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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軍校if(4):加德納終於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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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軍校if(4):加德納終於上桌

宿舍的門吱呀一聲,閃進來一個人影。

門被關上了,從縫隙種略微傾瀉進來的光線也隨之消散,雙人寢室內只有一點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

加德納的宿舍樓離這裏並不遠,按理說他不會出汗,但他此刻手心卻忍不住發濕。

時予握著終端坐在船上等他,被子只蓋了一半,下半身不知道有沒有穿睡褲。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層冷淡的白皙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

四目相對。

加德納深呼吸了兩下,動了動嘴唇,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我……你電話裏說的……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能這麽隨便。”

時予投來一個略微疑惑的眼神:“那你來做什麽?”

“我們不能就這麽隨便發....發生關系。我就是害怕你出什麽意外,來幫你。”

這麽說其實也有道理——不然憑時予展現出來的那種高貴清冷的性子,深更半夜給一個不算很熟的Alpha打電話,讓人過來幹自己一下,怎麽想也不能當平常事件對待。

加德納感覺自己鼻子裏呼吸的空氣裏都帶了一點黏稠的味道。他努力靜了靜,走過去:“所以,有原因嗎?”

時予沒說什麽,擡起手調整了一下脖頸上的黑色頸圈:“我的第一次發青期快到了。如果不去幹涉它,恐怕會影響我在比賽裏的發揮。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提前幫我疏解一下,這樣真正發青的時候就不會太難受。你的腦子裏不是有芯片嗎?這點事情你應該明白吧?”

加德納的背部又無端發起熱來,滲出一些冷汗。

他微微張開嘴,像一個正在消化的表情。然而面前漂亮的Omega卻似乎無意寬容他的呆楞,徑直走過來。

修長的雙手並無什麽狎昵的意思,只是普通的按在那裏,卻透露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為什麽選我?”加德納聽見自己問。

時予冰涼的雙手緩慢順著他的肩頭下滑,沿著Alpha結實有力的手臂肌肉緩慢撫摸下去。

半晌,淡淡道:“覺得你的能力比較強,不行嗎?”

加德納感覺如果此刻開了燈,他的臉應該跟自己的頭發和眼珠一樣紅。

然而他到底不是那種會被美色沖昏頭腦的人,稍稍冷靜下來後,思考了片刻具體該怎樣幫時予處理才是最安全合理的。

“你會產生類似發青的感覺,是因為你的腺體在發育。”加德納猶豫了一下,緩慢擡手。

時予順著他的力道坐在船上。Alpha緊接著單膝跪了上來。鋼鐵打成的船板隨著兩個人的重量發出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時予低聲說:“可是我的防咬環解不開,鑰匙在爸爸手裏。”

加德納調整了那個扣環片刻——的確勒得很緊,倒沒有真正壓在Omega的肉上,只不過能夠移動和貼合的縫隙很小。

他垂下頭,從項圈的縫隙裏試探著伸出舌尖,輕輕舔舐那片從未有人涉足過的皮膚。

時予微微睜大眼,沒防住加德納竟然會舔上來,心跳驟然飆升。

這比他原先想象的接觸要讓人意外和刺激得多。

Omega的腺體是最脆弱的地方,無論這個Omega的性格有多麽強硬、權勢有多麽龐大,一旦被Alpha像動物一樣咬住這個部位,就只能軟綿綿地像一只羊一樣任人擺布。

帝國爆發過許多惡性事件,受害的Omega往往會被咬穿腺體終身標記,甚至還會在終身標記裏懷上施暴者的孩子。

就算是被重重保護的貴族Omega也難以幸免——那些嬌貴的Omega被身邊身強力壯的保鏢標記到懷孕的也不在少數。

這或許也是霍普金從小灌輸給他Omega教育的同時,還要教給他保護自己能力的原因。

只不過,運籌帷幄的元帥也無法料到,他的孩子會主動彎下脖頸,在宿舍裏將自己敏感的軟肉送到兇獸的唇齒之下。

太出格了。

蘊含著Alph息素的唾液小心地透過皮膚滲進腺體。時予的淡定有一部分是裝的,他作為Omega還是太青澀無知。

加德納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是選擇了一種看起來交換信息素效率最高的途徑,卻沒有想到這種下猛藥的方式對懷裏的Omega影響有多大。

