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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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二月五日,是2019年的除夕的前一天。

姜桉初家每年一逢到除夕,家裏就特別熱鬧,雖然不是春節。

盡管是除夕的前一天,姜文和蘇蓮還是負責提前給姜桉初一個大紅包。

隨後,蘇蓮則在這個時候去買菜,買完菜回來做飯。

她一般會做十道菜,這樣就意味著十全十美。

時間一轉眼就到了晚上,蘇蓮端著冒著熱氣的菜端上了桌子。

“媽,今天你做的菜全都是我愛吃的!愛你!”姜桉初一邊說,一邊給蘇蓮比了個心。

“……”蘇蓮早已習慣了姜桉初的老套路,肯定有什麽事想求她。

她邊給姜桉初夾菜,邊說:“你少給我來這一套。”

姜桉初:“……”

姜桉初望了望一旁籠子裏的奶糖,突然想到它還沒有吃飯,就放下筷子,去櫃子裏取了包狗糧,倒進它的飯碗裏。

一看到終於有了飯,它連忙湊上去吃。姜桉初見狀,摸了摸它的頭。

“你確實挺可愛的,但是呢……某些人比你更可愛。”姜桉初對著它說道。

奶糖:“?”

奶糖:“……”

姜桉初吃完飯後,就去了房間裏拿手機給張寂讓發去消息。

姜桉初先給他發了一張吃飯的圖片,隨後配上文字。

【姜桉Chu:你吃過飯了嗎?】

消息發過之後,他沒有秒回,姜桉初也並沒有在意,看時間不早了,便放下手機去幹家務了。

正好蘇蓮正在喊她。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後,姜桉初洗完澡後回房間打開手機發現張寂讓還是沒有回她。

他……是沒看到嗎?姜桉初心裏想著,嘴裏念叨著。

她刷視頻刷著刷著,就彈出來了“0927”的消息。

張寂讓發的是語音。

“還沒有。”

語音中,他的聲音顯得很沙啞,姜桉初越聽越有感覺他的聲音中隱隱約約隱藏著虛弱。

姜桉初帶著疑惑,敲字給他發消息問他。

【姜桉Chu:你,你生病了嗎?聲音怎麽那麽沙啞?】

沒過多會兒,對面就回覆了。

【0927:嗯。】

隨後,張寂讓給她打過來了電話,姜桉初摁了按鈕接通了。

電話裏,姜桉初下一步出聲,像是確認他有沒有事,試探地問了一句:“餵,張寂讓?”

“嗯。”張寂讓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

“你,你沒事吧?”姜桉初先確認他現在有沒有。

“……”電話那頭明顯沈默了一會兒,隨後張寂讓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我沒……”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姜桉初打斷了。

“我就不應該直接問你,有沒有事的。”姜桉初向他嘟囔道,就在張寂讓疑惑不解之際,她又接著說道,“我就應該直接問你,用不用去醫院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逞強的。但是,張寂讓,你不要在我面前逞強的。在我面前,你永遠都可以展現你的虛弱,不必逞強。”

你永遠都是那麽逞強自己,也許以前沒有人來關心你有沒有事、有沒有裝作逞強,但是現在,有我了,有我來關心你,只要你願意敞開心扉,你就不是一個人了。

從現在開始。

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因為你有我了。

有我了。

“張寂讓,你讓我去看看你,好不好?”姜桉初的語氣變軟了,她的語氣更像是一個請求。

“不用了。”張寂讓說。

姜桉初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他是不願意嗎?

姜桉初聽見張寂讓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隨後他說,“我,我就在你家樓下。”

“……”姜桉初整個人都頓了頓,沒反應過來。

張寂讓。

竟然在她家樓下。

“看窗外下面。”張寂讓說道。

聽完他的話後,姜桉初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的下面望。

她的視線,撞上了張寂讓的視線。

他手裏握著手機,看到她之後,目光越發地溫柔,但樣子卻看起來很難受。

“你在樓下等我一下,我馬上下去。”姜桉初的語氣焦急。

“好,我等你。”少年的聲線溫柔,道。

姜桉初掛完電話之後,就去了廚房,找正在刷碗的蘇蓮。

“媽,我現在可以出去一下嗎?”姜桉初說道。

“你現在出去,要幹嘛去?”蘇蓮問。

“我……我有個同學,她剛才發消息跟我說‘她有點不舒服,想去醫院開點藥’,但是現在又是大半夜的,她不敢去,她的意思是想要我陪她去。我保證,一小時內我保證回來!”姜桉初說。

