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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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花方看著伍仲愷，眼神不自覺向他身後左側看去。
察覺到花方的視線挪開，伍仲愷茫然回頭。
剛才騎在男生肩膀上的女生，此時正和男生相擁接吻。
伍仲愷不自覺吞了口唾沫。
花方眨眨眼。
伍仲愷清清嗓子，擡手捂住花方眼睛，“別看了，少兒不宜。”
花方僵著身體，“你成年了？”
“我比你大。”伍仲愷說。
他的掌心很暖，有一種淡淡的清香，手皮兒輕貼在他眼皮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想一直這樣。
“你怎麽知道？”花方問。
“這都不用問，你比我矮這麽多，肯定沒我大。”伍仲愷說。
花方皺了皺眉，“我比你小，你還認我當大哥，臉呢？”
“認大哥看的是實力，跟年齡有什麽關系？”伍仲愷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黃毛倒是比我們班吳迪大，長得也挺高，但你不覺得他有點營養不良嗎？”
“我也有可能營養不良。”花方說。
伍仲愷笑了笑，“你這叫發育晚，等該長高的時候自然就長高了，黃毛他們是光長個頭了，腦子營養沒跟上。”
伍仲愷偏頭瞟了眼親嘴的情侶，還親的沈醉，他煩躁地皺了皺眉。
雖然他手心蹭著眼皮兒的感覺很好，但失去視線的感覺很不好。
“你能把手拿開嗎？”花方問。
“你倆能別親了嗎？這兒還有祖國的花骨朵呢！”
伍仲愷這話明顯是跟那對情侶說的。
花方雙耳“轟”地一下燙的厲害。
擁擠的人潮，男生看了他一眼，霸道地攬過女生的腰把人帶進懷裏，他們的嘴唇碰在一起，又開始心無旁騖的親著。
花方不自覺吞了口唾沫。
“你是不是發燒了？”伍仲愷拿開手，覆在花方額頭，“怎麽感覺比剛才燙了好多。”
花方心煩意亂地拍開他的手，“沒有。”
那對情侶已經不親了，但還貼在一起，難舍難分的。
伍仲愷“嘖”一聲，雙手摁在花方肩頭，推著他往旁邊擠。
花方抖開他的手，“別一直動我。”
“人多。”伍仲愷又抓住他袖口，“這樣不會走散。”
他大概是非要抓著點什麽，花方沒再抵觸，任由伍仲愷揪著他衣服。
人群開始松散，外周的人向更外圈散開，但裏側的人著急往外走，反而越走越擠得慌。
伍仲愷抓得更緊了些。
他第一次帶花方出來跨年，可不能把人給丟了。
“你是獨生子？”花方突然問。
“嗯，我本來還有個妹妹。”伍仲愷看向花方，眼底閃過一絲惋惜，“後來出了點意外，她就沒來成。”
“什麽意外？”
伍仲愷抿了抿嘴，笑得有點無奈，“我肯定是不想說什麽意外，所以才說出了點意外，不然就直接告訴你了。”
花方“哦”了一聲。
伍仲愷笑笑，“等我們更熟一點以後，我再告訴你。”
花方低頭看了眼他衣服上那只手，攥得很緊，像是怕他丟了似的。
原來伍仲愷也不是那種沒有底線的信任一個陌生人的二缺。
他緊惕心還是挺強的。
花方點點頭，“我就是隨便一說。”
伍仲愷說：“我可是認真回答的。”
兩人相視一笑。
伍仲愷感覺左邊散開的速度更快，拽著花方往那邊挪。
還沒走幾步，後面的人突然湧了過來，像一波接一波的浪，推的人完全無法站定。
慌亂中，花方反手抓住伍仲愷的手腕。
伍仲愷感覺到，用另一只手緊攥著他胳膊，“抓緊點，千萬別松開！”
花方給予肯定的回答：“嗯！”
