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人情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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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人情償還
宋清越看了她一眼，沒接她的調侃：“不用。”
語氣是慣常的平靜，卻在那平靜之下，似乎有一絲緊繃。
陳知夏不走，反而走了進去，作勢要去拿他放在一旁的青菜：“閑著也是閑著，我幫你擇菜吧。”
“陳知夏。”宋清伸手，不是接過她手裏的菜，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薄繭，溫熱的手落在他冰涼的手腕上。
陳知夏動作一頓，擡眼看他。
宋清越很快松開了手，像是也被自己這略顯突兀的舉動驚了一下。
他側過身，繼續看著鍋裏翻滾的湯，聲音低了下去，卻清晰地從抽油煙機的嗡鳴中傳來：“不需要你動手，你能過來就已經是幫我的忙，不需要你動手。”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微動：“老太太意外知道我結婚，想見見你，我這才麻煩你陪著我跑一趟。”
其實，他原本以為陳知夏不會答應過來。
畢竟他們之間僅僅是合約關系。
陳知夏怔了怔，手腕上被他握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些許力度和溫度。
她看著宋清越線條冷硬的側臉，此刻在煙火氣裏，那冷硬仿佛也被熏蒸得軟化了些許，宋清越臉上沒有刻意的笑容，眸光淡淡的，但能看得出宋清越此時的放松。
陳知夏沒再堅持，收回手，輕輕“嗯”了一聲。
“那我陪外婆去。”轉身離開廚房時，她回頭又看了一眼。
宋清越正將切好的蔥花撒進湯裏，動作依然不算流暢，卻有種奇異的認真。
飯菜上桌，沒有什麽誇張的硬菜，全都是普通的家常菜：木樨肉，青椒肉絲，清蒸魚，一道白菜豆腐湯。
賣相普通，香氣也尋常。
老太太連連招呼他們動筷，宋清越給老太太夾了塊魚，又看了看陳知夏，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給她也夾了一筷子沒有刺的魚肉。
陳知夏道謝，嘗了一口，味道說實話，鹹淡適中，火候有些地方過了，有些地方不足，能看出做飯人手生的痕跡，不算是特別好吃，就普普通通的味道。
席間，老太太不停說話，問他們工作忙不忙，叮囑他們註意身體，又含蓄地催問什麽時候讓她抱重孫。
宋清越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應兩聲，給老太太夾菜。
陳知夏則笑吟吟地應對著老人的問題，扮演著溫順孫媳的角色，話語周到，既不冷場也不越界。
她吃著這算不上美味的飯菜，聽著老人絮叨的家常，目光偶爾與對面沈默吃飯的宋清越相遇，漆黑的眼眸裏沒有太多的情緒。
飯後，又坐了片刻，宋清越起身告辭。
老太太很是不舍，拉著陳知夏的手說了好些話，一直送他們到胡同口。
車子駛離那片胡同，朝著鶴園開去。
車內一片寂靜，陳知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聲開口，打破了沈默：“宋清越。”
“嗯？”
“老太太不是你的親外婆吧？”
她問得直接，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靜。
宋清越沒有立刻回答。
車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具體神情。
許久，他才極低地應了一聲：“嗯。”
宋清越又沈默了一會，聲音低低的：“老太太原本是我父親找來照顧我母親的傭人，但老太太人好，在我母親精神不太好的那段時間裏，老太太像個母親一樣照顧著她，也沒少照顧我，後來，我父母去世，我出國，老太太就搬到了這邊的。”
他簡單說了一下老太太的身份。
在他的人生當中，得到的善意不多，老太太無兒無女，他就當自己多了一位長輩。
車內重歸寂靜。
傭人，沒少照顧他，寥寥數語，背後應該是宋清越晦暗童年裏難得的一抹暖色。
難怪他對老太太態度如此不同，不是血緣賦予的親近，而是年少善意的羈絆。
陳知夏沒有繼續追問細節。
她只是將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自己交疊的手上，藍色的針織帽檐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遮住了她眼中的晦澀。
