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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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爽

扶徐向北上完廁所,江硯趁著把他安置到洗手池前凳子上刷牙的功夫,快步去把桌上的早點拿到廚房又熱了熱。

今天買的是茄子包和皮蛋瘦肉粥,這家店一開始還是徐向北告訴他的,說他家辣口的茄子包很好吃,之前經常買,但是今天坐回到餐桌前,徐向北吃得很少。

“我飽了。”他只吃了一個包子,舀著粥喝了幾口, 然後放下勺子,把碗往前推了推。

“就吃這麽一點兒?”

“嗯,”徐向北擦著嘴:“剩下的你都吃了吧,先扶我進去,我想再躺一會兒。”

“不舒服嗎?”江硯放下筷子起身走過來,彎下腰攬住他的腰和後背。

徐向北擡手搭住他的肩膀,借力站了起來。

“沒有。”他說。

因為渾身的骨傷都集中在身體左側,他沒法只靠江硯架著他一條右胳膊來保持平衡,兩人每次都只能這樣面對面貼著,江硯兩手扶著他的腰,他摟住江硯的脖子,重心偏移,跟著江硯慢慢後退的腳步,一點一點向前挪。

“那你中午想吃什麽?我去買點菜回來做。”倆人臉幾乎貼著,徐向北個子也只比江硯矮一點兒,江硯微微側一下臉,鼻尖就能掃過他的耳朵尖兒。

“打電話讓外賣平臺送不行嗎?還要出去。”徐向北嘟囔著。

說話的人因為習慣了,不覺得自己這抱怨的語氣裏有什麽意味,但聽的人卻耳膜發麻,直麻進心裏。

“今天正好有事兒要出去一趟,順路。”江硯頓了好幾秒,才開口說道。

“你要去哪兒?”徐向北擡起頭。

“下周就要開學了,今天跟提前返校的同學約好了碰個面,商量一下新學期報名的事兒,還有我準備好的社會實踐報告,要拿給我同學看看,沒什麽問題的話就交給她去托人幫忙給蓋章。”

“你都要開學了?”徐向北很吃驚。

“是啊,”江硯笑著看看他:“兩個月的暑假,幾乎都拿來陪你了,是不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快不快的徐向北也說不上來了,受傷住院的日子裏確實是度日如年,漫長到本以為看不到頭,但有這個人陪著的日子卻好像也沒那麽難熬,要不然這一天天的,還沒留意,怎麽就轉眼要開學了呢?

徐向北內心一陣恍惚,腳步停下不動了。

“怎麽了?”江硯抱著他,垂眸輕聲問。

“你確定開學之後還能繼續留在這兒嗎?我是說,還會繼續做這份兼職。”

“確定,”江硯點頭,“大四本來就是實習學期,我準備把照顧你這件事兒就當成我人生第一份工作了,學分我基本上已經修夠了,剩下的就是體測和論文,我有充足的時間和精力來照顧你,放心,北哥。”

應該能放心吧,畢竟自己給的錢多。

徐向北不信江硯說的什麽情分,他權當那是句哄人的玩笑話,但他相信對一個缺錢的人來說,只要錢給夠,什麽都好商量。

“長時間不參加訓練的話,你體測能過嗎?大四應該也還有文化課吧。”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試探著又往前邁了一步。

江硯抱著他慢慢後退,“你是不是有點兒小看我啊?北哥,”他低聲笑著:“體測很簡單,我們這種學校又不像別的正規大學那麽嚴格,我又不走職業競技的路子,差不多就行了,至於文化課,實習期也算特殊情況,考試的時候去一下就行了,問題不大。”

“你以前上學的時候是不是成績不好?”徐向北問他。

“嗯?”江硯又低頭去看他的眼睛,“怎麽這麽問?”他眼裏帶笑,徐向北又低頭去看自己的腿。

也說不上來這算不算一種看不慣,徐向北總覺得,拿著好好上學的機會不好好學,到頭來上這麽個三流體育院校混日子,得過且過的,很說不過去。

江硯不知道自己被唾棄了,還認真想了想,說:“就那樣吧,反正在我看來成績這東西什麽也代表不了,不重要。”

夠囂張的,身為學生成績不重要,那什麽重要?徐向北輕笑了一聲:“長這麽高這麽帥,心思沒用在學習上,那估計就用在跟小姑娘早戀和玩兒上了吧,難怪你家裏氣得不給你生活費。”

他其實只是隨口一句打趣而已,但江硯看著他的笑眼,半晌,認真地說:“沒早戀,也從沒跟小姑娘瞎玩兒過,這件事上你不許瞎猜,北哥。”

徐向北忽然心情有點兒好,莫名其妙的,他身體前傾,下巴幾乎抵在江硯肩上,笑了幾聲,“那你有點虧啊,我以為像你這樣的年輕帥哥,會很招女孩子喜歡,怎麽竟然沒市場嗎?”