伍仲愷有點慶幸他們來的晚，不至於被擠得完全失去主動權。
漸漸的，隨人潮的節奏逃離了刺激和危險並存的現場。
離開中心廣場，街上燈光和半小時前相比黯淡了些許。
伍仲愷站在奶茶店的臺階下，垂眸註視著花方離腳出走的鞋。
花方尷尬地縮了縮腳趾。
“鞋什麽時候掉的？”
伍仲愷忍著笑脫下書包。
花方一臉窘迫，“不知道。”
反正他正常走路，腳擡起來的時候還在，再落下的時候就不見了。
“來吧！”
伍仲愷一腳踩在臺階上，從書包裏掏出一雙鞋，“試試能不能穿？”
花方震驚地看著他手上的鞋，“你是猜到了我們兩個會掉鞋？”
“怎麽可能，咱倆得多倒黴才能四只鞋都被擠掉啊。”
伍仲愷把鞋從塑料袋裏掏出來，“再說，如果今晚咱倆真的兩雙鞋一只都沒保住，說明咱倆湊一塊不吉利，我就得重新考慮要不要認你當大哥了。”
花方問：“現在算吉利還是？”
“現在先把鞋穿上再說行麽？”伍仲愷拆開鞋帶，“你腳比我小，應該能穿。”
花方一腳鉆進伍仲愷的鞋裏，稍微大兩圈，鞋帶綁緊點能正常走路。
“你也掉過鞋？”花方蹲下來系鞋帶。
“別的不敢說，去年丟的左腳，前年丟的右腳，那兩雙鞋現在還被我老媽刷幹凈供在鞋櫃最中間，保證我每天換鞋的時候都能想起自己丟鞋的經歷。”
伍仲愷跺跺腳，“要不我鞋帶能系這麽緊？”
完全達到了不讓血液流通到足部的程度呢。
花方“噗嗤”笑了出來，“哦。”
伍仲愷看他穿好一只鞋就算，立馬把另一只也拿到他面前，“你打算趕時髦嗎？”
“什麽？”花方楞了一下。
“都換上吧。”伍仲愷說，“不然我還得把從家裏找一雙鞋丟掉其中一只，跟它湊成對兒。”
花方猶豫了下，脫掉他自己的那只。
伍仲愷的鞋底很軟，不像他那雙，穿著硌腳。
“謝謝。”花方說。
伍仲愷眼睛一亮，“還行，也算這雙鞋沒白背一晚上，最後還是派上用場了。”
花方點點頭，“嗯。”
苗傑打來電話，說要過來找他。
伍仲愷和花方站在原地等。
伍仲愷問：“我們先做朋友吧？”
花方扭頭看他，“後悔了？”
“沒有，我就是覺得，突然這麽沖上來讓你給當大哥，有點冒昧。”伍仲愷也看向他。
他的眼睛很亮，和他的氣質不太符合，誠懇中透著單純，明媚中帶著小心翼翼。
“還行。”花方說，“沒冒昧。”
伍仲愷頓住，“什麽意思？你同意了？”
花方默認，“我有條件。”
“去你家雜技團臺下當托兒嗎？”伍仲愷搶話道。
花方說：“嗯。”
伍仲愷爽快地說：“這點小忙當然沒問題！”
“有個前提。”花方說，“別再餵你眼睛吃芥末了。”
真搞瞎了，
我會賠不起。
“我的眼睛說它不喜歡芥末，也不喜歡辣椒面兒。”伍仲愷語重心長道。
花方抿了抿嘴，垂眸笑出了聲。
伍仲愷目視前方，小聲說：“小花哥。”
花方楞了下，點點頭，“嗯。”
“這麽叫你，可以嗎？”伍仲愷偏頭沖他眨眨眼。
花方說：“都行。”
“那你打算喊我什麽？”伍仲愷說，“我爸媽喊我小愷，我朋友叫我愷子，你想怎麽叫？”
“小伍？”花方看著他。
伍仲愷也望著他，不說話。
花方摸摸鼻子，“小伍聽起來就像是小弟。”
伍仲愷哈哈笑了起來，“是嗎？我媽在家總喊我爸老伍呢。”
花方以為他不太滿意這個喊法，就說，“你想我叫你什麽？”
伍仲愷：“就小伍，我聽著覺得還不錯。”
倆人聊了幾句，苗傑就帶著他體育班其他幾個朋友來了。
花方一眨不眨盯著苗傑背上的書包，偏頭問伍仲愷，“他書包裏也帶的鞋？”
苗傑驚得張大嘴巴，“你怎麽知道？”
伍仲愷指指花方腳上的鞋，“因為已經派上用場了。”
苗傑豎起大拇指，“牛逼！”
伍仲愷看著他們幾個人，鄭重其事跟大家介紹。
“這我朋友花方，上回黃毛在二院堵我，你們沒來之前，就是他一個人把黃毛他們打跑的。”
