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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主播(1):高冷上司背地裏竟然是深夜主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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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主播(1):高冷上司背地裏竟然是深夜主播(1)

加德納自從被他爹從軍隊裏揪出來、丟到公司下層歷練之後,就一直不太服從管教。

員工們都知道他太子爺的身份,發現他脾性不好,不敢往上更不敢溜須拍馬。

炎夏午休。食堂裏冷氣開得不足,窗外的蟬鳴一浪高過一浪。加德納隨意往盤子裏撥了幾根草——那種綠油油的、看著就寡淡的沙拉,健身人士專用版。端著盤子挑了個角落的桌子,樂得清閑。

他穿著深色的休閑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有力、帶著幾道淺疤的麥色皮膚。

寸頭幹凈利落,眉骨高而鋒利,紅褐色的眼珠不笑的時候像是淬了火的鐵,整個人往那兒一坐,方圓三米自動降溫。此刻他正百無聊賴地用叉子戳著菜葉,咀嚼肌微微鼓動,活像一頭被迫吃素的獵豹。

只不過身後那幾個員工的八卦已經上頭得有些過了,就連他這個大魔王坐在後面都沒反應過來。

“就咱們財務部空降來的那個總監,姓時,叫時予,你們都見過了沒有?我靠!我跟你們說,我的工位就在他辦公室門口。他一來我就看見了,那叫一個好看啊!一個男的長得跟個娘們似的。”

對面坐著的兩個女生顯然不是財務部的,沒見過男人口中驚為天人的時總監,面面相覷。

女生A撓了撓頭:“我只知道時總監原本在我們敵對公司,工作能力很強,一來就清算了財務留下的好幾筆爛賬。他跳槽過來之後,老董把他們家少爺都推到時總監手下帶了。”

“爛不爛賬先不說,”女生B一臉佩服地拍了拍胸脯,“光是他能把咱們太子爺壓著在公司裏打卡,我就打心底裏敬佩他。”

加德納懶散的神情頓了頓,頓時有些掃興,丟下叉子想走。然而下一句話緊接著把他摁在了原地。

“你們說的這些誰都知道,但我要說的,恐怕放眼全公司除了我也就個別幾個高層才懂。”

那個男的神秘又難掩激動地壓低了聲音,唾沫橫飛,豎起一根手指:“咱們時總監啊,原來還真是個‘娘兒們’。”

“聽說他之所以跳槽,就是因為原來公司同時交往了好多個男朋友,不光跟他平級的同事搞辦公室戀情,就連跟董事長都有一腿。

“這下好了,事情敗露了,他那幾個姘頭都覺得自己是正宮,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竟然公然在公司眾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還被錄了視頻發到網上。眼瞅著再這樣下去公司也沒法待了,時總監這才主動辭職,跳槽到了咱們這裏,躲個清靜。”

這個消息果不其然太震撼了。

“這.....真的假的啊?”

兩個女生失了言語,張了張嘴,支支吾吾:“我其實遠遠地瞥見過時總監一眼,是坐電梯的時候遇見的,美是美,但臉看著實在太冷了,氣質也非常高貴,一看就是那種高不可攀的精英,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私生活亂到交往那麽多男友?

“你傻呀!”男生恨鐵不成鋼似的拍了下大-腿,“這麽漂亮的美人肯定不是自願的,就是被盯上了唄。出來混誰不懂那一套?被騷擾了也只能忍著。就是那種——‘時經理,你也很想拿下這個單子吧?那今天晚上我在賓館……’”

啪!

加德納將餐盤在桌面上重重一摔。

金屬撞擊聲炸開,偌大的整個員工餐廳瞬間安靜。離他最近的那一桌八卦的人齊齊一震,特別是那個男人,頓時像條被踹了一腳的流浪狗,臉色煞白。

“當眾造謠領導。”加德納瞥了一眼那個男人的胸牌,聲音不輕不重,“不想混了?”

