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 “柏修斯，你…你的…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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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 “柏修斯，你…你的…起來了。”
78.
向敵人展露脆弱, 是致命的。
這是柏修斯前三十一年裏，始終堅守的信條。
而現在，他終於明白, 向愛人展露脆弱, 原來是一條捷徑。
它可以換來愛人的擁抱、憐惜、以及寸步不離的守護。
脆弱，或許並不是什麽可怕的東西。
夜幕終於降臨, 將莊園籠罩在一片深暗的寂靜中。
按照傳統, 家族中的人以及曾追隨過安東尼奧的部下們，需要為他輪流守靈。
岑舒予怕黑, 加上年紀小，本不必參與守靈, 可是她卻堅持要陪著柏修斯。
現在的她儼然回到了小時候, 和柏修斯緊緊貼在一起, 形影不離。
礙於身份, 邵之序不便繼續留在莊園，吊唁完後, 他給岑舒予發了一條短信就直接離開了。
他明白, 這個時候讓雙方都冷靜一段時間是最好的，即便他堅持要陪在她身邊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需要陪伴的，是另一個人。
夜深人靜，吊唁的賓客漸漸散去。邵之序離開後不久，莊園的靈堂裏卻迎來了一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訪客。
——柏修斯的父親。
岑舒予從沒有見過他，只在曾經的報道中看過他的照片。
和柏修斯一樣, 金發綠眼，擁有四分之一的北歐血統。
只是照片裏的男人更年輕，眉眼鋒利，意氣風發, 仿佛天生就該被所有人註視、仰望。
可此刻出現在靈堂門口的男人，已經不再是舊照片裏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深黑色大衣，金發比照片裏淡了許多，也長了，眼尾有了眼紋，臉部輪廓依舊英俊，卻不覆年輕時的光采。
他剛出現的時候，岑舒予沒有認出他來，柏修斯恰好也不在靈堂。她以為他只是深夜趕來吊唁的賓客，於是站在一旁，向他輕輕頷首致意。
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淡淡一掃便移開了。
直到一直在旁守夜的Mia看清來人，神色陡變，略帶猶疑地走上前，叫了一聲“叔父”。
岑舒予才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柏修斯那位銷聲匿跡多年的生父，Ettore·Castro。
男人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半分悲喜，手裏拿著一束黑玫瑰，走到靈柩邊。
他長久地佇立在棺木旁，凝視著躺在裏面的老人。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Ettore在想些什麽。
還有仇恨嗎？
在風頭無兩的時候，被剝奪了所有，驅逐出權力中心，連父子之情都被一刀切斷。
父子倆十年未見。
而如今再見，卻已經天人永隔。
不恨嗎？可若是不恨，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他從未主動聯系過家族，甚至不惜改名換姓，連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冷漠得不願相認？
又或者，他其實也一並恨著柏修斯。
恨這個兒子踩著他墜落的脊背，接替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得到了他此生再也無法觸及的權力與榮耀。
岑舒予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看著他。
男人和柏修斯的側臉確實很像，尤其是抿唇沈默的時候。
漫長的靜默後，男人的臉上忽然牽出一個笑。
不知是釋然，還是悲涼。
他將手中那束黑玫瑰輕輕放在安東尼奧的胸口，隨後單手撐著棺木邊緣，緩緩俯身，莊重地親吻了老教父失去溫度的右手。
宣告著，永遠的忠誠。
這一幕讓靈堂裏的許多人神色微動。
無論十年前發生過什麽，無論他曾經如何被放逐，Ettore·Castro在這一刻，仍以一個兒子的身份向他的父親獻上最後的敬意。
吊唁完成後，他直起身。
直到這時，Ettore才真正註意到站在旁邊的小姑娘。
黑發黑眼，穿著一身黑裙，漂亮的、動人的東方美人。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片刻，那雙與柏修斯如出一轍的綠眸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是父親當年從港島帶回來的那個孤女啊。
如今，竟已經長這麽大了。
Ettore走過去，在岑舒予跟前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身後已經傳來了一道低沈冷肅的聲音。
“你想做什麽？”
岑舒予心口一跳，視線投向靈堂門口，一身黑的柏修斯手中捧著一個粉色絲絨盒子——是他專門差人從城區給岑舒予買來的小蛋糕。
在滿目沈黑肅穆的靈堂裏，俏皮的淡粉色實在不合時宜。
柏修斯三兩步走到岑舒予身邊，將她完全護在自己身後，擋住Ettore探究的視線，“吊唁完了就請離開。”
他的語氣冷淡，既沒有憤怒，也不存在怨恨，像是陌生人。
Ettore看著柏修斯。
雖然他遠在西班牙，對於卡斯特羅家族的事情也不是全然不知。其中最關心的，當然是他這個親生兒子的流言——和他身後那個，被好好保護起來的小姑娘的。
“出去談談？”他對柏修斯說。
“不必。”
Ettore沒所謂地笑了笑，“相信我，對你有好處。”
他的視線又看向柏修斯身後，
“and your girl.”
