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7 章
伍仲愷長長吐了口氣，“起床！”
花方往頭頂看了一眼，“手。”
伍仲愷笑笑，揉小貓似的撓了撓花方的頭發，“像做夢一樣。”
花方把手伸到他嘴邊，“咬一下。”
“試試疼不疼麽？”伍仲愷嘟嘴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我剛親了你一下，感覺到了沒？”
花方像被電到了一樣，噗通跌倒在了地上。
“你……”
伍仲愷也懵了幾秒鐘，後知後覺地在自己手背上親了親，“咬人不好。”
鬧鐘又叮鈴鈴地響了。
花方倉惶爬起來，抓起鬧鐘摁在桌上，“快點吧，一會兒遲到了！”
伍仲愷拿起鬧鐘，手指抵在右邊煙筒頂部的按鈕，“這樣按一下就停了。”
花方“哦”一聲。
伍仲愷出去洗了把臉，臨出門前，他看著跟他一塊換鞋的花方，“你要出門嗎？”
花方說：“我送你去。”
“明天就要去學校了，還是考試，不用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伍仲愷又問。
“不累。”花方說。
伍仲愷勾著他脖子，“走。”
“我們今天晚上只有一節晚自習，八點十分放學。”伍仲愷邊下樓邊說。
“嗯。”花方說，“我去學校門口接你。”
“真的嗎？”伍仲愷滿眼期待看著他。
花方點點頭。
“那我把家門鑰匙給你。”
伍仲愷從書包裏掏出掛著小熊掛件的鑰匙串。
花方從褲兜裏摸出一枚鑰匙，“我有，你媽媽給我了。”
伍仲愷看著光禿禿的一枚鑰匙，不自覺皺了皺眉，像是不太滿意。
花方不解：“怎麽了？”
伍仲愷把鑰匙換走，“你拿我這個，一會兒到學校門口我買幾條彩繩，編一個掛件。”
“嗯？”花方低頭打量手心的掛件，“不買這種？”
“笨蛋。”伍仲愷揉揉他頭發，“說了要十倍還我爸媽，現在花的多到時候還的就越多。”
“你不是說幾年就能還完？”花方問。
“我那是…”伍仲愷頓了一下，“氣場上，明白吧？”
花方“哦”一聲，“懂了，全身上下嘴最硬。”
“靠！”伍仲愷左手捏著花方後頸，“掐你啊？”
花方笑著說，“不行。”
路上，伍仲愷就像歪脖小人兒一樣，一直盯著花方看。
花方感覺自己半邊臉都要被他看穿了，終於忍不住說：“看路。”
“你看著呢。”伍仲愷說，“旁邊有車你肯定會拉我一把。”
聽聽。
多理直氣壯啊！
他伍仲愷憑什麽這麽篤定啊？
憑他是他父母領回家的流浪貓。
嗯。
所以，應該的。
撓他下巴，親他手背，隨便什麽，都可以。
花方嘆了口氣，把他拉到自己右邊，“那你走裏邊。”
伍仲愷道：“行！”
苗傑在小區門口等著，扭頭看見伍仲愷旁邊的花方，明顯楞了一下，“花方？”
花方點點頭。
苗傑瞪大眼睛看向伍仲愷，“嗯？”
伍仲愷撇嘴，“再瞪眼珠要掉出來了。”
花方目送伍仲愷進了學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校外的學生狂奔向校內，他才轉身離開。
之前幾次也是這樣。
他與大家背道相馳。
空氣中的寒冷還沒離開，呼進鼻腔的涼意化作一團綻放的冰花，被心口悄悄燃燒的火融化。
明天開始就不是這樣了。
花方走進附近的文具店，對照著手上的小熊鑰匙鏈，走了三家店才找到一個同款。
取下來準備結賬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蝸牛圖案的小東西。
