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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少了一個環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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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少了一個環節1

1956年的福州,秋風正緊。

軍區家屬大院裏的老梧桐樹褪盡了蔥蘢,枯黃的葉片被風卷著打旋,像無數只折翼的蝶,先是撞在筒子樓斑駁的紅墻上,墻皮早已被歲月侵蝕,露出底下深淺不一的磚痕,墻體中央印著“節約糧食備戰備荒”的標語 。

葉片在墻上輕輕一蹭,便又悄然滑落,順著墻根滾進水泥路的兩側,走向它歸於塵土的宿命。

三樓最裏邊的那間屋子,算得上筒子樓裏地理條件相對優越的位置,安靜,但是空間就沒那麽寬敞了。

二十來平米的房子被隔成了兩間,墻壁上貼著舊報紙,正對著大門的最裏邊靠墻擺著一張公家配發的八仙桌,桌面上留著深淺不一的劃痕,配著四張木制板凳,這便是屋裏最像樣的家具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酒香,秋風順著窗戶灌進來,八仙桌一側趴著一個穿著孝服的女人眼皮輕顫了幾下,猛地睜開了雙眼。

餘歡歡的視線起初是模糊的,她又快速的眨動了幾下眼皮,才看清眼前陌生的一切。

紅磚墻、八仙桌、黑白相框、昏黃的燈泡,讓她想起了國家初建不久的那個年代。

餘歡歡擡起自己的雙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皙纖細、沒有皺紋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齊,指腹沒有一絲老繭。

年輕真好,即使她在每個世界都努力保養,但上了年紀,身體機能和皮膚還是抵不過歲月的侵蝕,要是真沒變化她的歸宿大概就是研究院了。

“又穿越了!”餘歡歡無比確認,只是似乎少了一個環節。

上一秒,她還躺在歐陽琛身旁,感受著他最後一絲體溫流逝,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回到系統空間,和自己的999系統寒暄兩句,再休整一下。

可這一次穿越,轉場快得讓她猝不及防,連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老舅?九九九?系統?你在嗎?”她在腦海裏接連呼叫,語氣有些焦急。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系統故障了?還是遇到了什麽不可抗力?

餘歡歡心裏咯噔一下,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是接收原主的記憶,弄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一股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伴隨著原主姜明月短暫而慘烈的一生。

姜明月出生於夏國東部的一個村子,是村裏出了名的美人,柳葉眉彎彎,杏核眼水靈,鼻尖小巧挺翹,嘴唇是天然的櫻紅色,笑起來時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兩年前,她嫁給了村裏唯一的解放軍戰士張強,成了全村姑娘羨慕的對象。

張強高大英武,對她也算體貼,更重要的是,嫁給軍人就意味著能隨軍,住進軍區家屬大院,每月還能領到固定的定量糧票和油票——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無疑是安穩生活的保障 。

可命運弄人,就在幾天前,張強出任務時為了救戰友陳國強,不幸犧牲了。

部隊給了一筆撫恤金,姜明月作為烈士遺孀,是不可以長時間留在軍區大院的。

姜明月早已習慣了大院裏相對安穩的生活,舍不得每月25斤的糧食定量和二兩油票,更舍不得這種被人高看一眼的日子。

思來想去,她把主意打到了陳國強身上。

陳國強是張強用命救下的戰友,如今已是前途光明的副營長。

這些天,他因為心裏的愧疚,一直幫著姜明月處理張強的後事,還在張強的喪禮上當眾承諾,會替戰友照顧好他的遺孀。

這正合了姜明月的心意。

今天,她故意在家尋死覓活,甚至一頭撞在墻上,引得鄰居軍嫂紛紛來看望。

陳國強回家吃晚飯的時候聽說了這事,果然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姜明月趁機拿出張強以前喝剩下的高粱酒,她自己喝的是自釀的米酒,打著借酒消愁的由頭,一杯接一杯地沒少喝,當然陳國強也陪著喝。

她的計劃很簡單:把陳國強灌醉,生米煮成熟飯,等懷上孩子,對外可以謊稱是張強的遺腹子,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賴在大院裏,靠著陳國強的補貼過活。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或許是白天撞墻時傷了頭,幾杯米酒下肚,便醉得暈頭轉向。

朦朧中,她看到了自己駭人的下場:被陳國強的妻子呂秀梅帶著一眾軍嫂抓奸在床,被當眾唾罵,趕出了軍區大院。

後來到了特殊年代,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又被翻了出來,她被拉到批鬥臺上,頭發被剪成參差不齊的陰陽頭,被人按著頭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承受著無數的羞辱和毆打。

最後,她蜷縮在寒風刺骨的橋洞下,懷裏揣著一瓶敵敵畏,耳邊是兒子被人罵“野種”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無盡的絕望中閉上了眼睛。

那畫面太過真實,太過慘烈,餘歡歡接收完記憶,都覺得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擡眼看向八仙桌對面,陳國強正趴在桌上睡得沈。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露出結實的鎖骨,臉頰泛著醉酒後的潮紅,呼吸粗重而均勻,帶著一股酒氣。

這個男人,是原主丈夫用生命救下的人,如今成了原主眼中可以賴上的長期飯票。

原主的算計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拙劣,可若沒有意外,或許真能讓她得逞。

但變數,出在陳國強的妻子呂秀梅身上——那個女人,重生了。

餘歡歡的腦海裏浮現出呂秀梅的模樣。

那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皮膚黝黑,手腳粗壯,穿著打補丁的衣裳,頭發總是梳得一絲不茍,平日裏對誰都低眉順眼,顯得老實巴交。

可誰也不知道,這個看似懦弱的女人,心裏藏著上輩子滔天的怨恨。

上輩子的呂秀梅,太過善良,太過隱忍。

丈夫說“張強是我的救命恩人,照顧他遺孀是應該的”,她便默默忍受陳國強對姜明月的過分關照;旁人說“姜明月可憐,你當嫂子的多擔待”,她便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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