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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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機

“江硯——”

被握住的一瞬間,徐向北頭皮“嗡”地麻了,他不敢信此刻正在自己身上發生著什麽,他突然不清楚是現實瘋了,還是自己認知出了錯亂……

可是這真實的觸感,這此刻正身處的令他驚恐難耐的處境……

“江硯!”徐向北奮力掙紮,他拼命想掙開雙手,拼命蹬著腳跟想掙脫,可江硯的懷抱像鐵箍,死死箍著他不放,他肩胛骨和肋骨相繼傳來痛楚,可很快,那痛楚就被什麽異樣的感覺給覆蓋了……

“江硯,江硯你別——”他驚慌無助羞愧難當,壓著嗓子求饒似的一聲一聲喊。

“別動,別害怕北哥,沒事兒……”柔軟的嘴唇就貼在他脖頸上,有意無意地觸碰著那塊皮膚,吐氣溫熱。徐向北脖子像被燙著,燙得他使勁扭向一邊,連脖筋都炸起來。

“沒事兒……聽話,沒人會知道,不會有咱倆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

“別有負擔,別想別的,現在不能想別的,北哥……”

“江……”

一個人怎麽能一只手力氣這麽大,另一只手同時又這麽靈活……徐向北覺得自己要瘋了,他渾身的血一股一股沖向腦門,沖得他眼前看不清,他額角迸出青筋,手死命地抓著被子,死命想去按住被子底下那只聳動的手,可是他按不住,他大口喘著氣,感覺身體裏有根弦被擰著,絞著,撕扯著,最後那根弦勒緊了他,他什麽都看不見,也抓不住了……

……

“北哥……”身後的人還抱著他,但那雙臂膀不再是禁錮,而是支撐。

江硯輕輕搓著他的胳膊,低聲問:“感覺好些了嗎?”

徐向北閉著眼睛,胸口起伏著,說不出話。

他沒法動,沒法回頭,他做不到了,他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面對。

江硯也不再說話,他把懷裏還在發顫的身體抱緊了些,把被角往上拉著掖好,就那麽抱著,不動了。

徐向北再緩過來時已經被扶著躺回到了枕頭上,他眼圈鼻翼都通紅著,死死盯著面前的人。

但江硯沒有看他,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間的黏膩還沒完全擦幹凈,江硯蹙著眉發怔,像是在糾結地思索著什麽。

他在看什麽?在想什麽?徐向北感覺自己要發瘋了,江硯卻忽然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徐向北楞了一下,江硯的眼裏滿是茫然,還夾雜著說不清的慌張,混亂,和不知所措,徐向北沒等反應過來他這副表情意味著什麽,江硯轉過身,沖進了洗手間。徐向北聽著裏面傳來的一遍遍洗手聲,腦子裏忽然閃過什麽東西,讓他一時間也有點懵了。

狗東西再出來時眼圈有點紅,他沒敢看徐向北,在床前沈默著站了片刻,上前掀開被子,開始給他換衣服。

房間裏的氛圍令人難受,空氣像是黏稠的,喘不動,讓人胸口堵著,連眼睛都不知該往哪裏放。徐向北渾身僵硬著,任憑江硯像變了個人一樣,又笨又哆嗦地解開他的衣服,一點一點將他的家居褲連帶內褲從腿部支架上褪下來,然後卷了卷拿在手裏,站了幾秒,才轉身又進了洗手間。

徐向北心臟不舒服,他連習慣性呆滯地望著天花板都不願意望了,只想閉上眼睛,隔絕這個世界,隔絕眼前的一切。

江硯不知在洗手間又待了多久,才拿著洗好的熱毛巾出來給他擦身,毛巾溫度有點燙,敷在皮膚上,徐向北單薄的腹肌敏感地抖了一下,江硯睫毛一顫,手裏動作立即放輕……

“……北哥。”

身上擦完,衣服也換好了,江硯低聲叫了他一聲,“你想上廁所嗎?要不要我……”

徐向北依然沒睜眼,他腦子裏依然是亂的,像被炮彈轟炸過,組織不起語言,事實上他也什麽都不想說。

“……要不先吃飯吧,你想吃點兒什麽,我這就去做……”

徐向北依舊一言不發,江硯看著他,等著,半晌,徐向北喉嚨艱難滾動,嘶啞著說了一聲:“出去……”

江硯轉身往外走,不小心“咚”地一聲重重踢在了床腳上,他沒出聲,徐向北睜開眼,就看見他死死咬緊的腮頜。

應該挺疼的吧,徐向北冷冷看著,江硯站在那兒頭都不敢回,緩了好幾秒,才一瘸一拐著走了出去。

從到家到現在時間耽擱得有點長了,江硯猜徐向北肚子應該很餓,就是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胃口,他瘸著腳在廚房裏又洗又切,快速煮了一碗鮮蝦時蔬雞蛋面出來,端進了臥室。