她其實撒謊了。

她把張寂讓編成了一個女生,還滿嘴胡言。

她不敢跟蘇蓮對視,怕被她拆穿謊言。

“行,可以。”出乎她的意料,蘇蓮竟然同意了。

“好,謝謝媽媽。”姜桉初說。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拿件外套給你那同學披上,萬一人家穿的不多,著涼了怎麽辦……”蘇蓮說完,便轉身去屋裏拿了件外套給姜桉初。

姜桉初接住外套後,和她說了聲“謝謝媽”,就推開門下去了。

她一路帶小跑地下樓,一下樓,就看一下了張寂讓。

“張寂讓,你冷不冷?”姜桉初小聲問他,因為她看他穿的衣服有點少了。

張寂讓這次願意向她敞開心扉,向她坦白,道:“嗯,我冷。”

“你,男朋友,我,很冷很冷,特別冷。”

姜桉初:“……”

姜桉初把她懷裏的外套遞到張寂讓的手中,說:“你把這件外套給穿上吧,別著涼了……”

哦。

她在關心他。

女朋友關心她的男朋友。

“謝謝來自女朋友的關心。”張寂讓面不改色地說道,語氣中還帶著調戲的腔音。

“……”張寂讓的這句話惹得姜桉初面紅耳赤。

她現在恨不得揮一拳在他臉上!!!

張寂讓他雖然生病了,但是他的嘴還是以往的……以往的賤!!!

還是以往的不要臉!!!

他連不要臉這“三個字”都不知道怎麽寫!!!

“哦,對了。還請……女朋友幫你男朋友披一下外套。”張寂讓還不忘和她補充一句,語氣中帶著調侃的口腔。

姜桉初:“……”

你自己是沒有長手嗎!!!

幹嘛非要我給你披上!!!

依舊不要臉的人,連自己臉皮到底有多厚都不知道。

姜桉初向他瞅了一眼,向他惱怒道:“你自己是沒有長手嗎!?幹嘛非要讓別人給你披外套!?”

呦,兔子好像又發火了。

“你給我披外套又不是沒有獎勵的。”張寂讓一臉無所謂地說。

姜桉初:“……”

你能給什麽獎勵。

“你能給我什麽?”姜桉初按照他的話往下說道,問。

張寂讓揉了一把她的頭,說道:“能給你的東西多著去了,比如……”

他剛想說,比如親一下她,但又覺得他這個想法太他媽畜生了。

人家姑娘前段時間才說過,在沒有畢業期間不能做太過親密的動作。

張寂讓,你還是太他媽畜生了。

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你連個畜生還都不如。

“……比如抱你一下。”張寂讓改了一下“獎勵”。

姜桉初:“……”

這又算什麽獎勵!?

切,少忽悠人了。

最後,姜桉初只好給這位“體弱嬌病”的病人披上外套了。

姜桉初邊給他披外套,邊忍不住吐槽,道:“你的手可真是金貴,連披個外套都不想幹……”

“嗯,我的手很金貴的。”張寂讓說。

姜桉初:“……”

姜桉初這邊剛把他外套上的紐扣給扣完,就發現他額頭上都冒汗了。

姜桉初趕忙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冒的是冷汗。

張寂讓感覺,他越來越難受了,鼻子喘不上來氣,他用嘴大口大口地呼氣。

姜桉初見他一副很難受的樣子,連忙叫住他,語氣帶著焦急:“張寂讓!張寂讓!”

張寂讓只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他都覺得他自己險些站不住了。

姜桉初見狀,連忙伸手扶住他。

姜桉初手足無措,語氣很是著急,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但是語氣還是很著急,道:“張寂讓,我打車帶你去醫院!我們馬上就去醫院,你肯定是發燒了!張寂讓!”

