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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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一更】
花方洗完澡，輕手輕腳回到臥室。
他走到伍仲愷床前坐下，一手撐在鋪蓋上，平靜地望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不變的窗簾，不變的桌椅位置，床鋪和衣櫃裏四季分明的衣服。
唯一一直在變的，是床上的被褥。
被劉瓊阿姨反覆晾曬。
花方從桌上抽出一個本子，翻出夾在本子裏的喜帖。
目光定格在清晰的“伍仲愷”三個字上，他的心猛地漏了半拍。
伍仲愷的字跡幹脆利落，分明是成年後幾年才有的樣子。
新郎：伍仲愷
新娘：花方
花方吸了吸鼻子，指腹戀戀不舍地擦過伍仲愷的名字。
他捧著喜帖，倒在伍仲愷的床上，枕頭上有獨屬於他的味道，很香很讓人心安。
家會讓人放松，會讓人褪去一切疲憊。
花方本來打算早起做飯，結果忘記定鬧鐘，一口氣睡到早上八點多。
他睡醒走出臥室，發現家裏只剩下他自己。
客廳桌上留著一張字條，是伍柳叔叔留下的：我去吳迪家幫忙了，鍋裏有早餐。
花方吃過早飯，收拾好家裏，拿上鑰匙也出門了。
去往吳迪家正好路過超市和吳迪家的早餐店。花方遠遠看見他們家超市還開著門，吳迪家的店沒開。
超市的阿姨看到他，擺手打招呼，“花方回來了？”
花方點點頭。
“去吳迪家吧？”阿姨笑看著他說。
“嗯。”花方說，“阿姨今天心情很好啊。”
阿姨激動的指指門簾後邊的大門，上面貼著一張紙，和旁邊早餐店門上貼著的紙卡很像。
今天隔壁這家→兒子結婚，故而本店閉店一天。
“明天帶薪休假！”阿姨說。
花方跟著笑了，“恭喜。”
“小愷沒和你一起回來嗎？”阿姨變忙活邊問。
花方頓了頓，“他今天下午回來。”
阿姨笑呵呵的來回搬東西，花方沒再打擾她們，加快腳步去了吳迪家。
花方還沒趕到吳迪家，就接到了苗傑電話，問他人在哪。
“馬上到吳迪家樓下。”花方說。
“哎？我看見你了。”苗傑說，“你在路口等著，我馬上開車過去，咱們先去婚紗店把明天需要用到的婚紗送到吳迪他媳婦兒家，然後再接上兩個伴娘去婚禮現場彩排。”
苗傑的車穩穩停在花方面前，他電話裏的最後一個字也正好說完。
花方笑著掐斷電話，拉開車門上了車。
苗傑掃了眼花方還有點犯困的臉，“剛睡醒啊？”
花方不好意思“嗯”了一聲。
“今天我出力多點，明天接親的時候你多出點力。”苗傑昂著下巴說。
“沒問題。”花方說，“我出力，你出腦子。”
學渣的腦子第一次被人認可，把苗傑樂的笑了一路。
彩排完就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吳迪和他女朋友蹲在臺階上，任由細雨落在身上。
苗傑靠著花方，“行啦！家裏還有一堆事等著你倆呢，明天婚禮結束，你們想怎麽喘氣兒怎麽喘。”
“太累了。”南鑫說。
“我也是。”吳迪看了她一眼。
苗傑得意洋洋，“這時候就羨慕我們單身人群了。”
花方往旁邊挪了一步，“請不要帶這個‘們’字。”
苗傑睜大眼睛，“你和伍仲愷和好了？”
花方抿了抿嘴。
雖然好像現在還沒正式確定關系，但他的心已經很堅定了。
花方還沒說話，電話就響了。
他給苗傑看了眼來電顯示，笑著接通電話，“餵。”
那邊伍仲愷說：“我到高鐵站了。”
花方立馬道：“我馬上去接你。”
“大概多久啊？”伍仲愷問。
“很快，”花方看了眼吳迪，“我在婚禮的餐廳，距離高鐵站六七分鐘。”
伍仲愷說行，“我在電梯口。”
掛了電話，花方剛張口，吳迪就笑著推了他一把，“快去吧！”
“那伴娘她們怎麽回？”花方問。
吳迪指指苗傑，“你接上愷子之後，再過來接苗傑，我送她們回家。”
苗傑索性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吳迪你快去餐廳給我借個碗，我坐這兒要飯算了～”
花方拍拍他肩膀，“等著！”
苗傑欲哭無淚，“別忘了我啊！”
吳迪是真不想回家，南鑫也是，家裏一堆算不上事但又不能不辦的瑣碎事還等著拍板。
於是，五個人整整齊齊坐在臺階上發呆。
花方一路趕到高鐵站。
從地下車庫通往出站口的電梯緩緩上行，花方按耐不住，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跑。
忽然，他看見了站在電梯口的男人。
花方忘記了擡腳，任由電梯緩緩將他帶到伍仲愷面前。
伍仲愷看花方有些出神兒，不解地皺了皺眉，“怎麽——”
花方突然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
“你終於回來了。”
伍仲愷笑著拍拍他後背，“我不是說了最晚今天天黑回麽？”
“一秒鐘見不到你，我就害怕一秒鐘。”花方把臉埋在他脖頸。
“害怕什麽？”伍仲愷摟著他往旁邊挪了挪，防止擋著其他旅客無法正常通過。
