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兩萬營養液加更 太宰：玖月，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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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兩萬營養液加更 太宰：玖月，我們一起……
“還能夠站起來嗎？”中原中也沒有註意力落在無關人群的身上, 他低頭伸出手問出了這句話。
力氣完全被抽幹的玖月生搭住他的手掌勉強站了起來，在玖月生精神萎靡的時候，他的唇色也變成了淡淡的顏色, 這樣全身上下一身白的他完美融入了周圍的環境當中, 看的中原中也眼睛有點疼。
像是從一片純白的地方找到另一片白, 中原中也眨了幾下眼睛之後, 才把那種帶給眼睛的不適感勉強壓下去。
玖月生默不作聲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群, 和他閉眼前的場景完全不同, 那些昏迷的人應該被政府組織的救援部隊帶了下去，現在這片空茫茫的純白之地只有他們mafia的人和兩個看起來就很銳利的人。
他擡頭看了過去，近處站的是一個黑色的發絲淩亂翹起, 腦袋上帶著褐色偵探小帽子的年輕人，那個年輕人細長的眼眸微微瞇起, 在說過那句奇怪的話之後, 他坐在不遠處的白色石頭上，已經自顧自地開始吃和果子了。
真是怪人, 玖月生想。森歐外的視線會讓他感覺到非常的不適感, 仿佛在那雙紅色的眼睛中, 他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所以即便是森歐外語氣和煦，態度友善也會讓他有些抗拒。
但是這個一身偵探的打扮的人卻不會讓他有種感覺，雖然同樣是被剖開的錯覺感，但是這個身上仿佛充斥著一團孩子氣的男人綠色的眼眸中沒有情感, 在他的面前, 玖月生好像是一本被打開閱讀的書籍。
沒有算計，沒有權衡，那雙綠色的眼眸中只是不帶任何感情的閱讀。
玖月生暗暗看了過去, 雖然是不著調的猜測，但是他感覺或許世界在這個男人的眼中估計也像是一本只需要輕輕撥開，就能夠閱讀的書籍。
他還惦記著自己剛寫了幾章的輕小說，之前還在為人設不夠時髦有趣感到擔心，所以對於這個獨特到讓人難以忽視的偵探忍不住多了幾分關註。
“我們走吧，社長。”把手上的碎屑拍幹凈的偵探對著那個站立在一邊穿著古板和服的男人說出了這句話。
在臨走之前，他和玖月生對上了視線，那雙黑框眼睛下的綠色眼眸多了幾分笑，“我是不久之後就會揚名世界的偵探——江戶川亂步。”
在這句話的時候，這個黑發綠眼的年輕人身上的孩子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自信和幾乎發著光的眼眸，自稱為偵探的江戶川亂步遠遠地對他擺擺手說道：“白西裝先生，我們之後再見。”
在他揮手的時候，玖月生也下意識擺動了自己的手臂，但是揮完之後他才發現對面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起了一個綽號，不過有著那樣眼神的年輕人，應該很快就會如他自己所說的一樣，揚名橫濱乃至全世界。
“那是誰？”中原中也看著太宰治問道，他說道：“山腳下的路已經被政府的人封鎖了，一般的人應該會被禁止進去才對。”
織田作之助轉危為安，壓抑的心情放松下去的太宰治也多了幾分和中原中也打嘴仗的趣味，“把我當智能工具用嗎？中也，這種事情多動動你的腦子啊。”
“哈？不知道就不知道，扯那麽多幹什麽。”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地罵了回去，他此時扶住了身體虛弱無力的下屬，一雙如同藍天一般的眼瞳閃閃發亮。
玖月生看了一會兒之後，忽然有點想喝波子汽水了，那種卡在瓶口的透亮藍色玻璃珠，和此時中原中也的瞳色很像。
在中原中也扶著玖月生往回走的時候，太宰治臉上忽然多了一點笑意，他故意走在了玖月生的另一邊，拖長了自己的聲音說道：“誒呀，說起來那天撿到玖月的明明是我們兩個人吧，但是玖月只成為了中也一個人的下屬，也太沒有道理了。”
中原中也立刻扶住玖月生橫著走了好幾步，遠離此時臉上掛著笑的太宰治。
太宰治繼續說道：“而且比起中也，我能夠更好幫助玖月馴服體內暴動的異能力，再加上帶芥川回來之後，我有很多養弟子的經驗呢。”
在他話音結束之後，中原中也立刻在腦中冒出了面色慘白到像是鬼一樣的芥川龍之介，把人馴服成自己的狂熱粉絲根本就不算是正常的經驗吧。
他又拉開了一點距離，太宰治腳步輕快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他身後的黑色風衣向後飄起，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所以我以幹部的身份命令你，中也，把玖月送到我的辦公室，我也給他支個小桌子幹活。”
“只是比我早一段時間成為幹部而已，你這家夥未免也得意一點了吧。”中原中也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的欲望，他聽出來這會兒太宰治大概是在說玩笑話，也沒有真正生氣。
但是原本虛弱無力的玖月生立刻揚起了腦袋。
“你不舒服嗎？玖月。”中原中也瞬間就註意到他的動作，然後他就對上了一雙霜白色的瞳孔，一頭銀白色的發絲幾乎傾灑在他身上的玖月生開口說道：“我對中原大人是衷心的。”
“你是笨蛋嗎。”中原中也猝不及防地笑出了聲，他別過臉去笑，“哪有在這種時候表衷心的。”
