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大婚頭一日，整個帝都飄起了細雨，萬府的紅綢在風雨中顯得那麽的清冷，從上到下好像沒有誰真正的期待這一場大婚。

第二日萬姝早早的便被尚儀局的人給弄了起來，整個萬府人來人往，每個人的臉上只剩下匆忙，萬母今日特地穿了身看上去頗為貴氣的紫衫。

來到萬姝的閨房時，萬姝已經坐在了梳妝臺前，幾個宮女正在替萬姝梳妝，透過鏡子萬姝的容貌是那般的模糊不清。

萬母接過侍女手中的木梳來到了萬姝的身後。

“母親。”萬姝似有所感的回過頭看了眼自己的母親。

“今日我家阿姝出嫁，母親來親自為阿姝梳頭。”萬母拿著梳子自上而下，一遍遍梳著。

一梳梳到尾，夫妻共白首；

二梳梳到齊，兒孫滿堂聚；

三梳梳到順......

不知不覺萬母紅了眼眶......

“母親......”萬姝轉過頭看向了自己的母親，那一瞬間萬姝見自己母親原本烏黑的頭發上，冒出了些許白發，心中一陣酸楚.....平日裏不曾細看，此番才驚覺母親早已不似往昔，她一直以為母親還是那個牽著自己手的年輕女子。

“我家阿姝，至今日起也是要為人妻的人了，可不許掉眼淚。”這婚事雖說來的荒唐，可到底也是一輩子一次的喜事。

萬姝情難自禁還是撲進了母親的懷中悄然落淚，此去經年，此後若想再見怕是難了，更遑論陛下他不喜這婚事。

萬母將萬姝擁在懷裏，細細的安慰著，屋外的天色已然亮堂了些許，本是還飄著雨的天，此番竟悄無聲息的停了，厚重的烏雲逐漸散去，陽光慢慢的滲透出來。

萬姝一身鳳冠霞帔站在閨房外，身側各自站了兩邊人，木香扶著她，此時霧氣散去，陽光灑在了她的身上，美得不可方物。

整個萬府沒有任何的喧鬧，鳳駕就在門外，穿過花廳，拜別父親母親，萬姝便被扶著坐在了鑾駕上。

周圍的百姓圍了一圈，就為了看看這個即將成為皇後的人，自陛下下令不許掛紅至今已有一月有餘，眾人之間雖有閑話傳出，在此刻也還是沒有人敢大聲置喙什麽，可也抵不住一些閑言碎語傳到了萬姝的耳朵裏。

萬姝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萬府，面上一片不舍。

車駕緩緩向前周圍的百姓越來越少，那座陰沈的皇宮卻越來越近。

此時朝龍殿的廣場外，荀珩一身玄衣龍紋，抱著手遠遠地看著遠處。

“陛下，娘娘的車駕動了。”福泉站在身側，面上帶著笑意小聲的垂問道。

“嗯。”

荀珩面上一片平靜，讓人看不出喜怒，而此時的大慶殿外文臣武將都已恭敬的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但是此時帝王不在，都紛紛開始左右說著閑話，萬宏濤作為尚書令此時亦是站在了百官之列。

隨著萬姝的鑾駕抵達麗正門時，荀珩還不曾來。

“娘娘，陛下還未來。”隨行的張尚儀邁著步子走到了車駕前。

帝王未至，作為新嫁娘的皇後卻到了，此時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禮部的官員更是冷汗連連，這大婚當日棄自己新婚妻子在禮堂外邊的，他們這陛下還是頭一個。

正在眾人為難之際，一聲唱報傳來。

“陛下駕到......”

百官整理儀容跪拜相迎。

萬姝坐在鑾駕中也聽到了這聲唱報，心中莫名的有些緊張。

而此時禮部官員才開始宣布婚典儀式開始。

可眾人悄悄看了眼四周以及最上面的帝王，別說婚服，就是平時上朝的朝服都不曾穿，可見對此是多麽的抗拒，唯有的一點色彩還是從萬姝的鑾駕上帶來的。

荀珩站在丹壁之上，冷眼看著那個穿著鳳冠霞帔走向自己的人。

萬姝的腳下沒有紅毯，四周也沒有任何的紅綢，好似這場婚禮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但好在身後的太陽自宮門外一點點的照在了萬姝此行的必經之路上。

太陽每日都是這樣照進來的，可荀珩站在上面看下去，卻覺得今日的太陽格外的不一樣。

萬姝走到了荀珩的面前，兩人站在了一個高度的地方，萬姝不著痕跡的將手中的扇子往下挪了挪，荀珩冷峻的眉眼被她偷偷看了去，可荀珩只是冷眸看了她一眼便轉向了別處。

拜天地，敬祖宗，夫妻對拜，禮儀算得上周全，可還未等到後面的儀式繼續，荀珩吩咐了幾句便離開了大慶殿。

大臣看著帝王轉身離去，只留下皇後一人在此，紛紛開始交頭接耳起來，萬姝見荀珩走了，面色也跟著白了一片。但她卻什麽都不能說，只能自己在禮官的帶領下走完這場儀式。

禮儀結束了......

萬姝被張尚儀引領著走向了她此後都要長居的坤寧宮當中。

前朝後宮都一樣，不曾見到一點紅色，萬姝越往後宮裏走，心中越發的冰冷，也越發的酸，本該是花團錦簇的地方，此時卻一點色彩也不曾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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