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 “good 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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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 “good boy.”
80.
下午五點, 距離柏修斯出發去獵場，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島上的冬日午後有一種令人致郁的空寂。
岑舒予很聽話地待在房間裏, 哪裏也沒有去。
半個小時前, 她收到了柏修斯助理Marco發來的一封調查郵件，是她拜托Marco幫她查的東西。
——關於那位法國教授。
岑舒予坐在沙發裏, 將郵件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調查結果裏說, 那位教授與SAINT RAVENNE有著密切的項目合作關系，過去幾年裏, 參與過品牌基金會資助的幾個修覆展陳項目，也曾經為SAINT RAVENNE擔任過學術顧問。
更關鍵的是, 教授去年就已經明確表示過, 今年不會收新生。
可是她卻趕在聖誕假期前, 給岑舒予發了一封私人郵件, 表示對她的作品很感興趣，並表達了強烈的收錄意願。
和岑舒予猜想的一樣, 這其中的確有邵之序的手筆, 所以他才敢那麽篤定地從羅馬回法國總部。
他這麽做，究竟是對她是否能考上ISAV沒有信心，還是想讓她按部就班地按照他的計劃生活？
去法國見教授，成為她的學生，再進入他熟悉的系統裏，接受他最好的安排。
正當岑舒予打算給邵之序發信息, 約他見面談談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她以為是柏修斯回來了，立刻從沙發裏跳起來，手機都來不及放下, 踩著拖鞋小跑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站在外面的卻是Mia。
Mia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耳邊墜著一枚珍珠耳環，笑著問她：“餓了嗎？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餐廳？”
被她一問，岑舒予的肚子也跟著空落落的。
“好呀。”她取下外套，自然地挽住 Mia 的手臂，同她一起往外走。
晚餐廳在西側的酒店，是一間很漂亮的花園式餐廳。
偌大的餐廳裏，只有岑舒予和Mia兩個人。
廚師長親自迎上來，熱情地拿出今日菜單，為她們介紹今晚可以準備的菜色。
因為是在島上，食材都是當天用直升機空運上島的，沒辦法像島外那樣豐富。
剛好岑舒予也沒什麽胃口，聽了一圈，只點了一份無花果鵝肝。
“真是好久沒有和小芙一起吃飯了。”
餐廳裏暖氣開得很足，Mia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優雅地端起熱紅茶喝了一口。
岑舒予托著腮看她，笑盈盈地抱怨：“那是因為auntie總是太忙了，都沒有時間回羅馬來看我呢。”
Mia輕嘆一聲，“是啊，一部電影從籌備到殺青，周期太漫長。奧蘭多也總是埋怨我顧不上他，我總想著日子還長，以後補償他也來得及，可誰知道一轉眼，他竟然都要去接手家族了。”
岑舒予唇邊的笑意微微一凝。
她隱約捕捉到了 Mia 這頓晚餐的真實意圖，垂下眼睫，沈默著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
“小芙，這裏沒有外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Mia 放下杯子，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
“我是真心疼愛你，也盼著你能過得自由快樂。你明白我的心意嗎？”
岑舒予放下茶杯，沖 Mia 笑了笑，“我明白的。”
從小到大，岑舒予身邊只有Mia這一位女性長輩。
青春期許多柏修斯不方便講的事情，都是Mia教給她的。
因此，岑舒予早已將 Mia視作親姑姑，自然清楚對方的疼愛並非虛言。
“雖然沒人敢搬到臺面上講，但家族裏誰不清楚，柏修斯這麽急切地培養奧蘭多，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幾乎是在逼著小奧成長，恨不得把自己一身的能力全都覆制到小奧身上。可是——”
Mia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奧雖然是我的兒子，可我也很清楚他的能力。至少目前，他還做不到接替柏修斯。家族裏很難再出第二個柏修斯了。他是祖父一手培養出來的繼承人，為了坐上那個位子，從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現在說放手就放手，我真是替他覺得可惜。”
岑舒予沈默地捧著瓷杯，滾燙的溫度貼著她的掌心，慢慢把皮膚燙紅。
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一直沒有放手。
“別緊張，小芙。我不是來扮演惡人拆散你們的，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什麽死板的長輩。”
Mia 伸出手，覆在岑舒予的手背輕輕安撫，
“我想知道，你們現在究竟到哪一步了？你們做過沒有？”
岑舒予的手一抖，險些打翻茶杯，急忙否認：“沒有，當然沒有！”
Mia 明顯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我真的，一下就沒那麽難受了。你還太小了，小芙，真的太年輕了。幸好，柏修斯是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祖父當年放心把你托付給他，也是因為很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
“我只是想問你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Mia真誠地望著她。
那雙眼睛裏沒有站在道德高處的審視。只有一種女性長輩才會有的、細膩又柔軟的愛護。
“柏修斯比你大了十一歲，又是把你養大的。我明白，你很難不對他這樣的男人動心，對嗎？好孩子，這不怪你。不是你的錯。”
岑舒予幾乎要熱淚盈眶。
這是這麽長一段時間以來，第一個長輩對她說，不是她的錯。
在此之前，就連岑舒予自己都在心底裏定了罪，覺得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
“你從小就沒有父母在身邊，習慣了依賴柏修斯，仰視他，他對你來說是無所不能的保護神。女孩子在這個年紀，最容易把感恩、崇拜、還有對安全感的渴望錯認成愛情。”