“怕你不原諒我。”花方低聲說，“怕真的失去你。”
伍仲愷喉頭一緊，鼻腔湧起一陣酸澀，“哦，那你現在想明白了？”
“我要和你在一起。”花方堅定地說，“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如果再有意外和危險，我可以保護你。”
是啊。
如果遇到危險，你可以保護我。
我們可以一起面對所有困難。
伍仲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就是你這段時間想的結果嗎？”
“嗯。”花方說，“這麽簡單的道理，我用了四年才想明白，真是不該。”
伍仲愷輕笑一聲，“確實糊塗。”
花方松開他，註視著他漆黑幹凈的明眸，“你不知道昨天我去公司找你，你說工作忙不和我一起回家，我回來的路上不停地胡思亂想，你是不是打算放棄我了。”
“我昨天晚上躺在你的床上，我不敢睡，我怕我真的沒有理由再去摸你的床單被褥，抱著你的枕頭睡覺。”
花方揪著伍仲愷衣服，“我看見了那封喜帖上，你重新寫的名字。”
“你會那麽想，是因為你自己是那樣的人。”伍仲愷說。
“是。”花方說。
伍仲愷捏了捏他下巴，“花方，我們之間，你心裏堅定感情就牢固，你不堅定，我隨時都會扭頭走人。”
“成年了就是大人，這幾年你在外面工作，也經歷過不少事，我不細說你應該也明白。”
伍仲愷捏他下巴的力道變重一些，聲音帶著些許威脅和壓迫，“所以別再說什麽你可憐沒人教的話，我們兩個之間，可憐的從來不是你。”
花方眼眶一酸，微微泛著紅。
他哽咽著“嗯”了一聲。
“走吧。”伍仲愷說。
花方揪著他的衣服沒撒手。
伍仲愷剛一轉身就被迫停下來，“嗯？”
“你的意思是…”花方吞了口唾沫，欲言又止道，“我們…我們兩個……”
伍仲愷深吸一口氣，“我說的還不夠明白？”
“我想聽確定的答案。”花方一臉煎熬。
“確定的答案？”
伍仲愷頓了頓，擡手扣緊他後腦勺，一把將人拉到自己面前，偏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現在確定了麽？”
花方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他猛地點頭，水霧跟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的，像個可憐兮兮的小老虎。
伍仲愷勾了勾他的臉蛋，自顧自拖著行李箱站在電梯上一點點向下移動。
花方回過神來，疾步跟上去，快速接過伍仲愷手上的行李箱。
他盯著伍仲愷垂在身側的手，尋求似的看向他的臉。
“能牽手嗎？”花方問。
伍仲愷笑著沖行李箱揚揚下巴，“有箱子呢。”
花方二話不說把箱子挪到自己右邊，“現在呢？”
伍仲愷右手拍拍酷縫，“我也沒藏著不讓你牽啊。”
電梯還剩最後五格的時候，花方如願的牽起了伍仲愷的手。
伍仲愷用力回握住他。
十七歲帶回身邊的少年，二十五歲又重新回到了他身邊。
還好年輕，萬幸未來還很長。
花方替伍仲愷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看著他坐進去，才關上車門去把行李放到後備箱。
花方飛快地鉆進駕駛位，拿走伍仲愷的手機，弄了免密親密支付，又把自己各大銀行卡裏的餘額給他看了一遍。
雖然自己賺得也不少，但看到花方餘額裏的一串零，伍仲愷的大腦還是宕機了兩秒。
“你在向我炫耀什麽嗎？”伍仲愷發出真誠的疑問。
“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花方說，“剛才讓你看的，是我名下所有的存款餘額，明天吳迪婚禮結束，我們後天就去銀行辦理手續，我的錢都給你。”
伍仲愷“嘶”一聲，“我說你這人……”
“我知道我前科太多，可能短時間裏給不了你想要的安全感，但我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了小愷。”花方咬咬下唇，“收下吧。”
車廂裏一片寂靜，車外地下停車場鳴笛不斷。
良久，伍仲愷松口說：“你願意給，我就收。”
花方深情地凝望著他。
四目相對間，仿佛有什麽東西悄無聲息回歸在重疊的人生線，伍仲愷喉結滾了滾。
花方身體緩緩前傾，兩個人同時閉上眼睛，借鼻腔噴灑的熱息試探著靠近。
唇瓣貼在一起，無聲無息，卻又振聾發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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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直在變的，是床上的被褥。
被劉瓊阿姨反覆晾曬。
花方從桌上抽出一個本子，翻出夾在本子裏的喜帖。
目光定格在清晰的“伍仲愷”三個字上，他的心猛地漏了半拍。
伍仲愷的字跡幹脆利落，分明是成年後幾年才有的樣子。
新郎：伍仲愷
新娘：花方
花方吸了吸鼻子，指腹戀戀不舍地擦過伍仲愷的名字。
