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撈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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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撈不出來
【前文有所更改， 追更的小夥伴覺得接不上，可以往前翻翻。】
星藥集團的熱線電話也被打爆。
客服部的電話從早上八點開始就沒有停過，接線員們一個接一個地接電話，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但即便如此，電話還是排起了長隊，很多患者打了幾十次都打不進去。
“餵，星藥集團嗎？我想問一下你們那個降壓藥到底有沒有問題？我父親吃了兩年了，現在該怎麽辦？”
“我是你們藥店的經銷商，現在很多顧客來退貨，怎麽辦？”
“我要投訴，你們的藥害得我女兒住院，你們必須負責！”
客服主管站在辦公室裏，聽著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臉色鐵青。
她知道今天會很難熬，但沒想到會難熬到這種程度。
“主管，又有患者家屬說要起訴我們……”
“主管，市藥監局來電話，要求我們提供近三年所有藥品的質量檢測報告。”
“主管，有個律師打電話過來，說代表二十三個患者家庭，要跟我們談集體訴訟的事情。”
客服主管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一個個處理，把所有的電話都記錄下來，特別是那些聲稱出現不良反應的，患者的姓名、聯系方式、使用藥品的名稱和批次，都要詳細記錄。”
“主管，太多了，根本記不過來。”
“記不過來也要記！”主管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不管以後怎麽樣，至少要讓患者知道，我們沒有逃避。”
話雖這麽說，但主管的心裏也沒底。
她在這行幹了十幾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這次的風波，恐怕不是那麽容易能過去的。
——
沈建山坐在星藥集團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裏，面前的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頭。
秘書推門進來送文件的時候，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但看到沈建山那張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的臉，又硬生生把咳嗽壓了回去。
“沈董，這是今天第三批記者發來的采訪請求，其中包括央視財經頻道、南方周末、新京報……”
“全部拒絕。”沈建山打斷他。
秘書猶豫了一下：“沈董，央視財經頻道的記者說，如果我們拒絕采訪，他們會根據已有的公開信息做報道，到時候……”
沈建山的眉頭皺得更緊，拒絕采訪，只會讓媒體按照他們的思路去寫，到時候局面會更被動。
接受采訪，說什麽？說這些都是誤會？說沈星徽是被冤枉的？現在證據確鑿，監管部門已經介入，他連否認的底氣都沒有。
要是他前腳否認，後腳官方那邊出通告，那帶來的反噬效果不容小覷。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讓我想想。”沈建山揮了揮手。
秘書輕聲說了句“好的”，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沈建山仰頭看著天花板，只覺得一陣陣的頭疼。
沈星徽被帶走，他第一時間就動用了所有的人脈關系，試圖把人撈出來。
從市局到省廳，從藥監局到衛健委，能托的關系都托了，能找的人都找了，但得到的答覆都大差不差。
“沈董，這件事現在上面很重視，不好辦。”
“沈董，不是我不幫你，是這次的舉報材料太詳實了，證據鏈完整得不像話，我們也沒辦法。”
“沈總，實話跟你說吧，這次的事情已經不只是沈星徽一個人的問題，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多說兩句，上面在查星藥集團整個體系，你現在要做的如何把星藥集團摘幹凈。”
摘幹凈？
沈建山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裏涼了半截。
沈家在京城的根基有多深，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從父輩開始，沈家就一直在經營這張關系網，幾十年下來，這張網已經滲透到了各個領域。
如今卻沒有多大的作用。
他不甘心，又試了幾次。
一個老朋友在電話裏嘆了口氣：“建山，不是我不幫你，是你兒子這次得罪的人，來頭太大了。”
“誰？”沈建山追問，“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你最好讓你那個三兒子也安分一點，別再惹事了。”
沈建山垂眸思索，三兒子？星辰？
這意味著監管部門介入這件事情跟星辰真的沒有關系。
那這個幕後黑手是誰？
沈建山腦海中閃過自己得罪過的人，一一分析。