幾個人紛紛向花方投去佩服的目光，七嘴八舌的自報家門。
苗傑意味深長地瞟了伍仲愷一眼。
他們幾個都不同路，走了一段就剩下伍仲愷，花方和苗傑三個人。
“考察期通過了？”苗傑幽幽地問。
伍仲愷得意點頭，“對的。”
苗傑立馬繞到花方另一邊，嬉皮笑臉的問：“能加我一個嗎？”
花方搖頭，“沒這個打算。”
苗傑失落地“哦”一聲，“那沒事，左右不過是個名頭，怎麽著我也是你小弟的嫡兄弟。”
花方老氣橫秋道：“你能這麽想最好。”
苗傑嘴角一抽，“我怎麽聽著你像是在威脅我？”
怎麽聽都覺得別扭。
他扭頭向伍仲愷求助。
“一般經過藝術熏陶的人都這樣說話。”伍仲愷解釋說。
“是嗎？”苗傑說，“花方家裏是搞藝術的？”
花方薄唇緊抿，似乎是不太想回答。
伍仲愷解圍道：“嗯。”
先路過苗傑家小區，苗傑走後就剩下他們兩個。
花方說：“當托兒的事，別告訴其他人。”
伍仲愷點點頭，“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我懂。”
其實不算秘密。
他只是不想和更多的人有接觸。
他討厭熱鬧。
他討厭未知帶給自己的窘迫，就比如廣場倒計時結束後，電子屏的煙花。
所有人都見怪不怪。
他的反應很怪異，顯得他非常格格不入。
“你家在哪？”伍仲愷說，“我送你。”
“不用。”花方冷酷道。
伍仲愷問：“為什麽？現在很晚了，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花方清清嗓子，“我們兩個單獨碰見黃毛後，誰打贏他的概率大？”
伍仲愷臉色“轟”地一下紅了，“你。”
“所以，如果你先送我回家，然後自己回家的路上被黃毛堵住，再打電話讓我去救你？”花方說。
“你家離游樂園遠嗎？”伍仲愷說，“要不咱們找一個折中點，這樣到家的時間都差不多。”
花方頓了頓，“也行。”
伍仲愷說了個位置，兩人選了個中間的位置，正好是一家銀行。
“花方。”伍仲愷喊住他。
“嗯？”花方回頭。
伍仲愷從書包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這是我高一下學期的優秀證書。”
是他進實驗一班的敲門磚。
沒進一班之前，這東西是他的榮耀，到一班之後，每回看到這東西，都覺得它的存在就是為了羞辱他。
花方沒接，“給我這個幹什麽？”
“我就是想告訴你，我雖然是倒數，但我成績真的還行。”伍仲愷硬塞到他手裏，“這是我學霸的證明。”
花方翻開證書。
白底寸照，伍仲愷身穿藍色校服，頭發清爽臉頰線條舒適好看。
他雙目炯炯有神，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算得上意氣風發的少年該有的模樣。
“我替你保存著。”花方把證書合上，揣進口袋，“但你別抱太大希望，萬一我不小心弄丟了，你別再讓我給你變出來一本新的。”
“沒了我就再掙一個！”伍仲愷說。
花方踮起腳尖，拍了拍他肩膀，“行，是我花方小弟該有的決心。”
伍仲愷望著他微微一笑，“你裝老成還挺有模有樣的。”
“熏陶的吧。”花方說。
每天都在演，演技當然好。
分別前，
伍仲愷說：“新年快樂，小花。”
花方指著他威脅，“帶上哥。”
“就不！”伍仲愷轉身就跑，“花方，到家報個平安！”
花方望著他跑遠的背影，把手伸進口袋，摸著那本硬硬的冊子。
新年…快樂。
快樂啊。
