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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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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於閔最後一個知道林白辛回四平了,周晉他們全都清楚,林白辛提前通知了家裏,本來過年也不回的,計劃到海市一趟,臨時行程有變就回這邊了。

林白辛她媽的老家就是海市,她小時候在那邊長大,後來父母轉到錦城做生意,便舉家移居到了錦城。

海市還有林家的親戚,林白辛經常過去那邊探望,她爸媽的骨灰也是送回的海市安葬,她還會定期過去掃墓。

大姑訂了酒樓,林白辛自打上大學後幾乎就不和他們一塊兒過年了,今年難得又聚一處,姑父高興,恨不得立春那天就開始為過節做準備。

林白辛一下飛機就被接到了酒樓,風塵仆仆抵達,她行李少,一襲深灰色大衣,戴著駝色的圍巾,直筒褲細高跟,頭發綁成一團,她素面朝天,由於匆忙趕路來不及化妝,但即便滿臉疲態也難以掩蓋本身的出塵漂亮,窄臉,高鼻梁,眉骨突出眼窩深邃,五官立體,光是站在人群裏就是最亮眼明媚的那一個。

風大,於閔陪周晉到樓下接應,林白辛下車,於閔最先瞧見她,林白辛雙手攏緊大衣往這邊走,周晉第一個招手,大老遠拔高嗓門喊:“姐!這兒,我們在這兒!”

人走近了,於閔輕聲開口:“林老師。”

借的書終於還回了隔壁,隔日大清早,於閔收拾妥當全部書,十點半,估摸林白辛已經起床了才過去。

書都整潔幹凈,借出來哪個樣,還回去就哪個樣。

於閔愛惜書本,甚至每本書都用書皮封嚴實了,那麽多本書,竟然連個折角都沒有。

一一歸還到原位,又借了些別的書。

林白辛允許,於閔這次挑得少,只選了一本。

“不多拿些?”林白辛問。

於閔翻翻書,回道:“看完了再拿。”

整個假期林白辛都在,於閔借書是為了晚上看,白天照舊到林白辛這邊,待人書房裏一坐就是至少幾個小時,有時甚至能從上午坐到晚上。

冬天適合貓家裏不出門,林白辛找到了一本菜譜,正值短視頻飛速崛起,她關註了幾位美食博主,實在無聊找不到事幹了就學著做菜。

於閔經常被邀請試吃,嘗她做的各種正常的、稀奇古怪的食物。

林白辛天生不是做菜的料,廚藝著實令人不敢恭維,好多菜做出來寡淡,要麽就不對味。於閔細嚼慢咽,什麽都吃得下去,仿佛失去了味覺,嘗不出好吃和不好吃。

“怎麽樣?”林白辛剛煮了一鍋滋補的魚湯,仍按照視頻教程學的,賣相還行。

於閔一口氣喝了半碗,點點頭:“合適,味道剛好。”

林白辛煮的時候沒嘗味,等她喝了自己盛一碗,吹吹氣嘗了口。

味道是不鹹不淡,可魚腥味有點重。擰眉沈思半晌,林白辛本身也是個不挑食的,見於閔面不改色反而自我懷疑:“不腥麽?”

“不,還好。”於閔說,學著視頻裏給建議,“你要是覺得腥,下次可以多放兩片姜。”

節前,滿大街張燈結彩,家家戶戶喜氣洋洋,越臨近除夕越約不出來人,林白辛的那些朋友老同學等等熟人,全都只能網上聯絡,林白辛孤家寡人一個,也不約他們了,於閔的到來使得空曠的房子不再那麽冷清,多了兩分熱乎的人氣。

大姑一家正籌備出國新年旅行,林白辛不加入,姑父和周晉輪流找她,希望她一路去,不然一個人留在家裏多孤單。

林白辛拒絕了,旅行於她而言就是無意義的奔波,坐長途飛機到處轉,大半時間都耗費在辛苦的路途上,還不如安分待家裏休息。

明白人都清楚那是借口,以前林白辛去過國內外很多地方,自從她親生父母離世後,她就不愛朝外跑了,尤其是和別人一大家子組隊。

林白辛沒跟著去,於閔也不去,不是因為林白辛,純粹自己不願意,大姑一家子和睦美好,她去摻和什麽熱鬧。

再有,於盛聿也回來了。

對此同樣不知情,還是大姑告訴的於閔,當爸的明明回四平了,卻遲遲不來接走於閔,他答應的“過兩天”就來看於閔,這都半年多了,至今影兒都不見一個。

離婚危機接觸,於盛聿忙著收拾爛攤子,以及照顧他出軌的那個女人和女人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

那個孩子……長輩們在於閔面前守口如瓶,半點風聲不透露,有意幫於盛聿隱瞞。

於閔不在乎,那些人自以為是,不知道真是為了她著想,還是默契為於盛聿避免麻煩。

算算日子,不等於閔初中畢業,於盛聿就會有新的小孩兒了。

不知道男的女的,很可能男的。於盛聿喜歡兒子,原先總逼著鄭清生二胎,不滿足只有於閔一個女兒,夫妻倆走到反目成仇這一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這兒。

人不來,電話、消息一律沒有,於閔起初還會守著手機,老話說血濃於水,再怎麽都是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馬上就過年了,好歹該有的心意得到位吧。

然而於閔還是高估了於盛聿,他就像人間蒸發了,看似不知所蹤。

於盛聿連原來那個房子都沒回,興許是擔心現身會被於閔發現,亦或其他緣由,總之他躲起來了,家裏的親戚們多半知曉他的去向,僅僅於閔蒙在鼓裏。

春節剛過,大姑他們一家三口就大包小包地出發了,於閔留下守房子,她會做飯,雖然廚藝一般,可還是比林白辛強點。

炒倆肉菜外加一條蒸魚,全送到隔壁。

林白辛驚訝:“你會做飯?”