“建山，聽我一句勸，現在不是追究誰在搞鬼的時候，你現在要做的是穩住集團，別讓事情繼續發酵，該舍棄的舍棄，別想著保所有人。”
電話掛斷後，沈建山坐在椅子裏，久久沒有動。
舍棄。
這兩個字說著容易，做起來難。
沈星徽是他的大兒子，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繼承人，現在要他把沈星徽當成棄子？
可如果不舍棄，整個沈家都可能被拖下水。
沈建山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沈維國的臉。
父親雖然退居幕後，但眼線遍布整個集團。
這次的事情鬧得這麽大，父親不可能不知道。
現在他得穩住，絕對不能亂。
就在此時，秘書敲了敲門，探頭進來：“沈董，公關部那邊來電話，說網絡上的輿論已經完全失控了。”
沈建山猛地睜開眼睛：“什麽叫完全失控？”
“從今天早上開始，各大社交平臺上關於我們集團的負面消息就一直在發酵，原來我們壓下去的那些帖子，現在又全部冒出來了，而且比之前更猛，更麻煩的是有幾個用藥出現嚴重不良反應的患者家屬，開始在網絡上實名舉報，他們的帖子轉發量已經過萬了。”
沈建山的臉色徹底黑了：“公關部是幹什麽吃的？讓他們想辦法壓下去！”
“公關部已經在盡力了，但是……”秘書的表情有些為難，“沈董，這次的事情，背後不止一家在推。”
“說。”
“公關部發現有好幾家競爭對手都在暗中推動輿論發酵，包括恒天藥業、華瑞制藥、濟民醫藥……他們在各大平臺買了水軍和熱搜，把話題的討論度推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我們現在的公關力量，很難壓住這麽多家聯手。”
沈建山聽完，牙關緊咬。
恒天、華瑞、濟民……這些都是星藥集團在市場上的老對手。
平時大家面上客氣，背地裏都在盯著彼此的蛋糕。
現在星藥集團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們怎麽可能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還有，”秘書繼續說，“證監會那邊也來電話了，因為股價異常波動，他們要求我們提供內幕信息，說明是否存在未披露的重大事項。”
沈建山深吸一口氣：“知道了，我讓法務部去處理。”
秘書離開後，沈建山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沈星辰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想打電話罵沈星辰一頓，想問問他到底在搞什麽鬼，想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這個惹事的兒子身上，但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沈建山把手機放下，閉了閉眼，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給我接法務部。”
—
沈星辰的辦公室裏，氣氛同樣壓抑。
胡元站在辦公桌前，手裏拿著厚厚一疊文件，表情凝重：“沈總，趙德明那邊聯合了七個老股東，聯名向董事會提交了正式函件，要求對您在集團內部的行為進行全面審查。”
沈星辰靠在椅背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審查什麽？”他問。
“審查您在集團任職期間，是否存在拉攏股東、安插親信、利用職務之便為自己謀利等行為。趙德明在函件中列舉了十幾個疑點，包括您三個月前主導的那個海外合作項目，他質疑您在項目中有利益輸送。”
沈星辰嗤笑一聲：“利益輸送？那個項目是我親手談下來的，給集團帶來的利潤是上億的，他趙德明有什麽資格質疑？”
“趙德明認為，合作方的報價比市場價高了百分之六，這百分之六的溢價，很可能流向了您個人或者您的關系戶。”
沈星辰的眼神冷了幾分：“趙德明那條老狗，還真是會捕風捉影，合作方的報價為什麽高，是因為他們提供了額外的技術支持和售後保障，這些在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他自己不看合同就在那裏胡說八道。”
胡元小心翼翼地說：“沈總，趙德明不是不知道這些，他是在故意找茬，現在的大環境對我們不利，沈星徽雖然出事了，但他的派系還在，趙德明他們一定會借這個機會反撲。”
沈星辰當然知道這一點。
沈星徽被帶走，監管部門介入，把整個星藥集團都架在了火上烤。
他現在四面楚歌。
“趙德明那邊，不用管他，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胡元楞了一下：“鬧得越大越好？沈總，如果他們真的推動了內部審查，對您會很不利。”
“不利什麽？”沈星辰擡眼看他，目光冷冽。
胡元：“沈星徽派系在集團內部的根基很深，趙德明、周國平、劉志遠這些人，都在集團幹了二十多年，手裏握著不小的股份和人脈，他們如果真的聯合起來，力量不容小覷。”
“力量不容小覷？”沈星辰冷笑，“那又如何？沈星徽在的時候，他們都成不了氣候。沈星徽不在了，他們就是一盤散沙。”
沈星辰的語氣裏帶著不屑，但眼神卻很清醒。
他太了解這些人了，在沈家這條大船上，他們不過是搭船的乘客，船沈了，他們比誰都跑得快。
“不過，”沈星辰話鋒一轉，“我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林銘川那邊有消息了嗎？”