他捧著喜帖，倒在伍仲愷的床上，枕頭上有獨屬於他的味道，很香很讓人心安。
家會讓人放松，會讓人褪去一切疲憊。
花方本來打算早起做飯，結果忘記定鬧鐘，一口氣睡到早上八點多。
他睡醒走出臥室，發現家裏只剩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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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方吃過早飯，收拾好家裏，拿上鑰匙也出門了。
去往吳迪家正好路過超市和吳迪家的早餐店。花方遠遠看見他們家超市還開著門，吳迪家的店沒開。
超市的阿姨看到他，擺手打招呼，“花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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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花方說，“阿姨今天心情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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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方頓了頓，“他今天下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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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方還沒趕到吳迪家，就接到了苗傑電話，問他人在哪。
“馬上到吳迪家樓下。”花方說。
“哎？我看見你了。”苗傑說，“你在路口等著，我馬上開車過去，咱們先去婚紗店把明天需要用到的婚紗送到吳迪他媳婦兒家，然後再接上兩個伴娘去婚禮現場彩排。”
苗傑的車穩穩停在花方面前，他電話裏的最後一個字也正好說完。
花方笑著掐斷電話，拉開車門上了車。
苗傑掃了眼花方還有點犯困的臉，“剛睡醒啊？”
花方不好意思“嗯”了一聲。
“今天我出力多點，明天接親的時候你多出點力。”苗傑昂著下巴說。
“沒問題。”花方說，“我出力，你出腦子。”
學渣的腦子第一次被人認可，把苗傑樂的笑了一路。
彩排完就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吳迪和他女朋友蹲在臺階上，任由細雨落在身上。
苗傑靠著花方，“行啦！家裏還有一堆事等著你倆呢，明天婚禮結束，你們想怎麽喘氣兒怎麽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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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吳迪看了她一眼。
苗傑得意洋洋，“這時候就羨慕我們單身人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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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方還沒說話，電話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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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伍仲愷說：“我到高鐵站了。”
花方立馬道：“我馬上去接你。”
“大概多久啊？”伍仲愷問。
“很快，”花方看了眼吳迪，“我在婚禮的餐廳，距離高鐵站六七分鐘。”
伍仲愷說行，“我在電梯口。”
掛了電話，花方剛張口，吳迪就笑著推了他一把，“快去吧！”
“那伴娘她們怎麽回？”花方問。
吳迪指指苗傑，“你接上愷子之後，再過來接苗傑，我送她們回家。”
苗傑索性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吳迪你快去餐廳給我借個碗，我坐這兒要飯算了～”
花方拍拍他肩膀，“等著！”
苗傑欲哭無淚，“別忘了我啊！”
