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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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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一更】

“謝謝你的不計較。”花方重新打開一罐可樂遞給他,“碰一下?”

伍仲愷接過來,跟花方輕輕碰了一下,“吃飯。”

飯後伍仲愷打算套上外褲和棉服,到樓下散步消消食。

“那你把拉鏈拉到最頂頭。”花方說。

伍仲愷說:“不舒服。”

“要不你把衣服裏外都換一下?”花方商量著。

“這就開始管我了?”伍仲愷瞅著他。

“不是。”花方說,“這個酒店住著劇組不少演員,我怕萬一有人碰見,傳出去對你不好。”

“哦。”伍仲愷說。

“嗯。”花方說。

伍仲愷突然走過來,食指勾勾他的睡衣衣領,“你穿著睡衣來我房間,怎麽就不怕對我有影響?”

“咱倆都是男的。”花方垂眸看著他修長的手指。

“男人怎麽了?”伍仲愷輕笑一聲,“我聽說你們圈子裏的同|性|戀挺多。”

“也是。”花方咬咬下唇,“那走吧,下樓消食。”

伍仲愷把衣服丟到沙發上,“不去了。”

花方懵了,“啊?”

“不去了。”伍仲愷扭頭看了他一眼,“突然不想去了。”

花方猶豫了下,拿起衣服裹在他後背,“去吧,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對我有影響沒什麽,我主要不想影響我老板的名聲。”伍仲愷拍拍他摁在肩膀上的手背。

“不是因為你。”

他的掌心很溫暖,這樣自然輕輕的拍拍,花方差點忘記呼吸。

伍仲愷還是這樣,善良,心軟。

是頂頂好的人。

伍仲愷在房間走來走去放空。

花方的工作電話一個接一個,他怕打擾伍仲愷,幹脆躲在廁所,一口氣處理完所有工作才出來。

“很晚了。”伍仲愷趕人,“我要睡了。”

花方握著手機站在洗手間門外,怔怔望著他,“我能留下來嗎?”

伍仲愷收起電腦,“為什麽?”

“我不想走。”花方徑直走到床尾,“你如果實在不想我在這裏,我也可以走,但我不想走。”

伍仲愷一言不發註視著他。

探究的目光看得他臉色發燙,花方咬著下唇,等待他的判決。

“說繞口令呢?”伍仲愷問。

“沒。”花方吞了口唾沫,“我能嗎?”

伍仲愷幾乎沒有猶豫,“不能和我睡一張床。”

花方喜從眉梢飛出來,“我睡沙發就行!”他指指衣櫃,“上面櫃子裏有備用被。”

“自己拿。”

伍仲愷路過他,進洗手間洗漱。

花方踮著腳尖,用指尖把櫃門勾開,然後猛地蹦一下把被子拽出來。

伍仲愷饒有興致地靠在浴室門口看他,“你多高?”

花方抱著軟綿綿的被子,只露出他有勁的手臂和小臉,“你拿也得這樣。”

“我知道。”伍仲愷說,“我問你多高。”

“沒超一米八。”花方說。

“嗯。”伍仲愷說,“看出來了。”

花方把被子丟到沙發上,轉身扒著浴室的門看他,“其實我們做武師的,長太高不好。”

伍仲愷把牙膏擠在牙刷上,往嘴裏塞牙刷的時候,看著鏡子裏的花方。

他囫圇道:“為什麽?”

花方腦袋靠在門框,“長胳膊長腿的,吊威亞的時候很容易被吊繩纏,還有一些打鬥的動作,總之身高矮一點的人做起來靈活一些。”

伍仲愷點點頭,“懂了。”

房間暖氣很足,花方拿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又重新擰好,放在伍仲愷床頭桌上。

伍仲愷一眼就能看出花方的用途。

他低著頭,假裝沒看見。

花方把被子鋪一半在身下,一半留著蓋在身上,“我躺好了,可以關燈了。”

“花方。”伍仲愷突然叫他。

“嗯?”花方仰頭看他。

“你以前是什麽樣子,我都記得,不用故意表現的和從前一樣。”

伍仲愷說,“我不是從前的我,你也不是從前的你,不用重覆從前的一舉一動。”

好像在刻意提醒他什麽。

花方揪著被子,“我沒有。”

“嗯。”伍仲愷躺下,“我關燈了。”

“晚安。”花方說。

“早點睡吧。”

伍仲愷背過身,摟著被子醞釀睡意。

他留了地燈,房間並非漆黑一片,只要他翻過身來,就能看到花方。

但他沒翻身。

清晨四點多,伍仲愷隱約聽到一陣窸窣聲,睜眼看見花方把被子疊好放在沙發上。

花方轉身,正好對上伍仲愷惺忪雙眸。

他嗓子有點沙啞,“吵醒你了?”