實際上在mafia工作之後，玖月生最滿意的是領導，他們的日常生活就是領導加班，他下班，領導幹活，他摸魚，領導請客，他吃飯。
每一天都過著爽爽的生活，而且中原中也這個人對待下屬還極為寬和，知道了玖月生身上那種過度的潔癖之後，他就默許了下屬使用他辦公室的洗澡間和衣櫃。
畢竟中原中也的衣服一般都放在自己的家的衣櫃裏面，辦公室只備了一兩套預防突發情況，但是玖月生不同，他是一個極其註重個人衛生而且衣服潔凈的人，但是偏偏又有那樣的原則和異能力，這就導致每次出外勤回來，他身上都會血糊一片。
所以為了方便，中原中也幹脆就讓他把衣服掛在自己辦公室的衣櫃裏面，這樣洗完澡之後方便玖月生直接換上。
這就導致了昨天中原中也偶然想起來的時候，打開一看，入眼全部都是白色。
“沒力氣就少說話。”中原中也發現了玖月生暗暗用力，估計是不想把全部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中原中也說道：“我還不至於撐不住你的重量。”
“我們還出差嗎？”玖月生小聲問道。
“不去了，BOSS調了其他的成員接替了這項任務。”中原中也回應道。
太宰治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他們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道：“那兩個人應該都是異能力者。”
這句話吸引了中原中也的註意力，他最開始看到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其實暗自提高了警惕，畢竟他擔心有誰趁著玖月生虛弱的時候，對著他痛下殺手。
雖然玖月生本身就擁有不死的異能力，但是如果衣服被血液弄臟的話，他的下屬臉上絕對會出現那種崩潰到白色的瞳孔微微渙散的可憐表情。
“獨立在外的自由異能者嗎？”聽太宰治的口氣，這兩個人應該不屬於政府才對。
“最近偶爾有偵探社的傳聞，據說得到政府許可的異能組織，裏面的偵探聽說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偵探。”
這句話一出，玖月生的眼睛和中原中也的眼睛都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而太宰治只是懶散地揮了一下手說道：“既然玖月已經穩定下來，這裏就不需要我了，你們慢慢走，我先走了。”
說完，他便腳步輕快的沿著另一條小路下山去了，只留下一個黑色的背影。
玖月生恢覆了一點力氣，他說道：“我感覺現在有點力氣了，也能夠站穩了，所以不用勞煩中原大人。”
壓著一個未成年人，他總是有點不好意思。
“你可想好了。”中原中也忽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聲音含混了一點笑意，讓人摸不著頭腦。
剛要應下的玖月生就感覺到腿腳一軟，整個人搖搖欲墜，在快要倒下的時候被另一個人穩穩接住。
直到現在，玖月生才明白為什麽自己剛才覺得站得穩了，原來中原中也不止手動攙扶著他的身體，順便還用異能力托舉了他一下。
簡直是細致入微的體貼，玖月生立刻改口說道：“那還是麻煩中原大人了。”
中原中也哼笑了一聲，也沒有說什麽，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在一片白茫茫的地面中行走。
玖月生對於自己造成的東西眼神中帶著充沛的好奇，他仰頭看著樹木說道：“也不知道變成白色之後，樹會不會進行光合作用了。”
“你還了解光合作用嗎？”中原中也順著他的心意在這個枝繁葉茂的白化大樹下停留。
“我每天也有在好好學習的。”玖月生一本正經地說道：“而且電視劇裏面也會提到這種簡單的知識。”
一陣清風恰巧吹拂而過，白色的樹葉嘩嘩作響，簡直不像是會在現實世界中出現的事物。
中原中也伸手接住了一片旋轉著飄下來的白色樹葉，他低頭說道：“能夠影響現實到這種地步，你對自己的過去產生過好奇嗎？玖月。”
樹葉交錯之間的圓形亮斑落在了玖月生眼睫之上，他伸出手擋住了那片光芒，像是被晃到一樣，眉毛輕微皺氣，臉也微微側到了避著光的位置。
眼下聽到中原中也的話語之後，玖月生慢吞吞地說道：“我是更註重當下的類型，享受當下的和平與幸福就足夠了。”
不去想過去的事情，無論是灰暗的記憶或者無上的榮耀都和他沒有關系，名為玖月生神情總是掛著風一樣的輕盈，或許這份心態才是他身上最寶貴的存在。
“這樣啊。”中原中也嘴角帶著笑。
玖月生放下了手掌，他低頭看著神情依舊像是寶石一樣閃閃發亮的中原中也問道：“中原大人是想要和我說什麽嗎？”
如果不是想要說些什麽，也不會獨自攙扶著他走這麽長的時間，而是直接把他帶上車送回去休養或者上班了。
面對他的問句，中原中也用一種堪稱是爽朗的態度點點頭，他如此坦然地對上了玖月生微微放低的眼眸開口說道：“你之前從未表現過這樣的能力，我擔心你會認為自己不是人類，從而陷入到不安的情緒當中。”
在中原中也的心中，玖月生其實算是一個很感性的人，這樣的人能夠更好的熱愛生活，但是受到打擊，承受的傷害也會比其他人要多。
對於他自己而言，在他仿徨不安的時候，是旗會的人找到了他生而為人的證據，是首領親自把他帶到自己的父母面前，而中原中也只是遙遙地看了一眼之後，就離開了那裏，就像是他當初說過的話一樣，他永遠只會是mafia的中原中也。
曾經中原中也低落的時候，是mafia裏面的同伴伸出無數雙手把他拉了上來。
可是玖月生就這樣孤零零的一個人，沒什麽朋友，沒什麽過去，所以中原中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玖月生笑了，他拿走了落在中原中也衣袖上的白色葉子，一雙霜白色的眼眸泛著亮堂的光芒，他說道：“我不會低落的。”
