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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的秘密 現實與幻境以不可思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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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的秘密 現實與幻境以不可思議的方式……

雲亦姍剛要被帶走, 陸非塵已上前一步,和她同行。

“陸隊長請留步。”一名軍官面無表情地橫跨一步,擋在他面前, “軍務長要見您。”

陸非塵眉頭微蹙:“稍後我會去見軍務長, 現在我必須陪——”

“根據《哨向管理條例》第7條,非官方認證綁定的向導,無權陪同受審。”對方冷漠打斷。

雲亦姍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他一眼。

“我沒事。”她彎了彎嘴角, 頭也不回地跟著執考官離開。

雲亦姍坐在審訊室內,對面坐著兩位穿黑制服的審訊官,氣氛有些壓抑。

其中一人打開平板,調出視頻——正是她在賽艇上一戟劈開海面的畫面。

“解釋一下。”

雲亦姍輕撩眼皮反問:“你都看到了, 還要我解釋什麽?”

“請你配合。”

雲亦姍攤手無奈道:“我只是想劃得快一點, 沒控制好力度而已。”

“沒控制好力度?”對方冷笑一聲, “你知道你的行為造成多嚴重的傷害和財產損失嗎?”

雲亦姍眨了眨眼:“啊?很嚴重嗎?能給出具體傷亡人數嗎?”

“你……”對方噎了一下。

對面二人交頭接耳後, 又匆忙補充道,“……有多名向導和哨兵受了輕傷,三艘賽艇報廢。”

“那也沒多嚴重。”雲亦姍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屑, “恕我直言,這場比賽名為乘風破浪,本來就是考驗水上戰鬥技術的試煉。我的意外之舉, 確實造成了更危險的風浪, 但這並沒有超出試煉的範圍。如果在這樣的逆境中都無法全身而退——”

她頓了頓, 目光直直掃視回去,“那我只能說,他們沒有資格進入汙染區。”

“你!”

“我說錯了嗎?”雲亦姍迎上他的目光, 毫不退縮,“汙染區的危險,遠比這次劈波斬浪帶來的威脅大十倍百倍。連這點風浪都承受不了,去了也是送死。”

“那也不是你傷害別人的理由!”審訊官打斷她,調出另一段視頻,畫面定格在哨兵試煉場上,雲亦姍與雷諾對峙的瞬間,“之前你在星落陣中對雷諾使用的力量,那種破壞性,也是正常試煉範圍內的嗎?”

審訊官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恫嚇與威脅,“你一次次在公開場合展現這種不受控制的力量,隨心所欲,任意妄為,有沒有想過會給其他人帶來多大的安全隱患?”

雲亦姍故作震驚:“我簽了免責聲明,試煉場上生死有命。”她聳聳肩,“何況並無人員傷亡。”

“現在沒有,那麽下次呢?如果你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做出危險的舉動,會造成多少人傷亡?”

雲亦姍嗤笑一聲:“那就等下次再說。不要拿莫須有的罪名來指控我。”

“你對自己犯下的錯誤毫無悔意。”審訊官合上平板,“從現在開始,白塔不能讓你自由行動。”

“啊?憑什麽?”

“你的力量太過危險。我們無法評估你的風險等級。”對方一字一句,帶著不容辯駁的語氣,“從今天起,你被禁止離開指定區域,禁止接觸任何武器,禁止使用你的力量。等待進一步審查。”

——

白塔指揮中心。

陸非塵推門而入時,程雲清和柏羽豐已在場。

“坐。”軍務長坐在主位,沒有擡頭。

他將一份平板推到陸非塵面前:“這是新覺醒的一批哨兵資料。經過短期集中訓練,他們就可以進入汙染區執行任務。”他頓了頓,終於擡起眼,“白塔決定啟動廣域綁定計劃,一名高階向導,可以同時帶領多名哨兵行動。我要你從中挑人,組建新的先遣隊,下個月進入B7汙染區完成任務。”

陸非塵掃了一眼,屏幕上是許多張年輕的臉,其中就有雷諾。

他很快收回目光,眉頭緊鎖。

“我不接受。”

“理由。”軍務長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似乎並不意外。

“我不需要。”陸非塵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有自己的哨兵。”

屋內氣氛開始變得凝重。

軍務長手指輕敲桌面,擡眸看向另外兩人:“那你們呢?”

柏羽豐挑眉,懶洋洋靠回椅背:“他不要?那我也不要了。”

程雲清抿了抿唇,語氣比柏羽豐收斂些:“我是醫務科主任,也要上前線嗎?”

“如果是因為雲亦姍……”軍務長話鋒一轉,“你們的任務已經結束。從現在起,不需要在她身上費心思了。”

程雲清和柏羽豐不約而同對視一眼,臉上難掩震驚之色。

柏羽豐最先反應過來,立刻追問:“為什麽?”

