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他又一次,拯救了她

關燈
第10章 10 他又一次,拯救了她

10.

原本半個小時就能結束的洗頭,被岑舒予拖到了四十多分鐘才結束。

洗完後,柏修斯的衣服和褲子早已濕透,尤其是上衣。

那件淺駝色的POLO衫沾了水後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藏在下面的幾塊腹肌,如同堅硬的礁石。

當然,同樣濕透的還有他的灰色休閑褲。

可岑舒予不敢去看。

她雖然沒有任何性經驗,但她不傻,她知道只要一低頭就會看見什麽,但她拒絕褻瀆柏修斯。

他在她心裏是神聖的,是世間最溫柔、最聖潔的聖父。

她崇拜他愛慕他,卻不容許自己產生任何染指的念頭。

洗幹凈頭發後,柏修斯取過一條幹發帽,將岑舒予的頭發包了起來。

第一次使用這種工具,他顯然不太熟練,沒扣緊,一大綹濕發從旁邊漏了出來,逗得岑舒予哈哈大笑。

做任何事都能游刃有餘的柏修斯,竟然也會有手忙腳亂的一天。

這讓岑舒予想起了小時候,柏修斯剛學著給她紮辮子的那會兒,也是這樣手忙腳亂的。

左邊的頭發紮進去了,右邊就掉下來一小撮。要不就是手勁太大,把小發圈給崩斷,彈到自己的手背上。

岑舒予把這個稱為鐵漢柔情。

可惜她現在長大了,柏修斯就再也沒給她紮過辮子,最多最多也就是揉揉她的發頂。

這麽想來,長大好像也什麽好的。

給岑舒予包好頭發後,柏修斯回房間去換了幹凈的衣服。岑舒予也艱難地把濕掉的睡衣脫了,換了另一條。

她仰面躺在床上,將腦袋半懸空吊在床邊,耐心且滿懷期待地等著柏修斯回來給她吹頭發。

算起來,今天真是最近半年來最最幸福的日子了,岑舒予這麽想著,於是打開了手機紀念日,偷笑著把今天的日期圈了起來,貼上了一個愛心的可愛標簽。

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心動,進行了一次具有儀式感的紀念。

……

柏修斯換好衣服回來後,看見岑舒予正躺在床上,懷裏攤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小姑娘大腿貼著柔軟的被褥,小腿交替著晃來晃去,裙擺隨著晃腿的動作堆積在腰間,露出裏面的居家短褲。

米黃色的,上面還有菠蘿的圖案。

她看得入神,像是沒聽見動靜。

柏修斯不動聲色地從床上移開視線,拿過桌上的吹風機,淡聲說:“快起來坐好。”

岑舒予卻沒有動彈,從書裏慢悠悠擡起頭來,仰著尖尖的下巴,盯著柏修斯。

腳掌還在空中悠來蕩去,像水中搖擺的尾鰭。

“你猜我在看什麽書?”

柏修斯沒接話,走近兩步,將她兩條晃個不停的、充滿生機的小腿一手摁住,往下一壓,

“坐起來好好看書。”

見她的腿終於安靜了,他便立即把手松開。

可他掌心的溫度卻沒有消失,印在了她的小腿肚上,一整塊都暖烘烘的,像被陽光曬過的小貓肚皮。

岑舒予坐起身來跪坐在床上,悄悄把手墊進裙擺下,捂住那片被碰過的皮膚,似乎想要留住那團溫暖。

表面看起來端端正正的,像個聽話的小孩。

柏修斯將她的幹發帽取下來,用氣墊梳輕輕地替她梳理著濕發,問:“所以在看什麽?”

梳理到劉海的時候,岑舒予就乖乖閉上眼睛,輕聲說:“在看《荊棘鳥》哦。”

相傳,有一種鳥,一生只歌唱一次。它離開安全的巢穴尋找荊棘樹,將胸膛刺入最長的尖刺,在劇痛中發出最動聽的歌聲,以生命為代價換取永恒的絕唱,因此叫“荊棘鳥”。

柏修斯挑了挑眉,“是考琳·麥卡洛的那本?怎麽突然想看這個了。”

這本書是岑舒予在柏修斯書房裏翻出來的,講的是少女梅吉愛上了神父拉爾夫,為了一段註定悲劇結尾的感情,她甘願忍受一生的孤獨與等待。

和她的處境多麽相似啊,岑舒予哀愁地想,難道說這也是她和柏修斯之間的結局嗎?