花方拿在手上來來回回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來是什麽東西。
到收銀臺結賬的時候，花方把小蝸牛推到她面前，“這是什麽？”
“快遞拆刀。”收銀小姐姐推著小蝸牛的肚子，耐心地演示，“就這樣。”
花方把小熊鑰匙鏈一並拿過去，“這兩個。”
“小朋友，未成年不可以買刀類哦。”小姐姐好心提醒。
“我成年了。”花方把身份證掏出來，“長得矮。”
沒想到莊大用以前帶他辦的身份證還有這個好處。
花方付了錢，拿著東西走了。
現在莊大用還沒抓到，身上是得揣點防身的東西。
憋了一下午，終於熬到下午放學，苗傑腳踩火箭牌十一路車軲轆飛到一班門口。
伍仲愷看他沖過來的架勢就知道他想問什麽，慢條斯理地起身，不慌不忙的走出班級。
“什麽情況啊？”苗傑湊上來，“你爸媽怎麽會突然收養花方了？是你求他們的嗎？我想了一下午還是覺得很玄幻。”
“哪兒玄幻了？”伍仲愷看他一眼。
苗傑擼起胳膊分析，“他是人啊！一個才認識不久比萍水相逢深了點的陌生人，叔叔阿姨不會覺得危險嗎？”
伍仲愷自顧自的往前走。
苗傑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總之我不能理解，我家我連養一只流浪狗我媽都不同意。”
“這叫同人不同命。”伍仲愷白了他一眼，“而且我媽是警察，你能想到的她會想不到？”
苗傑松了一口氣，“嗐，我都忘了這一茬。也是，阿姨肯定比我們想的更全面，我有點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別這麽說自己。”伍仲愷放慢腳步，“我明白你的好意。”
苗傑想到的，他也想過。
只是在他想通但沒有說服自己尊重他人命運的階段，老爸老媽就給花方辦理了領養。
收養花方到底需要多麽格外費心，他想象不到，他切身體會到的，是父母對他的愛，遠比他感受到的多太多。
是謹慎溫柔的老媽，和幽默負責的老爸。
兩人走到肉夾饃攤位前，伍仲愷依舊保持著他雙手揣兜，目不轉睛盯著圓木墩案板的動作。
“加豆皮。”伍仲愷說。
苗傑一直等著他往下說，結果發現他真只要豆皮，“不加煎蛋？”
伍仲愷搖頭。
苗傑充滿疑惑，“夠吃嗎？能飽嗎？”
“餓了喝水。”伍仲愷說。
“啊？”苗傑更納悶兒了，“啥情況啊？”
伍仲愷扭頭看他，認真道：“省錢。”
“因為多養了一個孩子，節省開源嗎？”苗傑說。
“不光這個。”伍仲愷嘆了口氣，繼續盯著圓木墩案板上面的坑。
小小年紀就背上了貸款呢。
豪華雜糧餅！全套肉夾饃！
再見了大家！
今晚我就要和你們恩斷義絕，從此你們繼續走你們的陽光大道，我要去過我如履薄冰的貸款橋了。
“至於這麽惆悵？”苗傑扁扁嘴，餘光瞥見伍仲愷一臉深思，“哎，我之前就想問你。”
“嗯？”伍仲愷說，“什麽？”
“你算出來木墩案板中間那個坑的面積了嗎？”苗傑一臉期待。
“我有病？”伍仲愷皺眉。
“我哪知道。”苗傑說，“你每回都盯得特認真。”
“我是放空腦子。”伍仲愷說。
苗傑搖搖頭，“好不容易想用學霸思維思考問題，結果還思錯了。”
第二天要大考，今天晚自習課桌已經擺成了考場座位，一個班只有二十五個桌，至少一半人沒課桌，只能三兩個人合用一張桌。
剛開始湊一塊還正兒八經各覆習各的，第一節課過半就亂了套。