柏修斯大概猜到了他想要說什麽，沈默地和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對峙了片刻。最終，他垂下眼睫，點頭同意。
柏修斯轉過身，把蛋糕盒子放進岑舒予的手裏。
“去旁邊的休息室吃點甜的，等我一會兒。”他摸了摸她的頭發，面對她時，語氣是柔軟的，
“我很快回來。”
“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嗎？”岑舒予看出柏修斯的動搖，輕輕拽住他的衣袖，“我就站在旁邊，好嗎？”
柏修斯略一思索，點點頭，“走吧。”
他牽過她的手，並肩一起走了出去。
三人走到不遠處的露臺，月色清冷，蒙在沾了水的地面上，像是覆著一層銀灰色的薄雪。
岑舒予站在柏修斯身側，相握的手卻沒有松開。
Ettore看了一眼，又移開視線。
“說。什麽事。”
“這麽多年不見，對你父親就是這樣的態度？”
柏修斯面無表情，“我們之間沒有這種關系。”
Ettore輕輕點頭，“也對。我離開的時候你還那麽小的年紀。現在看起來，確實已經不需要父親了。”
柏修斯淡漠地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動容，“如果你只是想敘舊，可以走了。”
“別對我豎起這麽高的防備，柏修斯。”Ettore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目光平靜地端詳著這個與自己骨血相連、眉眼相似的男人，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關於你的那些流言，我聽說了。”
柏修斯的眼神一凜，警惕地盯著他。
“放松點，我不是來充當說客，逼你放手的。”Ettore的視線緩緩下移，定格在兩人扣在一起的手上，意味深長地一笑，
“就算我開口，難道你就會聽話松手嗎？”
岑舒予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從剛才到現在，他們的手就一直沒有分開過。
十指交纏，緊密相握。
正當她指尖微動，想要抽出手時，柏修斯的五指卻突然收攏，反倒將她攥得更深、更緊。
“我想說，如果下定了決心，就不要害怕面對結果。陣痛或許是難免的，但是咬牙熬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Ettore這番話落下，岑舒予和柏修斯俱是一驚。
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位因醜聞被剝奪權力、被放逐，在父親這一角色裏缺席了整整十年的男人，面對可能身陷同樣困境的兒子，給出的竟然不是借機嘲諷，而是一句堪稱溫和的忠告。
柏修斯沒有說話，神情覆雜地看著Ettore，似乎在分辨著他究竟有幾分真情或是假意。
“我想，應該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對你說這些。”
面對兒子的警惕，Ettore沒有退縮，反而主動上前了一步，拉近了這十年間未曾跨越過的物理距離。
他目光沈厚，仔仔細細地端詳著柏修斯的眉眼，
“我也是安東尼奧一手培養的，我當然最清楚他的性格，他願意把一生都奉獻給家族。只是，我做不到。你大概也做不到了。”
“以前我總以為，人生要是不按照他規劃的那樣進行，就完蛋了。但你看，我現在也沒多完蛋吧？”
Ettore雲淡風輕地笑笑，笑意裏透出歷經千帆後的通透。
“永遠沒有最正確的選擇，柏修斯，但有你最想選擇的選擇。”
柏修斯眼中的戒備和冷意漸漸退潮，只是，他的表情依然疏離冷淡。
“言盡於此。”
說完，Ettore拍了拍柏修斯的肩膀，最後再深深回望了身後一眼，就離開了。
他也沒有奢望過見一面就能抹平所有的恩怨與隔閡。
這些年的恨是真的，可死亡帶走了恨意生長的土壤，恨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Ettore走後，岑舒予還陷在他制造的小小風暴中，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她完全想不到，柏修斯的父親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談不上好壞，但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至此，那個只存在於新聞報道和旁人傳聞中的男人，終於在她的腦海中有了真實的聲音、外形，以及模糊卻強烈的性格。
岑舒予盯著他離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背影徹底消失，才回過神來，一擡頭，正對上柏修斯的視線。
誰知道他居然一直垂眸看著她。
“在想什麽？”他問。
岑舒予眨了眨眼，故意避重就輕，“在想，原來金發綠眼是遺傳。”