短短幾個字,男人渾身打起抖來。是他八卦的心太強被沖昏了頭腦,忘記觀察地形,

可轉念一想——太子怎麽可能維護時予?肯定是看不慣有人不尊重領導罷了。

但時予本身的黑料,加德納未必就不想聽。

他囁嚅著還想再掙紮一下:“欸,您有所不知,我說的是真的……”

加德納站起身,淡淡地看了男人兩秒,走了過去。

···

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走廊光潔的灰色地磚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界-線。

加德納停在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門前。玻璃門半透明,磨砂材質,看不清裏面的景象,只隱約透出一團端坐的暗影。

他在門上敲了一聲,聲音不大。

過了片刻,門內才傳來一聲很低的“請進”。

他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潔到近乎冷清——一張深色實木辦公桌,一臺合攏的筆記本電腦,幾摞碼得整整齊齊的文件夾,筆筒裏插著幾支黑色的筆。

墻上沒有掛飾,窗臺上也沒有綠植。唯一稱得上“裝飾”的,是桌面一角用來補光的臺燈,燈罩微微傾斜,投下一小圈暖光,恰好落在一只修長的手上。

那只手正握著筆,手指骨節分明,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泛著淡淡的粉。

加德納的目光從那只手上移開,徑直看向辦公桌後面的男人。

緋聞主角“時總監”坐在那裏。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剪裁利落,肩線筆直,領口嚴絲合縫地扣到最上面一顆紐扣,露出一截白得過分的脖頸。

襯衫是素白的,沒有花紋,只在領口下方隱約可見一枚暗紋的銀色紐扣。

頭發是偏銀色的短發,加德納時常懷疑他是否在偷偷染發,利落地別在耳後,發尾微微翹起,帶著一點不馴服的弧度。

日光燈的白光從頭頂灑下來,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清冷的光暈裏,襯得那張臉愈發白凈、冷峻。

娘兒們。

加德納閃過了方才那個男人說的話。

所指的意思無非是時予在和男人搞的時候,是被壓-在身底下搞的那一個,而且還是好多個不同的男人。

他忽然感覺自己這麽想有點不對勁,但還是不由自主地順著方才那惡心的話,視線在時予身上逡巡了一圈。

客觀來講,那兩女一男口中的美人評價倒都很符合實際。

加德納雖然很煩他這個空降來的領導,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眼睛沒瞎。

時予五官和他不一樣,是精雕細琢的那種,眉骨高而薄,鼻梁挺直,唇形削薄,唇色卻是不正常的紅潤,像是被人反覆親吻過、又用手指摩挲過的腫-脹的紅。

最攝人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是極淡的碧色,像是被冰水洗過的翡翠,視線掃過來的時候沒有任何溫度,卻偏偏能讓人渾身一凜。

很高貴,很不可侵-犯,很性冷淡。

此刻那雙眼睛正隔著辦公桌,不鹹不淡地在加德納身上掃了一眼,繼續低頭看他的文件。

這樣的時予,竟然會被比他強壯許多的男人壓-在身下狠狠征服嗎?

不會真的是被強迫了吧?開玩笑,誰能強迫得了鼎鼎大名的時予總監?

加德納在心底冷笑——就連縱橫商場多年的他爹,都要對這個年輕人抱著三分敬意,把自己親兒子就這麽打包丟給時予當一個低級打工仔。

一想到他剛才為時予竟然還動怒了一次,加德納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巴掌。

面前的“娘們兒”終於舍得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時予將文件夾輕輕合上,往桌角一推,這才擡起那雙冷淡的碧色眼睛,審視著站立在桌前一臉不服管的青年——哦,從心理成熟狀態來說,應該稱之為大男孩。

“我沒想到,”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尾音卻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少爺你一肚子氣最後沒沖我發,竟然會朝著普通的員工發洩。”

雖說叫著一口一個“少爺”,但時予的姿態分明他才是那個大爺。

他靠在皮質椅背裏,雙手交疊擱在扶手上,修長的腿在桌下隨意交疊,整個人透出一種漫不經心的掌控感。

加德納沒接話,下頜微微繃緊,眼珠定定地盯著他。

“來說說吧,那個員工又哪裏觸了少爺您的黴頭,讓您不惜和他發生肢體沖突?”

時予的眉間驟然一冷,掌心啪地在桌面拍響——聲音不大,卻幹脆利落,像一記清脆的鞭響,聲音驟然嚴厲了下來。

“你知道騰達集團的太子爺在員工休息期間當眾動手,要是被拍到網上去,該引起多大的輿論嗎?而且你還是個軍人。老董說他的兒子在軍隊紀律嚴明,難不成加德納?難不成你在軍隊都是幹的兵痞子的事?”

