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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終點 盧紹醒來,張滿月被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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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終點 盧紹醒來,張滿月被揭穿

這一夜罕見地未曾下雨, 刀光血影下的噩夢終於結束,人們迎來上山後的第一個安穩覺,天亮之後, 流坡山便會按照約定贈予前三席神物。

黑夜中, 萬聽雷卻越發焦急, 他始終沒有等到江微雲, 也不知她眼下是何情況, 這種不安持續到天亮, 他都未曾瞌過眼。

辰時三刻,天光乍破,一縷熹微的光穿過薄霧, 向山巒延展。

渾厚的鐘聲回蕩在山頂的十二根蟠龍石柱間,流坡山所有弟子肅立於落炎臺上, 靜待林起和林夕扶的出現。

最後一道鐘聲結束, 兩個身影從遠方踏空而至,落於正北方的蟠龍石柱下, 數千名藏藍色身影齊齊躬身道:“參見山主。”

林起沈視著的石柱間的眾人, 本次神物之爭的前三席就在他們之中。

不過半日的休整, 大部分人已不見一點疲色,又恢覆了山下時的憧憬,仿佛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此刻,哪怕神物早與他們毫無關系。

喬斂如看客一般立於人群之中,和這一路的漫不經心相比, 此刻他終於提起了點興趣。

林初聞孤身於人群之外, 面沈似水。他至今都未曾在落炎臺見到江微雲,她會去哪裏呢?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林起和林夕扶,他只能將所有不安壓在心底。

萬聽雷的臉色比林初聞更難看幾分, 他向世子保證過會照顧好江姑娘的,若江姑娘出了什麽事,他還有什麽臉面去見世子。

正沈浸在自責中,突然,他的後肩驀地被拍了一下。

萬聽雷轉過身去,眼前一亮,江微雲不知何時竟已來到他的身後。

“江姑娘!你終於來了。”

江微雲平靜地走到萬聽雷身邊,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

“江姑娘你找到那封信了嗎?”萬聽雷迫不及待地問,只要有那封信,也許今日的局面還有轉機。

江微雲遞去一個否認的眼神,萬聽雷頓時洩氣不少,“可惜,沒辦法在這裏揭穿張滿月了。”

江微雲卻眼神一凜,不可惜,今日張滿月就會敗在這裏,而且會一敗塗地。

萬眾矚目中,林起走到落炎臺中心,沈穩道:“本次爭奪勝負已分,接下來我將按照約定贈予前三席山中神物。”

首先是第三。

人群中,好幾個不死心的還在等著最後的結果,他們雖然已經不敢肖想榜首了,但這第三總能想一想吧。

林起的目光一一掃過臺下眾人,最後停在了一個白衣身影上。

“第三席,喬斂。”

一陣驚嘆聲爆發,無數目光聚集到喬斂身上,熙攘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通向落炎臺之上。

江微雲卻暗自一驚,喬斂怎麽才第三?按她看來喬斂是她最大的競爭者。

喬斂卻像絲毫不在意那般,手中還敲打著他的瑉骨扇,三兩步就走上落炎臺。

喬斂走到白玉圓臺的中央,林夕扶雙手捧著一個錦盒走到他身旁,“靈犀白玉結,兩人各持一端,即便相隔千裏也能感應對方安危,白玉碎,人則危。”

喬斂接過錦盒,微微頷首,道了一聲“多謝”,然後轉身便下落炎臺,一刻都沒耽誤。

如此瀟灑的身影,只怕這個世間都少有。

接下來,便是次席了。

林起沈視著人群中的女子,心中多了一份欣慰。

“次席,羅萋萋。”

聽到這三個字,江微雲眉頭不可察覺地輕皺一下,這麽說來,他們和林初聞有一個沒進前三?

張滿月聽到羅萋萋三個字,眼中先是閃過一絲不可置信,欣喜地看向林起和林夕扶,仿佛在確認這件事是否真實,而後眼淚噙滿雙眼,隱忍中又透著悲痛,最後慢慢走上落炎臺。

江微雲之前便見識過張滿月的演技,果然不出她所料,張滿月的淚水勾起了大多數人對暮時挽的思念,就連林夕扶眼裏都微微泛紅。

張滿月走到林夕扶身邊,止住淚水,牽出一個笑容。

林夕扶將青桐七弦琴遞給她,“此琴由百年靈木制成,木理天然成脈,內含生氣。常聞其音可舒五內郁結之氣,漸化積年沈屙。”說罷,林夕扶眼神一轉,“但此琴不救必死之傷,不醫將朽之人,只適用於緩慢調理。”