“你還不到二十歲，小芙，”Mia的聲音越發輕柔，“你還沒有見過真正廣闊的世界，沒有接觸過更多優秀的男人。你的世界裏只有柏修斯，所以你以為那是愛情。可是柏修斯呢？他是個三十多歲的成熟男人。”
“他有閱歷，他比誰都清楚這裏的利害關系。既然他知道你把感情弄混淆了，就應該狠下心糾正你，引導你，而不是放縱你的錯覺。”
“不是的，”岑舒予急切地反駁，“是我主動的。他推開過我很多次，是我一直纏著他……”
她急於想要維護柏修斯，將所有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那他更應該推開得更徹底，不是嗎？我當初讓他把你送到美國來，提了一句而已，就和我翻臉。”
Mia忽然笑了笑，
“遇到你的事情，我看他真是什麽都不顧了。”
岑舒予深深呼吸了一下，看著Mia，鄭重地說：“Mia姑姑，我沒有混淆，我明白愛情是什麽，請您相信我，我真的分得清楚。”
“我也不是沒有接觸過同樣優秀的男人，我也會對別人產生好感，甚至是喜歡。可是…可是那不是一樣的。”
岑舒予垂下眼睫，好像陷入了某段回憶裏，
“因為嘗試過，所以才更明白自己真實的心意。您不是說希望我過得自由快樂嗎？在他身邊，我就是最快樂最自由的。”
Mia的眼眶中似乎也有水光閃爍，她既心疼岑舒予，也心疼柏修斯，“那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麽議論他的嗎？又是如何議論你們？”
岑舒予緊緊攥著手心，眼淚忽然無聲地滾下來，“我知道。”
“這還是柏修斯用強硬的辦法把那些報道壓下來的情況。如果有一天，連他都沒辦法解決呢？像……”Mia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像他父親那樣。”岑舒予接過了這句話，“這是最壞的結果。我明白的。可是，他也熬過來了，不是嗎？”
“這幾天我仔細想過很多。剛開始的時候，是柏修斯替我想得更多。他想保護我，也想保護我們之間唯一的連結，所以才一退再退。他怕我是沖動，怕我以後會後悔。後來我慢慢明白了他的顧慮，所以也學著像他那樣，為他考慮。可是真走到這一步，我才發現有些事情不是退回去就能解決的。那些流言一旦有了，不會因為我們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就自己消失。除非我以後徹底離開他，再也不見他，再也不和他有半點牽扯。可我做不到，他也做不到。我們都試過了，結果只是把彼此都弄得更難受。”
“您說得對，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有一天，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像對付他父親那樣，往他身上潑臟水。可那是因為對方蓄意構陷，存心要毀掉他父親。柏修斯不一樣。我愛他。”
說到這裏，岑舒予的眼神越來越堅定，仿佛也是在對自己說，
“哪怕真到了那一天，要我出庭作證，我會拼了命地保全他。所以，他的結果不會像他父親那樣。”
“退讓是永遠沒有盡頭的。今天怕這個，明天怕那個，怕到最後，失去的只會是我們自己。柏修斯他已經向我走了這麽遠，要是我連往前走一步都不敢，那和膽小鬼又有什麽分別？”
岑舒予浩浩蕩蕩地說完這番話後，Mia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忍不住地想，或許有些時候是年長的人太傲慢了。
他們總以為年下者容易沖動，總喜歡憑借著自己所謂的經驗處理事情，可誰又規定了年長者就一定是正確的呢？
Mia望著岑舒予，眼裏慢慢浮起溫柔的笑意，
“你知道嗎，在我們這個家族裏，通常是沒有愛情可言的。愛一人還是適配一個人，很多時候是沒辦法都要的。”
“如果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小芙，不要害怕。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你有任何的困難，有任何想要傾訴的，都可以來找我的，知道嗎？”
岑舒予嘴角往下一撇，眼淚委屈巴巴地就掉了下來。
她從椅子裏站起身，走到Mia身邊緊緊抱住她，撲在她懷裏哭。
Mia身上有茉莉花的香氣，總會讓她想起媽媽。
……
和Mia談了很久，分別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岑舒予滿心歡喜地以為柏修斯應該已經回房間了，可當她期待地推開房間門，發現裏面仍然空空蕩蕩，哪裏有人影。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又開始下起了小雨，海面陰沈沈的，像是藏在暗處的龐大巨獸，要吞滅什麽。
岑舒予洗了個澡，焦慮地等待著柏修斯。
她攢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告訴他，一直在腦海裏設想著，一會兒見到了他第一句該如何說。
直到快十點，門外才終於傳來動靜。
岑舒予正處於風聲鶴唳的狀態中，門還沒打開，她就從沙發裏站了起來，急切地朝玄關迎過去。
剛走到一半，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走廊昏黃的燈光順著他高大的肩背傾瀉進來。
看見來人，岑舒予懸了一整晚的心陡然落了地，乳燕投林般朝著柏修斯狂奔了過去，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
“你怎麽才回來呀，嚇死我了。”
獵裝夾克被雨水洇得透濕，料峭的寒意渡到岑舒予身上。
柏修斯貪戀著她身上的溫度，差一點就要閉上眼睛更緊地回抱著她，但還是克制住了，趕緊將她拽開，把自己的外套脫掉，皮質手套摘掉，扔到門口，
“衣服臟，等我先去洗個澡，好不好？”
盡管柏修斯在刻意隱藏，岑舒予還是聽出了他聲音中的疲憊。
她的視線在他身上仔細梭巡，倏地定格。
柏修斯手背的拳峰處有幾道擦痕，還有額角，也沾著幾抹氧化後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你受傷了？”岑舒予聲音立刻緊繃起來。
看著心愛的人為自己擔心緊張，柏修斯心底生出無盡的憐惜，很想要抱住她，親吻她，揉揉她。
可顧忌著身上的臟汙，他只能將雙手背在身後，對她溫柔地笑笑，
“傻瓜，當然沒有。林子裏蹭到的。我先去洗澡，去床上等我？”
岑舒予這才放心下來，點點頭，“好。”
都沒註意柏修斯讓她去哪裏就同意了。
等了好一會兒，柏修斯才終於出來，頭發濕漉漉的，身上裹著浴袍。
他徑直走到沙發前，沒有任何鋪墊，彎下腰，長臂一展，直接將沙發裏的人撈起來，圈抱在自己腿上。
半幹的金發透著潮濕的水汽，涼涼的，掃過岑舒予的臉頰。
柏修斯將下巴墊在她的肩窩裏，面對面地抱著她，將她往懷裏塞。
終於可以這樣擁抱她了。
柏修斯閉上雙眼，埋在岑舒予的頸側，深深汲取著令他安神的馨香。
“我和金斯韋爾傳媒談妥了。”柏修斯的嗓音在交頸的擁抱中顯得分外沈啞，
“祖父當初要我娶羅斯家的女兒，不過是想拉攏他們。現在我出面，不用婚姻也一樣能拿到。”
他的手指緩慢地在她後頸梭巡著，語氣裏有種討要獎勵的意味。
岑舒予察覺到了，擡起手，順毛似的揉了揉柏修斯的濕發，“Good boy.”
