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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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這大概是苗傑吃的最快的一次。
他海吃胡塞完，抹了抹嘴就找伍仲愷去了。
游樂園很大，但他們經常去的地方也就那幾個。
苗傑找了一圈沒找到，準備打電話問問具體位置，扭頭就瞥見不遠處的雜技舞臺上，倆演員正摟在一塊，也不表演了。
苗傑抓著手機，邊往那邊走邊說，“我去！這啥情況啊？”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
“嘿？”苗傑掛斷，又重新撥過去，“演出事故嗎？這熱鬧愷子不看真可惜了。”
那邊還是沒人接，苗傑索性先掐斷電話，左手肘在前開路，右手點開相機模式，靠體重優勢成功往前擠了一段路，準備找個合適的角度拍攝。
舞臺上的哭聲實在太撕心裂肺了。
苗傑忍不住“嘖”一聲，“大老爺們哭成這樣嗎？”
他站定，手機舉過頭頂，拍了幾秒嘗嘗鮮。
鏡頭對準了舞臺，鏡頭雖然有點不穩，但不影響看熱鬧。
“摟得真緊，哭得真猛。”苗傑噙著興奮，準備退回觀看模式，繼續拍攝。
指腹即將碰到返回鍵的剎那，他皺了皺眉。
愷子同款的鞋，褲子，衣服，還有袖口那雙黃色套袖。
“臥槽？”
苗傑瞪大眼睛，“臥槽！”
他靠著體重優勢，成功往右邊擠了一段。
正好前邊是個小矮子，他順著對方肩膀頭能看到舞臺上的情況。
臥槽！
臥槽愷子！
你讓我刮目相看了好兄弟！
伍仲愷你嗓門夠大的。
你爆哭的樣子像極了和對象久別重逢後互訴心事最後發現兩人都還在等對方你知道嗎？
等等！
他抱著的那個人…是花方嗎？
“我操！”
苗傑揉了揉眼睛，“花方你沒死！花方你活著可真太好了！”
前邊小矮個兒的家長回頭瞪了苗傑一眼，“嘴巴放幹凈一點。”
苗傑鼻腔一酸，打開錄影，手機快速舉過頭頂。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好兄弟。
這下他再順嘴禿嚕開襠褲的時候，就把這段視頻拿出來，愷子肯定無話可說。
“我說，能把表演逼停，”
苗傑左看看伍仲愷，右看看花方，“你倆夠牛逼的啊？”
伍仲愷還紅著眼睛，緊緊摟著花方不撒手，花方揪著他袖口，臉上的油彩蹭了伍仲愷半邊臉。
苗傑晃到伍仲愷背後，沖花方“嗨”一聲，又晃到花方背後，沖伍仲愷打了個響指。
“兩位，抱夠了沒？”苗傑雙手叉腰站在他倆中間，“先看著我，好嗎？”
伍仲愷松開花方，“那天下午你去哪了？”
花方抓著伍仲愷手腕沒松，“毛小油死了。”
伍仲愷：“什麽？”
苗傑：“什麽！”
“被莊大用打死了，我親眼看見的。”花方垂下眼皮，濃重的油彩妝下，他的睫毛染上濕潤。
“毛小油是誰？”男人問。
花方雙肩內扣，臉上的油彩已經洗幹凈，他坐在椅子裏，頭頂上明亮的燈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挺不直腰。
花方嗓音沙啞，“順影雜耍團莊大用的女兒。”
“你和莊大用是什麽關系？”辦案人員又問。
花方說：“我從小跟著他。”
“你剛才說，莊大用殺死了毛小油，有證據嗎？”
花方擡眸，眼底布滿冷漠，疊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攥在一起，“我親眼看見的，難道還不夠嗎？”
莊大用拿毛小油的頭撞貨箱，他用手扇，用鞭子抽，還拿腳揣。