他小聲說道：“我會流眼淚，也會笑，怎麽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呢。”
中原中也跟著笑起來，他和玖月生合得來的原因，就是因為他這份性格，“走吧，茶水間今天提供布丁，我托人給人留了兩份，等回家的時候帶回去給你的孩子吃。”
“真的嗎？”提到這個，玖月生的情緒高漲了不止一點，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直到上車的時候都非常期待。
中原中也看著他說道：“對了，首領有些話想要和你說。”
首領啊，玖月生忽然就沒了聲音，他又想起來了那個高高在上謀劃了一切的男人，mimic固然可恨，但是如果孩子們的地址沒有被洩露，又怎麽會把織田作之助逼到那種程度。
以五個孩子的生命為代價，只是為了逼織田作之助和mimic的首領對上，只要想起這件事，玖月生就感覺自己稍微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他覺得自己要好好控制一下，不然待會兒害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和森歐外同歸於盡。
玖月生又一次獨自進入上升的電梯，然後熟練地在頂層進入了那間昏暗奢華的房間，年齡小小的愛麗絲只用白色的蠟筆給山和樹上色，只是因為紙張本人就是純白的顏色，所以塗色了也像是一片空白。
玖月生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沒有繼續去看，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有女兒，為什麽會對別人的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這份沈默到抗拒的神色也在森歐外的預料當中，今天有很多事情超乎他的預料，但是一切的異常的開端是從玖月生開始的。
從這個男人和織田作之助相遇的時候，計劃就已經偏離了他預設好的軌道。
森歐外饒有興趣地註視著玖月生，他知道這個人對於孩子有很多偏愛，也能夠理解和織田作之助的交好，畢竟那人家裏面收養了五個孩子嘛。
但是他無法理解玖月生過重的情感，情感是個好東西，森歐外很喜歡使用這份特殊的工具，玖月生對mafia的任何人產生情感都是森歐外喜聞樂見的場景。
以玖月生的能力早就該像是芥川龍之介一樣帶著自己的武裝部隊從中原中也身邊離開了，但是森歐外遲遲沒有把他調走安排在另外一個更為合適的崗位上。
背後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有意放任失去的記憶的玖月生和中原中也產生聯系和情感，這份友誼會把他綁在mafia裏面，讓玖月生心甘情願的成為森歐外手中的一把利器。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玖月生卻和織田作之助之間產生了不可分割的聯系。
鉆石和一個被推上的棋盤幾乎必死的棋子產生了聯系，森歐外忽然有點想要嘆息，那位不會吐槽的織田君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啊。
“玖月知道為什麽我不打開窗戶嗎？”森歐外忽然站了起來，一片燃燒晃動的燭火光亮中，他像是蠶食著黑暗的吸血鬼一樣漏出了那雙鮮紅的瞳孔。
他姿態優雅地踩在厚重的地毯之上，一步一步走向了像是木頭一樣站在原地不動的玖月生，臉上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容，最後停留在了玖月生的面前。
玖月生沒有開口，森歐外耐心地等待，在一片安靜中，只有燭火燃燒的細碎聲響和蠟筆在紙上塗畫的沈悶聲音。
“不知道。”在僵持了近一分鐘之後，玖月生開口說出了這句話。
森歐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少許，他拿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遙控器，像是隨意地按下了某個按鍵。
在那一瞬間，墻壁變成了完全的透明，再然後是無數的光芒從外界湧入，徹底將房間照亮。
在陰暗的房間裏面待久了，乍一見到光芒，玖月生不適地皺了一下眉毛。
森歐外表情未曾有任何變化，他臉上依舊帶著笑意，脖子上的紅色圍巾在光芒的照耀下也變得鮮亮了起來。
等到玖月生適應了現在的光線之後，他以俯瞰的姿態看到了橫濱。不得不說，首領辦公室實在是一個絕佳的觀景點，註視著那些建築物久了之後，胸膛中甚至會燃起數不盡的豪情。
“林太郎好過分！陽光太晃眼啦，快點關掉關掉。”有著一頭燦爛金發的女孩站起來表情不滿地對著森鷗外說話。
森歐外伸出手，像是一位最普通不過的溺愛孩子的父親一樣說道:“抱歉，愛麗絲，我馬上就關掉。”
玖月生只是安靜地註視著他們的動作，他的視線落在了透明的墻壁之上，這應該是用了某種特殊的材質，通電之後就會造成這樣的效果，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之前每次他過來的時候，辦公室都是那樣黑漆漆的樣子。
森歐外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忽然開口說道：“因為坐在這個位置上，會成為萬眾矚目的靶子，而現在正值動亂的mafia不能夠失去一個首領。”
他沒有mafia不能夠失去自己，而是說不能夠失去一個首領。