柏修斯喉間溢出一聲悶笑，大掌懲罰性地在她皮鼓上重重拍了一下。
他稍稍拉開距離，漫不經心地瞧著她，
“岑舒予，你現在是長本事了，嗯？”
他手指鉗住她的下巴，作勢要俯身咬下來。
岑舒予笑著偏頭躲閃，雙手抵住他溫熱的胸膛，“說正經的，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柏修斯這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順勢將手摟在她的月要上。
軟綿綿的，觸感好極了，像是一團布丁，要將他的掌心深深地吸進去。
“花錢。”他言簡意賅地說，“花好多好多的錢，砸到他們無法拒絕為止。”
岑舒予可從沒聽過柏修斯說花的錢多，她不敢想，這究竟是一筆多麽龐大的數字。
“但是沒關系，有了這個合作，電視臺還有主流媒體就會很好說話。”
見岑舒予一臉心疼錢的表情，柏修斯笑著捏了捏她的肉，
“怎麽，我的小財迷，這就開始心疼了？”
“放心，錢很快就可以賺回來的。”
柏修斯擡眼看了看時間，“好了，現在已經很晚了，該上去睡覺了對不對？”
岑舒予還不想回房間睡覺，可看見柏修斯眼神裏的點點倦色，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那好吧，晚安。”
柏修斯當然想要將她留下，可是他自己也清楚，留下她可能會發生什麽。
他今天處理了太多事情，沒有足夠多的精力再去壓抑玉望。
他怕會失控。
“Goodnight， kitten.”柏修斯揉了揉她的頭發。
岑舒予輕輕在柏修斯的嘴唇上啵唧一口，然後從他腿上跳下去，腳步輕快地走了。
……
夜色已深，岑舒予卻在床上翻來覆去，無論如何也尋不到半分睡意。
柏修斯為什麽不把她留下？為什麽要那麽快趕她走？
她滿腦子都是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想了半天，從被窩裏坐起身，下床，攏了一件大衣裹在睡裙外，從自己的房間偷偷溜了出去。
輕手輕腳走到二樓，停在了柏修斯的門前。
握住把手，緩緩下壓，輕輕把門推開又關好。
房間裏落針可聞，厚重的絲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窗外的月光與海潮聲全然隔絕在外。
室內一絲光線也沒有，濃稠的黑暗如同深海將人包裹。
岑舒予憑著記憶在黑暗中摸索，很快便探到了那張寬闊的大床邊緣。
她站在床邊屏息凝神地聽了一陣，直到確認床上男人沈穩綿長的呼吸聲沒有任何變化，這才敢確定，柏修斯已經睡熟了。
她脫下外套，躡手躡腳地繞到床鋪的另一側，掀開被角，像一條滑溜的魚順滑地鉆進了被窩裏。
被走廊夜風吹得冰冷的身體，在鉆入被窩的瞬間就被磅礴而幹燥的熱度裹住。
岑舒予在被窩裏小幅度地蠕動著，一點點向散發著熱源的高大軀體貼靠過去。
黑暗中，視覺受限，其餘的感官便被無限放大。
她借著適應了黑暗的視線，看清了柏修斯側躺著的面容。
柏修斯安靜睡著的時候，褪去了白日裏的淩厲與壓迫感，五官的輪廓尤為深邃迷人。
高挺的鼻梁，薄而微微上翹的唇鋒，哪裏都很好看。
岑舒予平躺在他身邊，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看了一陣。
隨後，某種想要作亂的念頭在黑夜的縱容下瘋狂滋長。
她拎著被子往上拽了拽，將自己的腦袋完全埋進被窩裏，一點點往下拱。
一直拱到了柏修斯睡衣的邊緣，伸出指尖，大著膽子掀開了那層輕軟的布料。
入目是隨著呼吸而起伏的腹肌與胸肌。
常年嚴苛自律鍛造出的軀體，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極致的爆發力，此刻在黑暗中安靜地伏動著。
柏修斯的睡衣寬大，岑舒予將整顆腦袋都鉆了進去，臉頰似有若無地擦過他輪廓明晰、緊繃得猶如弓弦般的人魚線，隨後順著胸膛慢慢往上攀爬。
直到重新探出領口，再次與他的臉龐緊緊相貼。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岑舒予甚至能看清他垂落的睫毛，濃密修長，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鴉青色的陰影。
她心跳如擂，咽了一下幹渴的喉嚨，湊上前去，珍視地在他的睫毛上印下了一個吻。
柏修斯依舊保持著平穩的呼吸，睡容沈靜，沒有半分將醒的征兆。
岑舒予的膽子越發膨脹起來。
她往下移，舌頭慢慢舔著柏修斯的唇，用舌尖一點點地撬開唇縫，再淺淺探進去一些。
熟睡中的柏修斯簡直一點脾氣也沒有，像是一個精致漂亮的等比例BJD人偶，任由她如何膽大包天地作弄、冒犯，都不予任何反擊。
可岑舒予的膽子再大也就那麽點了，多的也不會。
她捧著他的臉又親又舔了一陣，得不到回應也覺得沒什麽意思。
“睡得跟塊石頭一樣……”
作亂的心思歇了下去，困倦開始成倍地上湧。
岑舒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重新縮回柏修斯的懷裏。
她雙手並用，頗費了些力擡起他沈重結實的胳膊，想要將自己舒舒服服地塞進去，拿他的手臂當枕頭睡覺。
然而。
就在她剛剛調整好一個安逸的姿勢，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不到十幾秒鐘，後月要處突然被一塊滾燙的烙鐵咬住。
岑舒予眼睛猛地睜開。
黑暗中，另一只寬大的手掌猶如一條蟄伏已久的蛇，從她身後無聲無息地探了過來，扣住了她的後頸。
與此同時，一道低沈、沙啞的聲音，緊貼著她的耳朵響起：
“把我弄醒了，現在拍拍屁股就想睡覺了？”
好他個柏修斯！他是什麽時候醒的？！還是說他根本就一直沒睡著，故意等著她呢？
被抓了個現行，岑舒予打算裝死。
但柏修斯顯然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那只扣著她脖頸的手稍稍收緊，迫使她揚起，呼吸滾燙如沸水，落在她的耳側。
他張開嘴，用牙齒毫不留情地咬住了她的耳垂，用力吻-咬、吮吸。