毛小油為了放他走才會被打死。
花方渾身發抖，“你們為什麽不去抓他！莊大用就是殺人兇手，你們為什麽不抓他，為什麽要揪著我問個不停？！”
他嗚咽哭了起來。
毛小油說，如果遇見了可以走出去的橋，一定要毫不猶豫的走出去。
伍仲愷在臺下發現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沖上舞臺抱住他，為什麽這些大人的臉一個比一個難看，冷冰冰的，就像沒有感情的機器。
“花方，叔叔阿姨問這些是正常流程，你知道什麽就說什麽，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女人接了杯熱水走過來，“我們需要你提供證據，才能根據這些去抓壞人，明白嗎？”
花方抹了抹臉上的淚，“我知道毛小油埋在哪。”
“愷子，電話我打的。”
苗傑眼瞅著自己老媽馬上就要過來接他，猶豫了好一陣才說，“這事咱倆處理不了，我看情況不對勁，就給阿姨打了電話，你別怪我啊！”
伍爸揉揉伍仲愷的頭發，“看看人苗傑的覺悟，別什麽時候都逞能。”
苗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伍仲愷望著詢問室，滿眼不安和緊張，“花方又不是壞人，我是…怕他一個人會害怕。”
他只是聽到了爆炸，就每天心神不寧，動不動就眼酸想哭。
花方是親眼看見了自己的朋友被打死。
他壓根就不敢想，這段時間花方是怎麽過來的。花方吃什麽，住在哪裏，他的其他家人呢。
花方肯定會害怕。
之前他手臂搭花方肩膀上，花方都會冷臉讓他把手拿開，可是剛才在游樂園，花方抱著他，勒得他胳膊都麻了。
臥虎藏龍雜技團的孫老板先從另外一個詢問室走出來。
辦案人員叮囑他如果有新的消息，要及時告知他們。
“好嘞好嘞！”孫老板點頭哈腰道，“有什麽情況，我一定第一時間打電話。”
路過伍仲愷的時候，他刻意放慢腳步打量他。
伍仲愷偏頭對上他的眼神，“你是孫老板？”
孫老板“嗯”一聲。
伍仲愷揚揚下巴，“花方還沒出來。”
孫老板一臉茫然，“嗯？”
伍仲愷問：“你不等花方結束一起走？”
孫老板笑了，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他只是在我那兒上班，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何況莊大用殺了人，現在還下落不明，留花方在身邊就是個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炸。
伍仲愷還想問什麽，苗傑爸媽急匆匆跑了進來。
“這孩子！說好了晚上十點之前回家，要不是老伍你打電話，我還不知道他在派出所。”
伍爸說：“沒事。”
苗傑老爸湊近了問：“什麽情況啊？愷子他……”
“不是。”伍爸笑笑。
苗傑媽拍怕他，恨鐵不成鋼道：“作業寫完了嗎？明天就開學了，晚上還出來瘋，走！回家寫作業，寫不完不許睡覺！”
苗傑沖伍仲愷眨眨眼，“你別著急上火，沒事啊，叔叔阿姨他們都在呢！”
伍仲愷點點頭。
目送苗傑一家人離開，伍仲愷餘光註意到孫老板也走出了大院。
孫老板走了。
一會兒花方出來，能回哪兒去。
花方有地方去嗎？
就算有地方去，可是殺他朋友的兇手還沒有被捉拿歸案，他一個人肯定會有危險。
伍仲愷扭頭看向老爸。
老爸微微一笑，“累了想回家？”
伍仲愷搖頭，“爸，能不能…”
詢問室的門突然開了。
老媽先走了出來，“老伍，你先帶愷子回去。”
老爸擔憂，“怎麽？還沒問完？”