時予的胸腔重重起伏了兩下,手指緊緊掐進Alpha的肌肉裏。

他想掙紮,想要甩開頭把後面吻住他的Alpha甩開。然而想象中的力道真正做出來卻只是抖了抖,像一只渾身沾滿了水、無助地滑動肢體的貓崽。

他現在的處境其實是相當危險的,因為只要加德納真的失去理智,就算他戴的防咬環是帝國花重金打造的,阻攔效果也幾近於無。

基因裏雌性在關鍵時刻對雄獸的躲避欲被激發了出來,時予實在難以忍受了,低聲道:“夠了,放開我。”

他喊了兩三聲,直到不得不提高嗓門,加德納才勉強松開鉗制他的力道:“沒效果麽?我感覺到你的信息素在流動了。”

作為Alpha,他其實同樣不好受。面前3S級別的Omeg息素對於任何一個A來說都像是頂級的春藥。

幸好等級越高的Alpha克制自己的能力就越強,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也是後天日積月累鍛煉出來的。

但凡換成劣質一點的Alpha,恐怕早就在這股清淡的薄荷香氣下失去所有理智,只想張開嘴把面前散發著盈盈芳香、青澀稚嫩的腺體囫圇吞進肚子裏。

但有理智並不代表他能保持得很好。

時予在關鍵時刻的叫停,給了他們一個喘息的空間。

然而緊接著時予的下一句話就是:“不要用這種方式了,你換一種。”

加德納感覺自己有點無法思考,重覆道:“換什麽?”

“就是……”時予在黑暗中偏過頭,眼底水光盈盈,“我的身體成熟又不是只有腺體,還有別的地方在發育。你忘了我打電話叫你過來是做什麽了的嗎?”

加德納感覺自己腦子好像在火上烤一樣“我以為....”,他換了一種說法:“我聽說你是屬於家裏管教得特別嚴厲的那種Omega。”

時予還是聽出了言外之意:“你想說我隨便?”

“才不是!”加德納有點急,“我只是在想.....我們如果真的要做那種事情的話,你爸管你這麽嚴,他知道了肯定對我印象不好吧。”

紅毛宛若幹了黃毛的事情,但是事實是乖乖女主動要求騎黃毛的大鬼火的。

我爸知道了可能會殺了你。

時予緩過了勁,又記吃不記打地重新靠了回去,伏在Alpha耳邊輕聲說:“不會,你只要別讓我懷孕,他就不會知道的。”

加德納幾乎招架不住。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線:“我現在不能這麽隨便就跟你做這種事情,這樣對你不負責任。理論上講,我們只有結了婚才能發展下一步關系。”

時予頓時覺得無語。

他叫加德納來而不是斯梅利德,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感覺體育生大腦簡單,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全跟隨著本能,到時候門一關還不是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如果換成斯梅利德來,恐怕還得滿口之乎者也,跟他紅著臉講道理。

沒想到加德納竟然這麽封建,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加德納咬了咬牙,捏開時予攥緊的手指,示意他去抓握自己的手腕和指尖:“我可以用這個來幫你。”

時予懂了他的意思,遲疑道:“用手指沒有用吧?手指不是疏解,只是檢查而已。”

加德納楞了一下:“什麽檢查?”

“就是你用指放到裏啊,這就是檢查。”

時予渾不在意地說:“爸爸在家裏經常給我檢查,只能判斷我的升至腔發育得怎麽樣罷了,沒有緩解作用的。”

加德納狠狠一怔,腦海裏仿佛被一道閃電擊中,下意識地攥緊了時予的手腕逼問道:“哪個?你哪個爸爸這麽做的?”

“我還有哪個爸爸?就是我的養父。”

手腕上鉗制的力道更緊了。加德納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對你那樣?”

