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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 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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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 擁吻

52.

岑舒予不知是該驚訝於邵之序太聰明, 還是自己太不懂得偽裝,他問她的每一個問題,也都是她想要問自己的。

偏偏是在她滿十九歲, 偏偏是在她最想放棄柏修斯的時候, 邵之序出現了。

他的闖入宛如一劑最完美的解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 他都是此時此刻最能夠治愈她, 平息她心底執念的最優解。

哽在心底那團糾纏不清的亂麻,被邵之序直截了當地挑破, 岑舒予反倒覺得松了一口氣。

她從來藏不住秘密,學不會藏著掖著, 更不喜歡撒謊。

女孩微微低下頭去, 雙手撐在長椅邊緣, 將雙-腿伸長, 鞋尖在地面上戳了戳,“你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只要稍稍對你留心些, 其實很容易看出來。”

邵之序偏過頭, 目光深靜地落在她白凈的臉龐上,

“眼睛是最騙不了人的。你看他時的眼神,說實話,有時候也讓我很羨慕。況且,你說你喜歡年紀稍長的男人,總歸是有原因的吧。”

這番話讓岑舒予更是無地自容。

她將腦袋深深埋了下去, 下巴都要抵在鎖骨上,根本不敢再去看他。

如果角色對換,是邵之序把她當作別的女人的替身,她肯定也會受不了的。

“對不起……”岑舒予盯著自己的鞋子, 聲音輕輕的,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滿嘴謊話,是不是很看不起我,特別討厭我了?”

夜風拂過,將她披散在肩頭的長發吹得揚起,如黑色錦緞般滑落,遮擋住了她大半的視線。

等岑舒予忐忑地再次擡起頭時,眼前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邵之序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位置,單膝半蹲在了她的眼前。

男人的雙臂撐開,抵在她身體兩側的長椅上,用一種包裹的姿態,將她完完全全地攏在了他的身軀與陰影裏。

他們離得好近,近到她沒有辦法再低下頭去。

一旦低頭,她就會吻到他。

“不不,當然不是這樣的。”邵之序微微仰起臉看她。

他的淺灰色大衣在草地上鋪開,昂貴的山羊絨沾上草屑,與他滿身矜貴的氣質實在違和。

可他完全不在意,目光溫沈而專註,語調裏聽不出半分責怪的意思。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現在不必著急去定義這段關系。你的心裏還沒有完全清空,或者正打算慢慢清理幹凈,這都沒有問題。”

邵之序稍稍直起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用視線仔仔細細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我只是想要知道,Floria,你是否有將對他的感情徹底割舍的決心?”

邵之序的聲音落在夜風裏,輕輕柔柔的,眼神卻是沈甸甸的,是前所未有的強硬。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岑舒予臉上所有微小的表情變化都會被無限放大。

她的遲疑、不安與糾結全數落進他眼底,無處遁形。

但這一次,邵之序沒有如往常體貼地退開,他半蹲在她的膝前,用寬闊的肩背擋住了大半的湖風,耐心卻又固執地祈盼著一個答案。

肯定也好,拒絕也罷,他要她親口說出來。

岑舒予久久沒有開口。

在邵之序拋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其實也在心底反覆拷問自己,她真的能將柏修斯從徹底放下嗎?

她知道這個答案對於邵之序來說很重要。

沒有人活該做另一個人的影子,這樣對誰都不尊重。

闃靜夜色下,誰都沒有說話,只能聽見一旁的烏桕樹葉被風吹得簌簌落下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岑舒予終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迎上邵之序迫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有。我有的。”

邵之序的唇角忽然扯動了幾下,似乎是想要欣慰地笑,卻又被更為覆雜的情緒用力拽住。

他難掩急切地說:“聽我說,舒予,我不是在逼著你立刻做決定。你不需要覺得緊張,也不需要為了顧及我的感受,故意說些好聽的話來哄我,明白嗎?我要聽的,是你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我明白的。”岑舒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我不會做朝秦暮楚的事,既然我下了決心要往前走,就不會再輕易回頭去看。”