他說話的時候身子微微前傾,銀色的碎發從耳後滑落一綹,垂在顴骨旁,襯得那張白凈的臉愈發冷厲。拍桌的那只手還停留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張開,指甲泛著淡粉的光澤。

拍到網上去……

加德納忍不住又走神了。

他的視線從那只手移到他的臉上,又從他的臉上移到他身後那扇緊閉的百葉窗上。

他和那個造謠的人發生肢體沖突被人拍到網上,和時予那些個情-人大打出手被拍到網上——哪個傳播率更大啊,時總監?

加德納差點沒直接說出口,硬生生把那句話咽了回去。他尚且還有一些理智,不至於哪壺不開提哪壺。

加德納冷哼一聲,將雙臂環抱在胸-前,肩背微微向後一靠,擺出一個防禦又挑釁的姿態:

“時總監神通廣大,怎麽也沒打聽出來我是為什麽和那個人發生矛盾?”

時予的眼皮擡了擡,沒說話,只是用那雙碧色的眼睛不鹹不淡地看著他。

加德納上前兩步,雙手撐住桌面。

他身量高,肩背寬闊,這麽一俯身,陰影直接將時予整個人籠了進去,襯得座椅裏那道清瘦的身影愈發單薄。

他的指節粗大,撐在光滑的深色桌面上,青筋從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被卷起的襯衫袖口恰到好處地截斷。

“我啊,”他微微低下頭,鷹隼一般的視線鎖定著時予,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因為作為軍人的正義感發作了。發現公司裏有人在散布領導感情生活的謠言,盡管那個領導整天想著怎麽折磨我,但我還是見義勇為了一把,身體力行地讓他閉了嘴。”

他的聲音壓得低,一字一句卻咬得極重,帶著一種“看你冤枉我了吧”的得意。

加德納滿意地看見時予臉上游刃有餘的表情消散了些,不是慌亂,是那種被人戳中要害後短暫的凝滯。

他勾了勾唇,繼續道:“可惜回來之後,這位領導還是要批評我這個英雄。”

“那這麽說來,我還要謝謝你?”

時予的臉上表情只是淡了些,但依舊游刃有餘。他甚至沒有移開視線,只是那樣平靜地、不閃不避地與加德納對視,仿佛他的咄咄逼人在他眼裏不過是小孩過家家。

然而,時予回避了加德納口中關於私生活的問題,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斂下眸子,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那只價值八位數的腕表。

表盤是深藍色的,指針纖細而精準,表帶是深棕色的鱷魚皮,已經有些微微發亮——那是長期佩戴才會留下的包漿。

加德納在軍隊裏就曾有所懷疑:雖然時予的工資很高,但從業年限有限,八位數的表往往都是他父親那輩事業有成的老董才會戴來彰顯身份的。

眼下這一枚略顯古樸的腕表扣在時予清瘦的腕上,表盤微微傾斜,恰好卡在腕骨凸-起的那一小塊皮膚上。

加德納的目光在那枚腕表上停留了一瞬。某種念頭從腦海深處浮了上來。

這是哪個姘頭送的吧。

“在想什麽?怎麽通過我的經歷挖苦我一嘴嗎?”

皮質座椅傳來咯吱的聲響,清瘦的人站了起來。時予的動作不緊不慢,先是雙手撐住扶手,然後緩緩起身,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刀。

下班的點快到了。時予從來不主動加沒用的班為難自己,到點就走。

他伸手去夠桌角的手機,指尖剛碰到屏幕邊緣,加德納已經邁開長腿,迎了上來。

他往他身前一站,恰好壓制住了時予起身的動作。

“原來時總監也覺得那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嗎?”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大概是獵手終於捕捉到了能夠刺探一直以來嚴肅、刻板、高高在上的獵物不經意間翻出的柔軟肚皮的機會,基因呼喚著他本能地撲上去,撕咬住不放。

他腿長腳長,肌肉分明的一-大塊往那兒一堵,就別想走出去。

“說實話,”加德納微微俯身,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半臂,“在聽到的時候,比起想怎麽挖苦你,我倒是覺得很震驚。因為總監您怎麽看都不像是那麽隨便的人。他們都說您是被強迫的——我想知道,是這樣嗎?”

