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夾心餅幹 殺了那個“陸非塵”，取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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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夾心餅幹 殺了那個“陸非塵”，取而代……
陸非塵沒有解釋, 車內一陣沈默。
雲亦姍夾在兩個陸非塵中間，如坐針氈。
左邊那個兜帽遮臉，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死感；右邊那個正襟危坐, 看似冷漠, 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她這邊瞟。
她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剛才在精神圖景裏，他們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
厚禮蟹！
這算怎麽回事！
她偷偷瞄向右邊的陸非塵。
身為指揮官的他坦蕩回視，眼神裏沒有半點心虛。他當然記得發生了什麽。
那又如何？
這是寫在向哨基因層面的法則，誰來也無法阻擋。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 所有計劃都亂了套。他有無數個機會直接抹殺這個白塔通緝犯，卻鬼使神差地陪她“玩”了半天劍。肢體碰撞時的心神蕩漾，是他過去二十多年人生裏從未體驗過的滋味。
他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雖然這一切有些莫名其妙，但誰能說這是錯？難道不是一種命運的不可抗力？
指揮官開始一本正經在腦中規劃把她藏起來的辦法, 直到看見另一個“自己”。
——黑衣兜帽的那個, 百分百是個贗品！可假貨面對這種荒謬場景居然毫不意外, 不像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到底誰有問題？
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發涼。
他強行用精神力探入雲亦姍的記憶, 結果成功地看到了那個戀愛腦的自己。
誰？
他？？
陸非塵不信，偏要試探她，看看這個女人，對自己到底有幾分真心。
當雲亦姍毫不猶豫地抱住他的那一刻, 他終於聽見自己心底無聲的吶喊——
什麽戀愛腦？這就是愛！
至於那個“陸非塵”，殺了他，取而代之。
問題解決。
這個念頭像一個危險的火苗, 在腦海中蔓延。他放任那團火苗不斷燃燒理智, 焚化一切。精神圖景中的時間流逝很慢, 有大把的時間供他揮霍，他心安理得地占有她。
直到離開精神圖景。
神智回攏的指揮官忽然一把握住雲亦姍的手腕，指尖還帶著興奮的戰栗, 力道沒有收住，把她捏疼了。
雲亦姍：“！”
她還沒來得及掙紮，左側兜帽中掃出一道視線，陰鷙而危險地盯著那只礙眼的手，恨不得將這只手生生折斷。
下一秒，雲亦姍的另一只手腕也被緊緊扣住，力道不比右邊輕，像在宣誓主權。
雲亦姍：“！！”
夾心餅幹此刻動彈不得，她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想說些什麽卻又怕火上澆油。
陸非塵忍無可忍，他一把扯下兜帽，冷冷望向另一側的“自己”，恰好撞上對方眼中還未斂去的殺意。
哪怕他什麽都沒說，陸非塵卻已經讀懂了他這眼神中的含義。
取而代之的想法明明白白。
他要殺死自己。
陸非塵簡直要氣笑了。
真敢想。
兩個陸非塵隔著雲亦姍，眼神在空中撞出無形的火花，都在真心誠意地思考著把對方殺死的方法。雲亦姍覺得車內的氣氛沈重地讓人喘不過氣。
好在沒持續多久，左側的指揮官眼神掃過車窗外，對雲亦姍道：“快進入生存區了，趕緊繼續裝死。”
雲亦姍連忙點頭，乖乖躺回運屍袋中。拉鏈從胸口拉到頭頂，光線被隔絕，只剩下黑暗中布料粗糲的觸感和自己的呼吸聲。
車窗外出現兩名站崗憲兵。
陸非塵降下車窗，面無表情地遞上證件：“特遣隊隊長陸非塵，回白塔覆命。”
憲兵恭敬地敬禮，目光掃過後座時，忍不住皺眉：“陸隊，這……”
“任務目標，已擊斃。”
對方連忙點頭，掏出檢測儀：“根據規定，我們要對屍體進行初步鑒定。”
陸非塵微微皺眉：“這是什麽時候有的規定？我怎麽不知道。”
“最新規定。”憲兵說著按下檢測儀開關，綠光掃過運屍袋。
“滴滴滴——”檢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咦？”憲兵低頭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疑惑地撓了撓頭，“生命體征顯示……怎麽很有活力的樣子？”
雲亦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心跳砰砰砰砰……
陸非塵：“……”
