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突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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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突發意外
宴會結束後的次日深夜，游輪早已駛入無邊無際的公海。海面上徹底陷入濃墨般的黑暗，沒有半點星光與漁火，唯有船體上的燈火孤零零地亮著，在浩瀚漆黑的夜色裏顯得格外單薄。
大部分賓客早已回房安歇，靜謐的甲板上只剩零星幾道身影，低聲交談的話語剛一出口，便被呼嘯的海風揉碎，消散在夜色裏。
言裴洺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船身的晃動比昨日更明顯些，他只覺得渾身不適，卻並非暈船，而是胸口處悶得發慌，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
從入夜開始，身體就泛起異樣的征兆，心跳毫無規律，時而快得狂躁，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胸腔蹦出來，時而又慢得詭異，好似隨時會徹底停歇。
他提前服了藥，強撐著躺了一個小時，可不適感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愈發嚴重。
他不想吵醒陸林，她就睡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呼吸輕淺又平穩，顯然已經睡熟。
言裴洺閉緊雙眼，指尖微微蜷縮，暗自忍著胸口的憋悶，盼著這陣難熬的異樣能快點過去。
可突如其來的劇痛，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隱忍。不是平日裏那種鈍重的悶痛，而是尖銳刺骨、帶著撕裂感的劇痛，猛地從胸口炸開，順著左臂一路竄至指尖，每一寸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
他猛地睜開眼睛，想要出聲呼救，喉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掐住，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死死攥住床單，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
下一秒，他心頭一沈——他感受不到心跳了，不是緩慢，是徹徹底底的驟停。
那一瞬間，冰冷的恐懼攫住了他，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念頭：上一世，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在毫無征兆的劇痛裏，徹底失去意識？
他無力的手從床單上滑落，拼盡全力想夠向床頭櫃上的藥盒，可手臂重如千斤，半點都擡不起來。
眼前的光線不是緩緩暗去，而是驟然漆黑，如同有人猛地關掉了所有燈火，無邊的黑暗與窒息感將他徹底包裹。
他張了張嘴，試圖喊出陸林的名字，嘴唇徒勞地動了動，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陸林是被一陣詭異的聲響驚醒的，不是清晰的喊叫，而是喉嚨被堵著、近乎窒息的咯咯異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她瞬間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一眼就看到床上的言裴洺在不住抽搐，並非大幅度的掙紮，而是手指死死蜷縮，下巴用力擡高，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她的心臟驟然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言裴洺！”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過去，顫抖的手第一時間按在他的頸動脈處，指尖一片冰涼，沒有絲毫脈搏跳動的觸感。
她又迅速將手移到他胸口，同樣感受不到半點心跳。萬幸的是，亞恒醫療每年都會組織專業急救培訓，那些心肺覆蘇的步驟刻在她的腦海裏，此刻容不得半分慌亂。
她立刻雙手交疊，精準按在他的胸骨正中，手臂繃直，用盡全身的重量往下按壓，一下、兩下、三下……動作標準又急促。
床上的人臉色愈發發紫，嘴唇泛著青黑，毫無生氣。
她不敢停，機械地完成三十次胸外按壓，隨即迅速捏住他的鼻子，擡起他的下巴，俯身進行口對口人工呼吸，兩口氣緩緩送入，看著他的胸口微微擡起又落下，可依舊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她沒有絲毫猶豫，繼續重覆著按壓與吹氣的動作，三十下，兩口氣，循環往覆，不敢有一秒的停頓。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可她按壓的手始終穩而有力，她心裏清楚，一旦停下，人就真的沒了。