岑舒予終於裝不下去了，一聲輕吟從喉嚨裏溢了出來。
“我錯了我錯了。”她推了推身後應得像堵墻似的人，“現在，睡覺！睡覺好嗎？”
可睡裙已經被掀翻，沒有任何阻礙，粗糲的掌心充滿掠奪地蓋上去，將五指深陷滿溢。
力道又大又急，把晃蕩不休的水揉碎又捏合。
每一次收緊與擠壓，都精準地捕獲岑舒予瘋狂亂撞的心跳。
好吧，岑舒予總算知道什麽叫羊入狼口了，還是自己送上門的羊。
她雙手無力地去推拒柏修斯堅如磐石的肩膀。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想睡覺了嗎？”柏修斯喑啞地說，“那你乖乖把眼睛閉上。”
在令人窒息的□□中，柏修斯高大的身軀忽然往被窩下沈去。
他放棄了對她的鉗制，往下滑。
岑舒予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但已經被強行分開，下擺被毫不客氣地推卷起來。
下一秒，薄薄的一片被撥開，濕熱到幾乎能將人熔化的舌尖直接堵在了唇上。
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遮擋，勢不可擋地順滑進入唇中。
“啊！”岑舒予猛地揚起脖頸，十指絞緊了床單。
在沙漠中跋涉了數月、極度幹渴的可憐人，俯身於水潭邊。
強勢地破開唇中層疊的吸附，用十足的耐心攪動。
以一種虔誠又貪婪的姿態，反覆攻略撥弄。
又大口大口地舔吮著不斷泳出的甜蜜。
每一次親吻時的吞咽與研磨，都激蕩起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黏膩聲。
聽覺上的刺激實在太過猛烈，完全超出了岑舒予所能承受的極限。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在黑暗中無助地翻動著眼睛，無意識地亂蹬，卻又被強硬地壓下，扣得更緊。
“不要了柏修斯…求你……”
就是這個時刻。
岑舒予總是回避它的降臨。
因為太過煎熬，她甚至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承受。
柏修斯當然能感覺到，因為在不斷地絞住，令他難以推行。
可是他並不打算好心地放過她，即便她在啜泣討饒。
□*□
岑舒予受不了，指甲深深掐在柏修斯的肩膀上，尖圓形狀的杏仁甲撓破了皮。
淋淋漓漓澆透了，暈出驚人的一大片。
她簡直要瘋掉了。怎麽可以在這裏失晉。
被窩被重新掀開。
柏修斯從黑暗中探出身來，借著微弱的光線，岑舒予眼底含淚，模模糊糊地看清了男人此刻的模樣。
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未加掩飾的濃重玉色，高挺的鼻梁上沁著汗珠，而那張漂亮的薄唇上，此刻正泛著一層糜艷至極的水光。
都是她的。
柏修斯低口耑著，欺身壓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吻住她還未合攏的唇。
岑舒予被吻得幾近窒息，本以為這場懲罰到此為止，就在兩人唇舌糾纏之際，一陣暧昧的聲音傳來。
突如其來的抵浸讓岑舒予挺直了肩背，破碎的驚呼就要脫口而出。
柏修斯忽然擡起另一只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將所有的尖叫與嗚咽封死在掌心之下。
他的嘴唇磨著她的耳垂，伴隨著更加惡劣的作弄，啞著嗓音，輕笑著說：“小聲一點，小乖。”
“別人該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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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裏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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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 距離柏修斯出發去獵場，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島上的冬日午後有一種令人致郁的空寂。
岑舒予很聽話地待在房間裏, 哪裏也沒有去。
半個小時前, 她收到了柏修斯助理Marco發來的一封調查郵件，是她拜托Marco幫她查的東西。
——關於那位法國教授。
岑舒予坐在沙發裏, 將郵件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調查結果裏說, 那位教授與SAINT RAVENNE有著密切的項目合作關系，過去幾年裏, 參與過品牌基金會資助的幾個修覆展陳項目，也曾經為SAINT RAVENNE擔任過學術顧問。
更關鍵的是, 教授去年就已經明確表示過, 今年不會收新生。
可是她卻趕在聖誕假期前, 給岑舒予發了一封私人郵件, 表示對她的作品很感興趣，並表達了強烈的收錄意願。
和岑舒予猜想的一樣, 這其中的確有邵之序的手筆, 所以他才敢那麽篤定地從羅馬回法國總部。
他這麽做，究竟是對她是否能考上ISAV沒有信心，還是想讓她按部就班地按照他的計劃生活？
去法國見教授，成為她的學生，再進入他熟悉的系統裏，接受他最好的安排。
正當岑舒予打算給邵之序發信息, 約他見面談談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她以為是柏修斯回來了，立刻從沙發裏跳起來，手機都來不及放下, 踩著拖鞋小跑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站在外面的卻是Mia。
Mia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耳邊墜著一枚珍珠耳環，笑著問她：“餓了嗎？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餐廳？”