男生湊一塊聊游戲，女生湊一塊聊喜歡的男明星，教室的聲音越來越大。
“小點聲行嗎？”吳迪煩躁地堵住耳朵，“你們不學別影響別人！”
楊帆擡頭笑笑，繼續捧著搞笑漫畫看。
伍仲愷雙手揣兜靠著墻，一臉深沈在算自己到什麽時候能還清十倍的贍養費。
瞥見楊帆手上的漫畫，伍仲愷倒抽一口涼氣，拖著凳子湊過去。
吳迪白了他一眼。
伍仲愷小聲道，“放桌上一塊看。”
“行。”楊帆說，“咱倆換換位置，你在左邊看前面的。”
伍仲愷豎起大拇指。
“你跟吳迪到底因為什麽事啊？”楊帆小聲說，“你倆每次都特不對付。”
“人家優秀，看不上我們這些倒數的唄。”伍仲愷說。
放學鈴聲一響，伍仲愷拎起書包就沖了出去。
苗傑懶洋洋靠在樓梯拐角，看著伍仲愷無視自己飛奔走，舉起書包就砸了過去。
“操！”苗傑追上去，“沒良心的，真沒打算等我啊？”
伍仲愷笑著撿起他的書包，“你都看見我了還得停下來等你跟上啊？”
苗傑嘴角一抽，“跑這麽快，後邊有狗追你啊？”
伍仲愷回頭一看。
吳迪正幽幽盯著他們。
額。
無意的。
“是前邊有人等。”伍仲愷攬過苗傑的肩，“我大哥來接我放學。”
“啊？”苗傑說，“這就排好行論好輩了？”
伍仲愷嗯嗯敷衍道。
花方還在之前等他的位置。
伍仲愷一眼就看見了，和苗傑一塊跑過去，“走吧。”
花方伸手拿伍仲愷的書包。
伍仲愷攔住他，“幹嘛？”
花方說，“我幫你背。”
“沒事，不沈。”伍仲愷拍拍他肩膀，“等你以後長高了再幫我背吧，現在別壓得不長個兒了。”
花方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伍仲愷楞了下，立馬哄人，“男生一般都長得晚。”
苗傑也在邊上說：“對！去年過年愷子還沒我高，去年秋天就超過我了，這事兒急不得，該長的時候自然就長了。”
三人有說有笑，很快到苗傑家的小區，只剩下伍仲愷和花方。
花方突然說：“如果長不高呢？”
“嗯？”伍仲愷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長不…你說你的身高嗎？”
花方點頭，“嗯。”
“怎麽會長不高，你又不是小矮人。”伍仲愷看著花方抿了抿嘴唇，“只要你…就是生你的爸媽不是特別矮的話，你在十八歲左右肯定會長高的。”
花方咬著下唇“嗯”一聲。
“你很介意這事嗎？”伍仲愷問。
花方笑了笑，有點牽強，“有點吧。”
“沒事兒。”伍仲愷搓搓他後背，“高矮胖瘦都沒事，健康才是最好的。”
“沒想到你居然這麽通透。”花方說。
伍仲愷挑眉，“畢竟學霸嘛。”
“那你之前為什麽總哭？”花方說，“因為排名？”
伍仲愷嘆了口氣，“倒數聽起來多難聽啊，你忘了那次我說我是倒數的時候你表情多難看嗎？反正我可沒忘。”
“明天要月考，你有把握嗎？”
花方看了眼他身後的書包，沈甸甸的。
苗傑書包就很輕巧。
“只能這樣了。”
伍仲愷把洗幹凈控幹水的芹菜，大蔥和粽子整齊擺放在書桌上。
最後翻開平板，找出一張神仙照片放在“貢品”正後方。
花方站在房間一角，兩手攥著窗簾，安靜註視伍仲愷莫名其妙的折騰。
他這麽一通搗鼓，倒有點像他在臥虎藏龍雜技團表演之前在後臺拜四方臺的行為。
“拜神嗎？”花方小聲說。
“噓。”伍仲愷招手示意他過來，“剛才洗澡沒洗頭吧？”
花方點頭。
伍仲愷又問：“晚飯沒吃葷食吧？”
花方又點頭。
“好。”伍仲愷從衣櫃最底層拿出兩個棉花墊子放地上，“你跟我一起拜拜。”
花方睜大眼睛，“我也要？”