今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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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方看著伍仲愷，眼神不自覺向他身後左側看去。
察覺到花方的視線挪開，伍仲愷茫然回頭。
剛才騎在男生肩膀上的女生，此時正和男生相擁接吻。
伍仲愷不自覺吞了口唾沫。
花方眨眨眼。
伍仲愷清清嗓子，擡手捂住花方眼睛，“別看了，少兒不宜。”
花方僵著身體，“你成年了？”
“我比你大。”伍仲愷說。
他的掌心很暖，有一種淡淡的清香，手皮兒輕貼在他眼皮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想一直這樣。
“你怎麽知道？”花方問。
“這都不用問，你比我矮這麽多，肯定沒我大。”伍仲愷說。
花方皺了皺眉，“我比你小，你還認我當大哥，臉呢？”
“認大哥看的是實力，跟年齡有什麽關系？”伍仲愷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黃毛倒是比我們班吳迪大，長得也挺高，但你不覺得他有點營養不良嗎？”
“我也有可能營養不良。”花方說。
伍仲愷笑了笑，“你這叫發育晚，等該長高的時候自然就長高了，黃毛他們是光長個頭了，腦子營養沒跟上。”
伍仲愷偏頭瞟了眼親嘴的情侶，還親的沈醉，他煩躁地皺了皺眉。
雖然他手心蹭著眼皮兒的感覺很好，但失去視線的感覺很不好。
“你能把手拿開嗎？”花方問。
“你倆能別親了嗎？這兒還有祖國的花骨朵呢！”
伍仲愷這話明顯是跟那對情侶說的。
花方雙耳“轟”地一下燙的厲害。
擁擠的人潮，男生看了他一眼，霸道地攬過女生的腰把人帶進懷裏，他們的嘴唇碰在一起，又開始心無旁騖的親著。
花方不自覺吞了口唾沫。
“你是不是發燒了？”伍仲愷拿開手，覆在花方額頭，“怎麽感覺比剛才燙了好多。”
花方心煩意亂地拍開他的手，“沒有。”
那對情侶已經不親了，但還貼在一起，難舍難分的。
伍仲愷“嘖”一聲，雙手摁在花方肩頭，推著他往旁邊擠。
花方抖開他的手，“別一直動我。”
“人多。”伍仲愷又抓住他袖口，“這樣不會走散。”
他大概是非要抓著點什麽，花方沒再抵觸，任由伍仲愷揪著他衣服。
人群開始松散，外周的人向更外圈散開，但裏側的人著急往外走，反而越走越擠得慌。
伍仲愷抓得更緊了些。
他第一次帶花方出來跨年，可不能把人給丟了。
“你是獨生子？”花方突然問。
“嗯，我本來還有個妹妹。”伍仲愷看向花方，眼底閃過一絲惋惜，“後來出了點意外，她就沒來成。”
“什麽意外？”
伍仲愷抿了抿嘴，笑得有點無奈，“我肯定是不想說什麽意外，所以才說出了點意外，不然就直接告訴你了。”
花方“哦”了一聲。
伍仲愷笑笑，“等我們更熟一點以後，我再告訴你。”
花方低頭看了眼他衣服上那只手，攥得很緊，像是怕他丟了似的。
原來伍仲愷也不是那種沒有底線的信任一個陌生人的二缺。
他緊惕心還是挺強的。
花方點點頭，“我就是隨便一說。”
伍仲愷說：“我可是認真回答的。”
兩人相視一笑。
伍仲愷感覺左邊散開的速度更快，拽著花方往那邊挪。
還沒走幾步，後面的人突然湧了過來，像一波接一波的浪，推的人完全無法站定。
慌亂中，花方反手抓住伍仲愷的手腕。
伍仲愷感覺到，用另一只手緊攥著他胳膊，“抓緊點，千萬別松開！”
花方給予肯定的回答：“嗯！”
伍仲愷有點慶幸他們來的晚，不至於被擠得完全失去主動權。
漸漸的，隨人潮的節奏逃離了刺激和危險並存的現場。