森歐外開口笑瞇瞇地註視著這個有著一頭銀白色長發的男人，他並沒有否認自己做的事情，眼下只是看著玖月生開口道：“所以在辦公室裏面的時候，我一般情況下不會把自己的身影暴露在外界，這是我的最優解，其他事情也是。”
森歐外口吻輕飄飄的，隨著他說話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和白雲又變成了冰涼的墻壁，燭火的細微光亮一晃，讓玖月生甚至看不清楚此時這個男人臉上的神情，只能夠聽到他在耳邊越來越清晰的話語。
“孤兒院的院長並不符合你心中對於好人的定義吧，不然也不會收養那個孩子。”森歐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他的聲音低沈又洪亮，一雙眼睛像是利劍一樣看向玖月生，“為什麽不把他徹底換掉，反而要做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呢，玖月。”
森歐外的聲音循循善誘，聲音簡直擁有一位老師對待學生的語氣。
玖月生下意識地跟著他的思路說了出來，“對比其他人來說，他至少會給那些孩子一個吃住的地方，是當下最合適的人選。”橫濱沒有其他人可以頂替那個人的位置，而且忽然換人還會給孩子們造成恐慌。
森歐外笑了，他拍拍玖月生的肩膀，然後開口說道：“那正是你基於當下情況做出的最優解。”
他回到了了自己的座位上，雙手以一種奇妙的姿勢交叉在一起，厚重昂貴的桌子上面亮起的臺燈照亮了那雙猩紅的眼眸，森歐外開口說道：“作為組織的首領，我會拋開一切，做出當下最合適的選擇，無論犧牲什麽代價。”
不知不覺被他繞進去的玖月生低垂著眼，眼下他還不準備和森歐外翻臉，中島敦還在他家裏面呆著呢，至少要把那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所以此時的他只是盡力把森歐外的一切話都當做耳旁風。
這場談話最後很平淡地結束了，森歐外給他額外批了三天假期，讓他好好調養身體，玖月生應下之後轉身離開了。
在大門閉合，房間又恢覆了寂靜的時候，女孩的聲音在燭火中響起，“笨蛋林太郎，把事情搞砸了啊。”
森歐外一瞬間漏出了欲哭無淚的表情，他說道：“愛麗絲，說話好過分哦，我的心臟會碎掉的。”
當他走到愛麗絲的身邊，拿起那張白色山峰的畫之後，紅色的瞳孔卻泛起了一點細微的光亮，“玖月的來歷不簡單呢。”
如果知道玖月生有這樣的能力依舊和織田作之助的感情深厚到這種地步，森歐外就不會設計這樣的計劃，因為“孩子”對於玖月生，如同當初的“羊”對於中原中也的意義一樣，那是他們絕對不可觸碰的逆鱗，在不合適的時機碰了，就永遠得不到他們的忠誠。
他彈了一下紙張說道：“不過即便是憎恨和厭惡我也沒關系，只要他喜歡中也就足夠了。”
橫濱有中原中也和芥川龍之介之後不缺強攻擊性的異能力者，雖然玖月生最開始展現的能力相當特殊，但是他在森歐外的心中也是一個可替代的存在。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能夠蠶食掉咒靈的能力暴動，如果利用得當，mafia甚至會省下一大筆額外的開銷，這才是玖月生不可替代的一點。
——————
“他和你提最優解的事情了吧。”當玖月生剛剛出大樓的時候，不知道在樓底下轉悠了多久的太宰治說出了這句話。
玖月生點點頭，那些話看似很有道理，但是誰會把孩子的性命放在天平之上衡量利益？在感情和生命面前，又怎麽才能夠拋開一切做出最優的選擇。
當森歐外開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玖月生就明白這個人是和他截然相反的那類人，或許成為mafia的首領就是要這樣的性格，但是不妨礙玖月生討厭他。
太宰治倒是不斷在笑，原本纏繞在一只眼睛上的繃帶已經消失不見，這幅笑到幾乎前仰後翻的樣子倒是少了幾分他身上仿佛天生的陰郁，讓他難得有了幾分和年齡相稱的少年氣。
“玖月。”太宰治忽然喊了一聲玖月生的名字，然後在玖月生擡頭的時候，他開口說道：“首領應該給你批了假期，那麽要來我家嗎？我這裏有好吃的硬豆腐哦，那可是連織田作都為之驚嘆的美味。”
沒什麽事情，也沒有力氣的玖月生倒是對這個硬豆腐的口感有了幾分好奇，他應下了太宰治的邀請。
然後太宰治就開車把他帶回了擁有一堆集裝箱的荒涼地方，一開始的時候，玖月生還以為太宰治開錯車了，但是在太宰治順門熟路地走下來之後，玖月生明白太宰治的家估計就在這裏。
太宰治熟門熟路地打開自己由集裝箱改裝而成的房子，他身後的玖月生從未進過這樣的房子，一時間手腳有些拘謹。
顯然是難得的高興，太宰治很快準備好一切，甚至給玖月生倒了一杯清酒，桌子上面放著雖然口感奇特但是難掩美味的硬豆腐，還有一盤蟹肉罐頭。
從未單獨和太宰治呆在一起的玖月生十分新奇，於是他坐在了這張桌子的對面，嘗了一塊硬豆腐。
發硬的口感難掩美妙的滋味，嚼到之後隱隱透著鹵香，是非常美妙的味道，怪不得織田作之助會驚嘆。
“作之助回去了嗎？”玖月生吃完豆腐之後看著太宰治問道。
“唔，他和我說了一些從未說過的話，然後說可能要帶著孩子們去東京。”蒙住眼睛的繃帶纏繞的久了，解開之後的感覺意外讓人不適應，太宰治半瞇了一下眼。
“也好。”玖月生垂下了眼眸，他說道：“去東京當個作家比在這裏強。”
在玖月生喝那杯清酒的時候，太宰治笑意盈盈地捧著臉看著他冷不丁地說道：“玖月，我們一起叛逃吧。”
原本太宰治以為能夠看到玖月生震驚的神色，誰知道眼前的人神色如常的飲下了那杯酒，然後看著太宰治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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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夠站起來嗎？”中原中也沒有註意力落在無關人群的身上, 他低頭伸出手問出了這句話。