“你明天也參加考試。”伍仲愷說。
“我其實…”
伍仲愷一把拉他跪下來。
伍仲愷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輕聲默念，“學生伍仲愷…”
花方一眨一眨看著平板上的照片。
伍仲愷用胳膊肘戳戳他，“你跟我一塊說。”
“哦。”花方回過神來，“學生伍仲愷。”
伍仲愷皺了皺眉，“你說你的名字。”
花方吸一口氣，“學生花方。”
伍仲愷滿意地點點頭，“誠心懇求尊貴的文昌帝君，保佑我在高二下學期第一次月考中下筆如神，思路清晰，保佑語文作文滿分，數學最後的送分題為多選題並且拿到一半以上的分數，英語閱讀理解靜下心來解題，不沈迷閱讀小故事無法自拔，全班總成績排名在第三十六名左右。”
伍仲愷偏頭，等花方說。
花方勉強一笑，“你說的太長了，我記不住。”
伍仲愷咬咬牙，“那你就說你想要的，這是文昌帝君。”
“嗯。”花方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道：尊貴的文昌帝君，保佑伍仲愷許下的願望都能成真。
花方睜開眼睛，“說完了。”
“好。”伍仲愷面朝前，繼續誠心道，“若能實現學生的願望，學生伍仲愷自願餵養小區的流浪貓一個月。”
花方重覆他的話。
求神結束，伍仲愷畢恭畢敬把桌上的東西收起來。
花方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麽只餵一個月？”
伍仲愷說：“因為還有第二次月考啊。”
花方笑著“哦”了一聲。
“笑屁啊！”伍仲愷揚揚下巴，“睡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伍仲愷長長吐了口氣，“起床！”
花方往頭頂看了一眼，“手。”
伍仲愷笑笑，揉小貓似的撓了撓花方的頭發，“像做夢一樣。”
花方把手伸到他嘴邊，“咬一下。”
“試試疼不疼麽？”伍仲愷嘟嘴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我剛親了你一下，感覺到了沒？”
花方像被電到了一樣，噗通跌倒在了地上。
“你……”
伍仲愷也懵了幾秒鐘，後知後覺地在自己手背上親了親，“咬人不好。”
鬧鐘又叮鈴鈴地響了。
花方倉惶爬起來，抓起鬧鐘摁在桌上，“快點吧，一會兒遲到了！”
伍仲愷拿起鬧鐘，手指抵在右邊煙筒頂部的按鈕，“這樣按一下就停了。”
花方“哦”一聲。
伍仲愷出去洗了把臉，臨出門前，他看著跟他一塊換鞋的花方，“你要出門嗎？”
花方說：“我送你去。”
“明天就要去學校了，還是考試，不用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伍仲愷又問。
“不累。”花方說。
伍仲愷勾著他脖子，“走。”
“我們今天晚上只有一節晚自習，八點十分放學。”伍仲愷邊下樓邊說。
“嗯。”花方說，“我去學校門口接你。”
“真的嗎？”伍仲愷滿眼期待看著他。
花方點點頭。
“那我把家門鑰匙給你。”
伍仲愷從書包裏掏出掛著小熊掛件的鑰匙串。
花方從褲兜裏摸出一枚鑰匙，“我有，你媽媽給我了。”
伍仲愷看著光禿禿的一枚鑰匙，不自覺皺了皺眉，像是不太滿意。
花方不解：“怎麽了？”
伍仲愷把鑰匙換走，“你拿我這個，一會兒到學校門口我買幾條彩繩，編一個掛件。”