張寂讓只感覺眼前一黑,再次醒來睜眼就是在車裏面。

方才是姜桉初叫的出租車,她把張寂讓扶上去之後,便覺得有些困了,神不知地就睡著了。

張寂讓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她,他能感覺到,她的手緊緊握著他的右手,和他十指緊扣,她覺得這樣,就能帶給他溫暖了。

張寂讓輕輕地笑了一下,覺得面前的女孩有點傻。

他靜靜地看著一旁少女的睡顏,目光鎖定著她,目光越來越溫柔寵溺。

少女的睡顏如同一只很乖的兔子,平時不讓人省點心,但是在睡覺時,顯得格外乖巧,讓人忍不住感嘆一句“終於乖了一次,讓人省點心了”。

他擡起手,動作輕輕地,溫柔地,撫上了“兔子”的紅撲撲的臉蛋。

這只“兔子”的臉蛋之所以是紅的,也許是因為她好熱吧。

“就這樣,挺好的……”張寂讓聲音小聲地說著,像是怕給她吵醒了。

“姜桉初,我真的很高興,和你在一起,我發現我現在,可真的病得不輕了……”張寂讓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

他沒註意到的是,一旁的少女嘴角微微地上揚,隨後,又壓了壓嘴,恢覆了原樣。

過了這個馬路燈之後,姜桉初就裝模作樣,裝得像剛醒了似的。

張寂讓見“兔子”醒了,問:“舍得醒了?”

姜桉初:“……”

幸好他不知道,他在睜眼的時候,她也醒了。

他認為她是剛剛醒的。

“我也沒睡多會兒吧……”姜桉初小聲嘟囔道。

車開了一會兒就到了醫院,姜桉初把錢付完之後,問了一下張寂讓,道:“你能站起來嗎現在?”

“嗯。”張寂讓回答。

他們去掛了科,姜桉初問女醫生:“姐姐,他是只吃藥就行了嗎?”

“不是,他這個情況還要留下來掛水。”女醫生回答。

“什麽?還要掛水?”姜桉初簡直不相信她的耳朵。

“嗯。”女醫生說道,隨後又說,“你是他家屬吧?”

姜桉初:“……”

姜桉初側頭看了一眼張寂讓,和他用了眼神交流,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張寂讓點了點頭,表示可以。

“嗯。”姜桉初回答。

“那,還要麻煩你,去給你弟弟再去買藥。”女醫生和姜桉初說。

姜桉初和張寂讓:“……”

他們的關系看起來只像姐弟嗎!?

難道不像一對情侶嗎!?

姜桉初又問,道:“好,那他是現在掛水嗎?”

“對的。”女醫生回答。

“那行。”姜桉初說。

她說完,便轉身去了藥房繳費拿藥。

她拿完藥後,又去了一旁給蘇蓮打了個電話。

蘇蓮先一步出聲,道:“餵,初初。”

“餵,媽。就是我有可能要晚一點回家了……”姜桉初後面的語氣斷斷續續。

蘇蓮聽後,問她,道:“啊?為什麽要晚一點回來啊?”

姜桉初有些緊張,她抿了抿唇,手緊張地握住衣角,磕磕巴巴地向蘇蓮解釋,生怕她產生了一點懷疑,說道:“……因為我朋友她……她還要掛水……”

越說到後面,姜桉初的語氣越底氣不足。

過了會兒,電話那頭才又傳來聲音。

蘇蓮在另一邊感覺有些不信,但她還是選擇了相信姜桉初,又有點不放心,試探地又問了一遍她,道: “……真的?”

“真的!媽!”姜桉初說。

姜桉初努力讓她的聲音不聽起來有些緊張,她的心裏默默對著蘇蓮說“對不起,媽”。

蘇蓮最後放下了疑心,語氣無奈,嘆了口氣,但還是叮囑她,道:“那好吧,那等她掛完水你早點回來啊,大半夜的,你們兩個女生路上註意安全。”

蘇蓮只是簡單嘮叨了一下之後,就掛了電話。

姜桉初這才松了一口氣。

姜桉初又連忙去坐在張寂讓座位旁邊。

“剛才和誰打電話的?”張寂讓的語氣帶了點醋意。

醋壇子又掀翻了,這動靜聽起來還挺大。

姜桉初:“……”

這有什麽好問的。

“我媽。”姜桉初老老實實地交代。

張寂讓“哦”了一聲。

很快,不到半小時,水就掛好了。

見他水掛好了,姜桉初連忙去一旁的飲水機裏倒點熱水給他沖藥喝。

“……你、你好點了嗎?”姜桉初出於實在關心他,語氣有些別扭地問。

“嗯,我感覺燒已經退了。”張寂讓輕笑了一下,意味有些不明。

其實他的燒其實早就已經退了,退燒藥他也早就吃了。

姜桉初是他的女朋友,也是退燒藥。

“今天,他發燒了。幸好我及時發現,把他帶去醫院了,後來他退燒了。”

————《姜大小姐的日記本》

2019年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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