離開中心廣場，街上燈光和半小時前相比黯淡了些許。
伍仲愷站在奶茶店的臺階下，垂眸註視著花方離腳出走的鞋。
花方尷尬地縮了縮腳趾。
“鞋什麽時候掉的？”
伍仲愷忍著笑脫下書包。
花方一臉窘迫，“不知道。”
反正他正常走路，腳擡起來的時候還在，再落下的時候就不見了。
“來吧！”
伍仲愷一腳踩在臺階上，從書包裏掏出一雙鞋，“試試能不能穿？”
花方震驚地看著他手上的鞋，“你是猜到了我們兩個會掉鞋？”
“怎麽可能，咱倆得多倒黴才能四只鞋都被擠掉啊。”
伍仲愷把鞋從塑料袋裏掏出來，“再說，如果今晚咱倆真的兩雙鞋一只都沒保住，說明咱倆湊一塊不吉利，我就得重新考慮要不要認你當大哥了。”
花方問：“現在算吉利還是？”
“現在先把鞋穿上再說行麽？”伍仲愷拆開鞋帶，“你腳比我小，應該能穿。”
花方一腳鉆進伍仲愷的鞋裏，稍微大兩圈，鞋帶綁緊點能正常走路。
“你也掉過鞋？”花方蹲下來系鞋帶。
“別的不敢說，去年丟的左腳，前年丟的右腳，那兩雙鞋現在還被我老媽刷幹凈供在鞋櫃最中間，保證我每天換鞋的時候都能想起自己丟鞋的經歷。”
伍仲愷跺跺腳，“要不我鞋帶能系這麽緊？”
完全達到了不讓血液流通到足部的程度呢。
花方“噗嗤”笑了出來，“哦。”
伍仲愷看他穿好一只鞋就算，立馬把另一只也拿到他面前，“你打算趕時髦嗎？”
“什麽？”花方楞了一下。
“都換上吧。”伍仲愷說，“不然我還得把從家裏找一雙鞋丟掉其中一只，跟它湊成對兒。”
花方猶豫了下，脫掉他自己的那只。
伍仲愷的鞋底很軟，不像他那雙，穿著硌腳。
“謝謝。”花方說。
伍仲愷眼睛一亮，“還行，也算這雙鞋沒白背一晚上，最後還是派上用場了。”
花方點點頭，“嗯。”
苗傑打來電話，說要過來找他。
伍仲愷和花方站在原地等。
伍仲愷問：“我們先做朋友吧？”
花方扭頭看他，“後悔了？”
“沒有，我就是覺得，突然這麽沖上來讓你給當大哥，有點冒昧。”伍仲愷也看向他。
他的眼睛很亮，和他的氣質不太符合，誠懇中透著單純，明媚中帶著小心翼翼。
“還行。”花方說，“沒冒昧。”
伍仲愷頓住，“什麽意思？你同意了？”
花方默認，“我有條件。”
“去你家雜技團臺下當托兒嗎？”伍仲愷搶話道。
花方說：“嗯。”
伍仲愷爽快地說：“這點小忙當然沒問題！”
“有個前提。”花方說，“別再餵你眼睛吃芥末了。”
真搞瞎了，
我會賠不起。
“我的眼睛說它不喜歡芥末，也不喜歡辣椒面兒。”伍仲愷語重心長道。
花方抿了抿嘴，垂眸笑出了聲。
伍仲愷目視前方，小聲說：“小花哥。”
花方楞了下，點點頭，“嗯。”
“這麽叫你，可以嗎？”伍仲愷偏頭沖他眨眨眼。
花方說：“都行。”
“那你打算喊我什麽？”伍仲愷說，“我爸媽喊我小愷，我朋友叫我愷子，你想怎麽叫？”
“小伍？”花方看著他。
伍仲愷也望著他，不說話。
花方摸摸鼻子，“小伍聽起來就像是小弟。”
伍仲愷哈哈笑了起來，“是嗎？我媽在家總喊我爸老伍呢。”
花方以為他不太滿意這個喊法，就說，“你想我叫你什麽？”
伍仲愷：“就小伍，我聽著覺得還不錯。”
倆人聊了幾句，苗傑就帶著他體育班其他幾個朋友來了。
花方一眨不眨盯著苗傑背上的書包，偏頭問伍仲愷，“他書包裏也帶的鞋？”
苗傑驚得張大嘴巴，“你怎麽知道？”
伍仲愷指指花方腳上的鞋，“因為已經派上用場了。”
苗傑豎起大拇指，“牛逼！”
伍仲愷看著他們幾個人，鄭重其事跟大家介紹。
“這我朋友花方，上回黃毛在二院堵我，你們沒來之前，就是他一個人把黃毛他們打跑的。”
幾個人紛紛向花方投去佩服的目光，七嘴八舌的自報家門。
苗傑意味深長地瞟了伍仲愷一眼。