“嗯。”伍仲愷閉了閉眼。

“我先回房間了。”花方說,“一會兒有演員出工化妝,我不想碰見他們。”

“知道了。”伍仲愷說。

花方點點頭,交待道:“今天B組上午八點半出發去現場,你可以晚一個小時再去,每天都準時去的話,有精明的人會覺得你脾氣好,好欺負。”

伍仲愷眨眨眼,“嗯。”

“那我走了。”花方說,“去現場之前記得在酒店餐廳吃個早飯,他們煮的餛飩很好吃,還有煮——”

伍仲愷扯過被角,一把蒙在頭上,“知道了。”

花方抿了抿嘴,一步三回頭,退出了房間。

這幾天,花方收工後,都會來伍仲愷房間。

有時候在訓練室待到很晚,怕打擾伍仲愷休息,就先發消息問一問,只要伍仲愷回他,不出一分鐘,他肯定準時出現在房門外。

每天晚上躺在沙發上,也不做什麽出格的事,好像根本也沒別的心思。

伍仲愷總覺得很奇怪,但具體又說不上來是哪裏。

今天拍攝很順利,從早上出工,一口氣拍到下午兩點收工,拉去現場的午餐誰也不吃,大家都在商量著回去之後去哪吃飯。

花方收拾好東西走過來,“你一會兒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飯。”

“我請你吧。”伍仲愷說。

花方掏出車鑰匙,被伍仲愷一把奪走,“我開。”

今天在現場,武師拍攝不太順利,是花方扮上戲服親自上場,否則今天天黑也拍不完。

這家餐廳是吳迪推薦給他的。

前段時間吳迪和他女朋友來拍婚紗照,他們偶然選中,味道意外好吃。

伍仲愷沒問花方,直接點菜,“我也沒吃過,就按吳迪推薦的點了。”

花方點點頭。

突然,伍仲愷的手機響了。

是老媽的電話。

伍仲愷看了一眼,跟花方說:“我出去接電話。”

“好。”花方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捧著暖手。

外面風大,伍仲愷剛出店門,一陣寒風順著衣領鉆進身體裏。

“餵,”伍仲愷走到角落躲風,“媽,怎麽了?”

老媽聲音嚴肅,“有個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伍仲愷不禁提起精神,“什麽?”

“莊大用好像出獄了。”老媽說。

伍仲愷眉頭一皺,“什麽時候的事?”

老媽聲音聽著有一些疲憊,“這個月家裏超市隔三差五有人來鬧事,鬧完就走,明顯是報覆。”

“那我——”

“不用。”老媽說,“我打電話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上下班路上註意安全。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第一時間到附近派出所報警。”

“嗯,我現在在外地出差。”伍仲愷不放心道,“您跟我爸也小心點,要不超市這段時間先別開門了。”

“哎,沒事,你爸屬於越挫越勇那類人,你讓他在家呆著,不得憋瘋他。”老媽寬慰他,“具體的我再托人打聽一下,不用你操心什麽,顧好工作就行。”

“我知道了,媽。”伍仲愷說。

“行。”老媽說,“你告訴花方,還是讓你爸轉達?”

“花方?”

伍仲愷下意識透過玻璃窗看向餐位上認真喝水的人。

“是啊,如果超市的事真是莊大用幹的,他肯定不會放過花方。”老媽說。

“媽。”伍仲愷喉結滾了滾,“如果真是莊大用,您和我爸會後悔收養花方嗎?”

老媽笑了一聲,非常不可思議,“後悔什麽?”

“如果沒有他,也許就沒有這麽多麻煩。”伍仲愷說。

“小愷,人活著經歷的所有事,都是人生體驗,有些事當初做出決定,必然有一定的道理。”

老媽堅定地說,“我和爸爸都不後悔,如果非要說惋惜,我們真的沒有想到,你和花方會鬧成現在這樣。”

伍仲愷擡手揉了揉眼角,“花方我來告訴他吧。”

“你們?”老媽頓了頓,想到前幾天花方打電話說要追小愷,“和好了?”

“我出差的劇組,花方在組裏擔任武術指導。”伍仲愷說。

“好,那你跟他說一聲,你們兩個都註意點。”老媽問,“不過你們公司怎麽會和劇組有關系?”

伍仲愷跟老媽解釋一通。

掛斷電話,他愁眉不展望著花方。

莊大用出獄了。

一切就說得通了。

他剛一進劇組,花方就貼上來。

他還以為四年不見,花方在劇組裏學壞了,變得見風使舵攀附權貴,一聽他現在是伍總就撲上來,又是替喝酒,又是求覆合。

縱使他心裏有很多疑惑,可還是經不起花方的主動靠近。

小時候他當花方是流浪貓,總喜歡和他挨在一起,看著花方笑,看他熟睡的面孔也會覺得幸福。

後來他們長大,有些東西在不知不覺發生了質變,他們心意相通。他舍不得花方背負太多,內心煎熬,他提了分手。

四年蹉跎,花方離開他和接近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原因。

伍仲愷垂眸,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這幾天晚上,花方賴在他房間不走,不是為了覆合才變得這麽主動,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

那天晚上,花方請他去素食店吃飯,他還開玩笑說莊大用出獄,他們兩個分開會有危險。

簡直一語成讖!

伍仲愷吸了吸鼻子,酸澀堵在嗓子裏不上不下,憋得胸口隱隱泛疼。

花方是什麽樣的人,他該知道的,他早就知道。

主動求覆合,呵呵!

花方久久等不來伍仲愷,匆匆跑出來尋。

他看到伍仲愷站在角落凝望天空,“打完電話了?”

“嗯。”伍仲愷喉結滾了滾,“花方。”

花方看著他,“嗯?”

“我在你心裏,”伍仲愷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他的小臉上,“算什麽?”

花方皺著眉。

“你還喜歡我嗎?”伍仲愷問。

“伍仲愷。”花方說。

“回答我。”伍仲愷看著他,“你心裏還有我嗎?”

“嗯。”花方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但還是點點頭,“有,一直都只有你一個人。”

伍仲愷忽然笑了,“回酒店。”

花方回頭,“不吃飯了?”

“已經買過單了,誰愛吃誰吃。”

伍仲愷霸道擒著他手腕,拽著人直奔停在路邊的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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