“老太太人很好。”
“嗯。”宋清越又應了一聲，“她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比從前，以後如果她再想見你，可能還得麻煩你。”
這話說得很客氣，甚至帶著點生硬的請求意味。
陳知夏偏過頭，看向他，視線滑過他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合同裏沒有這個責任。”平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宋清越嘴角向下抿了一下，下頜線微微繃緊，“嗯，我知道，所以是……”
“不過，”陳知夏打斷他，柳葉眸在陰影中眨了眨，語氣依舊沒什麽波瀾，“宋董的人情，一次也是欠，兩次也是欠，只要時間合適，我沒問題。”
宋清越側頭快速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低聲道：“謝謝。”
陳知夏淡淡：“不客氣，交易而已，你的人情很值錢。”
她知道她目前和宋清越之間的關系，界限分明，但今晚的一切像是個插曲，她可以當作沒有這麽一回事，但想了想，還是起了惻隱之心，有些東西，一旦見過，就無法完全裝作沒看見。
宋清越薄唇微微上揚，有時候陳知夏也會心軟。
莊園那晚上，又或者現在這個時刻。
陳知夏這麽久了，還沒有需要他幫她做過任何一件事情。
兩人沈默地回到鶴園。
陳知夏脫下羽絨服，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徑直走向沙發，重新拿起她的筆記本電腦，“你欠的人情現在可以還嗎？”
宋清越笑笑：“有什麽事情你以後可以直接吩咐林六，他會幫你辦成，只要我能辦到的，他都會幫你辦成。”
陳知夏一臉戲謔：“幫我弄垮沈家也行？”
宋清越眸色沈沈，定定看了她一會，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良久過後，直白道：“可以，目前沈家的支柱是星藥集團，我這邊有一些……”
陳知夏見他認真，笑著打斷他，“開個玩笑而已，讓林六幫我找一個靠近鶴園的寫字樓就當你還了今晚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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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越看了她一眼，沒接她的調侃：“不用。”
語氣是慣常的平靜，卻在那平靜之下，似乎有一絲緊繃。
陳知夏不走，反而走了進去，作勢要去拿他放在一旁的青菜：“閑著也是閑著，我幫你擇菜吧。”
“陳知夏。”宋清伸手，不是接過她手裏的菜，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薄繭，溫熱的手落在他冰涼的手腕上。
陳知夏動作一頓，擡眼看他。
宋清越很快松開了手，像是也被自己這略顯突兀的舉動驚了一下。
他側過身，繼續看著鍋裏翻滾的湯，聲音低了下去，卻清晰地從抽油煙機的嗡鳴中傳來：“不需要你動手，你能過來就已經是幫我的忙，不需要你動手。”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微動：“老太太意外知道我結婚，想見見你，我這才麻煩你陪著我跑一趟。”
其實，他原本以為陳知夏不會答應過來。
畢竟他們之間僅僅是合約關系。
陳知夏怔了怔，手腕上被他握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些許力度和溫度。
她看著宋清越線條冷硬的側臉，此刻在煙火氣裏，那冷硬仿佛也被熏蒸得軟化了些許，宋清越臉上沒有刻意的笑容，眸光淡淡的，但能看得出宋清越此時的放松。
陳知夏沒再堅持，收回手，輕輕“嗯”了一聲。
“那我陪外婆去。”轉身離開廚房時，她回頭又看了一眼。
宋清越正將切好的蔥花撒進湯裏，動作依然不算流暢，卻有種奇異的認真。
飯菜上桌，沒有什麽誇張的硬菜，全都是普通的家常菜：木樨肉，青椒肉絲，清蒸魚，一道白菜豆腐湯。
賣相普通，香氣也尋常。
老太太連連招呼他們動筷，宋清越給老太太夾了塊魚，又看了看陳知夏，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給她也夾了一筷子沒有刺的魚肉。
陳知夏道謝，嘗了一口，味道說實話，鹹淡適中，火候有些地方過了，有些地方不足，能看出做飯人手生的痕跡，不算是特別好吃，就普普通通的味道。
