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荀珩歸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和六部官員商討此次千秋節的各項事宜，等著商討的差不多了，天色已然破曉，一路馬不停蹄便是朝會的事宜。

那幾天朝龍殿燈火未熄，一直都有人從朝龍殿進進出出，有時是禮部的官員，有些是鴻臚寺的官員，有些是兵部的官員，他們都在為千秋節而準備著。

又過了幾日，墨一風塵仆仆的從外面回來，將這些時日收集來的情報一一呈現在了荀珩的書案之上。

荀珩正要打開一一看去，外邊就有人來報，皇後來了。

“你先下去。”荀珩將墨一驅趕走了，而此時萬姝也帶著東西進來了。

“是。”

墨一和萬姝擦肩而過，兩人互相點頭示意，也算是行了禮。

“怎麽今日想著來了？”荀珩主動從書案後走了出來。

萬姝十分自然的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了荀珩，“福泉說你好幾日不曾休息，特地央我來勸勸你。”

荀珩平靜的看了福泉一眼，福泉憨然一笑不動聲色的退出了朝龍殿，只留下兩人在殿中。

“你聽他編排朕。”荀珩難得的有些不自然，萬姝看見了卻不曾捅破。

伸出手緩緩地摸了摸荀珩的眼角，眼中滿是疼惜，“幾日不見，你都瘦了。”

荀珩一陣失笑，兩人才幾日不見，這人怎麽看出來的：“還是夫人心細。”兩人相協走到了一旁的軟榻上。

而萬姝也在此時聞到了一絲若有似無得藥香味，眉頭微微皺起：“陛下病了？”

眼眸瞥見了自己方才喝完的藥碗還未來得及收拾，只能訕訕一笑，“趙醫官給朕開的安神湯罷了。”

萬姝仔細聞了聞，一幅耐人尋味的模樣，雖然不曾說什麽，但荀珩還是讀懂了萬姝眼眸中的不信，“真的，藥渣都還在碗底。”說罷還親自拿起碗遞到了萬姝的跟前。

萬姝接過碗放回了桌上，荀珩的身子她也曾詢問過趙醫官，確有其事，只是發自內心的有些心疼眼前的人。

囑咐的話說得多了顯得她啰嗦，就像她病了也不會知會荀珩是一個道理，兩人不言但都懂，懂便不需要多言。

荀珩在萬姝的督促下用過晚膳，萬姝本要離去，卻被荀珩牽著手走到了書案前，而上面擺著許多的奏折，有些批閱了，有些還未動過。

“陛下這是何意？”萬姝不明所以，但還是在荀珩的牽引下坐在了凳子上。

荀珩松開萬姝的肩膀，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前，將墨一呈報上來的那些密函遞到了萬姝的跟前：“看看。”

萬姝疑惑地接過荀珩遞過來的密函，那些密函不是奏報，也不是公文，更不是奏折，而是來自於墨一探查到的一些事件，被一一記錄下來了，上面除了有事件的始末，更有當地官員對其的處理方式。

而其中有一篇讓萬姝最為熟悉，那是她和荀珩在陳郡看見的事，也是離她最近，讓她體會最深的一件事，賣妻案。

萬姝一樁樁的看過去，那些內容涉及的不僅是家庭和睦，更是包羅萬象，涉及民生百態。

“陛下為何要給我看這些？”萬姝有些惴惴不安，自古後宮幹政是為大忌，而荀珩此番卻讓她明晃晃的坐在這處看著這些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荀珩抱著手靠在書案前，神色十分的放松，甚至有些慵懶，“因為你和我一同見過。”

看向萬姝的目光是那般的溫柔，那般的隨和，隨和的好似兩人還在臨城一般。

隨後荀珩又接著說道：“奠定基石非一人之功，不能僅聽一面之詞，而是應該廣納眾意。所以朕想聽你說。”荀珩的目光極其的認真，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一番話如同巨石沈湖，驚奇了一大片動靜，萬姝嘴唇有些顫抖，眼眶不自覺的有些紅了“陛下信我？”

荀珩將她這幅模樣凈收眼底，嘴角揚起一抹寵溺的笑意，“你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信朕，朕為何不能信你？”說罷荀珩撐起身，走到了萬姝的跟前，將萬姝的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沈香的味道彌漫在萬姝的鼻尖彌漫開來，那一刻無數個殫精竭慮的夜晚在此刻都變得不值一提，荀珩都知道，她做的事他都知道，而他現在願意拉著她一同前行了。

荀珩低頭看著萬姝有些顫抖的肩膀，手上不自覺的拍了拍，過了許久萬姝才從那種酸澀中回過神來，而意識到自己的模樣，又有些難堪的別過了頭。

“擦擦，妝都哭花了。”荀珩遞上了自己的巾帕，萬姝臉上熱熱的，有些害羞的接過荀珩的帕子，而荀珩則起身出了朝龍殿，過了一會兒才進來，而那時萬姝早已將自己收拾妥當，看不出方才的失態。

今日鳳陽城沒有下雨，但是還是帶著一陣陣的涼風從窗外吹來。

萬姝坐在荀珩的身邊，替荀珩整理著那些密函，而荀珩則坐在位置上處理著那些堆積的朝政，兩人之間都悄無聲息，唯有毛筆落在紙張上發出的沙沙聲。

大殿中桃花香和沈香彼此滲透和融合，窗外傳來鳥鳴聲，月色不知何時灑在了地面，整個皇宮在一片月色下顯得肅穆且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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