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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是為了躲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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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是為了躲我嗎

周澄是在後半夜迷迷糊糊睡著的,申屠既白卻睜著眼,一直熬到天亮。直到聽見周澄離開時輕輕的關門聲,他才慢慢從床上坐起。

他走進衛生間,空氣裏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是周澄身上被體溫烘得淡淡的沐浴露香。

他拿起那瓶沐浴露,湊到鼻尖輕輕一嗅,眉頭微微蹙起。

不是同一個味道。沒有昨晚那樣野蠻,也不似那般霸道。

只一口,便食髓知味。

他又取下周澄昨晚用過的浴巾,低頭聞了聞。

下一秒,他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這舉動,和偷偷聞別人東西的變態沒兩樣。

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他用力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些齷齪心思全都晃散,才擰開水龍頭洗漱。

今天,該去捷縣找陳金虎了。

收拾妥當,他去對面吃了早飯,跟白晉姝知會了一聲,便往路口公交站走去。

見到陳金虎,兩人先交換了 U盤。

申屠既白猶豫半天,還是支支吾吾開了口:“陳監區,之前跟您說的……幫忙找工作的事……”

陳金虎在扶手箱裏翻了翻,抽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見你後來沒提,還以為你不需要了。上面有電話,你直接報我名字就行。”

申屠既白接過一看,是一家廣告公司。

“你肯定沒問題。”陳金虎發動車子,戴上墨鏡,“好好幹。”

“謝謝,陳監區。”

“以後別叫監區了,聽著別扭,叫陳哥。”話音落,一腳油門,車便竄了出去。

申屠既白指尖緊緊攥著那張名片,掏出手機輸入號碼,手指在撥通鍵上懸了許久,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傳來一道沈穩的女聲。

申屠既白楞了楞,又看了眼名片上的名字——姜磊,遲疑開口:“請問是姜總嗎?”

“是,你哪位?”

“我是陳金虎介紹來的,想找份工作。”

“可以,過來吧,知道地址嗎?”

“知道,我馬上到。”

出租車停在一個院子門口,申屠既白下車,擡頭便看見“麒麟廣告公司”五個大字。

他往裏走,正對面是一間廠房,後面挨著一排平房。

推開門走進廠房,視野驟然開闊。

場地寬敞,裝修是簡約的工業風,粗糲裏藏著幾分講究。

他走到前臺,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正戴著耳機,對著手機出神。

他輕輕敲了敲桌面,小姑娘嚇了一跳,慌忙藏起手機,站起身。

見不是老板,她松了口氣,再看申屠既白白凈凈、模樣周正,臉頰不自覺泛紅:“請問……你找誰?”

“我找姜總,應聘。”申屠既白語氣平淡,不算熱絡。

“哦哦,請跟我來。”小姑娘連忙引路,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偷瞄他一眼。

公司員工不多,算上小姑娘也就七八個人,還都是女的。申屠既白走過時,所有人都好奇地擡眼看他。

到了總經理辦公室門口,小姑娘輕輕敲了敲門,推開門:“老板,有人來應聘。”

“進來。”

小姑娘側身讓開,對申屠既白笑了笑,退出去關上了門。

“以前做過廣告相關的工作嗎?”辦公桌後的女人終於從電腦屏幕上挪開視線,指尖依舊搭在鍵盤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身材高挑火辣,一頭大波浪卷發隨意披在肩頭。

紅唇張揚,鳳眼上挑,不笑時也裹著幾分疏離的明艷,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申屠既白怎麽也沒法把眼前這人,和“姜磊”這個偏中性的名字對上號。

“沒有。”申屠既白擡起頭看向她:“但我可以學。”

姜磊聞言,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行,那你什麽時候能來上班。”

申屠既白猛地一怔,這麽順利?都不再繼續問了?

他楞了幾秒,開口應答:“後天吧,我得回去和家人說一下。”

“好。試用期一個月,合適就簽合同。”姜磊淡淡回應,便重新將註意力挪回電腦屏幕。

申屠既白退出了辦公室,前臺的小姑娘正趴在桌子上偷偷看他,見他出來,連忙直起身,揮了揮手,小聲笑道:“再見啊,以後我們就是同事啦!”

申屠既白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同事”二字讓他心頭一震,既遙遠又真切,也讓他驟然清醒——他有工作了。

申屠既白沒問工資,老板也沒問他有沒有工作經驗,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成了。

這份突如其來的喜悅讓他腳步都輕快了幾分,竟一時忘了找工作的初衷,原本是想找個離礦區遠些的地方,和周澄拉開距離。

他出了公司的院子,站在路邊,當下竟不知該去哪裏找房子。

琢磨了片刻,他想到了林曉君,她從小就在這兒生活,熟門熟路,應該會知道哪裏的房子性價比高、住著舒服。

自上次四人聚餐不歡而散之後,他們就再沒有聯系過。

申屠既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撥通了林曉君的電話。

“哎呀,稀奇啊,學霸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了。”電話那頭,林曉君的聲音依舊開朗自然,沒半點生分。

“我想問你一些事情。”申屠既白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緊了緊,語氣有些局促。

“你知道了?”林曉君的聲音裏瞬間充滿了驚訝,語氣也拔高了幾分。

申屠既白楞了一下,一頭霧水:“知道什麽?”