柏修斯牽著她往回走，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聽到這話，他側目睨了她一眼，“喜歡金頭發？”
岑舒予跟著他的步子，假模假樣地搖頭，“不喜歡，我喜歡粉頭發的。”
“行，那我過幾天就把頭發染成粉的。”
岑舒予偏過頭，笑著瞪他，“什麽呀，粉頭發那是小年輕染的。粉色嬌嫩，你多大了？”
柏修斯腳步未停，將人用力圈進胳膊裏，往她腦袋後面那束搖搖晃晃的馬尾上狠狠咬了一口。
“凈說些我不愛聽的。”
岑舒予被柏修斯箍得動彈不得，頭皮被扯得有些癢，罵他有病，“我兩天沒洗頭發了。”
“是嗎？”柏修斯湊近了，嗅了嗅，逗她，“難怪聞起來都——”
“啊！”岑舒予突然叫了一聲，跳起來想要捂住柏修斯的嘴，“你不許說！不許說！”
柏修斯的臉上總算是有了開懷的笑容，反手捉住她遮過來的手，“騙你的，小傻子，一點也不臭。”
“啊啊啊你不許說那個詞！”
……
時至深夜，岑舒予有些扛不住，終於答應柏修斯乖乖回房間睡覺了。
靈堂中就剩下柏修斯、奧蘭多，還有幾個年輕人在守靈。
剛躺上床睡了沒多久，迷迷糊糊間，岑舒予忽然感覺身後的床鋪往下陷了一塊。
還沒等她徹底清醒，一雙手臂從後伸過來，將她整個摟住。
被子被掀開一角，又很快重新蓋好，涼意只鉆進來一瞬，下一秒，岑舒予就被撈進了溫熱的胸膛裏。
柏修斯在她身後，貼著她側躺的睡姿，從後面將她抱住。
他的胸膛抵著她的背，膝蓋輕輕貼在她腿彎後方，手臂從她腰側繞過來，兩個人像勺子一般，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
岑舒予終於被驚醒，雖然猜到了是誰，可還是想要轉過身看看。
可柏修斯卻把臉放在她的頸窩裏，嘴唇貼在她的耳後，聲音沙啞，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的沈，
“讓我抱一會兒。別動。”
聽出是柏修斯的聲音，岑舒予懸起來的心跳慢慢落了下去。
他們從來沒有過這樣親密地相擁而眠的時候。
後背傳來一蓬一蓬的溫度，暖烘烘地煨著她。
這一刻，屋裏靜得只能聽到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岑舒予靠在柏修斯柔軟的胸膛，無端覺得踏實，外頭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安心的。
柏修斯的雙手交疊放在她小腹，從後環住她，掌心覆在那一片柔軟的地方，安靜地停放，不帶任何狎昵的意味。
他在從她身上汲取電量。
他閉著眼睛，四周全都是岑舒予的香氣。
她的沐浴露，她脖頸間淡淡的水生香，還有身體被被子烘出的溫熱氣息。
那些氣味輕輕覆蓋住他，讓柏修斯緊繃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獲得片刻安寧。
但與此同時，無處安放的愛欲卻越發洶湧。
無關性，只與愛有關。
過了很久，久到岑舒予又逐漸陷入沈睡，柏修斯才忽然開口。
“我們在一起吧。”
岑舒予的眼睛又猛地睜開。
柏修斯的聲音其實很低，可是在此時此刻，在她耳邊，卻是震耳欲聾。
岑舒予的心臟幾乎都要被震得跳起來，她隨即想要轉過頭去看他。
可是柏修斯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嵌進自己懷抱裏。
“不要動。”他說。
岑舒予的臉頰貼著枕面，眼睛睜著，半晌沒有出聲。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自己剛剛是在睡夢中，出現了幻聽。
耳邊的呼吸聲沈寂了許久，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柏修斯再次重覆了一遍。
聲音更低更啞，好似囈語：
“和我在一起吧，Floria。”
岑舒予失去了睡意，完全清醒了過來。
她想要轉過身去看柏修斯，可他始終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不容她挪動分毫。
側臉緊挨著她的側臉，肌膚相貼，低沈的聲音好像要鉆進她身體裏。
“你現在是清醒的嗎？”岑舒予的心跳有些亂，她試探著想要擡起手，用手背去探探柏修斯額頭的溫度。
可手腕才剛剛擡起，就在半空中被他捉住了。
柏修斯的手掌很大，溫熱地裹著她的腕骨。
他埋在她發絲間低低笑了一下，“我當然是清醒的。”
他稍稍收緊了手臂，下巴抵著她的肩窩，鄭重而緩慢地開口：“而且，沒有比現在更清醒的時候了。”
岑舒予沒再動作，只是在黑暗中睜大著眼睛，靜靜地聽他說話。
“我沒清醒的時候就是個混蛋，總認不清自己想要什麽。我自以為是在保護你，卻在無形中做了許多令你生氣、令你傷心的事情。是我不好，是我的錯。”
他難得在她面前剖白自己，心甘情願向她服軟。
“你可以懲罰我，讓我承受同樣的痛苦，哪怕是百倍千倍地還給我。但是就像我答應過你的，我之前不會，之後也不可能和任何人交往、步入婚姻。如果這輩子真的有這麽一個人，那只能是你。”