時予也為他的過度反應而感到奇怪,困惑地思考了兩秒也沒有想明白為什麽加德納會反應這麽大,如實回答道:“最近這幾年吧。”

他跟加德納解釋,“我從小體檢就查出來有升至腔異位癥,原本要實時監測,每周都要去看Omega科室的醫生。”

檢查的流程是所有Omega都統一的。冰冷的檢查臺,陌生的醫生,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儀器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這些對任何一個Omega來說都算不上愉快的體驗,但對於被霍普金捧在手心裏養大的時予而言,簡直是難以忍受的酷刑。

他從小就被嬌慣得過分。不是物質的堆砌,而是一種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被人小心翼翼包裹著的珍貴。

放眼整個帝國,就連皇宮裏鼻孔朝天的皇室都得讓他三分,在他學會用槍之前,沒感受過鞋底沾泥的滋味。

所以當體體面面穿著小禮服的自己被從霍普金溫暖的懷中抱走,被護士溫柔卻不容拒絕地放在那張冰冷的檢查臺上,面對那些冷硬猙獰的儀器時,時予內心的抵抗幾乎到了頂峰。

那些儀器他叫不出名字。有的像透明的玻璃管,有的像金屬的探針,在Omega科室慘白的燈光下泛著讓人齒冷的寒光。

他甚至不敢多看,睫毛低垂著,蒼白的指尖緊緊攥著身下那張一次性墊紙的邊緣。

每一次檢查結束,他都要難受很久——不是身體上的疼,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委屈。

那時候他正在發育。抽條的孩子身高一天一個樣,正是該活蹦亂跳的年紀,可每次從醫院回來,他都蔫蔫的,像一株被太陽曬過頭的花,蜷在元帥府書房那把他專屬的小椅子裏,連霍普金給他剝的橘子都不想吃。

做完一次檢查,他就開始恐懼下一次。

到了預約的日子,時予甚至會躲在被子裏不肯出來,抱著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團,任憑傭人在門外怎麽輕聲細語地勸,就是不肯松手。

最後總是霍普金親自來。

那個高大的男人推門進來,軍裝還沒換,肩章上冰冷的將星在晨光中泛著暗沈的光。

他在船邊坐下,那只血肉的手掌輕輕覆上被子的隆起處,不說什麽,只是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安撫一只受了驚的幼獸。

“不想去?”他的聲音低沈,從胸腔裏滾出來,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被子裏的小團動了動,露出一雙碧綠的眼睛。時予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像一只被人欺負狠了的小兔子。

他不說話,只是伸出手臂,緊緊摟住了霍普金的腰,將臉埋進那件深色的軍裝裏,埋進那股令他依賴不已的、屬於煙草和松柏的信息素味道裏。

那是時予記憶中最安全的氣味。冷冽的,沈穩的,像冬日裏第一片落雪的松林。

每次他被噩夢驚醒,每次他在陌生的場合感到不安,每次他被那些冰冷的儀器嚇得發抖,都是這股味道將他從恐懼中打撈出來。

他躲在霍普金的懷裏,不肯出來,也不肯見醫生。

醫生當然不會做什麽逼迫的舉動,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面露難色,向那個沈默的男人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霍普金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低頭看著懷裏那顆毛茸茸的銀色腦袋,手掌緩緩撫上時予的後腦,指尖輕輕穿過那些柔軟的發絲。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醫生以為他要開口訓斥這個任性的孩子了。

“往後,”他終於開口,聲音是從胸膛裏震蕩出來的,時予能感覺到那聲音透過衣料傳遞到自己耳膜上,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溫熱,“爸爸在家裏給寶寶檢查,可以嗎?”

醫生楞了一下,頓時感覺自己要走不出元帥府的大門了。

時予從他懷裏擡起頭。碧綠的眼睛霧蒙蒙的,倒映著霍普金那張輪廓深邃的臉。

“該有的流程不會因為換了檢查的人就少。”霍普金告知他,“該吃的苦,還是一樣得吃。”

時予幾乎沒有猶豫。他忙不疊地點頭,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甚至沒有去思考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一個養父,一個正值壯年的Alpha,要為他的Omega養子進行最私人的升至腔檢查。

他只知道,如果是爸爸的話,他就不會害怕。

霍普金垂眼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快到沒有人能捕捉到。

“好。”他說。

後來的檢查便在元帥府的書房裏進行了。

時予跟加德納說:“要是這次發青期暴發得比較嚴重的話,爸爸就會直接把我打包帶走。”