力氣完全被抽幹的玖月生搭住他的手掌勉強站了起來，在玖月生精神萎靡的時候，他的唇色也變成了淡淡的顏色, 這樣全身上下一身白的他完美融入了周圍的環境當中, 看的中原中也眼睛有點疼。
像是從一片純白的地方找到另一片白, 中原中也眨了幾下眼睛之後, 才把那種帶給眼睛的不適感勉強壓下去。
玖月生默不作聲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群, 和他閉眼前的場景完全不同, 那些昏迷的人應該被政府組織的救援部隊帶了下去，現在這片空茫茫的純白之地只有他們mafia的人和兩個看起來就很銳利的人。
他擡頭看了過去，近處站的是一個黑色的發絲淩亂翹起, 腦袋上帶著褐色偵探小帽子的年輕人，那個年輕人細長的眼眸微微瞇起, 在說過那句奇怪的話之後, 他坐在不遠處的白色石頭上，已經自顧自地開始吃和果子了。
真是怪人, 玖月生想。森歐外的視線會讓他感覺到非常的不適感, 仿佛在那雙紅色的眼睛中, 他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所以即便是森歐外語氣和煦，態度友善也會讓他有些抗拒。
但是這個一身偵探的打扮的人卻不會讓他有種感覺，雖然同樣是被剖開的錯覺感，但是這個身上仿佛充斥著一團孩子氣的男人綠色的眼眸中沒有情感, 在他的面前, 玖月生好像是一本被打開閱讀的書籍。
沒有算計，沒有權衡，那雙綠色的眼眸中只是不帶任何感情的閱讀。
玖月生暗暗看了過去, 雖然是不著調的猜測，但是他感覺或許世界在這個男人的眼中估計也像是一本只需要輕輕撥開，就能夠閱讀的書籍。
他還惦記著自己剛寫了幾章的輕小說，之前還在為人設不夠時髦有趣感到擔心，所以對於這個獨特到讓人難以忽視的偵探忍不住多了幾分關註。
“我們走吧，社長。”把手上的碎屑拍幹凈的偵探對著那個站立在一邊穿著古板和服的男人說出了這句話。
在臨走之前，他和玖月生對上了視線，那雙黑框眼睛下的綠色眼眸多了幾分笑，“我是不久之後就會揚名世界的偵探——江戶川亂步。”
在這句話的時候，這個黑發綠眼的年輕人身上的孩子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自信和幾乎發著光的眼眸，自稱為偵探的江戶川亂步遠遠地對他擺擺手說道：“白西裝先生，我們之後再見。”
在他揮手的時候，玖月生也下意識擺動了自己的手臂，但是揮完之後他才發現對面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起了一個綽號，不過有著那樣眼神的年輕人，應該很快就會如他自己所說的一樣，揚名橫濱乃至全世界。
“那是誰？”中原中也看著太宰治問道，他說道：“山腳下的路已經被政府的人封鎖了，一般的人應該會被禁止進去才對。”
織田作之助轉危為安，壓抑的心情放松下去的太宰治也多了幾分和中原中也打嘴仗的趣味，“把我當智能工具用嗎？中也，這種事情多動動你的腦子啊。”
“哈？不知道就不知道，扯那麽多幹什麽。”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地罵了回去，他此時扶住了身體虛弱無力的下屬，一雙如同藍天一般的眼瞳閃閃發亮。
玖月生看了一會兒之後，忽然有點想喝波子汽水了，那種卡在瓶口的透亮藍色玻璃珠，和此時中原中也的瞳色很像。
在中原中也扶著玖月生往回走的時候，太宰治臉上忽然多了一點笑意，他故意走在了玖月生的另一邊，拖長了自己的聲音說道：“誒呀，說起來那天撿到玖月的明明是我們兩個人吧，但是玖月只成為了中也一個人的下屬，也太沒有道理了。”
中原中也立刻扶住玖月生橫著走了好幾步，遠離此時臉上掛著笑的太宰治。
太宰治繼續說道：“而且比起中也，我能夠更好幫助玖月馴服體內暴動的異能力，再加上帶芥川回來之後，我有很多養弟子的經驗呢。”
在他話音結束之後，中原中也立刻在腦中冒出了面色慘白到像是鬼一樣的芥川龍之介，把人馴服成自己的狂熱粉絲根本就不算是正常的經驗吧。
他又拉開了一點距離，太宰治腳步輕快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他身後的黑色風衣向後飄起，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所以我以幹部的身份命令你，中也，把玖月送到我的辦公室，我也給他支個小桌子幹活。”
“只是比我早一段時間成為幹部而已，你這家夥未免也得意一點了吧。”中原中也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的欲望，他聽出來這會兒太宰治大概是在說玩笑話，也沒有真正生氣。
但是原本虛弱無力的玖月生立刻揚起了腦袋。
“你不舒服嗎？玖月。”中原中也瞬間就註意到他的動作，然後他就對上了一雙霜白色的瞳孔，一頭銀白色的發絲幾乎傾灑在他身上的玖月生開口說道：“我對中原大人是衷心的。”
“你是笨蛋嗎。”中原中也猝不及防地笑出了聲，他別過臉去笑，“哪有在這種時候表衷心的。”
實際上在mafia工作之後，玖月生最滿意的是領導，他們的日常生活就是領導加班，他下班，領導幹活，他摸魚，領導請客，他吃飯。
每一天都過著爽爽的生活，而且中原中也這個人對待下屬還極為寬和，知道了玖月生身上那種過度的潔癖之後，他就默許了下屬使用他辦公室的洗澡間和衣櫃。