“她,我另有安排。”軍務長的回答幹脆利落,不容辯駁。

“她的來歷,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軍務長緩緩道,“她曾經寄托著我們的希望。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覺醒者數量已經逐漸恢覆,假以時日一切都會恢覆正常。她的存在,沒有必要性。”

一句話落下,讓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陸非塵驀然睜大雙眼,只覺得一股滾燙的怒意直沖喉頭,緊隨其後的還有心頭的鈍痛。原來他捧在掌心、視若生命的人,在這些人眼裏不過是件用完即棄的器物,想要便拿來,不想要了就扔,連半分人情味都沒有。

“所以——”他開口,語氣尖銳又刻薄,“需要她的時候,千方百計讓我們綁定她。現在不需要她了,就可以隨時一腳踢開,是嗎?”

軍務長沒有回答陸非塵,而是對程雲清道:“把你的發現告訴他們。”

程雲清推了推眼鏡,指尖輕點平板,將一份數據報告投屏到半空中:“我們記錄了她的日常語言、行為模式、自述記憶,再和實驗室為她模擬的人生記憶日志進行比對,發現……”

他停頓了幾秒,“發現數據對不上。”

陸非塵猛地轉頭,憤怒的目光直刺向程雲清,兩人視線在空中激烈碰撞。

程雲清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後迅速低頭避開他的目光。

柏羽豐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鄭重其事地問道:“什麽意思?說清楚。”

“作為實驗室人造哨兵,她的記憶本該是程序生成的。”程雲清深吸一口氣道,“但現在我們發現,她過去的那些記憶,是真實的,是幾十年歲月沈澱下來的人生,而不是幾行代碼模擬出來的模板。

陸非塵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

“與此同時,”程雲清繼續展示另一組畫面——海底遺跡的掃描圖、文物照片、碳定年數據。

“近期發現的海底遺跡,經考證是一個歷史上從未記錄的小國。這段堙滅的歷史,恰好與雲亦姍的個人經歷高度吻合。”

程雲清遲疑片刻後,拋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震驚的結論,“我們懷疑,她根本不是實驗室培養出的0913號實驗體,或者說,她的身體也許是,但她的靈魂不是。真正的0913號實驗體的意識,可能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或者,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環節,被替換了。”

辦公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投影的光映在各自的臉上,明明滅滅,恰如此刻每個人晦暗不明的立場。

軍務長十指交叉擱在桌面:“白塔高層已經達成了共識。你們熟悉的雲亦姍,身份存疑、力量不可控。與其留著她等待未知的災難,不如培養可控的新人。從今天起,雲亦姍被邊緣化管理,由程雲清負責監管,等待高層最終決定。”

陸非塵猛地起身:“我不同意。她是我的人,我來負責。”

“你沒有資格。”軍務長輕撩眼皮,“你們沒有正式綁定,你沒有監管權。”

“那就現在綁定。”他寸步不讓。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駁回。散會。”

陸非塵還要再說,程雲清按住他的手臂:“你別沖動。”

陸非塵甩開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抱歉,我是沒有程主任這樣理性的頭腦。出了事只會想怎麽甩鍋。”

程雲清一怔,目光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想解釋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拉著同樣一臉覆雜的柏羽豐匆匆離開指揮室。

厚重的大門關上,隔絕所有人的視線。

屋內只剩下兩人。

“你要我組建先遣隊,可以。”陸非塵的聲音恢覆冷靜,每個字都已經過深思熟慮,“新人我帶,任務我出。但雲亦姍,必須交給我。”

軍務長審視他良久:“你在跟我談條件?”

“是。”

“如果她出什麽問題——”

“我全權負責。”

軍務長沈默了很久——陸非塵是白塔最優秀的向導,也是最鋒利的刀。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次任務。雲亦姍如果交給他,出了事也有人背鍋。

最終他拿起筆,在監管令上簽了字,推到陸非塵面前。

“記住你說的話。”

指揮室外,長長的走廊上,柏羽豐和程雲清邊走邊說。

“所以雲亦姍真是基因編輯出來的人造人?”

程雲清蹙眉瞥了他一眼:“會不會說話?什麽人造人——她是人類基因工程的偉大成就,是覺醒者能力的集大成者,是科學史上空前絕後的奇跡。”

柏羽豐閉了閉眼。

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伽夏鹽澤中見到的幻境——雲亦姍孤立無援,獨自走向死亡。

現實與幻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完美銜接。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她真的被逼上絕路?

他猛然睜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白塔真的要舍棄她?”

程雲清腳步一頓,輕聲道:“目前還不至於。這件事,白塔高層不會高調處理。”他頓了一下,像對自己承諾,“我不會讓事情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走廊轉角處,陰影裏。

雷諾悄悄隱蔽了氣息,此刻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

真相來的猝不及防。

雲亦姍的秘密就仿佛一個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有不合常理的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個女人果然不一般,難怪她能橫行霸道,連陸非塵和程雲清都無條件偏向她。

雷諾懷揣著這個秘密,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

雲亦姍從烏煙瘴氣的審訊室走出,被兩名憲兵押送返回禁居所。

“餵,站住!”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她擡起頭——

雷諾站在路中間,雙臂抱胸,像專門在等她。

怎麽又是他?

他目光越過憲兵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

“你們先回去,這裏交給我。”

“可是——”憲兵面露難色。

雷諾亮出證件:“例行問詢。有任何事我負責。”

“是。”

雲亦姍看了一眼退開的憲兵,又看了一眼雷諾。

風卷起落葉,兩人對峙在空蕩蕩的林蔭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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