“嗯？”花方低頭打量手心的掛件，“不買這種？”
“笨蛋。”伍仲愷揉揉他頭發，“說了要十倍還我爸媽，現在花的多到時候還的就越多。”
“你不是說幾年就能還完？”花方問。
“我那是…”伍仲愷頓了一下，“氣場上，明白吧？”
花方“哦”一聲，“懂了，全身上下嘴最硬。”
“靠！”伍仲愷左手捏著花方後頸，“掐你啊？”
花方笑著說，“不行。”
路上，伍仲愷就像歪脖小人兒一樣，一直盯著花方看。
花方感覺自己半邊臉都要被他看穿了，終於忍不住說：“看路。”
“你看著呢。”伍仲愷說，“旁邊有車你肯定會拉我一把。”
聽聽。
多理直氣壯啊！
他伍仲愷憑什麽這麽篤定啊？
憑他是他父母領回家的流浪貓。
嗯。
所以，應該的。
撓他下巴，親他手背，隨便什麽，都可以。
花方嘆了口氣，把他拉到自己右邊，“那你走裏邊。”
伍仲愷道：“行！”
苗傑在小區門口等著，扭頭看見伍仲愷旁邊的花方，明顯楞了一下，“花方？”
花方點點頭。
苗傑瞪大眼睛看向伍仲愷，“嗯？”
伍仲愷撇嘴，“再瞪眼珠要掉出來了。”
花方目送伍仲愷進了學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校外的學生狂奔向校內，他才轉身離開。
之前幾次也是這樣。
他與大家背道相馳。
空氣中的寒冷還沒離開，呼進鼻腔的涼意化作一團綻放的冰花，被心口悄悄燃燒的火融化。
明天開始就不是這樣了。
花方走進附近的文具店，對照著手上的小熊鑰匙鏈，走了三家店才找到一個同款。
取下來準備結賬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蝸牛圖案的小東西。
花方拿在手上來來回回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來是什麽東西。
到收銀臺結賬的時候，花方把小蝸牛推到她面前，“這是什麽？”
“快遞拆刀。”收銀小姐姐推著小蝸牛的肚子，耐心地演示，“就這樣。”
花方把小熊鑰匙鏈一並拿過去，“這兩個。”
“小朋友，未成年不可以買刀類哦。”小姐姐好心提醒。
“我成年了。”花方把身份證掏出來，“長得矮。”
沒想到莊大用以前帶他辦的身份證還有這個好處。
花方付了錢，拿著東西走了。
現在莊大用還沒抓到，身上是得揣點防身的東西。
憋了一下午，終於熬到下午放學，苗傑腳踩火箭牌十一路車軲轆飛到一班門口。
伍仲愷看他沖過來的架勢就知道他想問什麽，慢條斯理地起身，不慌不忙的走出班級。
“什麽情況啊？”苗傑湊上來，“你爸媽怎麽會突然收養花方了？是你求他們的嗎？我想了一下午還是覺得很玄幻。”
“哪兒玄幻了？”伍仲愷看他一眼。
苗傑擼起胳膊分析，“他是人啊！一個才認識不久比萍水相逢深了點的陌生人，叔叔阿姨不會覺得危險嗎？”
伍仲愷自顧自的往前走。
苗傑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總之我不能理解，我家我連養一只流浪狗我媽都不同意。”
“這叫同人不同命。”伍仲愷白了他一眼，“而且我媽是警察，你能想到的她會想不到？”
苗傑松了一口氣，“嗐，我都忘了這一茬。也是，阿姨肯定比我們想的更全面，我有點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別這麽說自己。”伍仲愷放慢腳步，“我明白你的好意。”