老媽看了伍仲愷一眼，“小愷明早要上學，你先帶他回去。”
“我不回！”伍仲愷倔強地望著從詢問室走出來的花方，“我等他一起。”
“他還不能走。”老媽不再是商量的口吻，“趕緊回家把明天上學需要的東西準備好。”
伍仲愷還想犟，但花方走了出來。
花方在他身旁停下來，“回去吧，別耽誤上課。”
花方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伍仲愷急得也想哭，但眼淚就好像是前段時間哭幹了一樣，心臟擰成一團，腦海裏一片亂，只能幹著急，什麽也替不了花方。
“那你呢？”伍仲愷小聲問。
花方從褲兜掏出一小鐵盒。
伍仲愷一眼就繃不住了，眼淚唰地掉了下來。
花方笑笑，“糖吃完了，沒過期。”
你給的糖，
陪我度過了最黑暗的時刻。
也救了我的命。
“我帶他們…”花方指了指老媽，“去一個地方。”
伍仲愷站過去，一把抓住花方的手，“我跟你一起！”
“你上學。”花方說，“不然以後黃毛欺負你，我就不管了。”
花方低頭看著伍仲愷削瘦的手指。
他的手永遠都這麽暖。
暖的一點都不真實。
只有這麽暖的人，給的糖才會特別甜吧。
才能讓他生出抵抗恐懼的能量。
“那你結束給我打電話。”伍仲愷說。
花方點點頭，“好。”
“你有手機嗎？”伍仲愷又說，“手機給我看一眼。”
花方手足無措。
老媽走過來，手搭在花方肩膀上，“用我的手機打。”
花方沖伍仲愷笑笑，“快回家睡覺吧。”
伍仲愷一步三回頭。
花方和他一起走出辦事大廳。
上車之前，花方對伍仲愷說：“晚安。”
臥虎藏龍比他大點的雜技演員，結束表演之後，總是捧著手機溫柔地說晚安。
伍仲愷眼睛酸酸的，看著車門被關上，花方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望著他。
車子啟動，伍仲愷追上去幾步。
“花方！別害怕！”伍仲愷大聲道。
車子裏，花方疊放在一起的手，用力扣著手指縫。
暖風撲得臉上熱烘烘的，頭發也跟著了火一樣燙。
淚花在眼眶搖搖欲墜。
車子走遠，老爸走過來攬住他的肩膀，“小愷，沒事的。”
沒事的。
所有人都在說沒事。
可花方看著哪裏像沒事人。
想快點長大。
長大了就可以一直陪在花方身邊。
長大就能保護花方。
收拾好明早上學的東西，伍仲愷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花方沒死。
花方還活著。
“……醒醒！”
睡夢中，伍仲愷感覺有人在騷擾他。
不，是有人在霸淩他，還不停地拍他的臉。
靠！
那是拍嗎？
手掌心碰到臉蛋，還帶響的，是扇他吧！
伍仲愷翻了個身，揪著被角縮成一團，企圖躲開這充滿惡意的霸淩，“操！再扇一個把你手跺了！”
伍爸猝不及防被逗樂了，“睡著也這麽厲害呢。”
“小愷…醒醒…”
伍仲愷皺了皺眉。
這聲音聽著怎麽這麽像老爸呢？
夢裏老爸居然在霸淩他！
睡醒了告訴老媽，讓老媽一槍崩了他。
“你發燒了，”老爸不扇他臉了，直接改扒拉他衣服領口，“趕緊起來吃點藥，要不一會兒上學燒還沒退。”
“誰的美腿？”伍仲愷終於從被老爸霸淩的噩夢中抽離出來點理智，“爸？你怎麽在這兒？”
“燒的都開始說胡話了。”老爸拿著體溫槍對準他腦門嘣了一下，“三十八度九。”
伍仲愷笑笑，單手撐床坐起來，“我說我渾身疼，感覺被車軲轆來回碾了好幾遍。”
“玩具車嗎？”老爸左手遞水右手拿藥。
伍仲愷忍著笑喝了藥，順手把藥劑盒扔垃圾桶，“我一定把你寫進作文裏，發燒的我和徹夜不眠陪伴在床側的偉大父親。”