被她一問，岑舒予的肚子也跟著空落落的。
“好呀。”她取下外套，自然地挽住 Mia 的手臂，同她一起往外走。
晚餐廳在西側的酒店，是一間很漂亮的花園式餐廳。
偌大的餐廳裏，只有岑舒予和Mia兩個人。
廚師長親自迎上來，熱情地拿出今日菜單，為她們介紹今晚可以準備的菜色。
因為是在島上，食材都是當天用直升機空運上島的，沒辦法像島外那樣豐富。
剛好岑舒予也沒什麽胃口，聽了一圈，只點了一份無花果鵝肝。
“真是好久沒有和小芙一起吃飯了。”
餐廳裏暖氣開得很足，Mia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優雅地端起熱紅茶喝了一口。
岑舒予托著腮看她，笑盈盈地抱怨：“那是因為auntie總是太忙了，都沒有時間回羅馬來看我呢。”
Mia輕嘆一聲，“是啊，一部電影從籌備到殺青，周期太漫長。奧蘭多也總是埋怨我顧不上他，我總想著日子還長，以後補償他也來得及，可誰知道一轉眼，他竟然都要去接手家族了。”
岑舒予唇邊的笑意微微一凝。
她隱約捕捉到了 Mia 這頓晚餐的真實意圖，垂下眼睫，沈默著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
“小芙，這裏沒有外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Mia 放下杯子，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
“我是真心疼愛你，也盼著你能過得自由快樂。你明白我的心意嗎？”
岑舒予放下茶杯，沖 Mia 笑了笑，“我明白的。”
從小到大，岑舒予身邊只有Mia這一位女性長輩。
青春期許多柏修斯不方便講的事情，都是Mia教給她的。
因此，岑舒予早已將 Mia視作親姑姑，自然清楚對方的疼愛並非虛言。
“雖然沒人敢搬到臺面上講，但家族裏誰不清楚，柏修斯這麽急切地培養奧蘭多，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幾乎是在逼著小奧成長，恨不得把自己一身的能力全都覆制到小奧身上。可是——”
Mia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奧雖然是我的兒子，可我也很清楚他的能力。至少目前，他還做不到接替柏修斯。家族裏很難再出第二個柏修斯了。他是祖父一手培養出來的繼承人，為了坐上那個位子，從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現在說放手就放手，我真是替他覺得可惜。”
岑舒予沈默地捧著瓷杯，滾燙的溫度貼著她的掌心，慢慢把皮膚燙紅。
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一直沒有放手。
“別緊張，小芙。我不是來扮演惡人拆散你們的，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什麽死板的長輩。”
Mia 伸出手，覆在岑舒予的手背輕輕安撫，
“我想知道，你們現在究竟到哪一步了？你們做過沒有？”
岑舒予的手一抖，險些打翻茶杯，急忙否認：“沒有，當然沒有！”
Mia 明顯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我真的，一下就沒那麽難受了。你還太小了，小芙，真的太年輕了。幸好，柏修斯是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祖父當年放心把你托付給他，也是因為很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
“我只是想問你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Mia真誠地望著她。
那雙眼睛裏沒有站在道德高處的審視。只有一種女性長輩才會有的、細膩又柔軟的愛護。
“柏修斯比你大了十一歲，又是把你養大的。我明白，你很難不對他這樣的男人動心，對嗎？好孩子，這不怪你。不是你的錯。”
岑舒予幾乎要熱淚盈眶。
這是這麽長一段時間以來，第一個長輩對她說，不是她的錯。
在此之前，就連岑舒予自己都在心底裏定了罪，覺得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
“你從小就沒有父母在身邊，習慣了依賴柏修斯，仰視他，他對你來說是無所不能的保護神。女孩子在這個年紀，最容易把感恩、崇拜、還有對安全感的渴望錯認成愛情。”
“你還不到二十歲，小芙，”Mia的聲音越發輕柔，“你還沒有見過真正廣闊的世界，沒有接觸過更多優秀的男人。你的世界裏只有柏修斯，所以你以為那是愛情。可是柏修斯呢？他是個三十多歲的成熟男人。”
“他有閱歷，他比誰都清楚這裏的利害關系。既然他知道你把感情弄混淆了，就應該狠下心糾正你，引導你，而不是放縱你的錯覺。”
“不是的，”岑舒予急切地反駁，“是我主動的。他推開過我很多次，是我一直纏著他……”
她急於想要維護柏修斯，將所有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那他更應該推開得更徹底，不是嗎？我當初讓他把你送到美國來，提了一句而已，就和我翻臉。”
Mia忽然笑了笑，
“遇到你的事情，我看他真是什麽都不顧了。”
岑舒予深深呼吸了一下，看著Mia，鄭重地說：“Mia姑姑，我沒有混淆，我明白愛情是什麽，請您相信我，我真的分得清楚。”
“我也不是沒有接觸過同樣優秀的男人，我也會對別人產生好感，甚至是喜歡。可是…可是那不是一樣的。”
岑舒予垂下眼睫，好像陷入了某段回憶裏，
“因為嘗試過，所以才更明白自己真實的心意。您不是說希望我過得自由快樂嗎？在他身邊，我就是最快樂最自由的。”