他的呼吸拂在時予額前的碎發上,帶著午後咖啡的微苦氣息。

對於時予這種有身份地位的人,面對如此敗壞名聲的惡性事件,不主動辟謠那就是默認坐實了。

時予面色淡淡地擡起頭,和面前的青年對視。

時總監的睫毛很長,卻不翹,直直地垂下來,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整齊。加德納記得聽誰說過,這樣的人往往都很倔。

時予眼底深處劃過一絲淡淡的輕蔑。

“為什麽就不能是我個人魅力太大了呢?”

他微微偏了偏頭,露出一小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耳廓:“我沒必要在他們之中做選擇,不是嗎?就算他們加在一起,我和他們相配也綽綽有餘了。”

實在是相當高傲、甚至傲慢的答案。

加德納卻感覺自己並不意外,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時予無意再和他糾纏,打了個響指,指向自己的辦公桌,用使喚狗腿的語氣吩咐:“小加,幫我把桌子上的文件按宗歸類。把我們馬上要進行的和北美公司交易的資料整理出來放在桌面上,明天一上班我就要看到。”

那雙天生帶著鋒利性的透明瞳孔向下,從他的臉上移動到胸-前,終於皺起了眉,“還有,把你的領帶重新打一下,小學生系紅領巾嗎?好歹是個成年人了,註意自己的形象。”

加德納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不在意道:“不好意思啊總監,我之前都是穿軍裝的,軍裝沒有領帶。”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打得還不錯?”

“哦,那是我爹強迫我過去見你,我在路上臨時花了兩百塊錢買的西裝,人家店主給我配好的,好像丟到你家了吧?”

討人厭的上司,公人私用——才第一次見面,他鼻孔朝天地試圖從氣勢上藐視他未來一段時間的主人。

然而時予跟他爹相談甚歡地把他的狗鏈子攥到手裏後,轉頭就把他帶到了自己家裏,讓他給自己收拾雜物。

他在軍隊可是摸槍打-炮的手,和平年代年紀輕輕能夠被授予軍銜已經是不可多得的軍事天才,然而到了時予手下,仿佛就跟個力工一樣,全身上下唯一有作用的就是身上的那點肌肉,給他扛東西扛來扛去,憋屈得不行。

穿西裝不方便,他也就脫了,隨便扔到了時予家裏。幾百塊錢的東西,走的時候被氣暈了也忘了拿,眼下時予一說,他才想起來。

時予顯然也回憶起了,指尖戳了戳下-唇:“哦,那可能是被保姆收走洗了,改天我還給你。”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加德納面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一絲聲響,可那股淡淡的、屬於冷冽薄荷的氣息卻先一步滲了過來。

加德納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視線從那雙鋥亮的鞋尖一路往上——筆直的西裝褲線,窄而緊實的腰身,嚴絲合縫扣到最頂的襯衫領口,最後落在那張冷淡到近乎寡淡的臉上。

他以為那雙單薄的嘴唇裏還要再說出點什麽針鋒相對的話,然而時予只是擡起手。

細長的手指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輕飄飄地就捏住了他的領帶結。動作熟練得不像話——拇指壓住結頭,食指和中指夾著帶身往上一推,領帶便松松垮垮地散開了。

那幾根指尖偶爾擦過襯衫領口下凸-起的喉結,像羽毛尖無意間掃過,帶起一陣細微的、從皮膚直躥到後腦的酥麻。

“....你幹什麽?”

加德納僵住了。他本能地想要後退,腳卻像釘在了地上。

時予微微仰起頭遷就加德納的身高,卻垂著眼,專註於手中那條深色的領帶,神情平靜得像在處理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文件。

加德納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時予的西裝外套不知何時微微敞開了——或許是他擡手時帶動的——露出裏面那件薄薄的內搭。

布料很薄,薄到能隱約看見鎖骨以下皮膚的色澤。那鎖骨白得近乎透明,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漂亮的、宛如蝶翼展開的弧度。

凹陷的最深處隱隱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紋路,像是冰面下的暗流。

不是,一個男人怎麽會有那麽白裏透粉的皮膚?

加德納的腦子裏亂成一團。

軍營裏那些糙了吧唧的大老爺們,脫了衣服不是黝黑就是泛紅,唯一會關註到戰友身體部-位的時刻就是惡俗的比大小,誰會盯著別人的鎖骨看?