雲亦姍忙用精神力死死壓制住自己劇烈的心跳，在心裏默念：“本宮已死，靜下心來，靜下心來……”
陸非塵面不改色地開口：“目標臨死前精神力過載，殘留波動未消散，正常現象。”
憲兵將信將疑：“是這樣嗎？請陸隊打開配合檢查！”他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配槍，另一個憲兵已經拉開車門，手伸向運屍袋拉鏈的金屬頭。
雲亦姍感覺到拉鏈被拽了一下。
她不敢睜眼，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拉鏈又往下拽了一寸。
就在這時，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從憲兵身後傳來。
“等一下。”
程雲清從一輛白色醫療車上下來，白色立領長袍依舊一塵不染。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夾，步伐不疾不徐走向他們。
“白塔醫療部主任，程雲清。”他走到憲兵面前，出示證件和公文，“編號0913號實驗體，歸我管轄。她的情況非常覆雜，涉及多項機密研究，不能由憲兵隊處置。”
憲兵接過文件翻了翻，皺眉：“程主任，我們接到的命令是——”
“看清任務優先級。”程雲清打斷他，“0913號實驗體體內含有不穩定的蝕獸基因，隨時可能發生異變。如果你們現在打開運屍袋，任何外界刺激都可能觸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
憲兵的臉色變了，咽了口唾沫，拉鏈的手縮了回去。
雲亦姍在運屍袋裏悄悄松了口氣。
“她由我接管。我會用專門的生物安全運輸箱把她轉運到我的實驗室。所有的責任，由我承擔。”
程雲清合上文件，看著憲兵的眼睛。“現在，可以放行了嗎？”
順利躲過第一道檢查後，指揮官陸非塵趕去指揮部覆命。當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時，真正的陸非塵像是松了口氣。
程雲清帶著他們來到自己的私人實驗室，也是他在白塔唯一能被稱為“安全”的地方。
雲亦姍從運屍袋裏鉆出來，大口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緩了半天才開口：“你這編得也太真了，還什麽蝕獸基因，我差點都信了。”
程雲清沒有接話。
他取出一只幹凈的杯子，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不是編的，蝕獸基因是真的。”
雲亦姍握著杯子的手一頓。
“……什麽？”
程雲清拖了個凳子在她面前坐下，垂眸輕聲解釋：“你的體內，確實有被植入的蝕獸基因。”
雲亦姍低著頭看杯中自己的倒影，好一會兒才道：“整這麽覆雜，是人類的基因已經無法滿足你們了嗎？”
程雲清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骨描摹到下頜，像在欣賞自己的作品，又像只是單純地想多看她幾眼。視線落在她姣好的側臉上，像過去每一次在實驗艙外的凝眸。
他緩緩開口：
“既然目標是追求最強的哨兵軀體，那自然是要打破人類的極限。只要能嵌入基因鏈，蝕獸的基因又有何不可？”
雲亦姍：“？”誒，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陸非塵站在一旁，終於沒忍住：“……我就說他是個瘋子，沒錯吧？”
雲亦姍深以為然地點頭：“你說得很對！”
程雲清：“……”
屋內陷入短暫的沈默。
“可我記得自己的過去。”雲亦姍擡起頭，手指攥緊杯子，“我記得小時候的事，記得宮裏的事，記得……”
程雲清點點頭，沒有反駁她。
“你的那些記憶並非程序生成的，對此我有一個推測。”
“你說。”
“你的靈魂是從另一個時空而來，以某種我們還無法解釋的方式，進入實驗體的身體，並與之融合。”
雲亦姍靜靜地聽著。
整件事似乎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她的腦海中卻浮現皇帝利用星軌儀，將她送走的那一幕。她究竟是整個人穿越了時空，還是只有魂魄離體，已經無從得知。只知道她是被皇帝親手送到這個世界，送到這具身體裏的。
她原以為一切都是巧合，是命運的安排。可現在她難免猜測——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皇帝的安排？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堵著，一口氣上不來，又下不去。
“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程雲清問完那句話後，雲亦姍沒有立刻回答。
陸非塵替她開了口：“我們要去C1區尋找雲煌遺跡的線索。”
程雲清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們為什麽要去那裏。
“不管你們要做什麽，”他的目光落在雲亦姍臉上，“都要加快速度了。”
雲亦姍一楞：“為什麽？”