Mia的眼眶中似乎也有水光閃爍，她既心疼岑舒予，也心疼柏修斯，“那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麽議論他的嗎？又是如何議論你們？”
岑舒予緊緊攥著手心，眼淚忽然無聲地滾下來，“我知道。”
“這還是柏修斯用強硬的辦法把那些報道壓下來的情況。如果有一天，連他都沒辦法解決呢？像……”Mia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像他父親那樣。”岑舒予接過了這句話，“這是最壞的結果。我明白的。可是，他也熬過來了，不是嗎？”
“這幾天我仔細想過很多。剛開始的時候，是柏修斯替我想得更多。他想保護我，也想保護我們之間唯一的連結，所以才一退再退。他怕我是沖動，怕我以後會後悔。後來我慢慢明白了他的顧慮，所以也學著像他那樣，為他考慮。可是真走到這一步，我才發現有些事情不是退回去就能解決的。那些流言一旦有了，不會因為我們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就自己消失。除非我以後徹底離開他，再也不見他，再也不和他有半點牽扯。可我做不到，他也做不到。我們都試過了，結果只是把彼此都弄得更難受。”
“您說得對，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有一天，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像對付他父親那樣，往他身上潑臟水。可那是因為對方蓄意構陷，存心要毀掉他父親。柏修斯不一樣。我愛他。”
說到這裏，岑舒予的眼神越來越堅定，仿佛也是在對自己說，
“哪怕真到了那一天，要我出庭作證，我會拼了命地保全他。所以，他的結果不會像他父親那樣。”
“退讓是永遠沒有盡頭的。今天怕這個，明天怕那個，怕到最後，失去的只會是我們自己。柏修斯他已經向我走了這麽遠，要是我連往前走一步都不敢，那和膽小鬼又有什麽分別？”
岑舒予浩浩蕩蕩地說完這番話後，Mia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忍不住地想，或許有些時候是年長的人太傲慢了。
他們總以為年下者容易沖動，總喜歡憑借著自己所謂的經驗處理事情，可誰又規定了年長者就一定是正確的呢？
Mia望著岑舒予，眼裏慢慢浮起溫柔的笑意，
“你知道嗎，在我們這個家族裏，通常是沒有愛情可言的。愛一人還是適配一個人，很多時候是沒辦法都要的。”
“如果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小芙，不要害怕。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你有任何的困難，有任何想要傾訴的，都可以來找我的，知道嗎？”
岑舒予嘴角往下一撇，眼淚委屈巴巴地就掉了下來。
她從椅子裏站起身，走到Mia身邊緊緊抱住她，撲在她懷裏哭。
Mia身上有茉莉花的香氣，總會讓她想起媽媽。
……
和Mia談了很久，分別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岑舒予滿心歡喜地以為柏修斯應該已經回房間了，可當她期待地推開房間門，發現裏面仍然空空蕩蕩，哪裏有人影。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又開始下起了小雨，海面陰沈沈的，像是藏在暗處的龐大巨獸，要吞滅什麽。
岑舒予洗了個澡，焦慮地等待著柏修斯。
她攢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告訴他，一直在腦海裏設想著，一會兒見到了他第一句該如何說。
直到快十點，門外才終於傳來動靜。
岑舒予正處於風聲鶴唳的狀態中，門還沒打開，她就從沙發裏站了起來，急切地朝玄關迎過去。
剛走到一半，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走廊昏黃的燈光順著他高大的肩背傾瀉進來。
看見來人，岑舒予懸了一整晚的心陡然落了地，乳燕投林般朝著柏修斯狂奔了過去，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
“你怎麽才回來呀，嚇死我了。”
獵裝夾克被雨水洇得透濕，料峭的寒意渡到岑舒予身上。
柏修斯貪戀著她身上的溫度，差一點就要閉上眼睛更緊地回抱著她，但還是克制住了，趕緊將她拽開，把自己的外套脫掉，皮質手套摘掉，扔到門口，
“衣服臟，等我先去洗個澡，好不好？”
盡管柏修斯在刻意隱藏，岑舒予還是聽出了他聲音中的疲憊。
她的視線在他身上仔細梭巡，倏地定格。
柏修斯手背的拳峰處有幾道擦痕，還有額角，也沾著幾抹氧化後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你受傷了？”岑舒予聲音立刻緊繃起來。
看著心愛的人為自己擔心緊張，柏修斯心底生出無盡的憐惜，很想要抱住她，親吻她，揉揉她。
可顧忌著身上的臟汙，他只能將雙手背在身後，對她溫柔地笑笑，
“傻瓜，當然沒有。林子裏蹭到的。我先去洗澡，去床上等我？”
岑舒予這才放心下來，點點頭，“好。”
都沒註意柏修斯讓她去哪裏就同意了。
等了好一會兒，柏修斯才終於出來，頭發濕漉漉的，身上裹著浴袍。
他徑直走到沙發前，沒有任何鋪墊，彎下腰，長臂一展，直接將沙發裏的人撈起來，圈抱在自己腿上。
半幹的金發透著潮濕的水汽，涼涼的，掃過岑舒予的臉頰。
柏修斯將下巴墊在她的肩窩裏，面對面地抱著她，將她往懷裏塞。
終於可以這樣擁抱她了。
柏修斯閉上雙眼，埋在岑舒予的頸側，深深汲取著令他安神的馨香。
“我和金斯韋爾傳媒談妥了。”柏修斯的嗓音在交頸的擁抱中顯得分外沈啞，
“祖父當初要我娶羅斯家的女兒，不過是想拉攏他們。現在我出面，不用婚姻也一樣能拿到。”
他的手指緩慢地在她後頸梭巡著，語氣裏有種討要獎勵的意味。
岑舒予察覺到了，擡起手，順毛似的揉了揉柏修斯的濕發，“Good boy.”