席間，老太太不停說話，問他們工作忙不忙，叮囑他們註意身體，又含蓄地催問什麽時候讓她抱重孫。
宋清越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應兩聲，給老太太夾菜。
陳知夏則笑吟吟地應對著老人的問題，扮演著溫順孫媳的角色，話語周到，既不冷場也不越界。
她吃著這算不上美味的飯菜，聽著老人絮叨的家常，目光偶爾與對面沈默吃飯的宋清越相遇，漆黑的眼眸裏沒有太多的情緒。
飯後，又坐了片刻，宋清越起身告辭。
老太太很是不舍，拉著陳知夏的手說了好些話，一直送他們到胡同口。
車子駛離那片胡同，朝著鶴園開去。
車內一片寂靜，陳知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聲開口，打破了沈默：“宋清越。”
“嗯？”
“老太太不是你的親外婆吧？”
她問得直接，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靜。
宋清越沒有立刻回答。
車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具體神情。
許久，他才極低地應了一聲：“嗯。”
宋清越又沈默了一會，聲音低低的：“老太太原本是我父親找來照顧我母親的傭人，但老太太人好，在我母親精神不太好的那段時間裏，老太太像個母親一樣照顧著她，也沒少照顧我，後來，我父母去世，我出國，老太太就搬到了這邊的。”
他簡單說了一下老太太的身份。
在他的人生當中，得到的善意不多，老太太無兒無女，他就當自己多了一位長輩。
車內重歸寂靜。
傭人，沒少照顧他，寥寥數語，背後應該是宋清越晦暗童年裏難得的一抹暖色。
難怪他對老太太態度如此不同，不是血緣賦予的親近，而是年少善意的羈絆。
陳知夏沒有繼續追問細節。
她只是將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自己交疊的手上，藍色的針織帽檐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遮住了她眼中的晦澀。
“老太太人很好。”
“嗯。”宋清越又應了一聲，“她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比從前，以後如果她再想見你，可能還得麻煩你。”
這話說得很客氣，甚至帶著點生硬的請求意味。
陳知夏偏過頭，看向他，視線滑過他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合同裏沒有這個責任。”平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宋清越嘴角向下抿了一下，下頜線微微繃緊，“嗯，我知道，所以是……”
“不過，”陳知夏打斷他，柳葉眸在陰影中眨了眨，語氣依舊沒什麽波瀾，“宋董的人情，一次也是欠，兩次也是欠，只要時間合適，我沒問題。”
宋清越側頭快速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低聲道：“謝謝。”
陳知夏淡淡：“不客氣，交易而已，你的人情很值錢。”
她知道她目前和宋清越之間的關系，界限分明，但今晚的一切像是個插曲，她可以當作沒有這麽一回事，但想了想，還是起了惻隱之心，有些東西，一旦見過，就無法完全裝作沒看見。
宋清越薄唇微微上揚，有時候陳知夏也會心軟。
莊園那晚上，又或者現在這個時刻。
陳知夏這麽久了，還沒有需要他幫她做過任何一件事情。
兩人沈默地回到鶴園。
陳知夏脫下羽絨服，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徑直走向沙發，重新拿起她的筆記本電腦，“你欠的人情現在可以還嗎？”
宋清越笑笑：“有什麽事情你以後可以直接吩咐林六，他會幫你辦成，只要我能辦到的，他都會幫你辦成。”
陳知夏一臉戲謔：“幫我弄垮沈家也行？”
宋清越眸色沈沈，定定看了她一會，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良久過後，直白道：“可以，目前沈家的支柱是星藥集團，我這邊有一些……”
陳知夏見他認真，笑著打斷他，“開個玩笑而已，讓林六幫我找一個靠近鶴園的寫字樓就當你還了今晚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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