“快躺下睡吧！”老爸說，“睡飽了好有勁在作文上好好宣傳宣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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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園很大，但他們經常去的地方也就那幾個。
苗傑找了一圈沒找到，準備打電話問問具體位置，扭頭就瞥見不遠處的雜技舞臺上，倆演員正摟在一塊，也不表演了。
苗傑抓著手機，邊往那邊走邊說，“我去！這啥情況啊？”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
“嘿？”苗傑掛斷，又重新撥過去，“演出事故嗎？這熱鬧愷子不看真可惜了。”
那邊還是沒人接，苗傑索性先掐斷電話，左手肘在前開路，右手點開相機模式，靠體重優勢成功往前擠了一段路，準備找個合適的角度拍攝。
舞臺上的哭聲實在太撕心裂肺了。
苗傑忍不住“嘖”一聲，“大老爺們哭成這樣嗎？”
他站定，手機舉過頭頂，拍了幾秒嘗嘗鮮。
鏡頭對準了舞臺，鏡頭雖然有點不穩，但不影響看熱鬧。
“摟得真緊，哭得真猛。”苗傑噙著興奮，準備退回觀看模式，繼續拍攝。
指腹即將碰到返回鍵的剎那，他皺了皺眉。
愷子同款的鞋，褲子，衣服，還有袖口那雙黃色套袖。
“臥槽？”
苗傑瞪大眼睛，“臥槽！”
他靠著體重優勢，成功往右邊擠了一段。
正好前邊是個小矮子，他順著對方肩膀頭能看到舞臺上的情況。
臥槽！
臥槽愷子！
你讓我刮目相看了好兄弟！
伍仲愷你嗓門夠大的。
你爆哭的樣子像極了和對象久別重逢後互訴心事最後發現兩人都還在等對方你知道嗎？
等等！
他抱著的那個人…是花方嗎？
“我操！”
苗傑揉了揉眼睛，“花方你沒死！花方你活著可真太好了！”
前邊小矮個兒的家長回頭瞪了苗傑一眼，“嘴巴放幹凈一點。”
苗傑鼻腔一酸，打開錄影，手機快速舉過頭頂。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好兄弟。
這下他再順嘴禿嚕開襠褲的時候，就把這段視頻拿出來，愷子肯定無話可說。
“我說，能把表演逼停，”
苗傑左看看伍仲愷，右看看花方，“你倆夠牛逼的啊？”
伍仲愷還紅著眼睛，緊緊摟著花方不撒手，花方揪著他袖口，臉上的油彩蹭了伍仲愷半邊臉。
苗傑晃到伍仲愷背後，沖花方“嗨”一聲，又晃到花方背後，沖伍仲愷打了個響指。
“兩位，抱夠了沒？”苗傑雙手叉腰站在他倆中間，“先看著我，好嗎？”
伍仲愷松開花方，“那天下午你去哪了？”
花方抓著伍仲愷手腕沒松，“毛小油死了。”
伍仲愷：“什麽？”
苗傑：“什麽！”
“被莊大用打死了，我親眼看見的。”花方垂下眼皮，濃重的油彩妝下，他的睫毛染上濕潤。
“毛小油是誰？”男人問。
花方雙肩內扣，臉上的油彩已經洗幹凈，他坐在椅子裏，頭頂上明亮的燈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挺不直腰。
花方嗓音沙啞，“順影雜耍團莊大用的女兒。”
“你和莊大用是什麽關系？”辦案人員又問。
花方說：“我從小跟著他。”
“你剛才說，莊大用殺死了毛小油，有證據嗎？”
花方擡眸，眼底布滿冷漠，疊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攥在一起，“我親眼看見的，難道還不夠嗎？”
莊大用拿毛小油的頭撞貨箱，他用手扇，用鞭子抽，還拿腳揣。
毛小油為了放他走才會被打死。
花方渾身發抖，“你們為什麽不去抓他！莊大用就是殺人兇手，你們為什麽不抓他，為什麽要揪著我問個不停？！”