柏修斯喉間溢出一聲悶笑，大掌懲罰性地在她皮鼓上重重拍了一下。
他稍稍拉開距離，漫不經心地瞧著她，
“岑舒予，你現在是長本事了，嗯？”
他手指鉗住她的下巴，作勢要俯身咬下來。
岑舒予笑著偏頭躲閃，雙手抵住他溫熱的胸膛，“說正經的，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柏修斯這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順勢將手摟在她的月要上。
軟綿綿的，觸感好極了，像是一團布丁，要將他的掌心深深地吸進去。
“花錢。”他言簡意賅地說，“花好多好多的錢，砸到他們無法拒絕為止。”
岑舒予可從沒聽過柏修斯說花的錢多，她不敢想，這究竟是一筆多麽龐大的數字。
“但是沒關系，有了這個合作，電視臺還有主流媒體就會很好說話。”
見岑舒予一臉心疼錢的表情，柏修斯笑著捏了捏她的肉，
“怎麽，我的小財迷，這就開始心疼了？”
“放心，錢很快就可以賺回來的。”
柏修斯擡眼看了看時間，“好了，現在已經很晚了，該上去睡覺了對不對？”
岑舒予還不想回房間睡覺，可看見柏修斯眼神裏的點點倦色，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那好吧，晚安。”
柏修斯當然想要將她留下，可是他自己也清楚，留下她可能會發生什麽。
他今天處理了太多事情，沒有足夠多的精力再去壓抑玉望。
他怕會失控。
“Goodnight， kitten.”柏修斯揉了揉她的頭發。
岑舒予輕輕在柏修斯的嘴唇上啵唧一口，然後從他腿上跳下去，腳步輕快地走了。
……
夜色已深，岑舒予卻在床上翻來覆去，無論如何也尋不到半分睡意。
柏修斯為什麽不把她留下？為什麽要那麽快趕她走？
她滿腦子都是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想了半天，從被窩裏坐起身，下床，攏了一件大衣裹在睡裙外，從自己的房間偷偷溜了出去。
輕手輕腳走到二樓，停在了柏修斯的門前。
握住把手，緩緩下壓，輕輕把門推開又關好。
房間裏落針可聞，厚重的絲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窗外的月光與海潮聲全然隔絕在外。
室內一絲光線也沒有，濃稠的黑暗如同深海將人包裹。
岑舒予憑著記憶在黑暗中摸索，很快便探到了那張寬闊的大床邊緣。
她站在床邊屏息凝神地聽了一陣，直到確認床上男人沈穩綿長的呼吸聲沒有任何變化，這才敢確定，柏修斯已經睡熟了。
她脫下外套，躡手躡腳地繞到床鋪的另一側，掀開被角，像一條滑溜的魚順滑地鉆進了被窩裏。
被走廊夜風吹得冰冷的身體，在鉆入被窩的瞬間就被磅礴而幹燥的熱度裹住。
岑舒予在被窩裏小幅度地蠕動著，一點點向散發著熱源的高大軀體貼靠過去。
黑暗中，視覺受限，其餘的感官便被無限放大。
她借著適應了黑暗的視線，看清了柏修斯側躺著的面容。
柏修斯安靜睡著的時候，褪去了白日裏的淩厲與壓迫感，五官的輪廓尤為深邃迷人。
高挺的鼻梁，薄而微微上翹的唇鋒，哪裏都很好看。
岑舒予平躺在他身邊，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看了一陣。
隨後，某種想要作亂的念頭在黑夜的縱容下瘋狂滋長。
她拎著被子往上拽了拽，將自己的腦袋完全埋進被窩裏，一點點往下拱。
一直拱到了柏修斯睡衣的邊緣，伸出指尖，大著膽子掀開了那層輕軟的布料。
入目是隨著呼吸而起伏的腹肌與胸肌。
常年嚴苛自律鍛造出的軀體，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極致的爆發力，此刻在黑暗中安靜地伏動著。
柏修斯的睡衣寬大，岑舒予將整顆腦袋都鉆了進去，臉頰似有若無地擦過他輪廓明晰、緊繃得猶如弓弦般的人魚線，隨後順著胸膛慢慢往上攀爬。
直到重新探出領口，再次與他的臉龐緊緊相貼。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岑舒予甚至能看清他垂落的睫毛，濃密修長，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鴉青色的陰影。
她心跳如擂，咽了一下幹渴的喉嚨，湊上前去，珍視地在他的睫毛上印下了一個吻。
柏修斯依舊保持著平穩的呼吸，睡容沈靜，沒有半分將醒的征兆。
岑舒予的膽子越發膨脹起來。
她往下移，舌頭慢慢舔著柏修斯的唇，用舌尖一點點地撬開唇縫，再淺淺探進去一些。
熟睡中的柏修斯簡直一點脾氣也沒有，像是一個精致漂亮的等比例BJD人偶，任由她如何膽大包天地作弄、冒犯，都不予任何反擊。
可岑舒予的膽子再大也就那麽點了，多的也不會。
她捧著他的臉又親又舔了一陣，得不到回應也覺得沒什麽意思。
“睡得跟塊石頭一樣……”
作亂的心思歇了下去，困倦開始成倍地上湧。
岑舒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重新縮回柏修斯的懷裏。