於閔說:“會一點。”

“厲害。”林白辛講,畢竟同齡的周晉就是不折不扣的點心廢物,被父母寵壞了,長那麽大燒水都不會,於閔比她一個大人都能耐。

菜都端過來了,人肯定留這邊一起吃,林白辛上道,壓根不問於閔自己先吃沒有,直接拿倆碗,弄兩杯熱飲放桌上。

“林老師,我有道題不會,你有空可以幫我看一下嗎?”於閔學習勁兒重,別家孩子巴不得放假天天玩,她反著來,逮著空閑就追林白辛後邊,開口就是問題。

林白辛剪了頭發,長發變及肩半長發了,新年新氣象,她弄了個幹練精簡的新發型,像電視廣告上的明星,很颯。

講題的時候,兩個人挨一處,林白辛低身時頭發難免垂落,於閔離得近,發絲差點擦過她的臉,她定住,不大習慣這樣。

林白辛一會兒察覺到不對,拉開些距離,把頭發別到耳後,繼續講題。

大姑他們出去玩了十來天,卡著開學的截止時間返程,行程結束就該過元宵節了。

那十幾天裏,出乎意外的,於閔自己都沒料到,她過得反倒很輕松,於盛聿和鄭清的破事對她影響不大,那個未出世的小孩兒更造不成任何傷害,大概是早接受了現實,所以她並未被那些亂七八糟的纏住。

林白辛自然知道這些,於家的醜事已經傳開了,好多人都在背後八卦,於家除了開家具廠,在本地還有別的產業,鄭清很有投資頭腦,往年趕上風口,她一股腦搞了許多投資,多年下來積累的資產也遠超平常人。

有錢人的笑料最容易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隔岸觀火的,不懷好意看笑話的,背地裏傳得相當難聽。

林白辛絕口不談不該談的,好像她一點風言風語都沒聽到。

於閔不覺得自家屬於非常有錢的那種家庭,真是外界傳的那樣,鄭清哪會光想著怎麽分財產,她絕對不跟於盛聿離婚,打死也不給外邊的女人讓位。

於家只是表面風光,內裏沒多少油水,做生意回款慢,賠本的時候也多,兩口子早些年實打實賺了不少,但近些年盲目擴張,撒出去的資金很少有往回流的,一直是虧的比賺的多。

這棟房子仿若與外界隔絕了,只要在這裏面,一切煩惱都被自動屏蔽。

於閔愈發喜歡這邊,可這種想法僅存在心裏,只有她知道,面對林白辛,她一如既往進退有度,每天晚上到點該走了,不需要林白辛張嘴,十點一到,她自覺收起包就回去。

有一回,林白辛忽然叫住她,出聲:“一個人住那邊,不害怕?”

於閔側身,當是怎麽了,困惑看著林白辛,不理解為什麽要害怕,在家時夫妻兩個忙於應酬經常不回來,她習以為常了,哪會怕這個。

林白辛沒再問別的,送她到門口,兩棟房子間的路燈明亮,於閔的身影被光拉得老長,到了大姑家門口,回身望了望,林白辛還在原地,沒回去,目送她到這邊。

猶豫片刻,於閔擡起胳膊,輕輕晃了晃手。

離太遠,瞧不見那邊林白辛臉上的樣子,林白辛點了點頭,回應她。夜色深,於閔看不清。

林白辛給他們發了紅包,於閔和周晉都有,除夕夜當晚他們就收到了,於閔收下後沒打開,把紅包放進枕頭底下。

紅包拆開了無非就是錢多錢少,不拆,留著反而更有意義。

四平縣今年中考定在六月中旬,最後一次寒假過完,倒計時剩餘期限便不到四個月了。

於閔加上了林白辛的微信,中學生還是更常用企鵝,於閔只要了林白辛的微信,企鵝常換,可以有很多個號,微信不這樣,很多人習慣性固定只用一個微信號,更不會經常換號。

林白辛的微信昵稱叫“LX”,去掉了她名字中間的“白”字,頭像是天空照片。

於閔加了她,遇到不會做的題目發微信上,隔著網線找人解答。

林白辛有空會回,有問必答。

五月,太陽打西邊出來,於盛聿到一中找了於閔一次,於盛聿總算記起了他當父親的責任,趕在於閔中考前出席了一回家長會。

多日不見,於盛聿憔悴許多,不覆往日風采,兩鬢竟然長了白頭發。

大抵撞鬼了,於盛聿這次來還塞了張卡給於閔,少有的關心於閔,但最終仍沒提要接於閔回去的事,三緘其口。

於閔也不問,不自找難堪。

於盛聿的兒子夢落空了,女人流產了,可能是老天報應,產檢都好好的,可孩子稀裏糊塗就是沒了。

這事其他人還是有意瞞著於閔,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於閔想不知道都難,閑言碎語總會傳到她耳朵裏。

中考前,林白辛主動發了一條消息,於閔考試前一周就斷網了,等考完開機才收到微信。

LX:-考試加油。

於閔等分數出來了再回覆,將成績單發給對面,明著問:

-這次放假,你還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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