他嗚咽哭了起來。
毛小油說，如果遇見了可以走出去的橋，一定要毫不猶豫的走出去。
伍仲愷在臺下發現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沖上舞臺抱住他，為什麽這些大人的臉一個比一個難看，冷冰冰的，就像沒有感情的機器。
“花方，叔叔阿姨問這些是正常流程，你知道什麽就說什麽，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女人接了杯熱水走過來，“我們需要你提供證據，才能根據這些去抓壞人，明白嗎？”
花方抹了抹臉上的淚，“我知道毛小油埋在哪。”
“愷子，電話我打的。”
苗傑眼瞅著自己老媽馬上就要過來接他，猶豫了好一陣才說，“這事咱倆處理不了，我看情況不對勁，就給阿姨打了電話，你別怪我啊！”
伍爸揉揉伍仲愷的頭發，“看看人苗傑的覺悟，別什麽時候都逞能。”
苗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伍仲愷望著詢問室，滿眼不安和緊張，“花方又不是壞人，我是…怕他一個人會害怕。”
他只是聽到了爆炸，就每天心神不寧，動不動就眼酸想哭。
花方是親眼看見了自己的朋友被打死。
他壓根就不敢想，這段時間花方是怎麽過來的。花方吃什麽，住在哪裏，他的其他家人呢。
花方肯定會害怕。
之前他手臂搭花方肩膀上，花方都會冷臉讓他把手拿開，可是剛才在游樂園，花方抱著他，勒得他胳膊都麻了。
臥虎藏龍雜技團的孫老板先從另外一個詢問室走出來。
辦案人員叮囑他如果有新的消息，要及時告知他們。
“好嘞好嘞！”孫老板點頭哈腰道，“有什麽情況，我一定第一時間打電話。”
路過伍仲愷的時候，他刻意放慢腳步打量他。
伍仲愷偏頭對上他的眼神，“你是孫老板？”
孫老板“嗯”一聲。
伍仲愷揚揚下巴，“花方還沒出來。”
孫老板一臉茫然，“嗯？”
伍仲愷問：“你不等花方結束一起走？”
孫老板笑了，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他只是在我那兒上班，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何況莊大用殺了人，現在還下落不明，留花方在身邊就是個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炸。
伍仲愷還想問什麽，苗傑爸媽急匆匆跑了進來。
“這孩子！說好了晚上十點之前回家，要不是老伍你打電話，我還不知道他在派出所。”
伍爸說：“沒事。”
苗傑老爸湊近了問：“什麽情況啊？愷子他……”
“不是。”伍爸笑笑。
苗傑媽拍怕他，恨鐵不成鋼道：“作業寫完了嗎？明天就開學了，晚上還出來瘋，走！回家寫作業，寫不完不許睡覺！”
苗傑沖伍仲愷眨眨眼，“你別著急上火，沒事啊，叔叔阿姨他們都在呢！”
伍仲愷點點頭。
目送苗傑一家人離開，伍仲愷餘光註意到孫老板也走出了大院。
孫老板走了。
一會兒花方出來，能回哪兒去。
花方有地方去嗎？
就算有地方去，可是殺他朋友的兇手還沒有被捉拿歸案，他一個人肯定會有危險。
伍仲愷扭頭看向老爸。
老爸微微一笑，“累了想回家？”
伍仲愷搖頭，“爸，能不能…”
詢問室的門突然開了。
老媽先走了出來，“老伍，你先帶愷子回去。”
老爸擔憂，“怎麽？還沒問完？”
老媽看了伍仲愷一眼，“小愷明早要上學，你先帶他回去。”
“我不回！”伍仲愷倔強地望著從詢問室走出來的花方，“我等他一起。”
