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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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溫度
言裴洺下午從公司回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頭有點沈，身上發冷。中午和言裴行吃飯的時候，餐廳的空調開得太低，他坐的位置正對著出風口，當時沒在意，現在寒意泛上來了。到家的時候，陸林還沒回來。他換了家居服，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覺得越來越冷，把毯子拉過來蓋在腿上。
陸林推門進屋，一眼就看見他縮在沙發裏，毯子裹得密不透風，連肩膀都藏了大半。
她輕手輕腳換了鞋，緩步走到他身邊，二話不說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指尖剛觸碰到皮膚，就察覺到滾燙的溫度。
“你發燒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言裴洺啞著嗓子反駁，語氣卻沒什麽底氣：“沒有。”
陸林沒跟他爭辯，只是將手掌穩穩貼在他額上停留兩秒，又貼到自己額頭比對了一番，確認他確實在發燒後，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再從玄關的藥箱裏翻出體溫計，重新走回他身邊。
此時言裴洺已經把毯子拉到了下巴處，只露出一雙清亮卻沒什麽神采的眼睛，靜靜望著她。
“量一下體溫。”
她將體溫計遞到他面前，言裴洺默默接過去，乖乖夾在了腋下。陸林在他身旁坐下，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脖頸，觸感依舊滾燙。
他忽然從毯子裏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低低的：“別摸，涼。”
她的手剛碰過冷水，確實冰涼，可她沒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燙得驚人，握在她微涼的掌心裏，像攥著一塊剛從暖爐裏取出來的熱石，灼得她指尖微微發緊。
五分鐘一到，陸林輕輕將體溫計從他腋下抽出，低頭看了眼數值，眉頭微蹙：“三十八度七。”
言裴洺卻依舊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淡淡開口：“不高。”
“三十八度七還不高？”陸林無奈地將體溫計放在茶幾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你上樓躺著，我去廚房給你煮粥。”
“不用麻煩，我不餓，”他皺了皺眉，下意識拒絕。
“我沒問你餓不餓，”陸林站起身，細心地把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微涼的肩膀，垂眸看著他，“上樓去。”
言裴洺擡眼看向她，身形沒動，兩人對視了兩秒，終究是他先移開目光，慢慢撐著沙發站起身，腳步虛浮地往臥室走去。陸林默默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步伐比平時慢了大半，身子微微晃悠，心裏的擔憂又重了幾分。
他躺到床上後，陸林細心地幫他掖好被角，又將枕頭墊高了些，讓他能躺得舒服些，隨後便轉身去了廚房。
白粥在鍋裏慢慢熬煮，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暖意漸漸彌漫了整個廚房，她站在竈臺前，拿著勺子輕輕攪動，防止米粒粘底。
她一邊攪動，一邊拿起手機，給林薇發消息，把明天的會議推遲。林薇很快回覆，她看了一眼，便將手機放在一旁，專心守著鍋裏的粥。
沒過多久，粥煮好了，陸林盛了一碗溫熱的白粥，端著走進臥室。
言裴洺靠在枕頭上，半閉著眼睛，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也幹得起了皮。
她把粥碗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輕輕坐下，柔聲道：“起來喝點粥，暖暖身子。”
言裴洺緩緩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才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
陸林端起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粥，又湊近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後，才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喝了一口，許是溫度還是有些燙，下意識皺了下眉。
“燙嗎？”她立刻問道。
“嗯，”他輕聲應著。
陸林又拿著勺子多吹了幾下，再次遞過去，他才乖乖張口喝下。一口、兩口、三口，慢慢喝了小半碗，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吃不下了。”
陸林放下粥碗，抽了張紙巾遞給他，他接過擦了擦嘴角，把紙巾捏在手裏沒動，她又伸手接過來，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躺下休息吧，”她輕聲叮囑。
言裴洺順從地躺回床上，陸林再次幫他蓋好被子。
他閉著眼睛躺了片刻，又忽然睜開，見她還坐在床邊沒走，便開口道：“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不忙，”陸林搖了搖頭說。
“你不是還有報告要看嗎？”他記得她之前提過工作的事。