“餘娜結婚啊,你打電話過來,不是說這件事啊?”

“餘娜要結婚了?”申屠既白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問:“什麽時候結婚?”

“怎麽?現在後悔了?想過去搶婚啊?”林曉君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申屠既白輕笑了一聲,語氣平淡:“沒有,就是想著到時候包個紅包給她。”

掛了電話,申屠既白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原本是要問林曉君租房的事,竟被餘娜結婚的消息岔開了。

他握著手機楞了片刻,終究是沒再撥回去。

他在車站附近的小飯館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坐上公交回了家。

下午吃飯的時候,申屠既白放下筷子,當著白晉姝和周澄的面,平靜地宣布了自己即將去捷縣工作的消息。

周澄夾菜的手猛地一頓,擡頭看著申屠既白,筷子間的菜掉在了桌子上都渾然不覺,眼底滿是錯愕。

白晉姝臉上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連忙說道:“乖,你在礦上找一個活兒幹就行了,幹嘛非得跑到縣城去?每天來回跑多辛苦啊。”

申屠既白擡頭望向白晉姝,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緩緩說道:“我計劃在捷縣租個房子,以後就住在那邊,不用來回跑。”

“不行!”周澄猛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眉宇間瞬間蹙起愁雲,語氣裏滿是急色。

白晉姝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伸手拍了一下周澄的後背,嗔怪道:“死崽子,你幹什麽呢,嚇你媽一跳。”

申屠既白垂眸喝著碗裏的粥,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端著粥碗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為什麽不行?”他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白晉姝也看向周澄,滿臉疑惑:“對啊,既白想去縣城發展,怎麽就不行了?”

周澄深呼出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的急躁,語氣盡量放得平穩:“因為……因為沒人給你做飯吃啊,你一個人住多不方便。”

“我自己會做飯,不用麻煩別人。”申屠既白淡淡回應。

“那沒人給你洗衣服,你上班忙起來,哪有時間洗衣服?”周澄又急著找借口。

申屠既白聞言,緩緩擡起頭看著周澄,眼神平靜:“你的衣服,一直都是我給你洗的。”

這話一出,周澄瞬間啞口無言,再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只是他攥著桌角的手,指尖漸漸泛白,心底的慌亂越來越甚。

他轉頭看向白晉姝,眼神裏滿是懇求,希望白晉姝能幫自己,把申屠既白留下。

白晉姝瞥了眼周澄,輕輕清了清嗓子,看向申屠既白:“乖啊,你要在捷縣租房子,住處有著落了嗎?”

申屠既白輕輕搖了搖頭:“還沒有,打算慢慢找。”

“這樣,我給大澄姑姑打個電話,她在捷縣住了很多年,認識的人多,讓她幫你問問,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白晉姝說著,就要站起身去拿臥室裏的手機。

周澄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媽!你怎麽還幫他啊?”

白晉姝嗔怪地瞪了一眼周澄:“難道既白要去追求更好的生活,我也要去攔著他嗎?”

她擡手一掌打落周澄的手,指尖點著他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這麽大了,還是這麽不懂事,難道什麽事情都要由著你的性子來嗎?”

白晉姝說完,便轉身進了臥室打電話。客廳裏只剩下申屠既白和周澄兩個人,氣氛一時有些沈悶。

申屠既白喝完碗裏最後一口稀飯,放下碗,剛準備站起身,周澄的手突然覆上他的肩上,輕輕一按,把人重新按在了座位上。

申屠既白偏頭看向周澄,眼底沒什麽波瀾,靜靜等著他說話。

周澄盯著桌子上掉的那口菜,沈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是為了躲我,對不對?”

“你想多了,周澄。”申屠既白的語氣很平靜,“我真的只是想找一份安穩的工作,好好生活。”

“那你可以去找蔡主任啊!”周澄說得又快又急,擡頭迎上申屠既白的目光,言辭懇切,“今年已經傳出消息了,他就要升為生活礦長了,讓他給你找一份礦上的工作,不比去捷縣方便?”

“周澄,這麽久了,他能不知道我沒工作嗎?”申屠既白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波瀾不驚,“而且他已經幫你調了職位,在他眼裏,當初的那份恩情,早就還清了。”

周澄怔了一瞬,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要害,渾身的勁兒瞬間洩了大半,肩膀微微垮下來,聲音也輕了許多,呢喃道:“可是我,不想……”

不想讓你走。

後面的話,他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白晉姝說得對,他沒有理由阻擋申屠既白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他自己在礦區有一份穩定的鐵飯碗,可申屠既白有什麽呢?

是他害得申屠既白丟棄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如今,他還有什麽臉攔著人家去奔赴新的生活?

可他的心裏像壓著一塊沈重的石頭,悶得喘不上氣。

他太怕了,怕又回到申屠既白坐牢的那三年。

那時候,申屠既白誰也不見,所有的消息都石沈大海,那種無能為力的恐慌,他真的這輩子都不想要再經歷一次了。

他仰起頭,深深嘆了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著,語氣裏滿是懇求:“申屠,你能不能答應我,讓我隨時可以聯系到你,不要像以前……”

申屠既白默然片刻,輕輕點了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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