“因為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什麽意思？”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讓雲亦姍後背發涼：“當初造出最強哨兵的時候，白塔考慮過能力失控的問題。所以——”他頓了頓，“我們在哨兵身體裏留了一道基因鎖。”
陸非塵的心猛地一沈。
“什麽是基因鎖？”雲亦姍問。
“不能讓無敵的東西長久存在。最強哨兵的存在周期，被刻意縮短了。”
陸非塵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緊繃：“有多久？”
“無法精準預估。”程雲清搖了搖頭，“能力動用越多，基因鎖打開越快，消亡也越快。但最長……最長也不會超過五年。”
雲亦姍覺得腦海中傳來一聲沈悶轟響，轟響過後，終於只剩一片荒蕪。
五年？
她才來了多久，就被告訴沒幾天好活了？她的頭頂像懸了一把劍，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來，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個月，也許是四年後的某一天。她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
渾身冰冷，血液像凝固了一般。
手裏的杯子從手中滑落，水潑灑出來，被陸非塵一把接住。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連帶著她麻木到快要站不住的身體。
“有辦法解決嗎？”陸非塵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竭盡全力保持最後一絲冷靜，“藥物？抑制劑？”
“沒有。”程雲清的回答近乎殘忍，“基因鎖無法逆轉。”
雲亦姍聽到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的，幹啞的，像陌生人發出的：“那、那我死了呢？你們能……再、再把我造出來嗎？”
他偏過頭，不忍看她。
“哨兵覺醒正在逐步恢覆，白塔已經不需要你了。”他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況且誰又能保證，再醒來時，身體裏的靈魂沒有變？”
一句話，斷了所有的路。
雲亦姍沒有再問，她低下頭，看著這雙陌生的手。
她只有五年。
也許還不夠五年，能撐到她找齊碎片嗎？她還能重啟星晷儀嗎？夠她回到雲煌、再看一眼那座宮殿、再聽一次那個人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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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亦姍夾在兩個陸非塵中間，如坐針氈。
左邊那個兜帽遮臉，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死感；右邊那個正襟危坐, 看似冷漠, 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她這邊瞟。
她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剛才在精神圖景裏，他們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
厚禮蟹！
這算怎麽回事！
她偷偷瞄向右邊的陸非塵。
身為指揮官的他坦蕩回視，眼神裏沒有半點心虛。他當然記得發生了什麽。
那又如何？
這是寫在向哨基因層面的法則，誰來也無法阻擋。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 所有計劃都亂了套。他有無數個機會直接抹殺這個白塔通緝犯，卻鬼使神差地陪她“玩”了半天劍。肢體碰撞時的心神蕩漾，是他過去二十多年人生裏從未體驗過的滋味。
他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雖然這一切有些莫名其妙，但誰能說這是錯？難道不是一種命運的不可抗力？
指揮官開始一本正經在腦中規劃把她藏起來的辦法, 直到看見另一個“自己”。
——黑衣兜帽的那個, 百分百是個贗品！可假貨面對這種荒謬場景居然毫不意外, 不像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到底誰有問題？
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發涼。
他強行用精神力探入雲亦姍的記憶, 結果成功地看到了那個戀愛腦的自己。
誰？
他？？
陸非塵不信，偏要試探她，看看這個女人，對自己到底有幾分真心。
當雲亦姍毫不猶豫地抱住他的那一刻, 他終於聽見自己心底無聲的吶喊——
什麽戀愛腦？這就是愛！
