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說不出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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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說不出的關心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這是中天集團總部的地下三層，言策的專屬車位。整個樓層只停著三輛車——言策的這臺防彈邁巴赫，一臺賓利慕尚，還有一臺備用車。車位與車位之間隔著寬敞的距離，燈光調成柔和的暖白色，空氣中隱約有淡淡的香氛味道。
司機穩穩停好車，快速下車，繞到後座右側拉開車門。
“言董，到了。”
言策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徑直向專用電梯走去。
言裴洺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殘留的悶痛，跟著下車。
每一步都要刻意控制，不能讓父親看出異常。
專用電梯的門敞開著，電梯員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言策走進去，言裴洺跟上。電梯員按下頂層按鈕，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電梯上行，極其平穩，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震動。鏡面般的電梯壁上映出父子倆的身影——言策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言裴洺站在他側後方，臉色在柔和的燈光下依然有些蒼白。
電梯裏很安靜，只有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言策忽然開口：“你最近，到底能不能好好工作？”
言裴洺楞了一下，擡頭看向父親的背影。
言策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電梯門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這話聽起來像批評，像質問，像父親對不爭氣的兒子的失望。但言裴洺不知道的是，言策從電梯壁的反射裏看見了他的臉色——蒼白，疲憊，眼底有遮不住的青黑。
言策想問的是：搬出去住有照顧好自己嗎？昨天晚上是不是沒有休息好？
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這樣。
言裴洺垂下眼。
他知道自己最近請假太多，父親不滿是正常的。
“能的，”他說，“我會調整好。”
言策沈默了兩秒。
電梯繼續上行，數字跳到38層。
“好，”言策最後只說了一個字。
電梯停了。
38層到了。這一層是言裴洺的辦公室所在，再往上是39層，言策的董事長辦公室。
言裴洺邁步走出電梯，身後的電梯門沒有立刻關上。
他向前走了幾步，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
他停了一瞬，但沒有回頭。
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電梯門終於緩緩閉合。言裴洺站在原地，聽著電梯再次啟動的輕微聲響，往上升，往39層去。
他站了兩秒，然後轉身，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天際線。真皮座椅，紅木辦公桌，墻上掛著一幅價值不菲的畫作。角落裏有一個小型吧臺，酒櫃裏擺著幾瓶年份不錯的紅酒。
言裴洺沒有欣賞這些的心情。
他走到辦公椅前，慢慢坐下。
胸口又開始疼了。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有真正緩解過。剛才走路的時候還能忍，現在一坐下來，那疼就變得更清晰。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吸一口氣，疼。呼一口氣，還是疼。
他讓自己盡量慢下來，盡量輕下來，盡量讓每一次呼吸的起伏變小。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李濟打電話。
“言總？”李濟的聲音很快傳來。
“李濟，”言裴洺的聲音有點輕，“你現在在哪兒？”
“在公司樓下，剛停好車，怎麽了言總？”
“去一趟我那邊，”言裴洺說，“床頭櫃抽屜裏，有藥，幫我拿過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您……”李濟只說了一個字，就咽回去了，“好，我現在就去，您等我。”
電話掛了。
言裴洺把手機放到桌上，繼續靠在椅背上。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很暖。但他只覺得累。
他就那樣靠著，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李濟推門進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的小藥瓶，還有一瓶礦泉水。
“言總，藥。”
言裴洺接過藥瓶，倒出兩粒，就著水咽下去。
李濟站在旁邊，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言裴洺沒有解釋。他只是閉著眼睛，等著藥效慢慢上來。
辦公室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很遠很遠的汽車鳴笛聲。
過了很久，言裴洺睜開眼。
疼痛已經退下去了，變成一種可以忽略的、鈍鈍的悶。
“謝謝，”他說。
李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只是說：“您別客氣。”
言裴洺坐直身體，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翻看。
李濟站在旁邊，沒有走。
言裴洺擡頭看他：“還有事？”
李濟猶豫了一下，說：“言總，周末有個慈善晚宴，您還記得嗎？”
言裴洺想了想。
是有這麽回事。一個規格很高的慈善晚宴，每年一次，邀請的都是商界、政界、文藝界的頂級人物。去年他也去了，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裏站了三個小時，笑得臉都僵了。
“記得。”
“今年有幾個重要的合作方也會去，”李濟說，“言董那邊打過招呼，希望您能出席。”
言裴洺點頭：“我知道了。”
李濟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言裴洺問。
李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言總，您的身體……還能參加嗎？那個晚宴要站很久，要應酬很多人，我怕您吃不消。”
言裴洺沈默了兩秒。
他想起剛才電梯裏父親的話。想起自己說的“我會調整好”。
“放心，”他說，“我沒事。”
李濟看著他，明顯不信，但也沒有再勸。