從小到大,他人生中的每一個關鍵時刻都有霍普金在旁陪伴,這次也沒什麽借口可以遠離。

時予是真的不覺得有什麽,只是把這件事當作一個補充原因說出口。

下一秒,加德納突然起身。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將時予放倒在船上。

動作不算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像一頭終於下定決心撲向獵物的野獸,收起了利爪,卻收不住掌下的力度。

“你不能回去。”他認真地說,“我來幫你解決。”

時予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紅毛忽然不封建了,雙手忽然被握住。

十指交纏,掌心貼掌心,加德納的體溫高得燙人,像是剛從火爐裏抽出來的一截鐵。然後,他的嘴唇就覆了上來。

那是一個生澀的、小心翼翼的吻。

加德納像一只長著獠牙的大型犬,小心地收著尖齒,將時予的兩片薄唇宛若銜骨頭那樣含在口中,輕輕地試探、舔舐、吮吸。沒有技巧,沒有章法,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笨拙的溫柔。

時予還非常稚嫩,加德納也不相上下。兩個人摸索著,頗有一點高中生早戀偷嘗禁果的意思——緊張、慌亂、呼吸急促,嘴唇磕到牙齒,唾液來不及吞咽,從嘴角溢出一道銀亮的線。

...

時予很快就雙眼恍惚起來。他記得霍普金給他檢查的時候,他是沒有這麽多額外反應的。

那種感覺是平靜的、安心的,像被溫水包裹。可加德納不一樣。他的吻是燙的,是濕的,是帶著侵略性的,像一把火從唇齒間燒進去,一路燒到四肢百骸。

也不知道是不是加德納這個聯邦人的手指可以變成機械樣式的原因,時予只覺得四肢無力,像一只被豎起四蹄的小羊羔,被串在烤爐上煎熬地翻轉。

他想掙紮,可手指軟得像面條,想說話,可喉嚨裏只能溢出細碎的、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鼻音。

加德納平常話非常多,劈裏啪啦說個不停,可到了這個時候,他卻一言不發。只有越來越重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起伏,像一頭隱忍的困獸。

不知過了多久,交談聲終於漸漸終止了。

Alpha將自己手指,那根變得十分纖長的、泛著冷白色金屬光澤的機械手指放在時予眼前。

他讓時予全方位地看到上面亮晶晶的武器改造後的傷口,在月光下泛著十分神聖的光芒。

“你確實正在發育。”

“而且位置和正常的人體結構有一些偏移。不過問題不是很大,傷口長得蠻不錯的,顏色、溫度都正常。”

他最後確認了一遍,語氣鄭重得像在婚禮上問新娘願不願意嫁給他:“時予,我用這種方式來幫你,你願意嗎?”

時予簡直佩服極了這種體育生——該有情商和禮貌的時候沒有,不該有的時候到處發作。

他的脊髓神經得像一灘水,腦子也成了一團漿糊,根本不想思考,只想快點結束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對視。

他胡亂地點了下頭。

然後下一刻,他略微瞪大了眼。

“……你的……”時予的聲音幹澀得幾乎發不出來,“你的這裏也被改裝過?”

加德納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月光下能看到他的耳廓紅得幾乎透明,和發色融為一體。

“很多的……”他難得結巴起來,“很多聯邦的Alpha在給腿部裝甲的時候,都會順帶升級一下那個地方的。”

同樣作為一個十分封建的Alpha,加德納也不能免俗——畢竟誰不想讓自己的兄弟更堅強一點呢?

然而冷靜的Omega卻仿佛忽然接受不了一樣,開始推搡著加德納,想要閃身離開這裏。

他用手掌抵住Alpha寬厚的臂膀,可那點力道落在加德納身上,輕得像貓爪。推了幾下沒推動,反而被加德納順勢扣住了要,往自己懷裏一帶。

這推拒註定只能被當作一種可口的青趣。加德納低下頭,鼻尖蹭著時予汗濕的額角,聲音悶悶的:“你跑什麽?”

