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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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行哥我錯了，我真錯了哥，我不該瞞你……可這是組織上的規定我也沒辦法啊……”
溫景行回到146病房的時候，韓旭還沒走。他坐在床邊，垂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看他那副真心實意愧疚的樣子，溫景行心裏嘆了口氣。
認識這麽多年，就算當初對方是帶著目的接近他的，可這些年也確實幫了他不少。在這個到處是算計的世界裏，韓旭那點沒心沒肺的真誠，反而顯得難得。
溫景行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韓旭被他盯得額頭上汗珠子都下來了。
過了一會兒，溫景行移開視線，開始收拾自己從醫院帶出來的東西。
“行了，別哭喪著臉了，看著煩人。”
韓旭一聽這話，臉上立刻笑開了花。他湊過來，一臉神秘兮兮地說：“行哥我跟你說，你還沒覺醒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異能肯定特別牛。”
溫景行覺得韓旭今天話特別多，嘰嘰喳喳的，吵得他頭疼。大概是不用再裝了，本性全露出來了。
“為什麽這麽說？”他把一套睡衣從行李箱裏拿出來，難得有點好奇。
“你可是咱局裏唯一一個人還沒覺醒，就被局長派人保護起來的人！”韓旭手指著自己，一臉崇拜，“你知道局長是誰嗎？那是出了名的閻王爺！能讓他這麽上心，你絕對是S級起步的大佬！”
溫景行楞了一下，手裏的動作停了。
“什麽意思？”
“像我們這些人，都是異能覺醒之後才被組織派人接進來的。進異能局還得通過公務員考試呢。你就不一樣了，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就被局長看上了，一覺醒就能直接特招入職，完全就是開掛了啊！局裏現在好多人都在羨慕你！”
溫景行看著身邊嘰嘰喳喳完全放飛自我的韓旭，頭又開始疼了。
“明天早上你回公司，順便幫我把辭職手續辦了。”
“好嘞！包在我身上！”韓旭拍著胸脯，“順帶我也一起辭了。我早看那個吳扒皮不順眼了，去他的996，老子不伺候了。咱可是有國家編制的人，吳扒皮算個屁！”
溫景行看了看眼前活力十足的韓旭，心情倒是好了點。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既然已經被卷進來了，那就看看這個世界到底能瘋狂到什麽程度。
“對了，這邊上班太遠了，得買輛車。”
“不要啊行哥，考駕照多麻煩啊，讓我當你的專屬司機吧！求求了！”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高柏年就來“病房”找他了。
高柏年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一直樂呵呵的，跟他那硬漢形象實在不太搭。
“我們常駐人員不多，大家平時主要在外面執行任務。局裏待遇不錯，五險一金齊全。日常就是訓練提升異能等級，任務一般通過大廳自己接，可以單幹也可以組隊。但如果遇到重大緊急事件，所有人必須隨叫隨到。”
說著，高柏年拿出一臺黑色手機遞給溫景行。那手機樣子挺特別的，沒有品牌標志，背面印著一個覆雜的徽章。
“這是異能局的專用手機，加密通訊，防追蹤，還可以直接查委托任務。記得24小時開機，這是紀律。”
溫景行接過手機，手感沈甸甸的，心裏莫名踏實了點。
“以後受傷了只能回來治療。不是在柏康醫院，是在-9層的常規醫療部。異能者的體質和普通人不一樣，普通藥效果有限。訓練場在-16到-20層，每層訓練方向不同，我會安排人教你。記住，異能局就是你們的後盾。”
溫景行點了點頭：“挺好，待遇不錯。”
高柏年笑了笑，沒說話。
溫景行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院長，你的異能是什麽？”
高柏年嘴角勾了勾，沒正面回答。
“以後你會知道的。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你需要時間消化。等你身體完全恢覆到最佳狀態，就可以開始訓練了。我看過你的治療記錄，以你的體質，三天足夠了。”
他伸手搭上溫景行的左肩，手掌用力按了按，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剛才那個樂呵呵的樣子全沒了，換成了一種上位者的威壓。
“收拾一下心情，溫景行。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危險得多。”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看著有點孤獨。
溫景行看著那個背影發了一會兒呆。
溫景行坐著韓旭的車回了家。
韓旭把他送到樓下，自己就興沖沖地開車去諾亞公司辭職了。
溫景行走進家門，看著周圍熟悉的東西，感覺像過了半輩子。明明才幾天。
他一下子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什麽都不想做，就想放空自己。
可一閉上眼，腦子裏就塞滿了東西，漲得快要爆了。
他猛地睜開眼，坐起來楞了一會兒，然後抓起桌上的鑰匙出了門。
溫景行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逛。
午後的陽光有點刺眼，街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往。這條路他走過無數遍了，可現在看在眼裏，總覺得不真實。
行色匆匆的路人，沿街叫賣的小販，路邊玩耍的小孩——這些熱鬧跟他沒關系了。他像個被丟出來的游魂，活在這個世界外面。
此刻他才清清楚楚地意識到，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已經不一樣了。不再是他熟悉的樣子。
他笑了一下，但那笑沒到眼睛裏。
為什麽會是我？
是這個世界在報覆我嗎？報覆我前三十年太冷血？
真是……沒意思。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撕破了街道上的喧鬧。
“啊——！！”
身後突然有人尖叫，那聲音又尖又利。