“言裴洺，你醒醒，別睡。”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卻咬著牙，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堅定。
不知道按壓了多久，或許是兩分鐘，又或許是漫長的五分鐘，床上的人喉嚨裏終於發出一聲微弱的吸氣聲，不再是之前窒息的咯咯聲，而是帶著掙紮的、恢覆呼吸的聲響。
陸林立刻停下動作，顫抖的手再次探向他的頸動脈，微弱卻清晰的脈搏跳動傳來，雜亂又輕淺，可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言裴洺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渙散無光，茫然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依舊發不出聲音。
“別說話，千萬別動，”陸林穩住顫抖的聲線，伸手擦去臉上的淚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知道，剛才的心臟驟停隨時可能再次發生，眼下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言裴洺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握住她的手，陸林立刻伸手攥住，他的手冰涼刺骨，和她第一次在酒店走廊裏握住他時的溫度一模一樣，可此刻她沒有半分心軟的時間。
她清楚地知道，他剛經歷了心臟驟停，病情極度兇險，必須立刻尋求專業救援。
她抓起枕邊的手機，指尖哆嗦著翻到言裴行的號碼，按下撥打鍵的瞬間，腦子卻異常清醒。
在公海的游輪上，叫救護車根本不現實，船上的醫生也不能找，彭錫珩的人遍布游輪，一旦消息走漏，後果不堪設想。亞恒在這邊沒有救援服務，而且這邊遠離港口，普通的救援直升機根本飛不過來……
眼下能幫她的，只有言裴行。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那頭傳來言裴行被吵醒的低啞嗓音，帶著睡意的朦朧：“陸林？”
“言大哥，言裴洺心臟驟停，我剛做完心肺覆蘇，他恢覆意識了，但情況極不穩定，”陸林語速極快，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字字清晰，“你在哪個房間？”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秒，聲音瞬間清醒凝重：“B-205，就在你隔壁。”
“你立刻過來，千萬不要被任何人發現，”陸林叮囑完，徑直掛了電話。
不到一分鐘，房門被輕輕叩響兩下，陸林快步開門，言裴行站在門外，一身睡衣外隨意披了件大衣，面色沈得像水，眼神卻透著極致的沈穩與緊繃。
他快步走進房間，目光落在床上的言裴洺身上，腳步瞬間頓住。
言裴洺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依舊泛著青黑，半睜著眼睛，瞳孔渙散，看到言裴行的那一刻，嘴唇艱難地動了動，氣若游絲地吐出一個字：“哥。”
言裴行走到床邊，緩緩蹲下身，目光落在弟弟毫無血色的臉上，看著他垂在床邊微微發抖的手，他自己的指尖也控制不住地輕顫。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那只冰涼的手，掌心傳來的寒意讓他心頭一緊。
“怎麽回事？”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壓抑的擔憂與後怕。
陸林站在一旁，手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卻強撐著冷靜說明情況：“今晚應該是突發惡性心律失常，才導致了心臟驟停。”
言裴行轉過頭看向她，目光沈重，卻沒有半分質問的意味，他沒有糾結為何被隱瞞病情，只盯著最關鍵的問題：“現在需要做什麽？”
“立刻送最近的醫院，必須是心內科急診，最好有條件能植入ICD，他剛才心臟停跳了，隨時可能再次驟停，”陸林沒有絲毫遲疑，給出最專業的建議。
言裴行立刻站起身，拿出手機撥通號碼，語氣冷硬果決，沒有多餘寒暄：“我需要救援直升機，馬上把坐標發你，以最快速度趕過來。”
掛了電話，他看向陸林，“亞恒旗下最近的醫院是哪家？”
“濱海分院，坐落在港口城市，從這裏飛過去大概四十分鐘，”陸林立刻回應。
言裴行點頭，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是望不到盡頭的漆黑海面，一片死寂。他站在窗邊沈默兩秒，隨即轉身走回床邊，再次蹲下身，低頭看著已經閉上雙眼的言裴洺，他的呼吸淺慢又微弱，仿佛隨時會停止。
“裴洺，”言裴行輕聲叫他的名字。
言裴洺沒有睜眼，可被他握在掌心裏的手，卻輕輕動了一下，像是用盡全身力氣給出的回應。