“他還不能走。”老媽不再是商量的口吻，“趕緊回家把明天上學需要的東西準備好。”
伍仲愷還想犟，但花方走了出來。
花方在他身旁停下來，“回去吧，別耽誤上課。”
花方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伍仲愷急得也想哭，但眼淚就好像是前段時間哭幹了一樣，心臟擰成一團，腦海裏一片亂，只能幹著急，什麽也替不了花方。
“那你呢？”伍仲愷小聲問。
花方從褲兜掏出一小鐵盒。
伍仲愷一眼就繃不住了，眼淚唰地掉了下來。
花方笑笑，“糖吃完了，沒過期。”
你給的糖，
陪我度過了最黑暗的時刻。
也救了我的命。
“我帶他們…”花方指了指老媽，“去一個地方。”
伍仲愷站過去，一把抓住花方的手，“我跟你一起！”
“你上學。”花方說，“不然以後黃毛欺負你，我就不管了。”
花方低頭看著伍仲愷削瘦的手指。
他的手永遠都這麽暖。
暖的一點都不真實。
只有這麽暖的人，給的糖才會特別甜吧。
才能讓他生出抵抗恐懼的能量。
“那你結束給我打電話。”伍仲愷說。
花方點點頭，“好。”
“你有手機嗎？”伍仲愷又說，“手機給我看一眼。”
花方手足無措。
老媽走過來，手搭在花方肩膀上，“用我的手機打。”
花方沖伍仲愷笑笑，“快回家睡覺吧。”
伍仲愷一步三回頭。
花方和他一起走出辦事大廳。
上車之前，花方對伍仲愷說：“晚安。”
臥虎藏龍比他大點的雜技演員，結束表演之後，總是捧著手機溫柔地說晚安。
伍仲愷眼睛酸酸的，看著車門被關上，花方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望著他。
車子啟動，伍仲愷追上去幾步。
“花方！別害怕！”伍仲愷大聲道。
車子裏，花方疊放在一起的手，用力扣著手指縫。
暖風撲得臉上熱烘烘的，頭發也跟著了火一樣燙。
淚花在眼眶搖搖欲墜。
車子走遠，老爸走過來攬住他的肩膀，“小愷，沒事的。”
沒事的。
所有人都在說沒事。
可花方看著哪裏像沒事人。
想快點長大。
長大了就可以一直陪在花方身邊。
長大就能保護花方。
收拾好明早上學的東西，伍仲愷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花方沒死。
花方還活著。
“……醒醒！”
睡夢中，伍仲愷感覺有人在騷擾他。
不，是有人在霸淩他，還不停地拍他的臉。
靠！
那是拍嗎？
手掌心碰到臉蛋，還帶響的，是扇他吧！
伍仲愷翻了個身，揪著被角縮成一團，企圖躲開這充滿惡意的霸淩，“操！再扇一個把你手跺了！”
伍爸猝不及防被逗樂了，“睡著也這麽厲害呢。”
“小愷…醒醒…”
伍仲愷皺了皺眉。
這聲音聽著怎麽這麽像老爸呢？
夢裏老爸居然在霸淩他！
睡醒了告訴老媽，讓老媽一槍崩了他。
“你發燒了，”老爸不扇他臉了，直接改扒拉他衣服領口，“趕緊起來吃點藥，要不一會兒上學燒還沒退。”
“誰的美腿？”伍仲愷終於從被老爸霸淩的噩夢中抽離出來點理智，“爸？你怎麽在這兒？”
“燒的都開始說胡話了。”老爸拿著體溫槍對準他腦門嘣了一下，“三十八度九。”
伍仲愷笑笑，單手撐床坐起來，“我說我渾身疼，感覺被車軲轆來回碾了好幾遍。”
“玩具車嗎？”老爸左手遞水右手拿藥。
伍仲愷忍著笑喝了藥，順手把藥劑盒扔垃圾桶，“我一定把你寫進作文裏，發燒的我和徹夜不眠陪伴在床側的偉大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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