時予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接受。手術刀無比冷硬,甚至還帶著細微的電流。每次切割,都有一陣感覺從落刀處炸開,沿著脊柱一路躥到後腦勺,逼得他眼眶發熱、喉嚨發緊。

這對一個稚嫩的Omega來說實在太殘酷了。殘酷到時予甚至覺得自己下了手術臺可以去起訴加德納屬於虐待——只不過他們兩個誰都認識不到這一點。

由於那點電流,時予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就被打滿了麻醉。

用來呼吸的肋骨拱起來,又重重落回去,像一尾被擱淺的魚,徒勞地張著嘴,卻吸不進多少空氣。

加德納俯下身,親了親他微微顫抖的手指。

那截手指細得過分,骨節分明,皮膚白得幾乎透明,青色血管若隱若現。

他的嘴唇貼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後低聲問:“你爸爸有沒有跟你說過將來想要把你嫁給誰?”

時予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船上,緩了很久才勉強集中註意力,聲音又輕又飄:“沒有。”

“那……那就我怎麽樣?”

加德納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眼睛盯著他手指上那枚自己剛留下的淺紅印記,好像在評估這件作品是否合格。

“反正無論從身世還是實力,我們兩個都算是門當戶對吧?帝國和聯邦交好這麽久,還從來沒有過聯姻,我們正好可以做第一對。”

時予煩躁地皺起眉。額角上的汗順著臉頰滑下來,緩緩滲進枕頭裏。

他渾身都不舒服,那種電流酥脆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消退,腦子嗡嗡作響。時予不耐煩地動了動腿,想把人踹開,可腿擡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我還沒有考慮好這方面的事情。”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爸爸說不讓我太早嫁人。”

加德納卻鉗制住他的下巴,逼他仰起頭,讓那雙霧蒙蒙的碧綠眼睛看著自己。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著一簇暗火,不許他逃避。

“你父親肯定也沒有讓你跟別的Alpha做這種事情吧,你不還是做了。”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時予被吻得紅腫的下唇,感受著那柔軟的、微微發燙的觸感。

“嘴巴都親了,你難道不準備對我負責嗎?還是說我有哪裏讓你不滿意?”

“我對我自己很自信,無論從哪方面來講,我一定是一個非常完美的丈夫的人選。如果你有別的要求,也可以告訴我,我會盡力去達成。”

被逼著在人最迷糊的時候動腦子回答要名分的幼稚問題,時予簡直難受極了。

他的眼皮沈得像灌了鉛,意識在清醒和昏睡之間反覆橫跳,可加德納就是不肯放過他,每當他快要閉眼的時候,就故意動一下,電流躥上來,又把他從昏沈的邊緣硬生生拽回來。

他已經徹底將自己推到了無法反抗也無法拒絕的境地。

Alpha的體型差距和他相比堪稱恐怖——加德納的肩背寬得像一堵墻,將他整個人籠在陰影裏,從後面根本看不見時予的影子,只能從船榻邊沿瞥見一節光潔的、微微繃著的小腿。

如果這時候有鏡頭從宿舍門口推進來,配著如此昏暗的燈光,幾乎只能捕捉到船榻正中間那團起伏的虛影,以及一點點聲音。

然而加德納卻像是故意抓住了這個空檔,不斷地進攻逼問:“那就和我在一起吧,時予。你現在就回答我。”

他反覆問,反覆磨,像一個固執的小孩一樣要一個回答。

時予終於忍不了了。眼角溢出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臉頰滑進汗濕的鬢發裏。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因為難受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在哭,只知道如果不點頭,這個人就不會放過他。

他胡亂地點著頭,發絲淩亂地貼在臉側,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搞……搞一下試試。”

·

時予第二天清醒的時候,腦子裏像有一團濕棉花堵著,沈甸甸的,怎麽都甩不掉。

他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憶起昨晚自己被他逼到墻角無處可逃、只能胡亂點頭答應的那些話。

答應什麽來著?處對象?他居然答應了跟加德納處對象?