畢竟中原中也的衣服一般都放在自己的家的衣櫃裏面，辦公室只備了一兩套預防突發情況，但是玖月生不同，他是一個極其註重個人衛生而且衣服潔凈的人，但是偏偏又有那樣的原則和異能力，這就導致每次出外勤回來，他身上都會血糊一片。
所以為了方便，中原中也幹脆就讓他把衣服掛在自己辦公室的衣櫃裏面，這樣洗完澡之後方便玖月生直接換上。
這就導致了昨天中原中也偶然想起來的時候，打開一看，入眼全部都是白色。
“沒力氣就少說話。”中原中也發現了玖月生暗暗用力，估計是不想把全部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中原中也說道：“我還不至於撐不住你的重量。”
“我們還出差嗎？”玖月生小聲問道。
“不去了，BOSS調了其他的成員接替了這項任務。”中原中也回應道。
太宰治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他們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道：“那兩個人應該都是異能力者。”
這句話吸引了中原中也的註意力，他最開始看到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其實暗自提高了警惕，畢竟他擔心有誰趁著玖月生虛弱的時候，對著他痛下殺手。
雖然玖月生本身就擁有不死的異能力，但是如果衣服被血液弄臟的話，他的下屬臉上絕對會出現那種崩潰到白色的瞳孔微微渙散的可憐表情。
“獨立在外的自由異能者嗎？”聽太宰治的口氣，這兩個人應該不屬於政府才對。
“最近偶爾有偵探社的傳聞，據說得到政府許可的異能組織，裏面的偵探聽說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偵探。”
這句話一出，玖月生的眼睛和中原中也的眼睛都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而太宰治只是懶散地揮了一下手說道：“既然玖月已經穩定下來，這裏就不需要我了，你們慢慢走，我先走了。”
說完，他便腳步輕快的沿著另一條小路下山去了，只留下一個黑色的背影。
玖月生恢覆了一點力氣，他說道：“我感覺現在有點力氣了，也能夠站穩了，所以不用勞煩中原大人。”
壓著一個未成年人，他總是有點不好意思。
“你可想好了。”中原中也忽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聲音含混了一點笑意，讓人摸不著頭腦。
剛要應下的玖月生就感覺到腿腳一軟，整個人搖搖欲墜，在快要倒下的時候被另一個人穩穩接住。
直到現在，玖月生才明白為什麽自己剛才覺得站得穩了，原來中原中也不止手動攙扶著他的身體，順便還用異能力托舉了他一下。
簡直是細致入微的體貼，玖月生立刻改口說道：“那還是麻煩中原大人了。”
中原中也哼笑了一聲，也沒有說什麽，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在一片白茫茫的地面中行走。
玖月生對於自己造成的東西眼神中帶著充沛的好奇，他仰頭看著樹木說道：“也不知道變成白色之後，樹會不會進行光合作用了。”
“你還了解光合作用嗎？”中原中也順著他的心意在這個枝繁葉茂的白化大樹下停留。
“我每天也有在好好學習的。”玖月生一本正經地說道：“而且電視劇裏面也會提到這種簡單的知識。”
一陣清風恰巧吹拂而過，白色的樹葉嘩嘩作響，簡直不像是會在現實世界中出現的事物。
中原中也伸手接住了一片旋轉著飄下來的白色樹葉，他低頭說道：“能夠影響現實到這種地步，你對自己的過去產生過好奇嗎？玖月。”
樹葉交錯之間的圓形亮斑落在了玖月生眼睫之上，他伸出手擋住了那片光芒，像是被晃到一樣，眉毛輕微皺氣，臉也微微側到了避著光的位置。
眼下聽到中原中也的話語之後，玖月生慢吞吞地說道：“我是更註重當下的類型，享受當下的和平與幸福就足夠了。”
不去想過去的事情，無論是灰暗的記憶或者無上的榮耀都和他沒有關系，名為玖月生神情總是掛著風一樣的輕盈，或許這份心態才是他身上最寶貴的存在。
“這樣啊。”中原中也嘴角帶著笑。
玖月生放下了手掌，他低頭看著神情依舊像是寶石一樣閃閃發亮的中原中也問道：“中原大人是想要和我說什麽嗎？”
如果不是想要說些什麽，也不會獨自攙扶著他走這麽長的時間，而是直接把他帶上車送回去休養或者上班了。
面對他的問句，中原中也用一種堪稱是爽朗的態度點點頭，他如此坦然地對上了玖月生微微放低的眼眸開口說道：“你之前從未表現過這樣的能力，我擔心你會認為自己不是人類，從而陷入到不安的情緒當中。”
在中原中也的心中，玖月生其實算是一個很感性的人，這樣的人能夠更好的熱愛生活，但是受到打擊，承受的傷害也會比其他人要多。
對於他自己而言，在他仿徨不安的時候，是旗會的人找到了他生而為人的證據，是首領親自把他帶到自己的父母面前，而中原中也只是遙遙地看了一眼之後，就離開了那裏，就像是他當初說過的話一樣，他永遠只會是mafia的中原中也。
曾經中原中也低落的時候，是mafia裏面的同伴伸出無數雙手把他拉了上來。
可是玖月生就這樣孤零零的一個人，沒什麽朋友，沒什麽過去，所以中原中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玖月生笑了，他拿走了落在中原中也衣袖上的白色葉子，一雙霜白色的眼眸泛著亮堂的光芒，他說道：“我不會低落的。”
他小聲說道：“我會流眼淚，也會笑，怎麽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呢。”
中原中也跟著笑起來，他和玖月生合得來的原因，就是因為他這份性格，“走吧，茶水間今天提供布丁，我托人給人留了兩份，等回家的時候帶回去給你的孩子吃。”