柏修斯牽過她的手舉到唇邊，閉上眼，吻了吻她的指尖。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愛你，Floria。真的，很愛很愛。”
“這個世界上充滿了太多意外，誰也說不準明天會發生什麽。說不定哪天我走在街上，剛好撞上槍擊，不小心中彈快死了。我可不想等到那個時候，才來後悔沒把這些話告訴你。”
岑舒予聽得心頭一驚，那些假設太沈重，壓得她呼吸都跟著一滯。
她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姿勢，使了全身的勁兒轉過身去，一把捂住了柏修斯的嘴巴。
“呸呸呸，你別胡說八道！”
她是真的動了氣，眼睛在夜色裏瞪得圓圓的，盯著他，“你不許再說這樣的話！聽到沒有？”
她永遠也無法釋懷生死別離，更不想提前預設這一天的到來。
柏修斯任由那只綿軟的手捂著自己的唇，深深地望著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裏凝滿了濃重而洗練的愛霧，迷迷離離，看得人快要溺死進去。
過了好半晌，岑舒予才慢慢松開手。
柏修斯垂眸看著她，“我比你大了十一歲，Floria——”
“那又怎麽樣！”岑舒予急切地打斷了他，“又不是明天就要死了。況且，不是還有今天嗎？只要你現在還好端端地在我眼前，就不許說這種話。”
她越想越氣，氣他平日裏那麽穩重的一個人，說起渾話來卻這樣不顧忌，索性擡起手，在柏修斯的胸口使勁捶了一下。
柏修斯蹙眉，悶哼了一聲，語氣裏卻盛滿了笑意，“下手這麽重，是不是今晚就想把我揍死？”
岑舒予抿緊了唇不理他，把臉偏向一邊。
柏修斯低笑出聲，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極盡溫柔地把人重新拉進懷裏，往自己胸膛更深處送了送。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微微摩挲著她柔軟的發絲，順著她的脾氣，柔聲妥協：
“好，聽你的。以後再也不這麽說了。”
岑舒予從沒有和柏修斯這麽擁抱過，在床上，在夜裏。
黑暗中，每一處的感官都會無限放大。
彼此身體的溫度熨燙著，呼吸纏綿，心跳同頻。
更別提岑舒予的睡衣有多薄，身體有多軟。
兩人的對話暫時結束後，房間裏重新陷入了安靜。
柏修斯的註意力幾乎全被懷裏的溫香軟玉吞了進去，無處不緊繃著，喉結用力又用力地艱難咽了下。
緊緊閉著眼睛，不去縱容自己想那些事。
就這麽規規矩矩地抱了一會兒，懷裏的人忽然不安分地扭了扭身體，柔軟的腰肢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敏銳。
柏修斯瞬間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僵得像一面墻。
接著，懷中傳來一個小小的，壞心眼的聲音，
“柏修斯，你…你的…起來了。”
柏修斯閉著眼睛忍得辛苦，太陽穴的青筋微微跳動。
他緊緊咬著下頜，平靜地回答：“嗯，我知道。”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沒事，睡覺吧。”
為了不顯得那麽狼狽，他主動將長腿往後挪了挪，隔出一段不那麽冒犯的距離。
可那只環在她腰間的手仍舊沒有松開，只是放緩了力道，拍了拍她的背，溫柔地哄著：
“快睡吧。好好睡一覺，今天已經很累了。”
“嗯。”
岑舒予乖乖點了點頭，枕在柏修斯寬厚的手臂上，閉著眼睛，漸漸入睡。
黑夜漫長，可連睡覺的時候，她的唇角都還是微微上揚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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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嗚嗚總算是甜了一章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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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敵人展露脆弱, 是致命的。
這是柏修斯前三十一年裏，始終堅守的信條。
而現在，他終於明白, 向愛人展露脆弱, 原來是一條捷徑。
它可以換來愛人的擁抱、憐惜、以及寸步不離的守護。
脆弱，或許並不是什麽可怕的東西。
夜幕終於降臨, 將莊園籠罩在一片深暗的寂靜中。
按照傳統, 家族中的人以及曾追隨過安東尼奧的部下們，需要為他輪流守靈。
岑舒予怕黑, 加上年紀小，本不必參與守靈, 可是她卻堅持要陪著柏修斯。
現在的她儼然回到了小時候, 和柏修斯緊緊貼在一起, 形影不離。