胡元的臉色一僵：“還沒有，我們擴大了搜索範圍，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但還是沒有找到林銘川的下落，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憑空消失。
沈星辰眉頭緊緊皺起。
他在腦海裏把和林銘川認識的這半年重新過了一遍。
林銘川的背景幹凈得不像話。
“繼續查。”沈星辰的聲音冷得像冰，“我不信他能躲一輩子。還有把林銘川在港城的那段經歷再查一遍，我不信他沒有任何破綻。”
胡元應了一聲，正要轉身離開，沈星辰又叫住了他。
“爸那邊有什麽動靜？”
胡元停下腳步，斟酌了一下措辭：“沈董今天上午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在找人撈沈星徽，但是好像沒有什麽進展。”
“撈不出來的。”沈星辰淡淡道。
胡元楞了一下。
沈星辰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這件事如果僅僅是內部鬥爭，父親的人脈關系足夠擺平，但現在監管部門介入了，而且是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介入的，帶隊的人還是副局長，意味著這十有八九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現在更應該操心的是背後到底是誰在搞鬼。
京市那幾大家族有沒有人摻和進來，這件事又是誰主導的。
此時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張昳麗的臉來。
沈星辰不禁搖了搖頭，他這段時間是忙暈了嗎？
怎麽會想到陳知夏？
“陳知夏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胡元怔楞了一瞬，話題轉移得太快，讓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陳知夏？
老板懷疑那位沈家四小姐？
這怎麽可能？
這兩天的事情怎麽都不像是陳知夏能夠弄出來的動靜。
胡元斟酌片刻，試探地問：“您懷疑這件事情跟陳小姐有關？”
沈星辰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些好笑，但想到陳知夏對沈家的恨意，莫名又覺得有一兩分可疑。
沈星辰揉了揉眉心，“陳知夏剛回國不久，你詳細查一查陳知夏再給我結果，有沒有聯系也等查了才知道。”
陳知夏自從性格大變後，他便能窺見陳知夏對沈家濃濃的恨意。
這件事情按道理來說應該跟陳知夏沒有半毛錢關系，但既然起疑，他還是查一查才安心。
現在星藥集團內外都是一團亂。
沈星辰沒有再想陳知夏，揮手示意胡元去調查，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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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星藥集團嗎？我想問一下你們那個降壓藥到底有沒有問題？我父親吃了兩年了，現在該怎麽辦？”
“我是你們藥店的經銷商，現在很多顧客來退貨，怎麽辦？”
“我要投訴，你們的藥害得我女兒住院，你們必須負責！”
客服主管站在辦公室裏，聽著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臉色鐵青。
她知道今天會很難熬，但沒想到會難熬到這種程度。
“主管，又有患者家屬說要起訴我們……”
“主管，市藥監局來電話，要求我們提供近三年所有藥品的質量檢測報告。”
“主管，有個律師打電話過來，說代表二十三個患者家庭，要跟我們談集體訴訟的事情。”
客服主管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一個個處理，把所有的電話都記錄下來，特別是那些聲稱出現不良反應的，患者的姓名、聯系方式、使用藥品的名稱和批次，都要詳細記錄。”
“主管，太多了，根本記不過來。”
“記不過來也要記！”主管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不管以後怎麽樣，至少要讓患者知道，我們沒有逃避。”
話雖這麽說，但主管的心裏也沒底。
她在這行幹了十幾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這次的風波，恐怕不是那麽容易能過去的。
——
沈建山坐在星藥集團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裏，面前的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頭。
秘書推門進來送文件的時候，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但看到沈建山那張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的臉，又硬生生把咳嗽壓了回去。
“沈董，這是今天第三批記者發來的采訪請求，其中包括央視財經頻道、南方周末、新京報……”
“全部拒絕。”沈建山打斷他。