她雙手並用，頗費了些力擡起他沈重結實的胳膊，想要將自己舒舒服服地塞進去，拿他的手臂當枕頭睡覺。
然而。
就在她剛剛調整好一個安逸的姿勢，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不到十幾秒鐘，後月要處突然被一塊滾燙的烙鐵咬住。
岑舒予眼睛猛地睜開。
黑暗中，另一只寬大的手掌猶如一條蟄伏已久的蛇，從她身後無聲無息地探了過來，扣住了她的後頸。
與此同時，一道低沈、沙啞的聲音，緊貼著她的耳朵響起：
“把我弄醒了，現在拍拍屁股就想睡覺了？”
好他個柏修斯！他是什麽時候醒的？！還是說他根本就一直沒睡著，故意等著她呢？
被抓了個現行，岑舒予打算裝死。
但柏修斯顯然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那只扣著她脖頸的手稍稍收緊，迫使她揚起，呼吸滾燙如沸水，落在她的耳側。
他張開嘴，用牙齒毫不留情地咬住了她的耳垂，用力吻-咬、吮吸。
岑舒予終於裝不下去了，一聲輕吟從喉嚨裏溢了出來。
“我錯了我錯了。”她推了推身後應得像堵墻似的人，“現在，睡覺！睡覺好嗎？”
可睡裙已經被掀翻，沒有任何阻礙，粗糲的掌心充滿掠奪地蓋上去，將五指深陷滿溢。
力道又大又急，把晃蕩不休的水揉碎又捏合。
每一次收緊與擠壓，都精準地捕獲岑舒予瘋狂亂撞的心跳。
好吧，岑舒予總算知道什麽叫羊入狼口了，還是自己送上門的羊。
她雙手無力地去推拒柏修斯堅如磐石的肩膀。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想睡覺了嗎？”柏修斯喑啞地說，“那你乖乖把眼睛閉上。”
在令人窒息的□□中，柏修斯高大的身軀忽然往被窩下沈去。
他放棄了對她的鉗制，往下滑。
岑舒予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但已經被強行分開，下擺被毫不客氣地推卷起來。
下一秒，薄薄的一片被撥開，濕熱到幾乎能將人熔化的舌尖直接堵在了唇上。
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遮擋，勢不可擋地順滑進入唇中。
“啊！”岑舒予猛地揚起脖頸，十指絞緊了床單。
在沙漠中跋涉了數月、極度幹渴的可憐人，俯身於水潭邊。
強勢地破開唇中層疊的吸附，用十足的耐心攪動。
以一種虔誠又貪婪的姿態，反覆攻略撥弄。
又大口大口地舔吮著不斷泳出的甜蜜。
每一次親吻時的吞咽與研磨，都激蕩起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黏膩聲。
聽覺上的刺激實在太過猛烈，完全超出了岑舒予所能承受的極限。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在黑暗中無助地翻動著眼睛，無意識地亂蹬，卻又被強硬地壓下，扣得更緊。
“不要了柏修斯…求你……”
就是這個時刻。
岑舒予總是回避它的降臨。
因為太過煎熬，她甚至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承受。
柏修斯當然能感覺到，因為在不斷地絞住，令他難以推行。
可是他並不打算好心地放過她，即便她在啜泣討饒。
□*□
岑舒予受不了，指甲深深掐在柏修斯的肩膀上，尖圓形狀的杏仁甲撓破了皮。
淋淋漓漓澆透了，暈出驚人的一大片。
她簡直要瘋掉了。怎麽可以在這裏失晉。
被窩被重新掀開。
柏修斯從黑暗中探出身來，借著微弱的光線，岑舒予眼底含淚，模模糊糊地看清了男人此刻的模樣。
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未加掩飾的濃重玉色，高挺的鼻梁上沁著汗珠，而那張漂亮的薄唇上，此刻正泛著一層糜艷至極的水光。
都是她的。
柏修斯低口耑著，欺身壓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吻住她還未合攏的唇。
岑舒予被吻得幾近窒息，本以為這場懲罰到此為止，就在兩人唇舌糾纏之際，一陣暧昧的聲音傳來。
突如其來的抵浸讓岑舒予挺直了肩背，破碎的驚呼就要脫口而出。
柏修斯忽然擡起另一只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將所有的尖叫與嗚咽封死在掌心之下。
他的嘴唇磨著她的耳垂，伴隨著更加惡劣的作弄，啞著嗓音，輕笑著說：“小聲一點，小乖。”
“別人該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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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裏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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