苗傑想到的，他也想過。
只是在他想通但沒有說服自己尊重他人命運的階段，老爸老媽就給花方辦理了領養。
收養花方到底需要多麽格外費心，他想象不到，他切身體會到的，是父母對他的愛，遠比他感受到的多太多。
是謹慎溫柔的老媽，和幽默負責的老爸。
兩人走到肉夾饃攤位前，伍仲愷依舊保持著他雙手揣兜，目不轉睛盯著圓木墩案板的動作。
“加豆皮。”伍仲愷說。
苗傑一直等著他往下說，結果發現他真只要豆皮，“不加煎蛋？”
伍仲愷搖頭。
苗傑充滿疑惑，“夠吃嗎？能飽嗎？”
“餓了喝水。”伍仲愷說。
“啊？”苗傑更納悶兒了，“啥情況啊？”
伍仲愷扭頭看他，認真道：“省錢。”
“因為多養了一個孩子，節省開源嗎？”苗傑說。
“不光這個。”伍仲愷嘆了口氣，繼續盯著圓木墩案板上面的坑。
小小年紀就背上了貸款呢。
豪華雜糧餅！全套肉夾饃！
再見了大家！
今晚我就要和你們恩斷義絕，從此你們繼續走你們的陽光大道，我要去過我如履薄冰的貸款橋了。
“至於這麽惆悵？”苗傑扁扁嘴，餘光瞥見伍仲愷一臉深思，“哎，我之前就想問你。”
“嗯？”伍仲愷說，“什麽？”
“你算出來木墩案板中間那個坑的面積了嗎？”苗傑一臉期待。
“我有病？”伍仲愷皺眉。
“我哪知道。”苗傑說，“你每回都盯得特認真。”
“我是放空腦子。”伍仲愷說。
苗傑搖搖頭，“好不容易想用學霸思維思考問題，結果還思錯了。”
第二天要大考，今天晚自習課桌已經擺成了考場座位，一個班只有二十五個桌，至少一半人沒課桌，只能三兩個人合用一張桌。
剛開始湊一塊還正兒八經各覆習各的，第一節課過半就亂了套。
男生湊一塊聊游戲，女生湊一塊聊喜歡的男明星，教室的聲音越來越大。
“小點聲行嗎？”吳迪煩躁地堵住耳朵，“你們不學別影響別人！”
楊帆擡頭笑笑，繼續捧著搞笑漫畫看。
伍仲愷雙手揣兜靠著墻，一臉深沈在算自己到什麽時候能還清十倍的贍養費。
瞥見楊帆手上的漫畫，伍仲愷倒抽一口涼氣，拖著凳子湊過去。
吳迪白了他一眼。
伍仲愷小聲道，“放桌上一塊看。”
“行。”楊帆說，“咱倆換換位置，你在左邊看前面的。”
伍仲愷豎起大拇指。
“你跟吳迪到底因為什麽事啊？”楊帆小聲說，“你倆每次都特不對付。”
“人家優秀，看不上我們這些倒數的唄。”伍仲愷說。
放學鈴聲一響，伍仲愷拎起書包就沖了出去。
苗傑懶洋洋靠在樓梯拐角，看著伍仲愷無視自己飛奔走，舉起書包就砸了過去。
“操！”苗傑追上去，“沒良心的，真沒打算等我啊？”
伍仲愷笑著撿起他的書包，“你都看見我了還得停下來等你跟上啊？”
苗傑嘴角一抽，“跑這麽快，後邊有狗追你啊？”
伍仲愷回頭一看。
吳迪正幽幽盯著他們。
額。
無意的。
“是前邊有人等。”伍仲愷攬過苗傑的肩，“我大哥來接我放學。”
“啊？”苗傑說，“這就排好行論好輩了？”
伍仲愷嗯嗯敷衍道。
花方還在之前等他的位置。
伍仲愷一眼就看見了，和苗傑一塊跑過去，“走吧。”
花方伸手拿伍仲愷的書包。
伍仲愷攔住他，“幹嘛？”
花方說，“我幫你背。”
“沒事，不沈。”伍仲愷拍拍他肩膀，“等你以後長高了再幫我背吧，現在別壓得不長個兒了。”
花方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伍仲愷楞了下，立馬哄人，“男生一般都長得晚。”
苗傑也在邊上說：“對！去年過年愷子還沒我高，去年秋天就超過我了，這事兒急不得，該長的時候自然就長了。”