“已經看完了，”她語氣平靜的答覆。
言裴洺看著她，沒再說話，陸林伸手又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下巴，滾燙的皮膚貼著她微涼的指尖，他下意識閉了閉眼。
“睡一會兒吧，養好精神。”
他應了一聲，重新閉上雙眼。
陸林坐在床邊，靜靜聽著他的呼吸聲，起初還有些急促雜亂，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剛準備輕輕站起身離開，他的手卻忽然從被子裏伸出來，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角。
她低頭看去，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的一小截布料，指節都微微泛白，雙眼依舊閉著，嘴唇卻輕輕動了動，吐出一句極輕的話，輕到幾乎要融進空氣裏：“別走。”
陸林瞬間楞在原地，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又柔軟的暖意，從小到大，言裴洺向來隱忍獨立，從來沒有這般示弱，更從未開口留過任何人。
她慢慢坐回原位，輕輕將他的手從衣角上拿下來，緊緊握在自己的掌心裏。他的手依舊滾燙，手指清瘦，骨節分明，透著病中的虛弱。她握著他的手，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不走。”
她輕聲回應，語氣篤定又溫柔。
聽到這話，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裏輕輕動了一下，隨後慢慢松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與她緊緊扣在一起。他握得很緊，像是怕一松手，她就會離開一般。
陸林靜靜看著他，他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臉頰的潮紅還未褪去，嘴唇依舊幹燥，可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不是刻意的笑容，而是終於放下心防、徹底安心的模樣。
她就那樣坐著，任由他緊緊握著自己的手，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溜進來，落在地板上，也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暈開一片溫柔的光暈。
他的呼吸越來越沈，越來越平穩，徹底陷入了熟睡，可手指卻依舊沒有松開，始終牢牢握著她的手，像是在睡夢裏，也怕她不在身邊。
陸林始終沒有抽回手，就那樣安靜地陪著他，守著這一室靜謐與溫暖，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屬於他的滾燙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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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林推門進屋，一眼就看見他縮在沙發裏，毯子裹得密不透風，連肩膀都藏了大半。
她輕手輕腳換了鞋，緩步走到他身邊，二話不說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指尖剛觸碰到皮膚，就察覺到滾燙的溫度。
“你發燒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言裴洺啞著嗓子反駁，語氣卻沒什麽底氣：“沒有。”
陸林沒跟他爭辯，只是將手掌穩穩貼在他額上停留兩秒，又貼到自己額頭比對了一番，確認他確實在發燒後，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再從玄關的藥箱裏翻出體溫計，重新走回他身邊。
此時言裴洺已經把毯子拉到了下巴處，只露出一雙清亮卻沒什麽神采的眼睛，靜靜望著她。
“量一下體溫。”
她將體溫計遞到他面前，言裴洺默默接過去，乖乖夾在了腋下。陸林在他身旁坐下，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脖頸，觸感依舊滾燙。
他忽然從毯子裏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低低的：“別摸，涼。”
她的手剛碰過冷水，確實冰涼，可她沒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燙得驚人，握在她微涼的掌心裏，像攥著一塊剛從暖爐裏取出來的熱石，灼得她指尖微微發緊。
五分鐘一到，陸林輕輕將體溫計從他腋下抽出，低頭看了眼數值，眉頭微蹙：“三十八度七。”
言裴洺卻依舊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淡淡開口：“不高。”
“三十八度七還不高？”陸林無奈地將體溫計放在茶幾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你上樓躺著，我去廚房給你煮粥。”
“不用麻煩，我不餓，”他皺了皺眉，下意識拒絕。
“我沒問你餓不餓，”陸林站起身，細心地把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微涼的肩膀，垂眸看著他，“上樓去。”
言裴洺擡眼看向她，身形沒動，兩人對視了兩秒，終究是他先移開目光，慢慢撐著沙發站起身，腳步虛浮地往臥室走去。陸林默默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步伐比平時慢了大半，身子微微晃悠，心裏的擔憂又重了幾分。