岑舒予捧起書,模仿著話劇表演的姿態,動情地念出她勾畫的句子:

“we've been the thorns in each other's flesh, and God help us, we loved it.”(我們是彼此血肉中的荊棘,但上帝作證,我們甘之如飴。)

念完之後,岑舒予滿懷期待地看著柏修斯,等待他的回應。

卻見他輕輕彎了彎眼角,將幹發帽重新扣在她的頭頂,笑著故意揉亂她的頭發,用一種對晚輩的寵溺將那份隱喻徹底稀釋。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我們的Floria這麽適合去演話劇?”

岑舒予幽怨地瞪了柏修斯一眼,不滿地說:“你把長發公主的寶貝頭發給弄亂啦!”

柏修斯眼裏笑意更深,“It's my bad, little princess.”

柏修斯的聲音極具質感,天鵝絨的質地,沈磁溫厚,尤其是說英文的時候,就像在熱巧克力可可裏註入了牛奶。

柏修斯平常都叫她Floria。

在岑舒予小時候,他還會叫她Pumpkin、Munchkin、Peanut之類的可愛昵稱,仿佛她就是他最疼愛的寶貝。

可現在長大了,柏修斯就只會叫她Floria了。

冷不丁聽到他叫她小公主,岑舒予心裏甜滋滋,別提有多得意啦。

她將腦袋枕在柏修斯的膝頭,閉上眼,任由他修長的指尖在發絲間穿梭。

熱風溫暖,時不時將柏修斯身上的香氣拂進她的鼻子。

柏修斯總是擁有能讓她心安的魔力,沒一會兒,岑舒予的眼皮漸漸變得如有千斤重,意識在熱風中逐漸融化,沒撐多久就一頭歪在他的腿上睡著了。

柏修斯關掉吹風機將它擱到一邊,低頭輕輕晃了晃岑舒予的手臂,沒叫醒她。

就著澄黃的壁燈,柏修斯垂眸看著睡夢中的小姑娘。

她的睫毛像半圓形的黑羽扇一樣鋪開,側臉貼在他的腿上,臉頰軟肉被微微擠出來一小塊。

在光影的投射下,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細碎的絨毛,像是一顆一捏就能沁出豐沛汁水的水蜜桃。

柏修斯放棄了繼續叫醒岑舒予的念頭,盡量放緩動作,將腿一點點抽了出去。

隨後,他俯身,雙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抱起她來,掀開被子,把她放進被窩裏,掖好被角。

末了,他又輕柔地撥了撥她的劉海,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將燈關掉,無聲地從房間退了出去。

岑舒予就這樣在睡夢中錯過了柏修斯的懷抱,可是今夜註定是個不尋常的夜晚。

這一夜的夢境,徹底推倒了她心中那道搖搖欲墜的、道德的圍墻。

在夢裏,柏修斯不再是她的長輩、監護人,而是一個充滿吸引力的男人。

他們置身於深夜的花園秋千上,頭頂是璀璨的深藍色星空,四周薔薇橫生。

她踮起腳尖,主動親吻了柏修斯。

他的唇如她預想中那般柔軟。學校裏那些女生的描述在這一刻得到了印證——和喜歡的人親吻的感覺真是棒極了。

雖然只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文明且健康,卻足以讓岑舒予心動不已。

早上醒來時,岑舒予盯著天花板出神,心底又驚又喜。

柏修斯嘴唇真實的觸感揮之不去,一回想起夢裏的場景,她就羞恥地立刻把臉縮進被窩裏發出尖叫。

以前她從不會做這種夢,對那些男孩們所謂的喜歡,也不過是膚淺的喜歡幾張好看的皮囊而已,根本算不得什麽。

可柏修斯不一樣。她知道這才叫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摻雜著渴望。

但甜蜜的感覺很快消失,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恐慌。

這種感情像是一種可怕的病毒,一旦放任它在身體裏滋長,終有一天會侵蝕掉所有正常的偽裝。

她害怕柏修斯發現真相後的眼神,那是她最無法承受的——他大概會厭惡,會討厭,或者更糟,會用那種失望透頂的目光冷冷地審視她。

哦天吶,如果這種事真的發生了,和世界末日有什麽區別?