時予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手指在被子裏慢慢攥緊。他承認昨晚那一套連哄帶騙的組合拳確實打得他七葷八素。

加德納那種平時大大咧咧的體育生,到了關鍵時刻竟然知道趁人之危,趁他被電流弄得神志不清的時候硬塞了一整套喪權辱國大禮包。

早課已經請過假了。加德納不知道什麽時候爬起來,給兩個人都編了個正兒八經的理由遞了上去。

作為一個萬年曠課王,加德納忽然這麽守規矩地請假,搞得班主任在終端那頭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發送人的名字,才半信半疑地批了。

沒感覺到背後的空間有人,時予想起身,被熱乎乎的、跟火爐一樣的懷抱重新摟回去的時候才發現加德納根本沒走遠,

他只是去關了個燈,把窗簾拉得更嚴實了些,然後長臂一撈,就把時予從被子這頭拖到了那頭,重新塞進自己懷裏。

“再睡會兒。”

加德納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下巴抵在時予的頭頂,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皮膚傳到時予的耳膜上,悶悶的,像遠處滾過的雷。

時予原本天生微涼的體溫被他這樣一摟,硬是被傳導得像發了低燒一般。他閉著眼,醒了好一會兒神,才從船頭摸出自己的終端,瞇著眼打開。

霍普金昨晚又回覆了新的信息。

“不要任性,寶寶。你新傳回來的身體數據信息顯示,你的信息素已經快要抵達臨界值了,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情潮。你現在在外面的軍校裏,凡事不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時予看了一眼時間——還好,霍普金回覆的時候他已經睡得死沈,沒有及時回覆倒也算情有可原。

但早上就沒辦法裝作沒看見了。他轉動脖子伸了個懶腰,銀色的長發在被褥間蹭得亂蓬蓬的,然後斟酌著打下幾行字,語氣裏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或者說是耍賴:

“但是爸爸,我真的感覺自己的身體沒有什麽問題了。如果說已經信息素快到臨界值的話,那我現在應該就開始難受了吧?”

消息發出去沒有幾秒,對面就回了。

“寶寶是自己做了什麽疏解的動作嗎?”

時予的手指頓了一下。太敏銳了。敏銳到他甚至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往被子裏又陷了半寸。

他不敢說自己此時正光溜溜地和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Alpha抱在一起,那船被子底下兩條腿還和對方勾纏著。

他硬著頭皮打了幾個字,刪了又改,最後只幹巴巴地承認:“是的。”

“對不起爸爸,我真的很想參加新生比賽。”

“做什麽了?”

時予咬了咬牙,打字:“像爸爸給我檢查的那樣,我檢查了一下自己。因為我發現那樣的話會很舒服。”

這一次,霍普金沒有立刻回覆。

屏幕上方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可那條線亮了滅,滅了亮,反反覆覆了好幾次,始終沒有一條消息發過來。

時予盯著那個跳動的光標,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緊張——明明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對霍普金撒過謊,這次也不算撒謊,他只是……省略了一點點細節。

沈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時予以為對方那邊有什麽緊急軍務中斷了對話,正準備退出界面的時候,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新生比賽結束之後必須要回來。註意避免跟Alpha的接觸。”

時予眨了眨眼。這就……過了?

他本以為霍普金會繼續追問,會讓他詳細描述做了什麽,甚至可能會直接派車來把他接回去。沒想到只是一句囑咐,沒有責備,沒有深究,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問話。

時予松了口氣,把終端放到一邊,整個人放松下來,窩進那片暖烘烘的熱源裏。

他這一連串動作動靜不小,旁邊睡著的加德納當然也醒了。紅毛的Alpha連眼睛都沒睜開就把時予重新塞回了被子裏。

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二話不說就去親吻時予的嘴唇。那吻又急又密,像是憋了一整晚終於等到天亮,像是要把昨晚迷迷糊糊答應的一切再確認一遍。

時予沒有拒絕。他仰起頭,手指插進加德納那頭蓬松的紅發裏,微微偏頭,交換了一個充滿信息素的、濕漉漉的吻。

雖然昨天很狼狽,到一半發現船單實在濕得沒法睡,不得不摸黑換到另一張沒人的船上,但時予必須要承認,自己是很舒服的。

第二天醒過來整個人仿佛都輕了一圈,身體裏那股悶悶的、快要脹破的燥熱被抽走了大半,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無論是精神狀態還是身體狀態,都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沒想到這樣做對自己還有這種好處。時予心想,早知道從前就早點開始了。

輕松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下午的課間,卻被一個人堵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斯梅利德。