她從身側擡起手,將手指輕輕覆在邵之序撐著長椅的手背上。

“而且,你忘了嗎?當初是我主動開口提出想和你談戀愛的。也許現在不是最完美的時機,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你當成賭氣或是報覆的工具。我不會做這種事的。”

邵之序差點就要克制不住將她用力擁入懷裏的沖動。

他反轉過手腕,將岑舒予微涼的手緊緊包裹進自己的掌心,臉上是釋懷後溫情似水的笑意。

“好,我都明白了。”邵之序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會慢慢等等你想明白這一切的。”

他情難自抑地擡起手托住岑舒予的下巴,將她的臉龐輕輕往下壓了壓。

一個吻,落在了她的額頭。

沒有半點情欲作祟,只是想要為自己快要滿溢而出的珍重與憐惜,尋找一個的落腳點。

岑舒予一路上紅著耳朵被邵之序送到了公寓樓下。

車停穩後,邵之序只字未提要上樓坐坐或是喝杯咖啡的請求,而是斜倚在車門邊,目送岑舒予走進公寓樓。

女孩笑著朝他揮了揮手,道了句晚安,轉身朝公寓大門走去。

可還沒走出多遠,她忽地停了下來。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一個轉過身,踩著地上的光影小跑回他身前。

邵之序以為她落了東西,俯下-身靠近,“嗯?有什麽東西忘拿了嗎?”

誰知小姑娘竟突然踮起腳尖,一雙溫熱的手掌捧住他的臉頰,睫毛顫動著,仰頭吻了上來。

一個毫無技巧可言的吻,沈沈地壓在了他的唇上。

周遭一切的聲響仿佛在這一秒徹底靜止。

接著,他的世界才又重新恢覆了正常。

風聲、街道對面來往的車流聲、不遠處行人說話聲全都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灌進他的耳朵裏。

隨著心跳在劇烈奏鳴。

她的唇瓣柔軟得不可思議,像是嫩嫩滑滑的豆腐,只怕輕輕一碰都要咬化開了。

邵之序如同石化般,不知所措地僵住。

這個吻算什麽?是小女孩心血來潮的獎賞嗎?

他不敢擅自去猜測。

可他的手幾乎無法自控地想要接住她,摟住她,將她往自己懷裏深處帶。

就在岑舒予踮得發酸的腳尖難以為繼,想要往後撤離時,眼前的男人終於從短暫的驚滯中蘇醒。

一雙強有力的臂膀憑著本能探出,扣住她的後背,往裏一壓,像是磁石一樣彼此貼合在了一起。

鼻尖擦碰著鼻尖,兩人的呼吸急促地纏繞在一起。

岑舒予在此時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她一點都不排斥和邵之序親密接觸,每處的反應都在表明,她是喜歡的。

這真是太好了,終於又有人能讓她萌發出渴望的生機了。

她微微喘著氣,唇貼著他的唇,眼睛又亮又澄澈,“那現在…算是可以吻我的時候了嗎?”

邵之序的呼吸都在發顫,他緊咬著牙,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的眼睛,眸光深谙,像是在確認:

“你想清楚了?”

岑舒予點點頭,下巴剛有往下的動作,邵之序已經緊緊鎖住她,俯身重重地吻了上來。

但他始終沒有用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闖入掠奪,只是又深又重地碾壓著她的唇。

反覆吮吸、含弄。

仿佛要用他的唇,一點點解開包裹著禮物的絲帶。

細細密密的濕吻流連至她下頜與頸側相接的脆弱肌膚。

男人洶湧的情潮傾瀉而下,岑舒予根本招架不住,唔唔地口亨,腿軟得撐不住,在他懷裏不停往下滑。

每下墜一分,邵之序攬住她的手臂就收緊一分,強悍地將她托起,擁在懷抱中。

直到親得嘴唇發麻,隱隱刺痛,岑舒予才抵住邵之序,將他往外推開了些。

擁吻終於在夜色中停歇。

兩人稍稍拉開距離,借著昏黃的路燈,只能看見彼此眼底那片尚未褪去的、迷離濕潤的水汽。

“我這次真的要上去了。”岑舒予的膽子已經消耗殆盡,耳朵通紅著不敢看邵之序。

邵之序的眼神充滿了憐惜,他沈聲“嗯”了一聲,蜷起手指輕輕將她唇上的水澤擦掉。

“去吧,我看著你。”