他躺到床上後，陸林細心地幫他掖好被角，又將枕頭墊高了些，讓他能躺得舒服些，隨後便轉身去了廚房。
白粥在鍋裏慢慢熬煮，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暖意漸漸彌漫了整個廚房，她站在竈臺前，拿著勺子輕輕攪動，防止米粒粘底。
她一邊攪動，一邊拿起手機，給林薇發消息，把明天的會議推遲。林薇很快回覆，她看了一眼，便將手機放在一旁，專心守著鍋裏的粥。
沒過多久，粥煮好了，陸林盛了一碗溫熱的白粥，端著走進臥室。
言裴洺靠在枕頭上，半閉著眼睛，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也幹得起了皮。
她把粥碗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輕輕坐下，柔聲道：“起來喝點粥，暖暖身子。”
言裴洺緩緩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才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
陸林端起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粥，又湊近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後，才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喝了一口，許是溫度還是有些燙，下意識皺了下眉。
“燙嗎？”她立刻問道。
“嗯，”他輕聲應著。
陸林又拿著勺子多吹了幾下，再次遞過去，他才乖乖張口喝下。一口、兩口、三口，慢慢喝了小半碗，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吃不下了。”
陸林放下粥碗，抽了張紙巾遞給他，他接過擦了擦嘴角，把紙巾捏在手裏沒動，她又伸手接過來，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躺下休息吧，”她輕聲叮囑。
言裴洺順從地躺回床上，陸林再次幫他蓋好被子。
他閉著眼睛躺了片刻，又忽然睜開，見她還坐在床邊沒走，便開口道：“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不忙，”陸林搖了搖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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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看完了，”她語氣平靜的答覆。
言裴洺看著她，沒再說話，陸林伸手又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下巴，滾燙的皮膚貼著她微涼的指尖，他下意識閉了閉眼。
“睡一會兒吧，養好精神。”
他應了一聲，重新閉上雙眼。
陸林坐在床邊，靜靜聽著他的呼吸聲，起初還有些急促雜亂，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剛準備輕輕站起身離開，他的手卻忽然從被子裏伸出來，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角。
她低頭看去，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的一小截布料，指節都微微泛白，雙眼依舊閉著，嘴唇卻輕輕動了動，吐出一句極輕的話，輕到幾乎要融進空氣裏：“別走。”
陸林瞬間楞在原地，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又柔軟的暖意，從小到大，言裴洺向來隱忍獨立，從來沒有這般示弱，更從未開口留過任何人。
她慢慢坐回原位，輕輕將他的手從衣角上拿下來，緊緊握在自己的掌心裏。他的手依舊滾燙，手指清瘦，骨節分明，透著病中的虛弱。她握著他的手，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不走。”
她輕聲回應，語氣篤定又溫柔。
聽到這話，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裏輕輕動了一下，隨後慢慢松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與她緊緊扣在一起。他握得很緊，像是怕一松手，她就會離開一般。
陸林靜靜看著他，他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臉頰的潮紅還未褪去，嘴唇依舊幹燥，可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不是刻意的笑容，而是終於放下心防、徹底安心的模樣。
她就那樣坐著，任由他緊緊握著自己的手，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溜進來，落在地板上，也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暈開一片溫柔的光暈。
他的呼吸越來越沈，越來越平穩，徹底陷入了熟睡，可手指卻依舊沒有松開，始終牢牢握著她的手，像是在睡夢裏，也怕她不在身邊。
陸林始終沒有抽回手，就那樣安靜地陪著他，守著這一室靜謐與溫暖，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屬於他的滾燙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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