他們幾個都不同路，走了一段就剩下伍仲愷，花方和苗傑三個人。
“考察期通過了？”苗傑幽幽地問。
伍仲愷得意點頭，“對的。”
苗傑立馬繞到花方另一邊，嬉皮笑臉的問：“能加我一個嗎？”
花方搖頭，“沒這個打算。”
苗傑失落地“哦”一聲，“那沒事，左右不過是個名頭，怎麽著我也是你小弟的嫡兄弟。”
花方老氣橫秋道：“你能這麽想最好。”
苗傑嘴角一抽，“我怎麽聽著你像是在威脅我？”
怎麽聽都覺得別扭。
他扭頭向伍仲愷求助。
“一般經過藝術熏陶的人都這樣說話。”伍仲愷解釋說。
“是嗎？”苗傑說，“花方家裏是搞藝術的？”
花方薄唇緊抿，似乎是不太想回答。
伍仲愷解圍道：“嗯。”
先路過苗傑家小區，苗傑走後就剩下他們兩個。
花方說：“當托兒的事，別告訴其他人。”
伍仲愷點點頭，“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我懂。”
其實不算秘密。
他只是不想和更多的人有接觸。
他討厭熱鬧。
他討厭未知帶給自己的窘迫，就比如廣場倒計時結束後，電子屏的煙花。
所有人都見怪不怪。
他的反應很怪異，顯得他非常格格不入。
“你家在哪？”伍仲愷說，“我送你。”
“不用。”花方冷酷道。
伍仲愷問：“為什麽？現在很晚了，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花方清清嗓子，“我們兩個單獨碰見黃毛後，誰打贏他的概率大？”
伍仲愷臉色“轟”地一下紅了，“你。”
“所以，如果你先送我回家，然後自己回家的路上被黃毛堵住，再打電話讓我去救你？”花方說。
“你家離游樂園遠嗎？”伍仲愷說，“要不咱們找一個折中點，這樣到家的時間都差不多。”
花方頓了頓，“也行。”
伍仲愷說了個位置，兩人選了個中間的位置，正好是一家銀行。
“花方。”伍仲愷喊住他。
“嗯？”花方回頭。
伍仲愷從書包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這是我高一下學期的優秀證書。”
是他進實驗一班的敲門磚。
沒進一班之前，這東西是他的榮耀，到一班之後，每回看到這東西，都覺得它的存在就是為了羞辱他。
花方沒接，“給我這個幹什麽？”
“我就是想告訴你，我雖然是倒數，但我成績真的還行。”伍仲愷硬塞到他手裏，“這是我學霸的證明。”
花方翻開證書。
白底寸照，伍仲愷身穿藍色校服，頭發清爽臉頰線條舒適好看。
他雙目炯炯有神，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算得上意氣風發的少年該有的模樣。
“我替你保存著。”花方把證書合上，揣進口袋，“但你別抱太大希望，萬一我不小心弄丟了，你別再讓我給你變出來一本新的。”
“沒了我就再掙一個！”伍仲愷說。
花方踮起腳尖，拍了拍他肩膀，“行，是我花方小弟該有的決心。”
伍仲愷望著他微微一笑，“你裝老成還挺有模有樣的。”
“熏陶的吧。”花方說。
每天都在演，演技當然好。
分別前，
伍仲愷說：“新年快樂，小花。”
花方指著他威脅，“帶上哥。”
“就不！”伍仲愷轉身就跑，“花方，到家報個平安！”
花方望著他跑遠的背影，把手伸進口袋，摸著那本硬硬的冊子。
新年…快樂。
快樂啊。
今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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