言裴行緊緊攥住那只手，不再說話，就蹲在床邊，守著弟弟，靜靜等待著救援直升機的到來，房間裏只剩兩人微弱的呼吸聲，彌漫著揮之不去的緊張與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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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結束後的次日深夜，游輪早已駛入無邊無際的公海。海面上徹底陷入濃墨般的黑暗，沒有半點星光與漁火，唯有船體上的燈火孤零零地亮著，在浩瀚漆黑的夜色裏顯得格外單薄。
大部分賓客早已回房安歇，靜謐的甲板上只剩零星幾道身影，低聲交談的話語剛一出口，便被呼嘯的海風揉碎，消散在夜色裏。
言裴洺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船身的晃動比昨日更明顯些，他只覺得渾身不適，卻並非暈船，而是胸口處悶得發慌，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
從入夜開始，身體就泛起異樣的征兆，心跳毫無規律，時而快得狂躁，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胸腔蹦出來，時而又慢得詭異，好似隨時會徹底停歇。
他提前服了藥，強撐著躺了一個小時，可不適感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愈發嚴重。
他不想吵醒陸林，她就睡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呼吸輕淺又平穩，顯然已經睡熟。
言裴洺閉緊雙眼，指尖微微蜷縮，暗自忍著胸口的憋悶，盼著這陣難熬的異樣能快點過去。
可突如其來的劇痛，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隱忍。不是平日裏那種鈍重的悶痛，而是尖銳刺骨、帶著撕裂感的劇痛，猛地從胸口炸開，順著左臂一路竄至指尖，每一寸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
他猛地睜開眼睛，想要出聲呼救，喉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掐住，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死死攥住床單，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
下一秒，他心頭一沈——他感受不到心跳了，不是緩慢，是徹徹底底的驟停。
那一瞬間，冰冷的恐懼攫住了他，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念頭：上一世，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在毫無征兆的劇痛裏，徹底失去意識？
他無力的手從床單上滑落，拼盡全力想夠向床頭櫃上的藥盒，可手臂重如千斤，半點都擡不起來。
眼前的光線不是緩緩暗去，而是驟然漆黑，如同有人猛地關掉了所有燈火，無邊的黑暗與窒息感將他徹底包裹。
他張了張嘴，試圖喊出陸林的名字，嘴唇徒勞地動了動，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陸林是被一陣詭異的聲響驚醒的，不是清晰的喊叫，而是喉嚨被堵著、近乎窒息的咯咯異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她瞬間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一眼就看到床上的言裴洺在不住抽搐，並非大幅度的掙紮，而是手指死死蜷縮，下巴用力擡高，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她的心臟驟然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言裴洺！”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過去，顫抖的手第一時間按在他的頸動脈處，指尖一片冰涼，沒有絲毫脈搏跳動的觸感。
她又迅速將手移到他胸口，同樣感受不到半點心跳。萬幸的是，亞恒醫療每年都會組織專業急救培訓，那些心肺覆蘇的步驟刻在她的腦海裏，此刻容不得半分慌亂。
她立刻雙手交疊，精準按在他的胸骨正中，手臂繃直，用盡全身的重量往下按壓，一下、兩下、三下……動作標準又急促。
床上的人臉色愈發發紫，嘴唇泛著青黑，毫無生氣。
她不敢停，機械地完成三十次胸外按壓，隨即迅速捏住他的鼻子，擡起他的下巴，俯身進行口對口人工呼吸，兩口氣緩緩送入，看著他的胸口微微擡起又落下，可依舊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她沒有絲毫猶豫，繼續重覆著按壓與吹氣的動作，三十下，兩口氣，循環往覆，不敢有一秒的停頓。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可她按壓的手始終穩而有力，她心裏清楚，一旦停下，人就真的沒了。