“真的嗎？”提到這個，玖月生的情緒高漲了不止一點，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直到上車的時候都非常期待。
中原中也看著他說道：“對了，首領有些話想要和你說。”
首領啊，玖月生忽然就沒了聲音，他又想起來了那個高高在上謀劃了一切的男人，mimic固然可恨，但是如果孩子們的地址沒有被洩露，又怎麽會把織田作之助逼到那種程度。
以五個孩子的生命為代價，只是為了逼織田作之助和mimic的首領對上，只要想起這件事，玖月生就感覺自己稍微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他覺得自己要好好控制一下，不然待會兒害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和森歐外同歸於盡。
玖月生又一次獨自進入上升的電梯，然後熟練地在頂層進入了那間昏暗奢華的房間，年齡小小的愛麗絲只用白色的蠟筆給山和樹上色，只是因為紙張本人就是純白的顏色，所以塗色了也像是一片空白。
玖月生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沒有繼續去看，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有女兒，為什麽會對別人的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這份沈默到抗拒的神色也在森歐外的預料當中，今天有很多事情超乎他的預料，但是一切的異常的開端是從玖月生開始的。
從這個男人和織田作之助相遇的時候，計劃就已經偏離了他預設好的軌道。
森歐外饒有興趣地註視著玖月生，他知道這個人對於孩子有很多偏愛，也能夠理解和織田作之助的交好，畢竟那人家裏面收養了五個孩子嘛。
但是他無法理解玖月生過重的情感，情感是個好東西，森歐外很喜歡使用這份特殊的工具，玖月生對mafia的任何人產生情感都是森歐外喜聞樂見的場景。
以玖月生的能力早就該像是芥川龍之介一樣帶著自己的武裝部隊從中原中也身邊離開了，但是森歐外遲遲沒有把他調走安排在另外一個更為合適的崗位上。
背後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有意放任失去的記憶的玖月生和中原中也產生聯系和情感，這份友誼會把他綁在mafia裏面，讓玖月生心甘情願的成為森歐外手中的一把利器。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玖月生卻和織田作之助之間產生了不可分割的聯系。
鉆石和一個被推上的棋盤幾乎必死的棋子產生了聯系，森歐外忽然有點想要嘆息，那位不會吐槽的織田君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啊。
“玖月知道為什麽我不打開窗戶嗎？”森歐外忽然站了起來，一片燃燒晃動的燭火光亮中，他像是蠶食著黑暗的吸血鬼一樣漏出了那雙鮮紅的瞳孔。
他姿態優雅地踩在厚重的地毯之上，一步一步走向了像是木頭一樣站在原地不動的玖月生，臉上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容，最後停留在了玖月生的面前。
玖月生沒有開口，森歐外耐心地等待，在一片安靜中，只有燭火燃燒的細碎聲響和蠟筆在紙上塗畫的沈悶聲音。
“不知道。”在僵持了近一分鐘之後，玖月生開口說出了這句話。
森歐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少許，他拿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遙控器，像是隨意地按下了某個按鍵。
在那一瞬間，墻壁變成了完全的透明，再然後是無數的光芒從外界湧入，徹底將房間照亮。
在陰暗的房間裏面待久了，乍一見到光芒，玖月生不適地皺了一下眉毛。
森歐外表情未曾有任何變化，他臉上依舊帶著笑意，脖子上的紅色圍巾在光芒的照耀下也變得鮮亮了起來。
等到玖月生適應了現在的光線之後，他以俯瞰的姿態看到了橫濱。不得不說，首領辦公室實在是一個絕佳的觀景點，註視著那些建築物久了之後，胸膛中甚至會燃起數不盡的豪情。
“林太郎好過分！陽光太晃眼啦，快點關掉關掉。”有著一頭燦爛金發的女孩站起來表情不滿地對著森鷗外說話。
森歐外伸出手，像是一位最普通不過的溺愛孩子的父親一樣說道:“抱歉，愛麗絲，我馬上就關掉。”
玖月生只是安靜地註視著他們的動作，他的視線落在了透明的墻壁之上，這應該是用了某種特殊的材質，通電之後就會造成這樣的效果，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之前每次他過來的時候，辦公室都是那樣黑漆漆的樣子。
森歐外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忽然開口說道：“因為坐在這個位置上，會成為萬眾矚目的靶子，而現在正值動亂的mafia不能夠失去一個首領。”
他沒有mafia不能夠失去自己，而是說不能夠失去一個首領。
森歐外開口笑瞇瞇地註視著這個有著一頭銀白色長發的男人，他並沒有否認自己做的事情，眼下只是看著玖月生開口道：“所以在辦公室裏面的時候，我一般情況下不會把自己的身影暴露在外界，這是我的最優解，其他事情也是。”