張滿月聽完此琴的效用,淚水倏地奪眶而出,她仿佛拿到一樣絕世珍寶那般,雙手都不禁顫抖起來。

這番神情落在林夕扶眼中便是對暮時挽的思念,她輕聲道:“收下吧。”

張滿月接過青桐七弦琴,哽咽道:“謝謝林姐姐。”

轉身之後,張滿月的視線正好對上人群中的江微雲,一瞬間,她眼底的動容立刻轉為得意,這一回是她贏了。

江微雲毫無波瀾地和張滿月對視著,她突然發現他們對張滿月這個人知之甚少,而她又行事瘋狂,難怪他們會著了她的道。

張滿月立於人群的中心,享受著此起彼伏的羨嘆聲,直到所有人都觀賞到了她手中的青桐七弦琴,她才心滿意足。

紅色裙擺輕輕搖曳,張滿月正欲退下,剛踏出一步,遠處一個聲音傳來:

“且慢!”

這一聲音吸引了落炎臺的所有人,張滿月聞聲望去,江微雲走出人群,一步一步地登上落炎臺,行至她的身前。

“這把青桐七弦琴以音律療愈身心,乃仁善之器,而你接連殺害暮時挽和盧紹,嫁禍他人,不配擁有此琴。”

一剎那,人聲如潮水般席卷整個落炎臺,將張滿月推向風口浪尖,江微雲的話實在是太過驚悚了。

林初聞和喬斂同時望向臺上的江微雲,林初聞不免擔憂她的處境,喬斂卻輕笑一聲,這才是他認識的江微雲。

萬聽雷見江微雲此舉,三兩步踱上落炎臺,和江微雲並肩而立,他早就想這麽做了。

林夕扶眼中冷芒一閃,正欲上前阻止,卻被林起一個眼神攔住。

且看看他們怎麽說吧。

張滿月沒想到事到如今江微雲還不肯放棄,難以置信道:“殺害暮大哥和盧大哥的明明是沈言他們!我和暮大哥從小便相識,又有十年之約,我為何要害他!”

“因為你不是真正的羅萋萋,暮時挽和盧紹識破了你的真實身份,才會被你殺害。”江微雲聲音不高,卻平靜而沈穩。

此話一出,落炎臺喧囂更甚,雖然這話江微雲他們之前就說過,但那時不過寥寥數百人,而今日整個流坡山的人都聚在此處,場面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張滿月感受到周圍的目光,又見林夕扶沒有上前替自己解圍,更加激動幾分,“沒想到你為了救沈言他們竟然能編出這種話來汙蔑我!證據呢?你說的這些根本就是憑空捏造的!”

銀色匕首從衣袖裏滑出,江微雲舉起匕首,對著張滿月道:“這個熟悉嗎?你的匕首,只要拿它與暮時挽和盧紹的傷口對比便知真假。”

在山底時,很多人都見過羅萋萋隨身帶著匕首,如今這匕首出現在江微雲手裏,人群中難免生出幾分質疑。

林夕扶眼神一變,前日江微雲不是還稱匕首被扔下往生谷了嗎?難道她下谷去尋了?

銀色的匕首寒光閃閃,萬聽雷這時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江微雲不是回霜月臺找信,而是去了往生谷。

張滿月如墜冰窟一般動彈不得,這原本該在往生谷谷底的東西,居然被江微雲找到了。

她強行穩住心神,辯解道:“這把匕首我剛上山就遺失了,之前你們為了誣陷我便用它做文章,現在看來,你們布下的局真的太可怕了!”

張滿月的說詞在外人聽來也合乎情理,畢竟江微雲和沈言一行走得近,現在憑空冒出來指證別人,又拿不出十足的證據,一時之間,大部分人還是無法接受她的說詞。

張滿月見眾人還是偏向她,慢慢踱步到林夕扶身邊,雙眼通紅道:“林姐姐,我真的就是羅萋萋,也不曾害過暮大哥和盧大哥,你一定不要相信她的話。”

林夕扶自然是不願意懷疑羅萋萋的,可事關暮時挽和盧紹,她不得不謹慎對待。

一時之間,山頂陷入詭異的僵持中。

張滿月見林起和林夕扶有所動搖,不得不再加一把火:“林姐姐,我雖不足掛齒,但也明白凡事需得講究證據。如果江微雲拿著一把不能開口的匕首就能誣陷我,這豈非太兒戲了!”