他太了解言裴洺了。這位言總看著溫溫和和的，其實比誰都犟，他決定的事，誰也勸不動。
“那我給您準備禮服，”李濟說。
言裴洺點點頭，重新低下頭看文件。
李濟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來。
“言總。”
言裴洺擡頭。
李濟背對著他，說：“我聽人說，那天陸林陸總也會去。”
言裴洺握著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李濟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
辦公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言裴洺坐在那裏，看著手裏的文件，很久沒有翻頁。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陸林也會去。
他想起那天在老宅的宴會上，隔著人群看見她的父母。想起自己問她怎麽沒來時，心裏那一點輕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失落。
他不知道這次見面會是什麽樣。
也許還是像以前一樣，隔著人群遠遠看一眼，點點頭，然後各自應酬各自的。
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頁，繼續看。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
手機響了。
言裴洺拿起來一看，是母親。
“餵，媽。”
“裴洺，晚上回來吃飯嗎？”書雅婕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音裏有些熱鬧，像是在客廳。
言裴洺頓了一下：“今晚可能不行，公司還有事。”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書雅婕說：“那算了，你忙你的，對了，今天陸林來家裏了。”
言裴洺楞了一下。
“她帶了些禮物過來，”書雅婕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些，“說是前幾天出差，看到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兒，就帶回來了，那孩子有心了，送的禮物雖然不貴重，但很用心，我看著就喜歡。”
言裴洺握著手機，沒有接話。
“你要是有空，也多跟人家聯系聯系。”書雅婕說，“你們小時候不是最喜歡一起玩了嗎。”
言裴洺沈默了很久。
“嗯，”他最後說。
書雅婕嘆了口氣：“行了，你忙吧，記得吃飯。”
電話掛了。
言裴洺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天快黑了。他坐在那裏，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伸手去拿藥瓶，倒出一粒，就著水咽下去。
然後他繼續坐著。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街道仿佛被一層絢麗多彩的霓虹光芒所籠罩。那些五彩斑斕的燈光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星般閃耀著，將整個城市裝點得如夢似幻、美輪美奐。
他靜靜地凝視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車輛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迷茫而深邃，似乎陷入了某種沈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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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這是中天集團總部的地下三層，言策的專屬車位。整個樓層只停著三輛車——言策的這臺防彈邁巴赫，一臺賓利慕尚，還有一臺備用車。車位與車位之間隔著寬敞的距離，燈光調成柔和的暖白色，空氣中隱約有淡淡的香氛味道。
司機穩穩停好車，快速下車，繞到後座右側拉開車門。
“言董，到了。”
言策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徑直向專用電梯走去。
言裴洺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殘留的悶痛，跟著下車。
每一步都要刻意控制，不能讓父親看出異常。
專用電梯的門敞開著，電梯員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言策走進去，言裴洺跟上。電梯員按下頂層按鈕，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電梯上行，極其平穩，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震動。鏡面般的電梯壁上映出父子倆的身影——言策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言裴洺站在他側後方，臉色在柔和的燈光下依然有些蒼白。
電梯裏很安靜，只有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言策忽然開口：“你最近，到底能不能好好工作？”
言裴洺楞了一下，擡頭看向父親的背影。
言策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電梯門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這話聽起來像批評，像質問，像父親對不爭氣的兒子的失望。但言裴洺不知道的是，言策從電梯壁的反射裏看見了他的臉色——蒼白，疲憊，眼底有遮不住的青黑。
言策想問的是：搬出去住有照顧好自己嗎？昨天晚上是不是沒有休息好？
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這樣。
言裴洺垂下眼。
他知道自己最近請假太多，父親不滿是正常的。
“能的，”他說，“我會調整好。”
言策沈默了兩秒。
電梯繼續上行，數字跳到38層。
“好，”言策最後只說了一個字。
電梯停了。
38層到了。這一層是言裴洺的辦公室所在，再往上是39層，言策的董事長辦公室。
言裴洺邁步走出電梯，身後的電梯門沒有立刻關上。
他向前走了幾步，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
他停了一瞬，但沒有回頭。
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電梯門終於緩緩閉合。言裴洺站在原地，聽著電梯再次啟動的輕微聲響，往上升，往39層去。
他站了兩秒，然後轉身，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天際線。真皮座椅，紅木辦公桌，墻上掛著一幅價值不菲的畫作。角落裏有一個小型吧臺，酒櫃裏擺著幾瓶年份不錯的紅酒。
言裴洺沒有欣賞這些的心情。
他走到辦公椅前，慢慢坐下。