他沒敢再把人抱起來去外頭餐桌上吃,只小心翼翼扶著徐向北起來,後背墊好,拿過久已不用的小桌板支上,把面放上去,又去洗手間洗毛巾給徐向北擦手。

徐向北全程沒再說一句話,像個木偶一樣任憑擺弄,只是被抓住手腕擦的時候,他手本能地攥了一下,想往回縮。

江硯在小桌對面坐了下來。

他其實也在心裏糾結了一番要不要出去,因為徐向北擺明了一眼都不想看他,但他思來想去,坐著沒動。

他想陪著。

剛剛兩人之間發生的事,徐向北一直沒發火,他可能是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還沒能接受現實,畢竟那種刺激……太大了,也太惡劣,放誰身上都得懵。江硯不想離開,雖然這一切是他一直以來想做的,他想要發生的,但他必須等徐向北回過神來,想發怒想罵人,想狠狠甩他一個耳光時,他就在跟前,能好好受著。

右手掌心發麻,發燙,那觸感好像還在……江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感覺,畢竟他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對一個男人動了心,逾了矩,他清楚自己剛才的行為是一種趁人之危,因為即使徐向北身上沒傷,力氣也不可能與他相抗衡……可回想自己推開門那一刻,看見眼前的那一幕,誰能忍得住啊,他知道自己過分了,特別過分,可面對自己喜歡的人,面對那樣一個眼睛迷蒙,喘息混亂的徐向北,他就半躺在那裏,那麽驚慌尷尬混亂地看著自己,江硯想,這能全怪自己嗎……

手心往褲子上蹭了蹭,那觸感依然強烈,像依然在握著什麽,江硯抿緊嘴唇,又蹭了兩下……

“嫌手臟了嗎?”

“……”江硯擡起頭,徐向北臉色蒼白,正看著他。

“不是……”江硯磕磕絆絆,“我沒有,北哥,我只是……”他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我只是以前從沒跟人這樣,我第一次……”

從沒……

第一次……

徐向北腦子裏忽然就浮現出一個單純的,不谙世事的大學生,因迫於生計想在雇主面前好好表現,所以就……

徐向北腦瓜子“嗡嗡”的。

“你覺得我以前就跟人這樣過?”他幾乎咬牙切齒。

“我不是那個意思……”

徐向北眼睛再次給氣紅了,他瞪著江硯半晌,江硯不敢擡頭,他瞪得眼睛都發澀了,才扭開臉平覆呼吸。

腦子進水了,徐向北覺得自己簡直是腦子進水了,才會冒出趁人不在自己去嘗試的念頭,還偏偏恰巧就被撞見,而江硯更腦子進了水,才會給出那種奇葩的反饋……這都他媽什麽事兒啊——

面挺香的,江硯做面的水平一向不錯,但徐向北看著那橙紅的大蝦,白嫩的雞蛋和綠葉青菜,他盯著那碗面好一會兒,說:“拿出去吧,我現在不想吃。”

“北哥,”江硯把碗往前推了推,“你別生我氣了行嗎?我只是……”

如果道歉需要真情實感,他沒法再說下去,他怕自己流露真心。

“你只是做了你想為我做的事,其中一件,對嗎?”徐向北看著他:“這就是你說的,什麽都願意……”

“是,”江硯點點頭,他像忍著委屈,又不敢表達,忍得呼吸沈重,眼眶都酸澀起來,“我就是想讓你舒服,想讓你高興北哥……我知道那個對男人來說是最舒服的,所以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想幫你……我沒來得及細想這樣合不合適……”

這合不合適還需要細想嗎?徐向北是真不想看他那張臉了。

舒服……?鬼知道被那樣對待有沒有舒服可言,他甚至直至最後那一刻都不是情願的,只是不受控制,而他感受裏夾雜更多的是驚懼,尷尬,羞怒和恥辱……他想起自己被強迫、被禁錮著完全掙脫不了的感覺,他越想越控制不了呼吸,撐在桌上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不憤怒是不可能的,徐向北這一刻也很想知道為什麽,他想問江硯,是什麽促使他做出這樣的行為,他到底知不知道這種行為是什麽性質?可他問不出口,他遭受的沖擊太大了,一向體面的一個人,腦子到現在都是懵的,亂的,他都不敢想。

而且萬一江硯他真的是只是下意識呢,只是出於照顧他、幫他的本能……徐向北心裏堵得要死,他即使憤怒,有些話,他也死活都問不出口了。

江硯站在床前不吭聲,徐向北低聲說:“你出去吧。”

江硯問他:“你會讓我走嗎?”

徐向北:“……”

“別辭退我,北哥,”江硯一手扶著床邊,單膝跪了下來,他手往前伸了伸,徐向北身體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下,震驚地瞪著他。

也許那不是跪,只是江硯想要的一個能更貼近,更清楚看到徐向北臉的姿勢,他想看著他的眼睛。

“別趕我走,”他語氣裏滿是乞求:“你打我罵我都行,我過分了,可是……”他咬緊腮頜,呼吸滯重:“可是我真的只想對你好,只想讓你需要我,你能不能……別對我生氣,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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