“沒有,也沒覺得虧,你不也沒結婚,沒交過女朋友嗎?”

徐向北笑停了一下,不再說話了。

江硯抱著他,內心泛起一絲懊惱,自己怎麽跟個傻子似的,老是在觸及這些徐向北不想被觸及的話題,他因為早上那個電話,明明這會兒心情才緩和了一點兒。

江硯彎腰把人直接橫抱了起來,徐向北:“……幹什麽?”

“你走得太慢了。”

幾步跨進臥室,把人放到床上的時候,江硯給徐向北蓋上被子,低聲又問了一句:“北哥,你剛說我……你真的覺得,我長得帥嗎?”

“嗯,”徐向北躺舒服了,嘴角彎起:“挺帥的,你身為一個現年頭兒的大學生,別告訴我你連這點自我認知都沒有。”

“也就是說,我這種,”江硯低頭看看自己,又擡起頭:“符合你的審美,對吧?”

“符合我的審美有什麽用?”徐向北好笑起來:“應該說你這樣的,更符合現在年輕女孩兒找男朋友的審美,我找護工用不上吧?”

“總之也得看著順眼,不然你也不喜歡,相處不來,對吧?”

“對,”徐向北彎著眼睛點頭:“確實挺順眼的。”

那就好。

江硯直起身來,這感覺簡直太好了。雖然這份肯定眼下沒什麽意義,但其中隱含的意義卻太深遠巨大,他不知道這個評價其實在徐向北當初從醫院裏混混沌沌醒來,看見他的第一眼時就下定了,他只是在這一刻用力壓制著內心的悸動。

“吃飯去吧,”徐向北說,“一會兒涼了。”

“好,”江硯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麽盯著人不放,轉頭看了看餐桌,“那我先去吃了,跟同學約的九點半,我會盡量早點回來。”

“嗯。”徐向北眼尾的笑意淡了幾分,閉上眼睛應了一聲,便背過身去躺著了。他大概是累了,江硯又看了他幾眼,轉身出了臥室,帶上了門。

其實徐向北不喜歡江硯出去,雖然他已經上過了廁所,吃完了飯,再沒什麽需求,江硯來回頂多兩個來小時而已,他隨便看會兒手機也就打發過去了,但他就是不喜歡。

江硯臨走前過來在門口輕輕又叫了聲:“北哥?”

徐向北沒應聲,假裝睡著了,江硯沒再進來,接著,徐向北就聽到了大門輕輕帶上的聲音。

屋子裏有點空,以前自己住的時候沒覺得,醫院回來之後一開始也沒覺得,現在周圍都靜了,徐向北睜開眼睛仔細思索,才察覺是因為江硯不在,這屋裏,身邊,很空。

他忽然就記起剛回來時有一次對江硯擺臉色,那次不是因為覆健疼了,也不是後來江硯問他的是不是起床氣,他沒有起床氣,那次不爽,純粹是因為早上醒來,喊了好幾聲發現江硯不在,打電話過去,江硯呼吸急促著,正在樓下跑步。

那次放下電話沒五分鐘人就跑回來了,但徐向北依舊不高興,於是後來江硯悄悄把跑步時間提早,每天天不亮就下樓,趕在他醒之前回來。

也許對方會覺得自己這人脾氣大、難伺候吧,誰知道呢,徐向北只是有些訝異,這個人,現在在自己這兒都這麽重要了嗎?已經變得這麽不可或缺?

他忽然就有些煩躁,要不是身體不便導致的這種離不開人,他何必此刻滿腦子焦慮,煩悶,不踏實,他想一不做二不休,幹脆發個信息把人給叫回來算了,問問他拿了自己的錢,到處亂跑什麽?職責所在不懂嗎?可他也知道自己這一時情緒,不足以令他做出這麽不體面的事兒來。

於是他只能對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然後扔到一旁,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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