金色的頭發在午後陽光裏泛著冷冷的光,紫色的瞳孔下面有一層淡淡的烏青,顯然昨晚沒睡好。他站在時予面前,校服穿得一絲不茍,肩背挺得筆直,可那雙眼睛的紅色卻不是憤怒,而是另一種更覆雜的東西。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鼻翼微微翕動,像在確認什麽。

時予心知肚明。昨晚和加德納糾纏過後留在彼此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那些只有S級以下的同學可能聞不到,但對於3S級的Alpha來說,卻沖得幾乎刺鼻。

加德納的味道、時予的味道、以及兩者交融後產生的那種令人面紅耳赤的氣味,在3S級的嗅覺面前,根本藏不住。

斯梅利德什麽都聞出來了。

他什麽都沒有說,可他那雙紫色的眼睛已經把什麽都說了。

不過是短短一個晚上而已,怎麽就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呢?

時予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他緊抿的、幾乎泛白的嘴唇,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倒也不是愧疚——他和斯梅利德之間沒有任何承諾,甚至連暧昧都算不上——但那種被人這樣沈默地、隱忍地盯著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欠了什麽。

時予嘆了口氣。走廊裏人來人往,已經有幾個好奇的目光往這邊瞟了。

他不想在這裏站成展覽品,於是簡短地開口:“你不用覺得驚訝,其實我來軍校除了深造以外,也是要給自己選一個丈夫。”

斯梅利德的瞳孔猛地一縮:“就算要選丈夫....”這才開學多久?

“我的第一次青熱快到了,為了不影響比賽才臨時找alpha緩解的,”時予摸了摸鼻尖。

繼續向走廊盡頭走去。斯梅利德本能地跟了上來,步伐有些淩亂,甚至差點絆了一下。

他追在時予身後,聲音幹澀:“可是……這種緩解發青期的話,還有很多除了肢體接觸以外的方式,比如服用一些含有Alph息素的藥物或者針劑……”

時予停下腳步,轉過頭,碧綠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還不明白嗎?斯梅利德同學,你還要用你聰明的大腦裝傻多久?”

他擡起手,在斯梅利德的肩側輕輕拍了拍,手掌落下的位置剛好在那顆緊繃的肩胛骨上。隔著校服的薄料,他能感覺到那下面的肌肉硬得像石頭。

“我會選擇這麽做,當然是因為想要被Alpha搞啊。”

時予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斯梅利德的耳朵裏,“我覺得這樣很舒.服。”

他說完,轉身要走。手腕卻被驟然握住了。

斯梅利德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卻在這一刻微微發著抖。他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圈著,像一個溺水的人在夠一根浮木,夠到了,卻又不敢抓緊。

“那你找他,而不是聯系我——”他頓了一下,喉嚨裏像堵了什麽東西,聲音澀得厲害,“就是因為我沒有對你表露出明顯的好感嗎?”

時予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擡起眼,對上那雙紫色的瞳孔。裏面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種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小心翼翼的祈求。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慢地眨了眨眼,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說實話,他找加德納而不是斯梅利德,除了感覺加德納會幹脆直接一點以外,也包括斯梅利德口中的原因。

會不會跟他扯一堆道理是一方面,萬一叫來了人家沒有那個意思豈不是白浪費了時間?

不過,這並不代表斯梅利德就沒有機會。

時予想到今天身體上清爽的感覺,想到那被抽走之後的輕盈和舒適,沈思了半晌。

雖然他現在好像和加德納已經達成了某種“戀愛關系”,但加德納又沒有讓他答應自己只能有一個男朋友吧?

哦,不對,也不能算是男朋友——是工具。是幫他緩解發青期的、順便還能提供體溫和擁抱的工具。

一個和兩個,有什麽區別呢?

時予輕慢地擡了擡下巴,向斯梅利德靠近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縮短到不足一拳,他甚至能看清斯梅利德瞳孔裏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微微側頭,嘴唇幾乎貼上斯梅利德的耳廓,呼出的熱氣打在對方薄薄的耳垂上,話音裏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地勾弄:

“如果你想的話,你當然也可以。要來跟我試試嗎?看你們誰的水平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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