，然後側身讓他進來。他把紙箱放在廚房的島臺上，打開，一樣一樣拿出來，整理好放進冰箱。
陸林眉毛挑了挑，言裴行這熟練自然的程度好像到自己家了一樣。
“太多了，”陸林說。
“慢慢吃，”言裴行把最後一盒車厘子放進去，關上冰箱門，“他愛吃車厘子。”
陸林看了他一眼。她認識言裴行這麽多年，從來不知道他知道言裴洺愛吃車厘子。言裴行沒解釋，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等弟弟。
言裴洺從臥室出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還沒幹。他看見言裴行，楞了一下。
“哥？你怎麽來了？”
“路過，”言裴行說。
言家到這裏的距離可不近，去公司也不順路。言裴洺沒拆穿他，在他旁邊坐下。陸林從廚房端了兩杯水出來，一杯放在言裴行面前，一杯遞給言裴洺。言裴洺對她說了聲“謝謝”。
“頭發怎麽不吹幹？”言裴行看著言裴洺還在滴水的頭發。
言裴行站起身走進浴室，拿了吹風機出來，插在沙發旁邊的插座上。
言裴洺看著他，以為他要遞過來，伸手去接，結果言裴行直接把吹風機舉到他頭頂，按下開關。
風是溫的，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裏，撥動著潮濕的發絲。言裴行的動作很輕，但很利落。
言裴洺坐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一動不敢動，耳尖慢慢爬上緋紅。
陸林站在廚房門口，靜靜看著這一幕。
言裴行穿著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表情很認真，像是在處理一份重要的文件。言裴洺低著頭，睫毛垂著，一動不動。她看了兩秒，嘆了一口氣，轉身走進廚房，把車厘子洗了一碗，放在茶幾上。
吹風機停了。
言裴洺的頭發已經幹了，蓬蓬的，像個高中生。言裴行把線纏好，放回浴室。出來後，他看見言裴洺伸手拿了一顆車厘子，放進嘴裏。
“甜嗎？”言裴行問。
“甜。”
言裴行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也拿了一顆放進嘴裏。陸林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三個人圍著茶幾，吃車厘子，電視開著，放著熱播的電視劇。
那天言裴行待到快十點才走。他站起來的時候，言裴洺和陸林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言裴行換了鞋，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藥吃了嗎？”
“吃了。”
“晚上難受就打電話。”
“好。”
言裴行走後，言裴洺關上門，靠在門上，站了一會兒，長長的舒了一口長氣才回去。
第二天，言裴行又來了。這次帶了一箱海鮮，帝王蟹、龍蝦、東星斑，泡沫箱子裏還放著冰袋。他把箱子拎進廚房打開，一樣一樣拿出來。
陸林看著島臺上那些東西，沈默了。
“言大哥，你每次來都帶東西，我冰箱放不下了。”
“吃不完可以凍起來，”言裴行把帝王蟹塞進冷凍層，“海鮮有營養，你們平時加班熬夜了就吃一些。”
陸林沒再說什麽。言裴洺從臥室出來，看見島臺上的帝王蟹，又看見言裴行正在往冰箱裏塞東西，站在走廊口對他說：“哥，你不用每次都帶東西。”
“順手買的，”言裴行關上冰箱門，洗了手，走到客廳坐下。
言裴洺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昨天近了一點，中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那天言裴行待到晚上九點多。他接了一個電話，是公司的事，他走到陽臺上說了幾句，聲音壓得很低。
陸林和言裴洺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言裴洺看著陽臺上言裴行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剝手中的橘子，剝好後一個一個放在果盤裏。
言裴行掛了電話走進來。
“我得走了，公司有點事。”
“嗯，路上慢點，”言裴洺說。
言裴行走到門口換鞋，拉開門，他停頓了一下，轉身出去。
“明天我還來。”
門關上了。言裴洺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一顆車厘子。
第三天，言裴行來的時候帶了一箱補品。燕窩、花膠、海參，包裝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陸林開門的時候，已經不想說什麽了。她側身讓他進來，言裴行把箱子放在廚房島臺上，又開始往櫃子裏擺。
陸林站在旁邊，忍不住吐槽：“言大哥，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搬過來住？”
言裴行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
“那你每天來，每天帶東西，我冰箱和櫃子都快裝不下了。”
言裴行沈默了兩秒。
“他出院才幾天，我不放心。”
“他不是一個人，我在家陪著他。”
言裴行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重，但意思很明顯——你在，那是你在，但我是他哥。
陸林看著那個眼神，沒再說什麽。
那天言裴行待得比前兩天都晚。快十一點的時候，言裴洺已經困了，靠在沙發上，眼睛半閉著。
言裴行看了他一眼站起來。
“我走了，你早點睡。”
言裴洺睜開眼，看著他。
“哥，太晚了，你開車回去要一個小時。”
“沒事。”
“要不你住這兒吧，”陸林適時開口，“隔壁有客房。”
言裴行站在那裏，似乎是在考慮。陸林站起來，走進走廊，推開言裴洺隔壁那間客房的門。床鋪好了，被子上放著一套新的睡衣，淺灰色的。窗臺上有一盆綠蘿，和言裴洺房間裏那盆一樣。
“床單是新換的，”陸林說，“睡衣是新買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言裴行看著那間客房，然後他走到門口，把已經穿好的鞋又脫了，對陸林道了聲謝，那感激的眼神不似作假。
陸林微笑著說：“沒什麽，你畢竟是裴洺的哥哥。”
那天晚上，言裴行住在客房裏。言裴洺躺在床上，聽見走廊裏言裴行的腳步聲，從浴室到客房，很輕，但很清晰。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等待入睡。
門外的燈滅了，走廊裏也安靜了，然後他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晚安”。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把臉埋進枕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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