溫景行轉過身，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小孩站在路中間，手裏還抱著一個滾落的皮球，整個人嚇傻了，腿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在他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輛滿載貨物的大卡車正沖過來，司機好像在看手機，根本沒註意到前面有人。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路邊沖了出去。他以很快的速度跑到路中間，一把抱起小孩就往旁邊撲。
但來不及了。
距離太近了。卡車的車頭像一堵墻一樣撞過來，帶著死亡的響聲。
路邊的人都嚇壞了，尖叫聲四起。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溫景行看著那個人的身影，看著他馬上就要被卡車撞上，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那一瞬間，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慢了下來。
他感覺全身的血突然燒了起來，一股滾燙的東西從心臟沖到腦子裏。他死死盯著那輛卡車，根本沒註意到自己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赤紅色，像兩團火在燒。
停下。他在心裏喊。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
溫景行面前的空氣突然扭曲了，一股恐怖的高溫憑空炸開。那輛飛馳的卡車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由高溫砌成的墻。
“嗤——”
輪胎和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空氣裏彌漫起一股燒焦的橡膠味。卡車的車頭碰到那團高溫，金屬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甚至開始熔化。
巨大的慣性和震動之後，卡車在距離那個人和小孩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了。
整整三秒，街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卡車引擎蓋下冒出的黑煙，和空氣裏殘留的熱氣。
很快，熱浪散了。那個人和小孩已經撲倒在對面的馬路上。
那個男人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一點詫異。他顯然沒搞明白，那輛卡車怎麽突然停了。
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麽，轉過身，直直地朝溫景行這邊看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碰上了。
溫景行看見他的臉，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那個男人長得很好看，五官精致得不像真的，皮膚白得發光，氣質溫和。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可他就是移不開眼。
感受著對方的視線，盯著那張明明陌生卻又莫名熟悉的臉，溫景行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完全控制不住。滾燙的淚水順著臉往下流。這種感覺他從來沒經歷過——酸澀、溫暖、悲傷、高興，全攪在一起，弄得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連耳後芯片植入處的疼都被他忽略了。
那個男人看見溫景行在哭，也是一臉驚訝。他沒想到自己救人，倒把一個大男人惹哭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小孩交給他趕過來的媽媽，拒絕了旁邊人的叫好，然後朝溫景行走過來。
近了，更近了。
溫景行站在原地，腿像釘住了一樣邁不動。心臟在胸口咚咚咚地跳，腦袋像缺氧了一樣，暈乎乎的。
那個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雖然不知道這麽說合不合適，但還是謝謝你。”他的聲音很好聽，低低的，很沈。
“謝、謝我什麽？”溫景行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心裏煩得要命。
男人笑了笑，伸出手：“剛才如果不是你，我和那個小孩可能已經死了。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我能感覺到，是你救了我們。”
溫景行感覺手心有點潮，偷偷在衣服上蹭了一下，然後握了上去。
那只手溫暖、幹燥，握著很舒服。
“你好，我叫周予安。”
溫景行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好，我叫溫景行。”
周予安聽到這個名字，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副“原來是你”的表情，眼裏帶點驚喜。
“原來是你。”
“我們見過嗎？”溫景行覺得如果之前見過這個人，他不可能忘。
“我在彭醫生那裏聽過你的名字。”周予安笑了，那笑容很溫和，“他說，你是個很特別的人。”
這話說得溫景行心裏暖洋洋的，像泡在熱水裏。
“周……”
話沒說完，他眼前一黑，腿一軟，整個人朝周予安倒過去，什麽都不知道了。
“餵！餵！沒事吧？溫景行？”
周予安趕緊把他接住，看著突然暈過去的人，嚇了一跳。
這時候溫景行的手機響了。
周予安一手扶著他，一手從他口袋裏掏出手機。來電顯示：韓旭。
他接了。
“餵餵！有人嗎？有人在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
“有人。你好，手機主人剛才突然暈過去了……”
“沒事沒事，有人就好。”韓旭在電話那頭松了口氣，一邊開車一邊說，“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他，我馬上開車過來接他！他就是低血糖犯了，沒什麽大事，麻煩你了啊！多謝多謝！”
“好的。”
掛了電話，周予安一臉發懵。
他坐在路邊，把溫景行的身體靠在自己身上。
想了想，覺得有點好笑。
這算什麽？剛見面就暈倒在自己懷裏？
“……低血糖嗎？”