他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頭發,再一次目送著她離開。

直到窗戶亮起暖光,小姑娘從窗格裏探出一顆腦袋,沖底下用力揮了揮手。

“晚安!”

邵之序彎起唇角,相隔著夜色朝她揮手,“晚安。”

邁巴赫的尾燈消失在樓下沒多久,岑舒予就接到了琳達打過來的電話,看見是家裏的號碼,她不禁皺眉,迅速接通了。

“餵,琳達,有什麽事嗎?”

“小姐,您能回來一趟嗎?先生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也不允許任何人進他的房間。我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門,裏頭連半點回應都沒有。”

岑舒予捏緊了手機,咬著下唇,果斷應道:“好,我知道了。我馬上讓Alex來接我。”

趕回半山莊園時,已經接近夜裏九點。

別墅裏冷冷清清的,一點人氣也沒有,愈發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華麗孤堡。

岑舒予匆匆上樓,站在柏修斯的房門外敲了幾聲。

“是我,Floria。我可以進來嗎?”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應。

她也管不了那麽多,直接壓下門把手,推門闖了進去。

房間之中一片漆黑,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外頭的光源盡數阻隔。

岑舒予借著手機屏幕的光,摸黑走進了柏修斯的臥室。

角落處,加濕器幽藍色的指示燈成了唯一的冷光源,出風口無聲地吐著一捧一捧細密的水霧。

借著這一點點的光,岑舒予勉強能辨認出大床中央那團突出的輪廓。

她輕聲走到床邊。

柏修斯似乎睡得很沈,手背就這麽隨意地晾在被面外,點滴已經撤走了,上面只留著一塊滯留針的醫用膠布。

岑舒予彎下腰,探出手,想把他的手臂塞回被子裏,誰知剛一碰到他,手腕就被冷不丁地握住了。

她被嚇了一跳,身子一僵,擡頭看上去,對上了一雙半睜開的、水光漣漣的眼睛。

在光線蒙昧的夜裏,他那雙銅綠色的瞳孔內圈會泛出接近黑曜石的顏色,仿佛濃霧彌漫的沼澤,陰冷而潮濕。

“吵醒你了嗎?”岑舒予壓低聲音問。

柏修斯沒有說話,卻緊緊抓住她的手腕不放開,一直一直盯著她。

神情裏洩露出幾分偏執,仿佛還深陷在夢境裏,不辨虛實。

岑舒予順勢在床邊坐了下來,手腕由著他圈在掌心。

過了半晌,柏修斯才終於說話:“你怎麽回來了。”

他的嗓音啞透了,沙沙的,磨著人的耳膜。

說完,他松開緊握著她的五指,手背懨然地搭回被面上。

因為受了涼,他手背的膚色顯得格外蒼白,青紫色的脈絡橫亙在皮膚下,筋骨分明。

岑舒予微微支起身子,探長手臂,旋開了床頭的睡眠燈。

隨著她傾身的動作,幾縷發絲垂落下去,堪堪拂過柏修斯的臉頰,他閉上眼睛,在昏暗中深深嗅聞了一下。

“聽琳達說你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也不準任何人進房間。怎麽,想快點把自己病死嗎?”