“我能開口。”

山巔的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張滿月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頭皮發麻,身子顫抖著後退兩步,怎麽會是他?

聲音的主人原本該身受重傷躺在病床之上,可此刻,他卻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不僅是他,沈言,孫換池,洛書緣三人同他一道並肩立於山巔,目光直逼張滿月。

暮時挽已經不在了,盧紹的出現毫無疑問是流坡山最大的慰藉,人群中率先爆發出一聲驚呼:“是盧師兄!”

整個落炎臺徹底陷入沸騰之中,感嘆聲哭泣聲混雜在流坡山山巔。

林起和林夕扶是最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的,盧紹的傷勢他們看過,絕非一朝一夕便能立於人前,父女相識一眼,一個猜測同時浮現在兩人腦海中。

人群之間,喬斂先是打量了盧紹幾眼,而後餘光不著痕跡地瞥過江微雲,嘴角泛起一個極輕的弧度。

“世子!是世子他們!”萬聽雷激動地對著江微雲道。

人聲鼎沸中,江微雲從容地望向沈言他們,明明分開還沒兩日,她卻生出一種久違的感覺。

盧紹的雙眼死死地釘在張滿月身上,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憎恨。

洛書緣的眼神也有了明顯的變化。從前她向來隨波逐流,眉眼間多是妥協與順從,此刻卻十分堅定。

孫換池似乎不太習慣成為這種大場面的主角,看上去反而有些拘謹。

而沈言,從出現在山頂的那一刻起,便只望向一人。

江微雲打量到沈言時,驚覺他已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與往常的溫潤不同,這一次她竟然從沈言的眼中品出了幾分熾熱。

晨霧已全部散去,整個流坡山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四人接下來的行動,眾目如織下,四人由遠及近,一步一步地走上落炎臺,走到江微雲身邊。

江微雲等來四人,莞爾一笑:“盧兄,恭喜你挺過了鬼門關。”

盧紹本就愧對於他們,聽到江微雲的話更是難掩歉疚,他後退一步,對著他們躬身一鞠:“是我錯怪了諸位,多謝諸位不計前嫌,還救了我一命,請受盧紹一拜。”

流坡山的人繞是再遲鈍,看到盧紹這一拜,也明白了過來。

江微雲說的,竟然是真的。

盧紹這一鞠良久未起,似乎不僅代表他自己道歉,也代表了整個流坡山。

江微雲他們相視一眼,孫換池上前兩步,托住盧紹的胳膊,微微發力,“盧兄不必如此,我們都是受害者。”

盧紹聽到孫換池的話才擡起頭來,走到林起和林夕扶身邊,鄭重道:“師父,弟子可以作證,眼前這個羅萋萋確為假冒。弟子識破她之後,她便對弟子痛下殺手,弟子不慎中了她的毒,她以為萬無一失了,便向弟子承認了殺害大師兄的事。”

從盧紹出現的那一刻起,林夕扶就死死地盯住張滿月,恐再出現意外。聽完盧紹的話,她眸色沈如黑夜,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代表著她殺心已起。

林起倏然翻卷衣袖,一股力量直沖張滿月而去,將她擊倒在地,口吐鮮血。

“你還有何話可說?”

張滿月明白已是必敗之局,沒有再辯解什麽,只是冷笑一聲,道:“不錯,是我殺的暮時挽,可你們確不能殺了我。”

張滿月的目光移向沈言,意思再明顯不過:我若死了,我身上的謎團你就再也無法知道了。

從剛才起,落炎臺的喧囂就沒斷過,此刻更是到底高潮,不少人憤於張滿月的狂妄與惡毒,再也顧不上舉止,拔出劍便想殺了她。

場面已瀕臨失控,林起卻明白張滿月之言非虛,他沈思一瞬,下令道:“先將她帶下去,日後再行處置。”

人群之間雖仍有慍色,但山主既然發話了,那肯定自有山主的道理,大家只得強壓下心裏的怒氣,再容張滿月茍活片刻。

山巔之上,雲海卷著晨光,落炎臺圍繞著層層浮金。

直到整個山頂都安靜下來,林起和林夕扶走到江微雲他們身前,躬身一鞠:“流坡山不察,險些鑄成大錯,向諸位賠罪了。”

上千道藏藍身影一齊跟著林起躬身:“向諸位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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