“言裴洺，你醒醒，別睡。”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卻咬著牙，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堅定。
不知道按壓了多久，或許是兩分鐘，又或許是漫長的五分鐘，床上的人喉嚨裏終於發出一聲微弱的吸氣聲，不再是之前窒息的咯咯聲，而是帶著掙紮的、恢覆呼吸的聲響。
陸林立刻停下動作，顫抖的手再次探向他的頸動脈，微弱卻清晰的脈搏跳動傳來，雜亂又輕淺，可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言裴洺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渙散無光，茫然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依舊發不出聲音。
“別說話，千萬別動，”陸林穩住顫抖的聲線，伸手擦去臉上的淚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知道，剛才的心臟驟停隨時可能再次發生，眼下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言裴洺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握住她的手，陸林立刻伸手攥住，他的手冰涼刺骨，和她第一次在酒店走廊裏握住他時的溫度一模一樣，可此刻她沒有半分心軟的時間。
她清楚地知道，他剛經歷了心臟驟停，病情極度兇險，必須立刻尋求專業救援。
她抓起枕邊的手機，指尖哆嗦著翻到言裴行的號碼，按下撥打鍵的瞬間，腦子卻異常清醒。
在公海的游輪上，叫救護車根本不現實，船上的醫生也不能找，彭錫珩的人遍布游輪，一旦消息走漏，後果不堪設想。亞恒在這邊沒有救援服務，而且這邊遠離港口，普通的救援直升機根本飛不過來……
眼下能幫她的，只有言裴行。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那頭傳來言裴行被吵醒的低啞嗓音，帶著睡意的朦朧：“陸林？”
“言大哥，言裴洺心臟驟停，我剛做完心肺覆蘇，他恢覆意識了，但情況極不穩定，”陸林語速極快，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字字清晰，“你在哪個房間？”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秒，聲音瞬間清醒凝重：“B-205，就在你隔壁。”
“你立刻過來，千萬不要被任何人發現，”陸林叮囑完，徑直掛了電話。
不到一分鐘，房門被輕輕叩響兩下，陸林快步開門，言裴行站在門外，一身睡衣外隨意披了件大衣，面色沈得像水，眼神卻透著極致的沈穩與緊繃。
他快步走進房間，目光落在床上的言裴洺身上，腳步瞬間頓住。
言裴洺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依舊泛著青黑，半睜著眼睛，瞳孔渙散，看到言裴行的那一刻，嘴唇艱難地動了動，氣若游絲地吐出一個字：“哥。”
言裴行走到床邊，緩緩蹲下身，目光落在弟弟毫無血色的臉上，看著他垂在床邊微微發抖的手，他自己的指尖也控制不住地輕顫。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那只冰涼的手，掌心傳來的寒意讓他心頭一緊。
“怎麽回事？”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壓抑的擔憂與後怕。
陸林站在一旁，手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卻強撐著冷靜說明情況：“今晚應該是突發惡性心律失常，才導致了心臟驟停。”
言裴行轉過頭看向她，目光沈重，卻沒有半分質問的意味，他沒有糾結為何被隱瞞病情，只盯著最關鍵的問題：“現在需要做什麽？”
“立刻送最近的醫院，必須是心內科急診，最好有條件能植入ICD，他剛才心臟停跳了，隨時可能再次驟停，”陸林沒有絲毫遲疑，給出最專業的建議。
言裴行立刻站起身，拿出手機撥通號碼，語氣冷硬果決，沒有多餘寒暄：“我需要救援直升機，馬上把坐標發你，以最快速度趕過來。”
掛了電話，他看向陸林，“亞恒旗下最近的醫院是哪家？”
“濱海分院，坐落在港口城市，從這裏飛過去大概四十分鐘，”陸林立刻回應。
言裴行點頭，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是望不到盡頭的漆黑海面，一片死寂。他站在窗邊沈默兩秒，隨即轉身走回床邊，再次蹲下身，低頭看著已經閉上雙眼的言裴洺，他的呼吸淺慢又微弱，仿佛隨時會停止。
“裴洺，”言裴行輕聲叫他的名字。
言裴洺沒有睜眼，可被他握在掌心裏的手，卻輕輕動了一下，像是用盡全身力氣給出的回應。
言裴行緊緊攥住那只手，不再說話，就蹲在床邊，守著弟弟，靜靜等待著救援直升機的到來，房間裏只剩兩人微弱的呼吸聲，彌漫著揮之不去的緊張與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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