岑舒予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這份秘密沈重得壓在她胸口,令她喘不上氣來。

她必須得找個人傾訴,哪怕對方一句話都不說,也能讓她在即將溺斃的恐懼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不找人分擔情緒,她覺得自己真的要發瘋了。



柏修斯今天早早就出去了。

連續幾天在家中照顧岑舒予,已經讓他積壓了大量不得不親自處理的事務。

午飯過後,趁著湖邊的風還算涼爽,岑舒予攥著手機出了門,沿著湖岸慢悠悠地散步,跟好朋友煲著電話粥。

“……千千,我要給你說的這件事,你一定一定不許告訴別人噢。這個秘密要是傳出去一個字,我就和你絕交!”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聽起來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餐具碰撞的聲音。

魏千毓和岑舒予是在流浪動物救助的志願活動中認識的。蓋因兩人是活動裏唯二的東方面孔,一見如故。

魏千毓小時候隨著家人移居羅馬,父母在市區一所華人紮堆的語校附近開了家麻辣燙的小店。

“什麽事啊大小姐?不會又要我給你偷偷帶奶茶吧?”魏千毓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還在店裏忙著,

“——爸,三號桌,加份澱粉腸。”

岑舒予站在湖邊,鞋尖在砂石上碾來碾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哎呀不是的。是…是…”

是了半天也沒說什麽出來。

她看著湖面上細碎的波光,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告訴魏千毓,想了幾秒鐘,深吸一大口氣,

“我有喜歡的人了!”

她閉上眼,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陣嗤笑:“嗐,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驚天秘聞呢。所以,這次又是哪一個?讓我猜猜——是你們隔壁男校那個傑瑞米?”

傑瑞米?

岑舒予在腦海裏費勁地搜尋了一圈,才想起那個有著一頭漂亮棕發、笑起來壞壞的男生。

“不是他,這次完全不一樣。”岑舒予急切地反駁,“不是以前那種鬧著玩的喜歡,是真的…那種喜歡。”

“啊,你上次看那個樂團貝斯手的時候,也是這麽對我說的。”

“有嗎?沒有吧。”岑舒予說著繼續往前走去,“但是我說了,你可別罵我也別被我嚇著。你要保持冷靜理智,並且要堅定地站在我這邊,好嗎?”

在打電話的時候,岑舒予就是一個單核處理器,腦子同一時間只能處理一件事。

因此,她只顧著往前走,根本沒發覺自己在往哪裏走。

不知不覺間,她走遠了,繞了幾圈後發覺自己有些分不清方向。穿過一處不起眼的花園轉角,一幢石屋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她竟然從來不知道莊園裏還有這個地方。

兩層高的單體建築,燈光透出窗欞,孤零零佇立在湖邊,看起來頗為神秘。

這裏環境清幽,樹林掩映,蟲鳴鳥啼此起彼伏。

岑舒予本只是出於好奇往前走了幾步,卻在轉過一面矮墻後,驟然頓住腳步。

花園的涼亭中,有幾個西裝革履,身形高大的男人。

而最中央的那人安然坐著,漫不經心單腿翹起,神情淡漠。

是柏修斯。

可他不是早就出門處理工作了嗎?

但此刻的柏修斯褪去了往日的溫潤,眉眼冷沈,帶著令人無法逼視的威勢。

他的腳邊跪著一個男人,頭發淩亂,白襯衫皺巴巴地掛在身上,沾了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岑舒予迅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下意識後退一步,正要轉身離開,下一秒,涼亭右側的一名黑衣男人動作迅疾地從腰間掏出一把槍,抵住跪地男人的腦袋。

槍管很長,裝了消音器。

岑舒予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本能地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屏住了呼吸。

可即便她一聲未出,離得也足夠遠,柏修斯還是瞬間擡了頭。

他憑著直覺察覺到了什麽,目光向四周掃過,然後對上岑舒予的視線,撞個正著。

他的目光淩冽陰戾,僅僅只是掠過一眼,就叫人渾身僵住動彈不得。

這樣的目光,岑舒予只在捕捉獵物時的猛禽身上看到過。

鷹視狼顧。

這是岑舒予從不認識的柏修斯。

她嚇得手指都在發抖。

……該死的,為什麽沒有人告訴她這裏是禁地啊。

但柏修斯很快收回了目光,迅速擡起手指,向那名舉槍的手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對方收手,沒有再動。

柏修斯再次朝她不動聲色投來一道目光,但這一次,比剛才溫和了許多。

岑舒予讀懂了,是讓她快走的意思。沒有一點猶豫,她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餵——”聽筒還未掛斷,裏面傳來魏千毓的聲音,“你人呢?說著說著就消失了,你撞鬼啦?”