礙於身份, 邵之序不便繼續留在莊園，吊唁完後, 他給岑舒予發了一條短信就直接離開了。
他明白, 這個時候讓雙方都冷靜一段時間是最好的，即便他堅持要陪在她身邊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需要陪伴的，是另一個人。
夜深人靜，吊唁的賓客漸漸散去。邵之序離開後不久，莊園的靈堂裏卻迎來了一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訪客。
——柏修斯的父親。
岑舒予從沒有見過他，只在曾經的報道中看過他的照片。
和柏修斯一樣, 金發綠眼，擁有四分之一的北歐血統。
只是照片裏的男人更年輕，眉眼鋒利，意氣風發, 仿佛天生就該被所有人註視、仰望。
可此刻出現在靈堂門口的男人，已經不再是舊照片裏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深黑色大衣，金發比照片裏淡了許多，也長了，眼尾有了眼紋，臉部輪廓依舊英俊，卻不覆年輕時的光采。
他剛出現的時候，岑舒予沒有認出他來，柏修斯恰好也不在靈堂。她以為他只是深夜趕來吊唁的賓客，於是站在一旁，向他輕輕頷首致意。
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淡淡一掃便移開了。
直到一直在旁守夜的Mia看清來人，神色陡變，略帶猶疑地走上前，叫了一聲“叔父”。
岑舒予才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柏修斯那位銷聲匿跡多年的生父，Ettore·Castro。
男人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半分悲喜，手裏拿著一束黑玫瑰，走到靈柩邊。
他長久地佇立在棺木旁，凝視著躺在裏面的老人。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Ettore在想些什麽。
還有仇恨嗎？
在風頭無兩的時候，被剝奪了所有，驅逐出權力中心，連父子之情都被一刀切斷。
父子倆十年未見。
而如今再見，卻已經天人永隔。
不恨嗎？可若是不恨，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他從未主動聯系過家族，甚至不惜改名換姓，連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冷漠得不願相認？
又或者，他其實也一並恨著柏修斯。
恨這個兒子踩著他墜落的脊背，接替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得到了他此生再也無法觸及的權力與榮耀。
岑舒予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看著他。
男人和柏修斯的側臉確實很像，尤其是抿唇沈默的時候。
漫長的靜默後，男人的臉上忽然牽出一個笑。
不知是釋然，還是悲涼。
他將手中那束黑玫瑰輕輕放在安東尼奧的胸口，隨後單手撐著棺木邊緣，緩緩俯身，莊重地親吻了老教父失去溫度的右手。
宣告著，永遠的忠誠。
這一幕讓靈堂裏的許多人神色微動。
無論十年前發生過什麽，無論他曾經如何被放逐，Ettore·Castro在這一刻，仍以一個兒子的身份向他的父親獻上最後的敬意。
吊唁完成後，他直起身。
直到這時，Ettore才真正註意到站在旁邊的小姑娘。
黑發黑眼，穿著一身黑裙，漂亮的、動人的東方美人。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片刻，那雙與柏修斯如出一轍的綠眸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是父親當年從港島帶回來的那個孤女啊。
如今，竟已經長這麽大了。
Ettore走過去，在岑舒予跟前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身後已經傳來了一道低沈冷肅的聲音。
“你想做什麽？”
岑舒予心口一跳，視線投向靈堂門口，一身黑的柏修斯手中捧著一個粉色絲絨盒子——是他專門差人從城區給岑舒予買來的小蛋糕。
在滿目沈黑肅穆的靈堂裏，俏皮的淡粉色實在不合時宜。
柏修斯三兩步走到岑舒予身邊，將她完全護在自己身後，擋住Ettore探究的視線，“吊唁完了就請離開。”
他的語氣冷淡，既沒有憤怒，也不存在怨恨，像是陌生人。
Ettore看著柏修斯。
雖然他遠在西班牙，對於卡斯特羅家族的事情也不是全然不知。其中最關心的，當然是他這個親生兒子的流言——和他身後那個，被好好保護起來的小姑娘的。
“出去談談？”他對柏修斯說。
“不必。”
Ettore沒所謂地笑了笑，“相信我，對你有好處。”
他的視線又看向柏修斯身後，
“and your girl.”