至於那個“陸非塵”，殺了他，取而代之。
問題解決。
這個念頭像一個危險的火苗, 在腦海中蔓延。他放任那團火苗不斷燃燒理智, 焚化一切。精神圖景中的時間流逝很慢, 有大把的時間供他揮霍，他心安理得地占有她。
直到離開精神圖景。
神智回攏的指揮官忽然一把握住雲亦姍的手腕，指尖還帶著興奮的戰栗, 力道沒有收住，把她捏疼了。
雲亦姍：“！”
她還沒來得及掙紮，左側兜帽中掃出一道視線，陰鷙而危險地盯著那只礙眼的手，恨不得將這只手生生折斷。
下一秒，雲亦姍的另一只手腕也被緊緊扣住，力道不比右邊輕，像在宣誓主權。
雲亦姍：“！！”
夾心餅幹此刻動彈不得，她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想說些什麽卻又怕火上澆油。
陸非塵忍無可忍，他一把扯下兜帽，冷冷望向另一側的“自己”，恰好撞上對方眼中還未斂去的殺意。
哪怕他什麽都沒說，陸非塵卻已經讀懂了他這眼神中的含義。
取而代之的想法明明白白。
他要殺死自己。
陸非塵簡直要氣笑了。
真敢想。
兩個陸非塵隔著雲亦姍，眼神在空中撞出無形的火花，都在真心誠意地思考著把對方殺死的方法。雲亦姍覺得車內的氣氛沈重地讓人喘不過氣。
好在沒持續多久，左側的指揮官眼神掃過車窗外，對雲亦姍道：“快進入生存區了，趕緊繼續裝死。”
雲亦姍連忙點頭，乖乖躺回運屍袋中。拉鏈從胸口拉到頭頂，光線被隔絕，只剩下黑暗中布料粗糲的觸感和自己的呼吸聲。
車窗外出現兩名站崗憲兵。
陸非塵降下車窗，面無表情地遞上證件：“特遣隊隊長陸非塵，回白塔覆命。”
憲兵恭敬地敬禮，目光掃過後座時，忍不住皺眉：“陸隊，這……”
“任務目標，已擊斃。”
對方連忙點頭，掏出檢測儀：“根據規定，我們要對屍體進行初步鑒定。”
陸非塵微微皺眉：“這是什麽時候有的規定？我怎麽不知道。”
“最新規定。”憲兵說著按下檢測儀開關，綠光掃過運屍袋。
“滴滴滴——”檢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咦？”憲兵低頭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疑惑地撓了撓頭，“生命體征顯示……怎麽很有活力的樣子？”
雲亦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心跳砰砰砰砰……
陸非塵：“……”
雲亦姍忙用精神力死死壓制住自己劇烈的心跳，在心裏默念：“本宮已死，靜下心來，靜下心來……”
陸非塵面不改色地開口：“目標臨死前精神力過載，殘留波動未消散，正常現象。”
憲兵將信將疑：“是這樣嗎？請陸隊打開配合檢查！”他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配槍，另一個憲兵已經拉開車門，手伸向運屍袋拉鏈的金屬頭。
雲亦姍感覺到拉鏈被拽了一下。
她不敢睜眼，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拉鏈又往下拽了一寸。
就在這時，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從憲兵身後傳來。
“等一下。”
程雲清從一輛白色醫療車上下來，白色立領長袍依舊一塵不染。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夾，步伐不疾不徐走向他們。
“白塔醫療部主任，程雲清。”他走到憲兵面前，出示證件和公文，“編號0913號實驗體，歸我管轄。她的情況非常覆雜，涉及多項機密研究，不能由憲兵隊處置。”
憲兵接過文件翻了翻，皺眉：“程主任，我們接到的命令是——”
“看清任務優先級。”程雲清打斷他，“0913號實驗體體內含有不穩定的蝕獸基因，隨時可能發生異變。如果你們現在打開運屍袋，任何外界刺激都可能觸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
憲兵的臉色變了，咽了口唾沫，拉鏈的手縮了回去。
雲亦姍在運屍袋裏悄悄松了口氣。
“她由我接管。我會用專門的生物安全運輸箱把她轉運到我的實驗室。所有的責任，由我承擔。”
程雲清合上文件，看著憲兵的眼睛。“現在，可以放行了嗎？”
順利躲過第一道檢查後，指揮官陸非塵趕去指揮部覆命。當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時，真正的陸非塵像是松了口氣。
程雲清帶著他們來到自己的私人實驗室，也是他在白塔唯一能被稱為“安全”的地方。
雲亦姍從運屍袋裏鉆出來，大口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緩了半天才開口：“你這編得也太真了，還什麽蝕獸基因，我差點都信了。”
程雲清沒有接話。
他取出一只幹凈的杯子，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不是編的，蝕獸基因是真的。”
雲亦姍握著杯子的手一頓。
“……什麽？”
程雲清拖了個凳子在她面前坐下，垂眸輕聲解釋：“你的體內，確實有被植入的蝕獸基因。”