他低聲說，手指輕輕拂過溫景行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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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行回到146病房的時候，韓旭還沒走。他坐在床邊，垂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看他那副真心實意愧疚的樣子，溫景行心裏嘆了口氣。
認識這麽多年，就算當初對方是帶著目的接近他的，可這些年也確實幫了他不少。在這個到處是算計的世界裏，韓旭那點沒心沒肺的真誠，反而顯得難得。
溫景行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韓旭被他盯得額頭上汗珠子都下來了。
過了一會兒，溫景行移開視線，開始收拾自己從醫院帶出來的東西。
“行了，別哭喪著臉了，看著煩人。”
韓旭一聽這話，臉上立刻笑開了花。他湊過來，一臉神秘兮兮地說：“行哥我跟你說，你還沒覺醒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異能肯定特別牛。”
溫景行覺得韓旭今天話特別多，嘰嘰喳喳的，吵得他頭疼。大概是不用再裝了，本性全露出來了。
“為什麽這麽說？”他把一套睡衣從行李箱裏拿出來，難得有點好奇。
“你可是咱局裏唯一一個人還沒覺醒，就被局長派人保護起來的人！”韓旭手指著自己，一臉崇拜，“你知道局長是誰嗎？那是出了名的閻王爺！能讓他這麽上心，你絕對是S級起步的大佬！”
溫景行楞了一下，手裏的動作停了。
“什麽意思？”
“像我們這些人，都是異能覺醒之後才被組織派人接進來的。進異能局還得通過公務員考試呢。你就不一樣了，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就被局長看上了，一覺醒就能直接特招入職，完全就是開掛了啊！局裏現在好多人都在羨慕你！”
溫景行看著身邊嘰嘰喳喳完全放飛自我的韓旭，頭又開始疼了。
“明天早上你回公司，順便幫我把辭職手續辦了。”
“好嘞！包在我身上！”韓旭拍著胸脯，“順帶我也一起辭了。我早看那個吳扒皮不順眼了，去他的996，老子不伺候了。咱可是有國家編制的人，吳扒皮算個屁！”
溫景行看了看眼前活力十足的韓旭，心情倒是好了點。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既然已經被卷進來了，那就看看這個世界到底能瘋狂到什麽程度。
“對了，這邊上班太遠了，得買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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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年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一直樂呵呵的，跟他那硬漢形象實在不太搭。
“我們常駐人員不多，大家平時主要在外面執行任務。局裏待遇不錯，五險一金齊全。日常就是訓練提升異能等級，任務一般通過大廳自己接，可以單幹也可以組隊。但如果遇到重大緊急事件，所有人必須隨叫隨到。”
說著，高柏年拿出一臺黑色手機遞給溫景行。那手機樣子挺特別的，沒有品牌標志，背面印著一個覆雜的徽章。
“這是異能局的專用手機，加密通訊，防追蹤，還可以直接查委托任務。記得24小時開機，這是紀律。”
溫景行接過手機，手感沈甸甸的，心裏莫名踏實了點。
“以後受傷了只能回來治療。不是在柏康醫院，是在-9層的常規醫療部。異能者的體質和普通人不一樣，普通藥效果有限。訓練場在-16到-20層，每層訓練方向不同，我會安排人教你。記住，異能局就是你們的後盾。”
溫景行點了點頭：“挺好，待遇不錯。”
高柏年笑了笑，沒說話。
溫景行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院長，你的異能是什麽？”
高柏年嘴角勾了勾，沒正面回答。
“以後你會知道的。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你需要時間消化。等你身體完全恢覆到最佳狀態，就可以開始訓練了。我看過你的治療記錄，以你的體質，三天足夠了。”
他伸手搭上溫景行的左肩，手掌用力按了按，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剛才那個樂呵呵的樣子全沒了，換成了一種上位者的威壓。
“收拾一下心情，溫景行。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危險得多。”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看著有點孤獨。
溫景行看著那個背影發了一會兒呆。
溫景行坐著韓旭的車回了家。
韓旭把他送到樓下，自己就興沖沖地開車去諾亞公司辭職了。
溫景行走進家門，看著周圍熟悉的東西，感覺像過了半輩子。明明才幾天。
他一下子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什麽都不想做，就想放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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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睜開眼，坐起來楞了一會兒，然後抓起桌上的鑰匙出了門。
溫景行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逛。
午後的陽光有點刺眼，街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往。這條路他走過無數遍了，可現在看在眼裏，總覺得不真實。
行色匆匆的路人，沿街叫賣的小販，路邊玩耍的小孩——這些熱鬧跟他沒關系了。他像個被丟出來的游魂，活在這個世界外面。
此刻他才清清楚楚地意識到，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已經不一樣了。不再是他熟悉的樣子。
他笑了一下，但那笑沒到眼睛裏。
為什麽會是我？
是這個世界在報覆我嗎？報覆我前三十年太冷血？
真是……沒意思。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撕破了街道上的喧鬧。
“啊——！！”
身後突然有人尖叫，那聲音又尖又利。