秘書猶豫了一下：“沈董，央視財經頻道的記者說，如果我們拒絕采訪，他們會根據已有的公開信息做報道，到時候……”
沈建山的眉頭皺得更緊，拒絕采訪，只會讓媒體按照他們的思路去寫，到時候局面會更被動。
接受采訪，說什麽？說這些都是誤會？說沈星徽是被冤枉的？現在證據確鑿，監管部門已經介入，他連否認的底氣都沒有。
要是他前腳否認，後腳官方那邊出通告，那帶來的反噬效果不容小覷。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讓我想想。”沈建山揮了揮手。
秘書輕聲說了句“好的”，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沈建山仰頭看著天花板，只覺得一陣陣的頭疼。
沈星徽被帶走，他第一時間就動用了所有的人脈關系，試圖把人撈出來。
從市局到省廳，從藥監局到衛健委，能托的關系都托了，能找的人都找了，但得到的答覆都大差不差。
“沈董，這件事現在上面很重視，不好辦。”
“沈董，不是我不幫你，是這次的舉報材料太詳實了，證據鏈完整得不像話，我們也沒辦法。”
“沈總，實話跟你說吧，這次的事情已經不只是沈星徽一個人的問題，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多說兩句，上面在查星藥集團整個體系，你現在要做的如何把星藥集團摘幹凈。”
摘幹凈？
沈建山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裏涼了半截。
沈家在京城的根基有多深，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從父輩開始，沈家就一直在經營這張關系網，幾十年下來，這張網已經滲透到了各個領域。
如今卻沒有多大的作用。
他不甘心，又試了幾次。
一個老朋友在電話裏嘆了口氣：“建山，不是我不幫你，是你兒子這次得罪的人，來頭太大了。”
“誰？”沈建山追問，“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你最好讓你那個三兒子也安分一點，別再惹事了。”
沈建山垂眸思索，三兒子？星辰？
這意味著監管部門介入這件事情跟星辰真的沒有關系。
那這個幕後黑手是誰？
沈建山腦海中閃過自己得罪過的人，一一分析。
“建山，聽我一句勸，現在不是追究誰在搞鬼的時候，你現在要做的是穩住集團，別讓事情繼續發酵，該舍棄的舍棄，別想著保所有人。”
電話掛斷後，沈建山坐在椅子裏，久久沒有動。
舍棄。
這兩個字說著容易，做起來難。
沈星徽是他的大兒子，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繼承人，現在要他把沈星徽當成棄子？
可如果不舍棄，整個沈家都可能被拖下水。
沈建山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沈維國的臉。
父親雖然退居幕後，但眼線遍布整個集團。
這次的事情鬧得這麽大，父親不可能不知道。
現在他得穩住，絕對不能亂。
就在此時，秘書敲了敲門，探頭進來：“沈董，公關部那邊來電話，說網絡上的輿論已經完全失控了。”
沈建山猛地睜開眼睛：“什麽叫完全失控？”
“從今天早上開始，各大社交平臺上關於我們集團的負面消息就一直在發酵，原來我們壓下去的那些帖子，現在又全部冒出來了，而且比之前更猛，更麻煩的是有幾個用藥出現嚴重不良反應的患者家屬，開始在網絡上實名舉報，他們的帖子轉發量已經過萬了。”
沈建山的臉色徹底黑了：“公關部是幹什麽吃的？讓他們想辦法壓下去！”
“公關部已經在盡力了，但是……”秘書的表情有些為難，“沈董，這次的事情，背後不止一家在推。”
“說。”
“公關部發現有好幾家競爭對手都在暗中推動輿論發酵，包括恒天藥業、華瑞制藥、濟民醫藥……他們在各大平臺買了水軍和熱搜，把話題的討論度推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我們現在的公關力量，很難壓住這麽多家聯手。”
沈建山聽完，牙關緊咬。
恒天、華瑞、濟民……這些都是星藥集團在市場上的老對手。
平時大家面上客氣，背地裏都在盯著彼此的蛋糕。
現在星藥集團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們怎麽可能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還有，”秘書繼續說，“證監會那邊也來電話了，因為股價異常波動，他們要求我們提供內幕信息，說明是否存在未披露的重大事項。”
沈建山深吸一口氣：“知道了，我讓法務部去處理。”
秘書離開後，沈建山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沈星辰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想打電話罵沈星辰一頓，想問問他到底在搞什麽鬼，想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這個惹事的兒子身上，但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沈建山把手機放下，閉了閉眼，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給我接法務部。”
—
沈星辰的辦公室裏，氣氛同樣壓抑。