岑舒予腳步不敢停,悶著頭一口氣跑到了湖邊才終於停下,心臟跳得飛快,仿佛魂還留在身後沒回到身體裏。

“我我…我先不給你聊了千千,晚上打給你。”

她匆忙掛斷電話,就在驚魂未定的時候,肩膀忽然被什麽輕輕拍了一下,嚇得她直接扔掉手機跳了起來。

像只被踩住尾巴炸了毛的奶牛貓。

把身後的人也嚇得不輕。

“ohoh, take it easy.”奧蘭多退後了兩步,“是我,小芙。”

岑舒予臉色慘白,一副嚇壞了的樣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茫然地站在原地。

奧蘭多走上前,關切地問:“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差?發生什麽事了嗎?”

奧蘭多在她面前,永遠幹凈溫暖充滿少年氣。那雙藍綠色的眼睛是清透的春日湖水,裏面沒藏什麽陰影。

見到再熟悉不過的面孔,岑舒予緊張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斷開,她一下子撲進奧蘭多懷裏。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總是拌嘴打鬧。奧蘭多見慣了她驕傲鮮活的模樣,卻從未見過她此時的這種神情。

他被突如其來的重量撞得身形微晃,待意識回籠,才收起眼底的錯愕,擡手虛虛地環繞著岑舒予。

掌心落在她單薄顫抖的背脊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輕拍著,試圖幫她找回失控的呼吸。

但奧蘭多沒有趁機將她抱得更緊,他始終恪守著分寸感,充當她穩固且沈默的支點。

他克制於給出暧昧,卻慷慨地借出了自己的肩膀。

岑舒予沒法不去回想剛才撞見的畫面。

那柄槍、那場景,像是午夜突如其來的噩夢,真實地出現在她眼前。

十歲那年經歷的事,對岑舒予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創傷,她從未對任何人提過,就連柏修斯也沒有。

所有人都告訴她往前看,對當年那事的細節諱莫如深。可不提起並不代表遺忘,這麽些年來那團陰影始終籠罩著她。

岑舒予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分明靠在奧蘭多的懷裏,她卻感覺腳下踩住的地面在旋轉,天空也在旋轉,像是在游樂場裏的轉轉杯裏,天旋地轉。

手腳麻木,額頭和後背瞬間爬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有種瀕死的窒息感。

她的驚恐癥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

這些年,柏修斯一直把她保護得很好,他就像一座不容撼動的高山,將所有企圖傷害她的危險全都抵擋在外。

她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

可現在,她的身體在發抖,細細密密的寒顫順著脊背蔓延到四肢,連帶著傳到了奧蘭多身上。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嚴實地披在岑舒予身上。

“沒事沒事的,我在這裏。”他壓低聲音安撫她,“跟著我,深呼吸——”

奧蘭多牽過她的手,按在自己起伏的胸口,帶著她緩慢地一呼一吸。

這樣反覆折騰了好幾分鐘,岑舒予的心率才終於緩了下來,心臟重新回到胸腔裏,只剩下手心還一片濕冷。

奧蘭多沒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沈默地帶著她回到了別墅。

“好些了嗎?”

兩人坐在沙發裏,岑舒予說不出話,只能機械地點點頭,手指還在痙攣,不聽使喚緊緊蜷著,像雞爪似的怎麽都伸展不開。

她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反覆揉搓著掌心。

過了很久,她的臉色才勉強恢覆了一點血色。

“有多久了?”奧蘭多突然問。

岑舒予有些遲鈍地擡起頭,眼神還有點渙散,“嗯…什麽?”

“你的驚恐癥。”

岑舒予垂下眼睫,想了想,低聲說:“其實只是很偶爾。”

那個時候她年紀太小,根本不知道這種瀕死感叫作驚恐癥。她只是單純地以為自己心臟不好,隨時隨地都會因為一次呼吸不暢而死掉。

“對了,說起來你怎麽會在那兒?”

奧蘭多笑了笑,說:“最近我都住在莊園,反正放假也沒什麽事情,想著等你生日過後再回米蘭。這可是你的生日,我怎麽能缺席?”