雲亦姍低著頭看杯中自己的倒影，好一會兒才道：“整這麽覆雜，是人類的基因已經無法滿足你們了嗎？”
程雲清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骨描摹到下頜，像在欣賞自己的作品，又像只是單純地想多看她幾眼。視線落在她姣好的側臉上，像過去每一次在實驗艙外的凝眸。
他緩緩開口：
“既然目標是追求最強的哨兵軀體，那自然是要打破人類的極限。只要能嵌入基因鏈，蝕獸的基因又有何不可？”
雲亦姍：“？”誒，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陸非塵站在一旁，終於沒忍住：“……我就說他是個瘋子，沒錯吧？”
雲亦姍深以為然地點頭：“你說得很對！”
程雲清：“……”
屋內陷入短暫的沈默。
“可我記得自己的過去。”雲亦姍擡起頭，手指攥緊杯子，“我記得小時候的事，記得宮裏的事，記得……”
程雲清點點頭，沒有反駁她。
“你的那些記憶並非程序生成的，對此我有一個推測。”
“你說。”
“你的靈魂是從另一個時空而來，以某種我們還無法解釋的方式，進入實驗體的身體，並與之融合。”
雲亦姍靜靜地聽著。
整件事似乎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她的腦海中卻浮現皇帝利用星軌儀，將她送走的那一幕。她究竟是整個人穿越了時空，還是只有魂魄離體，已經無從得知。只知道她是被皇帝親手送到這個世界，送到這具身體裏的。
她原以為一切都是巧合，是命運的安排。可現在她難免猜測——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皇帝的安排？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堵著，一口氣上不來，又下不去。
“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程雲清問完那句話後，雲亦姍沒有立刻回答。
陸非塵替她開了口：“我們要去C1區尋找雲煌遺跡的線索。”
程雲清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們為什麽要去那裏。
“不管你們要做什麽，”他的目光落在雲亦姍臉上，“都要加快速度了。”
雲亦姍一楞：“為什麽？”
“因為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什麽意思？”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讓雲亦姍後背發涼：“當初造出最強哨兵的時候，白塔考慮過能力失控的問題。所以——”他頓了頓，“我們在哨兵身體裏留了一道基因鎖。”
陸非塵的心猛地一沈。
“什麽是基因鎖？”雲亦姍問。
“不能讓無敵的東西長久存在。最強哨兵的存在周期，被刻意縮短了。”
陸非塵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緊繃：“有多久？”
“無法精準預估。”程雲清搖了搖頭，“能力動用越多，基因鎖打開越快，消亡也越快。但最長……最長也不會超過五年。”
雲亦姍覺得腦海中傳來一聲沈悶轟響，轟響過後，終於只剩一片荒蕪。
五年？
她才來了多久，就被告訴沒幾天好活了？她的頭頂像懸了一把劍，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來，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個月，也許是四年後的某一天。她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
渾身冰冷，血液像凝固了一般。
手裏的杯子從手中滑落，水潑灑出來，被陸非塵一把接住。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連帶著她麻木到快要站不住的身體。
“有辦法解決嗎？”陸非塵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竭盡全力保持最後一絲冷靜，“藥物？抑制劑？”
“沒有。”程雲清的回答近乎殘忍，“基因鎖無法逆轉。”
雲亦姍聽到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的，幹啞的，像陌生人發出的：“那、那我死了呢？你們能……再、再把我造出來嗎？”
他偏過頭，不忍看她。
“哨兵覺醒正在逐步恢覆，白塔已經不需要你了。”他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況且誰又能保證，再醒來時，身體裏的靈魂沒有變？”
一句話，斷了所有的路。
雲亦姍沒有再問，她低下頭，看著這雙陌生的手。
她只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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