三人有說有笑，很快到苗傑家的小區，只剩下伍仲愷和花方。
花方突然說：“如果長不高呢？”
“嗯？”伍仲愷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長不…你說你的身高嗎？”
花方點頭，“嗯。”
“怎麽會長不高，你又不是小矮人。”伍仲愷看著花方抿了抿嘴唇，“只要你…就是生你的爸媽不是特別矮的話，你在十八歲左右肯定會長高的。”
花方咬著下唇“嗯”一聲。
“你很介意這事嗎？”伍仲愷問。
花方笑了笑，有點牽強，“有點吧。”
“沒事兒。”伍仲愷搓搓他後背，“高矮胖瘦都沒事，健康才是最好的。”
“沒想到你居然這麽通透。”花方說。
伍仲愷挑眉，“畢竟學霸嘛。”
“那你之前為什麽總哭？”花方說，“因為排名？”
伍仲愷嘆了口氣，“倒數聽起來多難聽啊，你忘了那次我說我是倒數的時候你表情多難看嗎？反正我可沒忘。”
“明天要月考，你有把握嗎？”
花方看了眼他身後的書包，沈甸甸的。
苗傑書包就很輕巧。
“只能這樣了。”
伍仲愷把洗幹凈控幹水的芹菜，大蔥和粽子整齊擺放在書桌上。
最後翻開平板，找出一張神仙照片放在“貢品”正後方。
花方站在房間一角，兩手攥著窗簾，安靜註視伍仲愷莫名其妙的折騰。
他這麽一通搗鼓，倒有點像他在臥虎藏龍雜技團表演之前在後臺拜四方臺的行為。
“拜神嗎？”花方小聲說。
“噓。”伍仲愷招手示意他過來，“剛才洗澡沒洗頭吧？”
花方點頭。
伍仲愷又問：“晚飯沒吃葷食吧？”
花方又點頭。
“好。”伍仲愷從衣櫃最底層拿出兩個棉花墊子放地上，“你跟我一起拜拜。”
花方睜大眼睛，“我也要？”
“你明天也參加考試。”伍仲愷說。
“我其實…”
伍仲愷一把拉他跪下來。
伍仲愷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輕聲默念，“學生伍仲愷…”
花方一眨一眨看著平板上的照片。
伍仲愷用胳膊肘戳戳他，“你跟我一塊說。”
“哦。”花方回過神來，“學生伍仲愷。”
伍仲愷皺了皺眉，“你說你的名字。”
花方吸一口氣，“學生花方。”
伍仲愷滿意地點點頭，“誠心懇求尊貴的文昌帝君，保佑我在高二下學期第一次月考中下筆如神，思路清晰，保佑語文作文滿分，數學最後的送分題為多選題並且拿到一半以上的分數，英語閱讀理解靜下心來解題，不沈迷閱讀小故事無法自拔，全班總成績排名在第三十六名左右。”
伍仲愷偏頭，等花方說。
花方勉強一笑，“你說的太長了，我記不住。”
伍仲愷咬咬牙，“那你就說你想要的，這是文昌帝君。”
“嗯。”花方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道：尊貴的文昌帝君，保佑伍仲愷許下的願望都能成真。
花方睜開眼睛，“說完了。”
“好。”伍仲愷面朝前，繼續誠心道，“若能實現學生的願望，學生伍仲愷自願餵養小區的流浪貓一個月。”
花方重覆他的話。
求神結束，伍仲愷畢恭畢敬把桌上的東西收起來。
花方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麽只餵一個月？”
伍仲愷說：“因為還有第二次月考啊。”
花方笑著“哦”了一聲。
“笑屁啊！”伍仲愷揚揚下巴，“睡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