柏修斯大概猜到了他想要說什麽，沈默地和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對峙了片刻。最終，他垂下眼睫，點頭同意。
柏修斯轉過身，把蛋糕盒子放進岑舒予的手裏。
“去旁邊的休息室吃點甜的，等我一會兒。”他摸了摸她的頭發，面對她時，語氣是柔軟的，
“我很快回來。”
“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嗎？”岑舒予看出柏修斯的動搖，輕輕拽住他的衣袖，“我就站在旁邊，好嗎？”
柏修斯略一思索，點點頭，“走吧。”
他牽過她的手，並肩一起走了出去。
三人走到不遠處的露臺，月色清冷，蒙在沾了水的地面上，像是覆著一層銀灰色的薄雪。
岑舒予站在柏修斯身側，相握的手卻沒有松開。
Ettore看了一眼，又移開視線。
“說。什麽事。”
“這麽多年不見，對你父親就是這樣的態度？”
柏修斯面無表情，“我們之間沒有這種關系。”
Ettore輕輕點頭，“也對。我離開的時候你還那麽小的年紀。現在看起來，確實已經不需要父親了。”
柏修斯淡漠地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動容，“如果你只是想敘舊，可以走了。”
“別對我豎起這麽高的防備，柏修斯。”Ettore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目光平靜地端詳著這個與自己骨血相連、眉眼相似的男人，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關於你的那些流言，我聽說了。”
柏修斯的眼神一凜，警惕地盯著他。
“放松點，我不是來充當說客，逼你放手的。”Ettore的視線緩緩下移，定格在兩人扣在一起的手上，意味深長地一笑，
“就算我開口，難道你就會聽話松手嗎？”
岑舒予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從剛才到現在，他們的手就一直沒有分開過。
十指交纏，緊密相握。
正當她指尖微動，想要抽出手時，柏修斯的五指卻突然收攏，反倒將她攥得更深、更緊。
“我想說，如果下定了決心，就不要害怕面對結果。陣痛或許是難免的，但是咬牙熬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Ettore這番話落下，岑舒予和柏修斯俱是一驚。
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位因醜聞被剝奪權力、被放逐，在父親這一角色裏缺席了整整十年的男人，面對可能身陷同樣困境的兒子，給出的竟然不是借機嘲諷，而是一句堪稱溫和的忠告。
柏修斯沒有說話，神情覆雜地看著Ettore，似乎在分辨著他究竟有幾分真情或是假意。
“我想，應該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對你說這些。”
面對兒子的警惕，Ettore沒有退縮，反而主動上前了一步，拉近了這十年間未曾跨越過的物理距離。
他目光沈厚，仔仔細細地端詳著柏修斯的眉眼，
“我也是安東尼奧一手培養的，我當然最清楚他的性格，他願意把一生都奉獻給家族。只是，我做不到。你大概也做不到了。”
“以前我總以為，人生要是不按照他規劃的那樣進行，就完蛋了。但你看，我現在也沒多完蛋吧？”
Ettore雲淡風輕地笑笑，笑意裏透出歷經千帆後的通透。
“永遠沒有最正確的選擇，柏修斯，但有你最想選擇的選擇。”
柏修斯眼中的戒備和冷意漸漸退潮，只是，他的表情依然疏離冷淡。
“言盡於此。”
說完，Ettore拍了拍柏修斯的肩膀，最後再深深回望了身後一眼，就離開了。
他也沒有奢望過見一面就能抹平所有的恩怨與隔閡。
這些年的恨是真的，可死亡帶走了恨意生長的土壤，恨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Ettore走後，岑舒予還陷在他制造的小小風暴中，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她完全想不到，柏修斯的父親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談不上好壞，但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至此，那個只存在於新聞報道和旁人傳聞中的男人，終於在她的腦海中有了真實的聲音、外形，以及模糊卻強烈的性格。
岑舒予盯著他離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背影徹底消失，才回過神來，一擡頭，正對上柏修斯的視線。