胡元站在辦公桌前，手裏拿著厚厚一疊文件，表情凝重：“沈總，趙德明那邊聯合了七個老股東，聯名向董事會提交了正式函件，要求對您在集團內部的行為進行全面審查。”
沈星辰靠在椅背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審查什麽？”他問。
“審查您在集團任職期間，是否存在拉攏股東、安插親信、利用職務之便為自己謀利等行為。趙德明在函件中列舉了十幾個疑點，包括您三個月前主導的那個海外合作項目，他質疑您在項目中有利益輸送。”
沈星辰嗤笑一聲：“利益輸送？那個項目是我親手談下來的，給集團帶來的利潤是上億的，他趙德明有什麽資格質疑？”
“趙德明認為，合作方的報價比市場價高了百分之六，這百分之六的溢價，很可能流向了您個人或者您的關系戶。”
沈星辰的眼神冷了幾分：“趙德明那條老狗，還真是會捕風捉影，合作方的報價為什麽高，是因為他們提供了額外的技術支持和售後保障，這些在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他自己不看合同就在那裏胡說八道。”
胡元小心翼翼地說：“沈總，趙德明不是不知道這些，他是在故意找茬，現在的大環境對我們不利，沈星徽雖然出事了，但他的派系還在，趙德明他們一定會借這個機會反撲。”
沈星辰當然知道這一點。
沈星徽被帶走，監管部門介入，把整個星藥集團都架在了火上烤。
他現在四面楚歌。
“趙德明那邊，不用管他，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胡元楞了一下：“鬧得越大越好？沈總，如果他們真的推動了內部審查，對您會很不利。”
“不利什麽？”沈星辰擡眼看他，目光冷冽。
胡元：“沈星徽派系在集團內部的根基很深，趙德明、周國平、劉志遠這些人，都在集團幹了二十多年，手裏握著不小的股份和人脈，他們如果真的聯合起來，力量不容小覷。”
“力量不容小覷？”沈星辰冷笑，“那又如何？沈星徽在的時候，他們都成不了氣候。沈星徽不在了，他們就是一盤散沙。”
沈星辰的語氣裏帶著不屑，但眼神卻很清醒。
他太了解這些人了，在沈家這條大船上，他們不過是搭船的乘客，船沈了，他們比誰都跑得快。
“不過，”沈星辰話鋒一轉，“我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林銘川那邊有消息了嗎？”
胡元的臉色一僵：“還沒有，我們擴大了搜索範圍，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但還是沒有找到林銘川的下落，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憑空消失。
沈星辰眉頭緊緊皺起。
他在腦海裏把和林銘川認識的這半年重新過了一遍。
林銘川的背景幹凈得不像話。
“繼續查。”沈星辰的聲音冷得像冰，“我不信他能躲一輩子。還有把林銘川在港城的那段經歷再查一遍，我不信他沒有任何破綻。”
胡元應了一聲，正要轉身離開，沈星辰又叫住了他。
“爸那邊有什麽動靜？”
胡元停下腳步，斟酌了一下措辭：“沈董今天上午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在找人撈沈星徽，但是好像沒有什麽進展。”
“撈不出來的。”沈星辰淡淡道。
胡元楞了一下。
沈星辰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這件事如果僅僅是內部鬥爭，父親的人脈關系足夠擺平，但現在監管部門介入了，而且是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介入的，帶隊的人還是副局長，意味著這十有八九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現在更應該操心的是背後到底是誰在搞鬼。
京市那幾大家族有沒有人摻和進來，這件事又是誰主導的。
此時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張昳麗的臉來。
沈星辰不禁搖了搖頭，他這段時間是忙暈了嗎？
怎麽會想到陳知夏？
“陳知夏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胡元怔楞了一瞬，話題轉移得太快，讓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陳知夏？
老板懷疑那位沈家四小姐？
這怎麽可能？
這兩天的事情怎麽都不像是陳知夏能夠弄出來的動靜。
胡元斟酌片刻，試探地問：“您懷疑這件事情跟陳小姐有關？”
沈星辰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些好笑，但想到陳知夏對沈家的恨意，莫名又覺得有一兩分可疑。
沈星辰揉了揉眉心，“陳知夏剛回國不久，你詳細查一查陳知夏再給我結果，有沒有聯系也等查了才知道。”
陳知夏自從性格大變後，他便能窺見陳知夏對沈家濃濃的恨意。
這件事情按道理來說應該跟陳知夏沒有半毛錢關系，但既然起疑，他還是查一查才安心。
現在星藥集團內外都是一團亂。
沈星辰沒有再想陳知夏，揮手示意胡元去調查，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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