暖黃的光暈在房間裏緩緩蕩開,映亮了柏修斯眼底的郁色,他撐著手臂從被子裏坐起來了些許,將頭靠在軟枕上。

隨著被子滑落,岑舒予才錯愕地發現,他被子底下竟然什麽都沒穿,寬闊的肩膀與胸膛露在外頭,蒼白的、淡粉的,靡麗地交織在一起。

視覺沖擊力強得驚人。

柏修斯卻仿若未覺,淡聲說:“睡著了,沒聽見敲門聲。”

岑舒予擺出一臉“你覺得我會信嗎”的表情。

柏修斯低低笑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說:“真的。我騙你做什麽。”

岑舒予微微瞇起眼睛,戳穿他:“難道不是故意想讓我擔心,好把我勾回來?”

柏修斯抿唇沈默了一會兒,又緩緩擡起眼睫看著她,“但是成功了,不是嗎?”

或許是生病的緣故,他的眼尾暈著一層似有若無的緋色,無遮無掩地靠坐著,修長的鎖骨像是一座嶙峋的橋,連接起雙肩。

被面恰好束在胸口下方,將他蓬勃的大扔子托得更加飽滿。

岑舒予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在那裏停駐了好幾秒。

因為實在太過醒目,換作是誰,恐怕都無法做到不多看兩眼。

柏修斯明明將她的走神盡收眼底,卻偏偏裝作毫無察覺,坦蕩地敞著身體,目光鎖著她,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波瀾。

因他產生的波瀾。

岑舒予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片晃眼的肌膚上撕下來,做賊心虛地別開臉,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前,倒了杯水。

“我又不是沒良心的白眼狼,”她背對著柏修斯,“你生病了,我當然會回來。”

岑舒予如今的態度已然分明。

她還是會關心他,會在意他,只是這份感情早已從熱烈的愛情退回了原本的位置。

她只是不再執著於非要和他在一起了而已。

岑舒予端著水杯走到床邊,擱在床頭櫃上,“先喝點水吧。我去讓廚房準備晚餐,吃一點東西?”

她在房間裏來回走動,柏修斯的視線就始終追隨著她,未曾移開分毫。

最後,他仰起臉看著眼前的人,啞聲問:

“今晚還要回去嗎?”

岑舒予搖了搖頭,“不回了,已經很晚了。我陪著你吃點東西吧。”

柏修斯蹙緊的眉宇稍稍舒展開來,眼底沈郁的霧氣似乎也隨之消散,“好。”

岑舒予對他笑了笑,正準備轉身去衣櫃幫他拿件厚實些的外套,沒曾想他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

岑舒予以為他被子底下真的什麽也沒穿,“唔”地驚叫了一聲,急忙舉起雙手死死遮住眼睛,

“你……你做什麽啊。”

四周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從男人胸腔裏溢出的一聲輕笑。

岑舒予的雙手被柏修斯拉開了。

“我做什麽了?”他嗓音低沈地反問。

岑舒予心驚膽戰地將眼睛虛虛睜開一條細縫,這才看清柏修斯的肩頭披著一件真絲睡袍,身下也好好地穿著睡褲,只是上衣失蹤了而已。

在臥室昏昧的暗光中,冷白的肌肉輪廓過分漂亮,猶如一尊行走的古羅馬雕塑。

要知道,柏修斯可是岑舒予見過行事最保守的男人。

哪怕是去沙灘,他也會穿得整整齊齊,堅決不讓任何人窺探到他美好的肉-體。

那他現在……

莫非是故意想要引誘她不成?

岑舒予不想深思,一想就覺得腦袋疼,她急忙往後退開幾步,撇過臉故作平靜地說:“那你把衣服穿好就下來吧,我先去給廚房說一聲。”

話音剛落,她就匆匆溜出了臥室,生怕在這個房間裏再多待一會兒,就會犯下大錯。

快步走到走廊裏,岑舒予紛亂的心跳才慢慢平息。

她也終於後知後覺地理解了,柏修斯之前為何總是對她避之不及,為何總是害怕靠近她、無視她。

倘非他當真心中無愧,為何做不到坦蕩面對她?

他分明就是害怕她會撬開他緊閉起來的門,放出藏匿其中的、見不得光的邪欲。

因她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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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的柏修斯,就是要這樣,放下臉面來going妹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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