溫景行轉過身，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小孩站在路中間，手裏還抱著一個滾落的皮球，整個人嚇傻了，腿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在他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輛滿載貨物的大卡車正沖過來，司機好像在看手機，根本沒註意到前面有人。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路邊沖了出去。他以很快的速度跑到路中間，一把抱起小孩就往旁邊撲。
但來不及了。
距離太近了。卡車的車頭像一堵墻一樣撞過來，帶著死亡的響聲。
路邊的人都嚇壞了，尖叫聲四起。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溫景行看著那個人的身影，看著他馬上就要被卡車撞上，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那一瞬間，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慢了下來。
他感覺全身的血突然燒了起來，一股滾燙的東西從心臟沖到腦子裏。他死死盯著那輛卡車，根本沒註意到自己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赤紅色，像兩團火在燒。
停下。他在心裏喊。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
溫景行面前的空氣突然扭曲了，一股恐怖的高溫憑空炸開。那輛飛馳的卡車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由高溫砌成的墻。
“嗤——”
輪胎和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空氣裏彌漫起一股燒焦的橡膠味。卡車的車頭碰到那團高溫，金屬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甚至開始熔化。
巨大的慣性和震動之後，卡車在距離那個人和小孩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了。
整整三秒，街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卡車引擎蓋下冒出的黑煙，和空氣裏殘留的熱氣。
很快，熱浪散了。那個人和小孩已經撲倒在對面的馬路上。
那個男人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一點詫異。他顯然沒搞明白，那輛卡車怎麽突然停了。
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麽，轉過身，直直地朝溫景行這邊看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碰上了。
溫景行看見他的臉，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那個男人長得很好看，五官精致得不像真的，皮膚白得發光，氣質溫和。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可他就是移不開眼。
感受著對方的視線，盯著那張明明陌生卻又莫名熟悉的臉，溫景行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完全控制不住。滾燙的淚水順著臉往下流。這種感覺他從來沒經歷過——酸澀、溫暖、悲傷、高興，全攪在一起，弄得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連耳後芯片植入處的疼都被他忽略了。
那個男人看見溫景行在哭，也是一臉驚訝。他沒想到自己救人，倒把一個大男人惹哭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小孩交給他趕過來的媽媽，拒絕了旁邊人的叫好，然後朝溫景行走過來。
近了，更近了。
溫景行站在原地，腿像釘住了一樣邁不動。心臟在胸口咚咚咚地跳，腦袋像缺氧了一樣，暈乎乎的。
那個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雖然不知道這麽說合不合適，但還是謝謝你。”他的聲音很好聽，低低的，很沈。
“謝、謝我什麽？”溫景行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心裏煩得要命。
男人笑了笑，伸出手：“剛才如果不是你，我和那個小孩可能已經死了。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我能感覺到，是你救了我們。”
溫景行感覺手心有點潮，偷偷在衣服上蹭了一下，然後握了上去。
那只手溫暖、幹燥，握著很舒服。
“你好，我叫周予安。”
溫景行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好，我叫溫景行。”
周予安聽到這個名字，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副“原來是你”的表情，眼裏帶點驚喜。
“原來是你。”
“我們見過嗎？”溫景行覺得如果之前見過這個人，他不可能忘。
“我在彭醫生那裏聽過你的名字。”周予安笑了，那笑容很溫和，“他說，你是個很特別的人。”
這話說得溫景行心裏暖洋洋的，像泡在熱水裏。
“周……”
話沒說完，他眼前一黑，腿一軟，整個人朝周予安倒過去，什麽都不知道了。
“餵！餵！沒事吧？溫景行？”
周予安趕緊把他接住，看著突然暈過去的人，嚇了一跳。
這時候溫景行的手機響了。
周予安一手扶著他，一手從他口袋裏掏出手機。來電顯示：韓旭。
他接了。
“餵餵！有人嗎？有人在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
“有人。你好，手機主人剛才突然暈過去了……”
“沒事沒事，有人就好。”韓旭在電話那頭松了口氣，一邊開車一邊說，“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他，我馬上開車過來接他！他就是低血糖犯了，沒什麽大事，麻煩你了啊！多謝多謝！”
“好的。”
掛了電話，周予安一臉發懵。
他坐在路邊，把溫景行的身體靠在自己身上。
想了想，覺得有點好笑。
這算什麽？剛見面就暈倒在自己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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