是啊,她的生日宴會。還有不到一周,她就要19了呢。

“期待一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吧。”

聽到這個,岑舒予才終於笑了起來,眉毛舒展開來,註意力全轉移到了接下來的生日上。

“我已經和柏修斯說好啦,到時候會舉辦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你可是要陪我跳第一支舞噢。”

奧蘭多聽聞先是一怔,心跳差點都漏了一拍。

他沒想到如此重要的第一支舞,岑舒予會邀請他一起跳。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那我可要趕緊定制一套禮服,家裏的那些都配不上你。”

……

晚飯的時候,柏修斯並沒有出現,這讓岑舒予暫時性地松了一口氣。

她現在還沒辦法徹底忘掉下午發生的事情,也做不到裝作若無其事地和他坐在同一張桌邊,有說有笑地吃晚餐。

對於這種事的發生,岑舒予其實也不是毫無心理準備。

她很早就知道卡斯特羅家族的背景——十九世紀末,祖上在西西裏靠著橄欖油和葡萄酒發跡,二戰後遷往美國,版圖迅速擴張。

建築、博-彩、金融、航運等皆有涉足,政商兩界也從不乏家族的名字。

雖然柏修斯將她保護得很好,但不代表她是和外界完全隔絕的原始人。

通過網絡、社媒、新聞報道等等,岑舒予能從各種渠道了解到外界對於家族的評價,甚至HBO曾制作過一部以卡斯特羅家族為原型的短劇集,可惜只播了兩集就因為各種原因被撤下。

其中緣由不言自明。

只是平日裏柏修斯對她太過縱容,潤物無聲的溫柔讓她在潛意識裏模糊了他的身份。

他如今坐的這個位置,註定不是溫吞之人能夠抵達的。

晚飯後,岑舒予在客廳坐了許久,一直沒等到柏修斯回來。房子靜得有些壓抑,她只能回了房間。

夜裏,一場暴雨毫無預兆地降臨。

雷聲在雲層深處轟鳴,亮如白晝的閃電不時撕開厚重的窗簾縫隙,將室內照得慘白。

狂風拍擊著窗戶,發出尖銳響動。

窗外橡樹盤根錯節的粗壯枝幹在閃電的映射下,鬼影幢幢地投映在窗簾上,像有無數只扭曲的手正試圖扒開窗戶。

現實與噩夢重疊在一起,岑舒予醒過來僵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她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蒙進被子裏,在那片窒悶的空間裏急促地呼吸著,甚至不敢伸手去摸索床頭的燈掣。

手機還放在床頭,短短半米的距離成了一道天塹,她沒有勇氣跨過去。

從小到大,岑舒予最害怕的就是夏天電閃雷鳴的暴雨夜。

小時候爸爸愛開玩笑說是因為她太調皮,總惹他生氣,心中不安才會怕打雷。

而現在她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心中的確不安,因此就更害怕了。

被窩成了岑舒予最後的防線,她蜷縮在方寸之間,仿佛這層薄薄的布真的能擋住什麽似的。

然而人越是害怕,思維就越是活躍。

不知怎的,明明沒看過恐怖片,可那些恐怖的畫面或是橋段爭先恐後地跳進她的腦海,她連眼睛都不敢閉上,在黑暗裏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警惕著被窩外的風吹草動。

這時,從天邊轟隆隆滾來的雷聲掩蓋了臥室門打開的聲音,被罩遮擋了壁燈亮起的柔和光線。

岑舒予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被窩裏稀薄的氧氣令她心跳再度失控。

就在驚恐即將爆發的時刻,一雙有力的手直接掀開了被子。

冷氣湧入,柔和的夜燈驅走了黑暗。

柏修斯那張緊蹙著眉的臉出現在層疊的床幔之中。

他什麽也沒說,俯下.身,雙臂用力一攬,將瑟瑟發抖的少女緊緊按進了自己的懷裏。

就像小時候每一次雷雨交加的夜晚。

他又一次,拯救了她。

作者有話說:

----------------------

關於柏叔叔對小芙的昵稱——Pumpkin是小南瓜,Munchkin是小不點,Peanut是小花生。

哎呀呀,今天又是超級大肥章~(驕傲叉腰)快誇誇我嗚嗚嗚嗚QAQ 我需要評論(敲碗乞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