胸口又開始疼了。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有真正緩解過。剛才走路的時候還能忍，現在一坐下來，那疼就變得更清晰。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吸一口氣，疼。呼一口氣，還是疼。
他讓自己盡量慢下來，盡量輕下來，盡量讓每一次呼吸的起伏變小。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李濟打電話。
“言總？”李濟的聲音很快傳來。
“李濟，”言裴洺的聲音有點輕，“你現在在哪兒？”
“在公司樓下，剛停好車，怎麽了言總？”
“去一趟我那邊，”言裴洺說，“床頭櫃抽屜裏，有藥，幫我拿過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您……”李濟只說了一個字，就咽回去了，“好，我現在就去，您等我。”
電話掛了。
言裴洺把手機放到桌上，繼續靠在椅背上。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很暖。但他只覺得累。
他就那樣靠著，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李濟推門進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的小藥瓶，還有一瓶礦泉水。
“言總，藥。”
言裴洺接過藥瓶，倒出兩粒，就著水咽下去。
李濟站在旁邊，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言裴洺沒有解釋。他只是閉著眼睛，等著藥效慢慢上來。
辦公室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很遠很遠的汽車鳴笛聲。
過了很久，言裴洺睜開眼。
疼痛已經退下去了，變成一種可以忽略的、鈍鈍的悶。
“謝謝，”他說。
李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只是說：“您別客氣。”
言裴洺坐直身體，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翻看。
李濟站在旁邊，沒有走。
言裴洺擡頭看他：“還有事？”
李濟猶豫了一下，說：“言總，周末有個慈善晚宴，您還記得嗎？”
言裴洺想了想。
是有這麽回事。一個規格很高的慈善晚宴，每年一次，邀請的都是商界、政界、文藝界的頂級人物。去年他也去了，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裏站了三個小時，笑得臉都僵了。
“記得。”
“今年有幾個重要的合作方也會去，”李濟說，“言董那邊打過招呼，希望您能出席。”
言裴洺點頭：“我知道了。”
李濟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言裴洺問。
李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言總，您的身體……還能參加嗎？那個晚宴要站很久，要應酬很多人，我怕您吃不消。”
言裴洺沈默了兩秒。
他想起剛才電梯裏父親的話。想起自己說的“我會調整好”。
“放心，”他說，“我沒事。”
李濟看著他，明顯不信，但也沒有再勸。
他太了解言裴洺了。這位言總看著溫溫和和的，其實比誰都犟，他決定的事，誰也勸不動。
“那我給您準備禮服，”李濟說。
言裴洺點點頭，重新低下頭看文件。
李濟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來。
“言總。”
言裴洺擡頭。
李濟背對著他，說：“我聽人說，那天陸林陸總也會去。”
言裴洺握著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李濟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
辦公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言裴洺坐在那裏，看著手裏的文件，很久沒有翻頁。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陸林也會去。
他想起那天在老宅的宴會上，隔著人群看見她的父母。想起自己問她怎麽沒來時，心裏那一點輕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失落。
他不知道這次見面會是什麽樣。
也許還是像以前一樣，隔著人群遠遠看一眼，點點頭，然後各自應酬各自的。
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頁，繼續看。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
手機響了。
言裴洺拿起來一看，是母親。
“餵，媽。”
“裴洺，晚上回來吃飯嗎？”書雅婕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音裏有些熱鬧，像是在客廳。
言裴洺頓了一下：“今晚可能不行，公司還有事。”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書雅婕說：“那算了，你忙你的，對了，今天陸林來家裏了。”
言裴洺楞了一下。
“她帶了些禮物過來，”書雅婕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些，“說是前幾天出差，看到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兒，就帶回來了，那孩子有心了，送的禮物雖然不貴重，但很用心，我看著就喜歡。”
言裴洺握著手機，沒有接話。
“你要是有空，也多跟人家聯系聯系。”書雅婕說，“你們小時候不是最喜歡一起玩了嗎。”
言裴洺沈默了很久。
“嗯，”他最後說。
書雅婕嘆了口氣：“行了，你忙吧，記得吃飯。”
電話掛了。
言裴洺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天快黑了。他坐在那裏，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伸手去拿藥瓶，倒出一粒，就著水咽下去。
然後他繼續坐著。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街道仿佛被一層絢麗多彩的霓虹光芒所籠罩。那些五彩斑斕的燈光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星般閃耀著，將整個城市裝點得如夢似幻、美輪美奐。
他靜靜地凝視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車輛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迷茫而深邃，似乎陷入了某種沈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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