誰知道他居然一直垂眸看著她。
“在想什麽？”他問。
岑舒予眨了眨眼，故意避重就輕，“在想，原來金發綠眼是遺傳。”
柏修斯牽著她往回走，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聽到這話，他側目睨了她一眼，“喜歡金頭發？”
岑舒予跟著他的步子，假模假樣地搖頭，“不喜歡，我喜歡粉頭發的。”
“行，那我過幾天就把頭發染成粉的。”
岑舒予偏過頭，笑著瞪他，“什麽呀，粉頭發那是小年輕染的。粉色嬌嫩，你多大了？”
柏修斯腳步未停，將人用力圈進胳膊裏，往她腦袋後面那束搖搖晃晃的馬尾上狠狠咬了一口。
“凈說些我不愛聽的。”
岑舒予被柏修斯箍得動彈不得，頭皮被扯得有些癢，罵他有病，“我兩天沒洗頭發了。”
“是嗎？”柏修斯湊近了，嗅了嗅，逗她，“難怪聞起來都——”
“啊！”岑舒予突然叫了一聲，跳起來想要捂住柏修斯的嘴，“你不許說！不許說！”
柏修斯的臉上總算是有了開懷的笑容，反手捉住她遮過來的手，“騙你的，小傻子，一點也不臭。”
“啊啊啊你不許說那個詞！”
……
時至深夜，岑舒予有些扛不住，終於答應柏修斯乖乖回房間睡覺了。
靈堂中就剩下柏修斯、奧蘭多，還有幾個年輕人在守靈。
剛躺上床睡了沒多久，迷迷糊糊間，岑舒予忽然感覺身後的床鋪往下陷了一塊。
還沒等她徹底清醒，一雙手臂從後伸過來，將她整個摟住。
被子被掀開一角，又很快重新蓋好，涼意只鉆進來一瞬，下一秒，岑舒予就被撈進了溫熱的胸膛裏。
柏修斯在她身後，貼著她側躺的睡姿，從後面將她抱住。
他的胸膛抵著她的背，膝蓋輕輕貼在她腿彎後方，手臂從她腰側繞過來，兩個人像勺子一般，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
岑舒予終於被驚醒，雖然猜到了是誰，可還是想要轉過身看看。
可柏修斯卻把臉放在她的頸窩裏，嘴唇貼在她的耳後，聲音沙啞，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的沈，
“讓我抱一會兒。別動。”
聽出是柏修斯的聲音，岑舒予懸起來的心跳慢慢落了下去。
他們從來沒有過這樣親密地相擁而眠的時候。
後背傳來一蓬一蓬的溫度，暖烘烘地煨著她。
這一刻，屋裏靜得只能聽到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岑舒予靠在柏修斯柔軟的胸膛，無端覺得踏實，外頭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安心的。
柏修斯的雙手交疊放在她小腹，從後環住她，掌心覆在那一片柔軟的地方，安靜地停放，不帶任何狎昵的意味。
他在從她身上汲取電量。
他閉著眼睛，四周全都是岑舒予的香氣。
她的沐浴露，她脖頸間淡淡的水生香，還有身體被被子烘出的溫熱氣息。
那些氣味輕輕覆蓋住他，讓柏修斯緊繃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獲得片刻安寧。
但與此同時，無處安放的愛欲卻越發洶湧。
無關性，只與愛有關。
過了很久，久到岑舒予又逐漸陷入沈睡，柏修斯才忽然開口。
“我們在一起吧。”
岑舒予的眼睛又猛地睜開。
柏修斯的聲音其實很低，可是在此時此刻，在她耳邊，卻是震耳欲聾。
岑舒予的心臟幾乎都要被震得跳起來，她隨即想要轉過頭去看他。
可是柏修斯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嵌進自己懷抱裏。
“不要動。”他說。
岑舒予的臉頰貼著枕面，眼睛睜著，半晌沒有出聲。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自己剛剛是在睡夢中，出現了幻聽。
耳邊的呼吸聲沈寂了許久，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柏修斯再次重覆了一遍。
聲音更低更啞，好似囈語：
“和我在一起吧，Floria。”
岑舒予失去了睡意，完全清醒了過來。
她想要轉過身去看柏修斯，可他始終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不容她挪動分毫。
側臉緊挨著她的側臉，肌膚相貼，低沈的聲音好像要鉆進她身體裏。
“你現在是清醒的嗎？”岑舒予的心跳有些亂，她試探著想要擡起手，用手背去探探柏修斯額頭的溫度。
可手腕才剛剛擡起，就在半空中被他捉住了。
柏修斯的手掌很大，溫熱地裹著她的腕骨。
他埋在她發絲間低低笑了一下，“我當然是清醒的。”
他稍稍收緊了手臂，下巴抵著她的肩窩，鄭重而緩慢地開口：“而且，沒有比現在更清醒的時候了。”