吳迪是真不想回家，南鑫也是，家裏一堆算不上事但又不能不辦的瑣碎事還等著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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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看見了站在電梯口的男人。
花方忘記了擡腳，任由電梯緩緩將他帶到伍仲愷面前。
伍仲愷看花方有些出神兒，不解地皺了皺眉，“怎麽——”
花方突然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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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仲愷輕笑一聲，“確實糊塗。”
花方松開他，註視著他漆黑幹凈的明眸，“你不知道昨天我去公司找你，你說工作忙不和我一起回家，我回來的路上不停地胡思亂想，你是不是打算放棄我了。”
“我昨天晚上躺在你的床上，我不敢睡，我怕我真的沒有理由再去摸你的床單被褥，抱著你的枕頭睡覺。”
花方揪著伍仲愷衣服，“我看見了那封喜帖上，你重新寫的名字。”
“你會那麽想，是因為你自己是那樣的人。”伍仲愷說。
“是。”花方說。
伍仲愷捏了捏他下巴，“花方，我們之間，你心裏堅定感情就牢固，你不堅定，我隨時都會扭頭走人。”
“成年了就是大人，這幾年你在外面工作，也經歷過不少事，我不細說你應該也明白。”
伍仲愷捏他下巴的力道變重一些，聲音帶著些許威脅和壓迫，“所以別再說什麽你可憐沒人教的話，我們兩個之間，可憐的從來不是你。”
花方眼眶一酸，微微泛著紅。
他哽咽著“嗯”了一聲。
“走吧。”伍仲愷說。
花方揪著他的衣服沒撒手。
伍仲愷剛一轉身就被迫停下來，“嗯？”
“你的意思是…”花方吞了口唾沫，欲言又止道，“我們…我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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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的答案？”
伍仲愷頓了頓，擡手扣緊他後腦勺，一把將人拉到自己面前，偏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現在確定了麽？”
花方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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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仲愷勾了勾他的臉蛋，自顧自拖著行李箱站在電梯上一點點向下移動。
花方回過神來，疾步跟上去，快速接過伍仲愷手上的行李箱。
他盯著伍仲愷垂在身側的手，尋求似的看向他的臉。
“能牽手嗎？”花方問。
伍仲愷笑著沖行李箱揚揚下巴，“有箱子呢。”
花方二話不說把箱子挪到自己右邊，“現在呢？”
伍仲愷右手拍拍酷縫，“我也沒藏著不讓你牽啊。”
電梯還剩最後五格的時候，花方如願的牽起了伍仲愷的手。
伍仲愷用力回握住他。
十七歲帶回身邊的少年，二十五歲又重新回到了他身邊。
還好年輕，萬幸未來還很長。
花方替伍仲愷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看著他坐進去，才關上車門去把行李放到後備箱。
花方飛快地鉆進駕駛位，拿走伍仲愷的手機，弄了免密親密支付，又把自己各大銀行卡裏的餘額給他看了一遍。
雖然自己賺得也不少，但看到花方餘額裏的一串零，伍仲愷的大腦還是宕機了兩秒。
“你在向我炫耀什麽嗎？”伍仲愷發出真誠的疑問。
“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花方說，“剛才讓你看的，是我名下所有的存款餘額，明天吳迪婚禮結束，我們後天就去銀行辦理手續，我的錢都給你。”
伍仲愷“嘶”一聲，“我說你這人……”
“我知道我前科太多，可能短時間裏給不了你想要的安全感，但我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了小愷。”花方咬咬下唇，“收下吧。”
車廂裏一片寂靜，車外地下停車場鳴笛不斷。
良久，伍仲愷松口說：“你願意給，我就收。”
花方深情地凝望著他。
四目相對間，仿佛有什麽東西悄無聲息回歸在重疊的人生線，伍仲愷喉結滾了滾。
花方身體緩緩前傾，兩個人同時閉上眼睛，借鼻腔噴灑的熱息試探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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