可那雙鎖骨偏偏長在了時予身上,長在了這個總是踩在他頭上的、刻薄寡恩的惡毒上司身上。

那麽瘦,卻不嶙峋,皮肉勻停地覆在骨架上,看上去手感非常不錯——不不不,等一下,他在想什麽?

“手指捏著領帶的一端繞過頸側,交叉、翻轉、拉緊。”時予的聲音不緊不慢,念操作手冊,“看清楚了。”

他的指尖從加德納的頸側滑到領口下方,牽起另一端的帶身,穿過剛打好的環結。

加德納的喉結又滾了一下,這次是因為口幹。

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時予耳垂上那個細小的、幾乎不可見的銀色耳洞,近到他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冷冽的薄荷香裏裹著的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打耳洞了怎麽不戴耳環呢,哦不對,是不是只有女的才能戴耳環來著,哦也不對,那時予打耳洞幹什麽.....難道他真是女的?

時予的形象忽然在加德納眼裏變了。不是那個西裝革履、不茍言笑的總監,而是一個行走的、充滿了淫-欲的魅魔。

就是那種手機小彈窗裏彈出的動漫形象,眼睛裏冒著愛心,腦門頂上頂著一個魅魔紋,惡俗得不行。

....好像更不對了,他的上司可不會露出一副乞求被人疼愛的表情。

他被之前的男朋友按在床上狂-操的時候,一定也是一副冷冰冰的、瞧不上任何人的表情,然後被抱在身上當成杯子用,直到那雙刻薄的眼睛徹底上翻,只露出一點瞳孔,剩下全是眼白。

“懂了嗎?”

時予松開手。領帶已經規規矩矩地系好了,溫莎結飽滿端正,正中凹出一道淺淺的溝-壑。

加德納猛然回神。他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幸好被風吹日曬出來的麥色膚色蓋住了一點,不那麽明顯。

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結巴了一下:“懂……懂了。”

加德納發現了更糟糕的事。他的褲子正在掙紮著長出一種不可忽視的弧度,布料被撐出一個不體面的輪廓。

他下意識地側了側身,企圖用衣擺遮住,同時在心裏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時予偏偏還不知死活地離他那麽近,碧色的眼珠微微上挑,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反應。

“那你拆了,再做一遍。”

加德納:“……”

“呵。”時予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尾音卻往上勾,像貓爪子在心尖上撓了一下。

他擡手在青年胸-前隨意地拍了拍,掌根不輕不重地壓過那塊結實滾燙的胸肌,“好好幹吧,明天我檢查。”

說完,他繞過加德納,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皮鞋踩在地毯上依然沒有聲音,那道清瘦挺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光暈裏。

加德納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重新合上的玻璃門,沈默了很久。

“……靠。”他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又低又啞。

趁機摸他胸肌是吧。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依然不太老實的褲子,深吸一口氣,罵出了第二聲。

“操。”

·

晚上,坐在桌前,加德納本想搜索一下時予的緋聞。

然而手指放在鼠標上,卻又莫名地不願意去看到時予的姘頭們是怎麽為了爭搶時予而大打出手的。

看這玩意幹什麽?他關心的是時予的事情,看幾個男的打架,軍隊裏又不是沒有。

加德納放空了自己幾秒鐘,煩躁地搓了把臉,竟然不知道該幹什麽,最後竟然在網頁上點開了時予給他布置的作業,開始了解金融方面的知識。

他很聰明,但就是大少爺慣了,不喜歡被人強迫,真學起來東西還是很快的。

一眨眼,時間就滑到了淩晨。

加德納終於從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融數據裏擡起頭,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才發現手機上堆了好幾條消息。

是圈子裏一個跟他交好的二代朋友發來的——一條鏈接,配文:

“哥們最近真是太辛苦了,找你喝酒都不來。來,兄弟給你分享個好看的,大半夜的絕對解壓。”

鏈接是一個粉紅色的APP圖標,上面勾勒著一個曲線露骨的剪影——XX直播。

標題欄滾動著一行小字:【您的愛播“小yu”正在火熱直播中……】

一看就知道是搞什麽玩意的。還“小yu”,這年頭網上賣的都起這麽俗的名字?