森歐外口吻輕飄飄的，隨著他說話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和白雲又變成了冰涼的墻壁，燭火的細微光亮一晃，讓玖月生甚至看不清楚此時這個男人臉上的神情，只能夠聽到他在耳邊越來越清晰的話語。
“孤兒院的院長並不符合你心中對於好人的定義吧，不然也不會收養那個孩子。”森歐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他的聲音低沈又洪亮，一雙眼睛像是利劍一樣看向玖月生，“為什麽不把他徹底換掉，反而要做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呢，玖月。”
森歐外的聲音循循善誘，聲音簡直擁有一位老師對待學生的語氣。
玖月生下意識地跟著他的思路說了出來，“對比其他人來說，他至少會給那些孩子一個吃住的地方，是當下最合適的人選。”橫濱沒有其他人可以頂替那個人的位置，而且忽然換人還會給孩子們造成恐慌。
森歐外笑了，他拍拍玖月生的肩膀，然後開口說道：“那正是你基於當下情況做出的最優解。”
他回到了了自己的座位上，雙手以一種奇妙的姿勢交叉在一起，厚重昂貴的桌子上面亮起的臺燈照亮了那雙猩紅的眼眸，森歐外開口說道：“作為組織的首領，我會拋開一切，做出當下最合適的選擇，無論犧牲什麽代價。”
不知不覺被他繞進去的玖月生低垂著眼，眼下他還不準備和森歐外翻臉，中島敦還在他家裏面呆著呢，至少要把那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所以此時的他只是盡力把森歐外的一切話都當做耳旁風。
這場談話最後很平淡地結束了，森歐外給他額外批了三天假期，讓他好好調養身體，玖月生應下之後轉身離開了。
在大門閉合，房間又恢覆了寂靜的時候，女孩的聲音在燭火中響起，“笨蛋林太郎，把事情搞砸了啊。”
森歐外一瞬間漏出了欲哭無淚的表情，他說道：“愛麗絲，說話好過分哦，我的心臟會碎掉的。”
當他走到愛麗絲的身邊，拿起那張白色山峰的畫之後，紅色的瞳孔卻泛起了一點細微的光亮，“玖月的來歷不簡單呢。”
如果知道玖月生有這樣的能力依舊和織田作之助的感情深厚到這種地步，森歐外就不會設計這樣的計劃，因為“孩子”對於玖月生，如同當初的“羊”對於中原中也的意義一樣，那是他們絕對不可觸碰的逆鱗，在不合適的時機碰了，就永遠得不到他們的忠誠。
他彈了一下紙張說道：“不過即便是憎恨和厭惡我也沒關系，只要他喜歡中也就足夠了。”
橫濱有中原中也和芥川龍之介之後不缺強攻擊性的異能力者，雖然玖月生最開始展現的能力相當特殊，但是他在森歐外的心中也是一個可替代的存在。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能夠蠶食掉咒靈的能力暴動，如果利用得當，mafia甚至會省下一大筆額外的開銷，這才是玖月生不可替代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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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你提最優解的事情了吧。”當玖月生剛剛出大樓的時候，不知道在樓底下轉悠了多久的太宰治說出了這句話。
玖月生點點頭，那些話看似很有道理，但是誰會把孩子的性命放在天平之上衡量利益？在感情和生命面前，又怎麽才能夠拋開一切做出最優的選擇。
當森歐外開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玖月生就明白這個人是和他截然相反的那類人，或許成為mafia的首領就是要這樣的性格，但是不妨礙玖月生討厭他。
太宰治倒是不斷在笑，原本纏繞在一只眼睛上的繃帶已經消失不見，這幅笑到幾乎前仰後翻的樣子倒是少了幾分他身上仿佛天生的陰郁，讓他難得有了幾分和年齡相稱的少年氣。
“玖月。”太宰治忽然喊了一聲玖月生的名字，然後在玖月生擡頭的時候，他開口說道：“首領應該給你批了假期，那麽要來我家嗎？我這裏有好吃的硬豆腐哦，那可是連織田作都為之驚嘆的美味。”
沒什麽事情，也沒有力氣的玖月生倒是對這個硬豆腐的口感有了幾分好奇，他應下了太宰治的邀請。
然後太宰治就開車把他帶回了擁有一堆集裝箱的荒涼地方，一開始的時候，玖月生還以為太宰治開錯車了，但是在太宰治順門熟路地走下來之後，玖月生明白太宰治的家估計就在這裏。
太宰治熟門熟路地打開自己由集裝箱改裝而成的房子，他身後的玖月生從未進過這樣的房子，一時間手腳有些拘謹。
顯然是難得的高興，太宰治很快準備好一切，甚至給玖月生倒了一杯清酒，桌子上面放著雖然口感奇特但是難掩美味的硬豆腐，還有一盤蟹肉罐頭。
從未單獨和太宰治呆在一起的玖月生十分新奇，於是他坐在了這張桌子的對面，嘗了一塊硬豆腐。
發硬的口感難掩美妙的滋味，嚼到之後隱隱透著鹵香，是非常美妙的味道，怪不得織田作之助會驚嘆。
“作之助回去了嗎？”玖月生吃完豆腐之後看著太宰治問道。
“唔，他和我說了一些從未說過的話，然後說可能要帶著孩子們去東京。”蒙住眼睛的繃帶纏繞的久了，解開之後的感覺意外讓人不適應，太宰治半瞇了一下眼。
“也好。”玖月生垂下了眼眸，他說道：“去東京當個作家比在這裏強。”
在玖月生喝那杯清酒的時候，太宰治笑意盈盈地捧著臉看著他冷不丁地說道：“玖月，我們一起叛逃吧。”
原本太宰治以為能夠看到玖月生震驚的神色，誰知道眼前的人神色如常的飲下了那杯酒，然後看著太宰治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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