岑舒予沒再動作，只是在黑暗中睜大著眼睛，靜靜地聽他說話。
“我沒清醒的時候就是個混蛋，總認不清自己想要什麽。我自以為是在保護你，卻在無形中做了許多令你生氣、令你傷心的事情。是我不好，是我的錯。”
他難得在她面前剖白自己，心甘情願向她服軟。
“你可以懲罰我，讓我承受同樣的痛苦，哪怕是百倍千倍地還給我。但是就像我答應過你的，我之前不會，之後也不可能和任何人交往、步入婚姻。如果這輩子真的有這麽一個人，那只能是你。”
柏修斯牽過她的手舉到唇邊，閉上眼，吻了吻她的指尖。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愛你，Floria。真的，很愛很愛。”
“這個世界上充滿了太多意外，誰也說不準明天會發生什麽。說不定哪天我走在街上，剛好撞上槍擊，不小心中彈快死了。我可不想等到那個時候，才來後悔沒把這些話告訴你。”
岑舒予聽得心頭一驚，那些假設太沈重，壓得她呼吸都跟著一滯。
她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姿勢，使了全身的勁兒轉過身去，一把捂住了柏修斯的嘴巴。
“呸呸呸，你別胡說八道！”
她是真的動了氣，眼睛在夜色裏瞪得圓圓的，盯著他，“你不許再說這樣的話！聽到沒有？”
她永遠也無法釋懷生死別離，更不想提前預設這一天的到來。
柏修斯任由那只綿軟的手捂著自己的唇，深深地望著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裏凝滿了濃重而洗練的愛霧，迷迷離離，看得人快要溺死進去。
過了好半晌，岑舒予才慢慢松開手。
柏修斯垂眸看著她，“我比你大了十一歲，Floria——”
“那又怎麽樣！”岑舒予急切地打斷了他，“又不是明天就要死了。況且，不是還有今天嗎？只要你現在還好端端地在我眼前，就不許說這種話。”
她越想越氣，氣他平日裏那麽穩重的一個人，說起渾話來卻這樣不顧忌，索性擡起手，在柏修斯的胸口使勁捶了一下。
柏修斯蹙眉，悶哼了一聲，語氣裏卻盛滿了笑意，“下手這麽重，是不是今晚就想把我揍死？”
岑舒予抿緊了唇不理他，把臉偏向一邊。
柏修斯低笑出聲，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極盡溫柔地把人重新拉進懷裏，往自己胸膛更深處送了送。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微微摩挲著她柔軟的發絲，順著她的脾氣，柔聲妥協：
“好，聽你的。以後再也不這麽說了。”
岑舒予從沒有和柏修斯這麽擁抱過，在床上，在夜裏。
黑暗中，每一處的感官都會無限放大。
彼此身體的溫度熨燙著，呼吸纏綿，心跳同頻。
更別提岑舒予的睡衣有多薄，身體有多軟。
兩人的對話暫時結束後，房間裏重新陷入了安靜。
柏修斯的註意力幾乎全被懷裏的溫香軟玉吞了進去，無處不緊繃著，喉結用力又用力地艱難咽了下。
緊緊閉著眼睛，不去縱容自己想那些事。
就這麽規規矩矩地抱了一會兒，懷裏的人忽然不安分地扭了扭身體，柔軟的腰肢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敏銳。
柏修斯瞬間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僵得像一面墻。
接著，懷中傳來一個小小的，壞心眼的聲音，
“柏修斯，你…你的…起來了。”
柏修斯閉著眼睛忍得辛苦，太陽穴的青筋微微跳動。
他緊緊咬著下頜，平靜地回答：“嗯，我知道。”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沒事，睡覺吧。”
為了不顯得那麽狼狽，他主動將長腿往後挪了挪，隔出一段不那麽冒犯的距離。
可那只環在她腰間的手仍舊沒有松開，只是放緩了力道，拍了拍她的背，溫柔地哄著：
“快睡吧。好好睡一覺，今天已經很累了。”
“嗯。”
岑舒予乖乖點了點頭，枕在柏修斯寬厚的手臂上，閉著眼睛，漸漸入睡。
黑夜漫長，可連睡覺的時候，她的唇角都還是微微上揚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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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嗚嗚總算是甜了一章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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