加德納當即滿腦子問號,學到半夜血壓本來就高,此時更是感覺大腦嗡嗡的,隨手敲了兩個字:“滾,別打擾你爺我。”

對方卻不依不饒:“哎呀,我知道你對這些沒興趣,但這次是真不一樣。”

緊接著,一張截圖彈了出來。

畫面正中是一個直播頁面,周圍鑲著艷俗的粉紅色邊框。

正中間坐著一個穿著清涼吊帶的人,戴著厚厚的口罩和一頂棒球帽,臉遮得嚴嚴實實。

脖頸上凸-起的喉結能看出是男性,可那副骨架,薄而直的肩,收攏的腰線,以及從吊帶邊緣露出的、深深凹陷的鎖骨卻漂亮得不像話。

鎖骨窩的陰影處,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隱隱透出底下細小的青色血管。

加德納的瞳孔猛地一縮。

上午,辦公室,那截白得發光的脖頸,那對深凹的鎖骨,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腦子裏。

幾乎是瞥見的瞬間,他就認出來了——說得詳細一點的話,他的小頭是第一時間認出來的。

大頭楞了一秒,隨即大駭。

兄弟卻像吃錯了藥,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蹦:“我已經看他好幾天了。一開始在首頁刷到,還納悶一個新人不露臉怎麽這麽高熱度?原來是在之前網站剛創始的時候就有賬號了,那個時候就很火了。”

“後來退圈了一段時間,最近又覆播了,那些粉絲對他念念不忘,就全都回來了。哎呀,幸好回來了,這種極品要是就此退出網黃圈,那真是太虧了。”

加德納感覺太陽穴一陣刺痛,像有什麽東西在用力往外鉆。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幾次想點進去,又生生停住。他咽了口唾沫,打出一行字:“這個主播是什麽類型的?我的意思是……有人跟他一起...拍嗎?”

“沒有吧?他好像一直都是solo。不過私底下有沒有全國可飛被人操過就不知道了。”

加德納聽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

手心裏的汗把手機殼洇濕了一片,指腹在玻璃屏上打滑。

他大概知道小yu為什麽退圈,現實裏交往上了男朋友,還不止一個,肯定就不會在這種虛擬的世界排解寂寞了。

寂寞,這個詞居然會放在時予身上。

那些人嘴裏意-淫的“高冷上司背地裏水性楊花”,竟然還是最輕微的底色。

時予脫下那身嚴絲合縫、高傲不容覬覦的西裝之後,會穿上露骨的吊帶,坐在鏡頭前,被上萬雙眼睛圍觀,向所有人展示那副只應藏在襯衫底下的身體。

加德納的呼吸急促起來。一個念頭從混亂的思緒裏浮了上來——這是把柄。

天大的把柄。掌握了這個,時予再也沒辦法命令他做這做那了吧?

等一下,時予那麽精明的人,光憑一張不露臉的截圖,打死也不會承認的。他得再找點蛛絲馬跡,要確鑿的、無可辯駁的證據。

對,這就是他點進去的理由。

加德納名正言順地點進了直播間。

畫面加載出來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徹底滯住了。

主播已經換掉了那件吊帶,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腰部完全鏤空的旗袍。顏色是墨綠底子繡金線的暗花,妖冶又克制,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稍一動就會露出更裏面的風景。

上半身因為貧瘠撐不出應有的弧度,布料懶懶地搭在胸-前,反而更襯出那副骨架的輕薄。

最要命的是腰間那道鏤空——從側腰一直開到肋下,露出一截窄而白的腰身,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腰線收得極緊,像是被人一雙手就能掐住。從那個空洞裏,能隱約看到胸下綿軟的起伏。

和加德納練出來的胸肌不是一種東西,是一層薄而勻的軟肉,覆在單薄的骨架上,像未熟的果實,青澀卻又已經開始飽滿。

直播間在線人數一萬三千多,彈幕刷得像瀑布,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逐條辨認。

時予沒有像平臺其他同行那樣在頁面上掛滿“火箭解鎖福-利”的價目表,唯一能和觀眾溝通的方式,就是花錢充值發送置頂彈幕,就是那種會懸浮在畫面最上方、用鮮艷字體滾動的“SC”。

他身上那件旗袍,就是一個打賞了三千元的紅色SC要求的。

如果說截圖只有八成的相似,那麽動起來就是徹底的、毫無保留的露餡。

加德納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把時予的身影記得那麽清楚——他微偏頭時耳後翹起的那一縷碎發,他擡手調整領口時腕骨凸-起的弧度,他垂下眼瞼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一片扇形的陰影。

每一個細節都像烙鐵一樣印在腦子裏,和屏幕上的人嚴絲合縫地重疊。

他飛快地註冊了賬號,將直播掛成小窗,畫面縮在屏幕一角,正好卡在不影響他繼續窺屏的位置。

先沖十萬吧。

輸密碼的時候,時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那聲音經過了變調處理,清冷的中高頻被壓下去,換成了一層沙啞的、帶著顆粒感的低音,像砂紙輕輕打磨過琴弦。

可咬字的習慣改不了——每句話末尾那個微微上揚的尾音,像是天生帶鉤子,把人的心尖勾得發顫。

時予正在念一條彈幕,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從舌尖滾過,漫不經心又色氣滿滿。

“主播喜歡和什麽樣的男人打泡?”

加德納的指尖一停。心跳漏了一拍,緊接著猛烈地擂動起來,砸得耳膜嗡嗡作響。

“嗯......”

能聽出來,時予的猶豫是在回憶而不是在思考。

....真掃。

加德納咬牙。

“喜歡……身高比我高兩個頭以上的吧。五官要成熟英俊,身上的肌肉要比我多。”

彈幕又刷:“小yu喜歡健身男啊?”

他低低地笑了兩聲:“倒不一定非得健身。不靠健身有肌肉的男人也不少。我不是喜歡肌肉,只不過是覺得有肌肉的男人動起來速度會比較快。”

彈幕瞬間炸了,滾動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殘影。

嗷?

加德納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身高比他高兩個頭——他剛好。

肌肉比他多——他剛好。

五官成熟英俊——他自認不差。

這簡直.....

這簡直是他!

時予說的每一個條件,都像量身定做一樣打在他身上。

原來不是他自作多情的腦補,下午那一下拍在他胸口的掌根,不是在嫌棄他領帶打不好,是在確認手感。

確認這塊胸肌是不是貨真價實、值不值得被列入他的“姘頭”候選名單。

那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不是就該把他發展成新公司裏交往的對象了?

加德納的腦子裏亂成一鍋煮沸的粥,心臟跳動得快到他覺得這個胸腔快要裝不下了。

···

時予播了四十分鐘,只答應了一些讓他換衣服的SC要求,拒絕了那些上升到觸碰身體層面的。

有些無聊。

可能是換了一個環境的原因吧,當然也可能是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在不同男人的床上被養刁了閾值。

他懶散地歪過腦袋,沈思著:他現在自己單獨坐在這裏,已經很難被調動起什麽激-情了。

但這種感覺卻也不是完全沒有。那些個男人將他身體裏裝載欲-望的水池鑿得深邃,偶爾在深夜,他忽然發現自己在無意識地難耐地夾腿,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還是需要找到一個釋放的途徑。

然而單純去認識一些陌生人滿足身體的欲-望,又顯得十分廉價且無趣。

新公司還沒站穩腳跟,貌似也看不到什麽合適的對象。

哦,只看硬性條件的話,倒是有一個。

不過那是老板的兒子,而且性格十分臭屁,軍隊裏養的軍犬都比加德納通人性得多。

一看就是那種毛毛躁躁的處-男,把這種男人拉上-床,控制不住,吃虧的還是自己,所以還是算了。

時予回過神,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直播間已經飄滿了紅色的彈幕。

原來的榜一已經被無情地踢下去幾萬積分,新來的榜一是一串系統註冊後的默認ID,正在不要錢一樣瘋狂撒金。

這麽著急,連名字都沒改就來刷禮物了?

一般來講,價格刷過萬以上的都會提出讓他塞那種可以遠程遙控的玩具。

時予略微皺了皺眉,擡手想要退掉,卻發現這個人提的要求很簡單,甚至說很有禮貌。

“您好,主播。我今天上班又被我那個刻薄無情的上司罵了,心情很不好。”

“請問您可以扮演我那個上司,用領帶捆著自己的手腕,然後轉過身露出背部,讓我沖一把?我可能會對您說一些不好的話,就當是發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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