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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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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番一

妖界動蕩,民心不穩。

身為千年大妖的貓族“不得已”向魚族提出聯姻,以鞏固雙方在妖界地位。

不日,十裏紅妝,貓族的貍少主風光大嫁,坐在轎子裏被擡進了魚族地界。

彼時,轎子裏的人一身紅裝,面目美俊,膚白唇紅,黑發用絲帶束起,發尾處打著慵懶的卷兒。只一雙眼滿是不忿與屈恥,生生敗了幾分好顏色。

倘若不是父親要求,母親哀求,民心惶惶,實是被打死,他也決不會同意嫁與那討人厭的小魚精。

好在父親應允他,等這段時間過去便立馬派人接他回去,決不會任他流落在這兒一輩子。

思及此,他長指輕挑車簾,眉眼蹙著,滿眼嫌棄:魚族這地,如此清貧,除了水便是山,和貓族根本沒得比。

他屬實想不明白父親為何執意要他和魚族的人聯姻。

天底下,比她魚族厲害的妖靈比比皆是。

正想著,轎子忽然落地,外頭一陣熙熙攘攘,下一秒,門簾被一只素手挑起,他猝不及防和那人視線相撞。

那雙眼黑白分明,水光盈盈,澄澈得不見一絲汙濁。

紅衣掐出柔美腰肢,依照魚族大婚習俗,臉頰處畫了彩光魚鱗。

“下車吧,貍少主。”阿魚出聲,掌心朝上對他伸出手,聲音清靈,面色從容。

那人冷冷看了她一眼,鼻腔裏溢出一聲矜傲的冷哼,直接無視那只手,自顧自下了車。

外遭圍著湊熱鬧的小魚妖們見自家少主受了冷落,一改先前喜氣面容,對著貍少主指指點點。

“這人真無禮,我們少主哪不好了?!”

“我聽說,這貍少主是個空有皮囊的主兒,平日裏不學無術,偏老貓主只他一個子嗣,可勁慣著寵著。”

“這算什麽道理?我們少主也是妖主的獨女,素日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也沒見少主懈怠修煉,瞧不起人。”

“就是就是,我們少主可是天才,修煉不過三年便能化形成人。”

“妖主怎麽給少主挑的夫婿?”

“……”

他們說話沒收著音,每一個字無比清晰地砸進在場所有人包括貍少主的耳朵裏。

緊了緊袖口裏的雙手,貍少主一腳踹開新房門,啪的一聲又關上,徹底隔絕外音。

見狀,阿魚對特意前來祝賀的賓客罰酒致歉,並讓人好好招待他們,自己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輕嘆一聲,踱步走了進去。

推開門,屋內已是狼藉一片,桌凳床被散落一地。

阿魚又嘆了一口氣,隨手施了個法,原本雜亂不堪的屋子瞬間井然有序,“你這又是何必。”

“方才那些話,我已規誡過他們,如若再犯,定嚴懲不貸。”

坐在床上的人忽然一個閃現出現在她跟前,惡狠狠張口,“少在這兒裝好人,我是不可能和你行魚水之歡的,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他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哪知這人跟沒脾氣的死物一般,神色絲毫不變,像是早有預料般。

“這樣也好。”

“你……”他氣結,撂下話,“等過了這段時日,父親便會接我回去,你們魚族那些攀龍附鳳的小心思,趁早歇了吧。”

這回他如願在阿魚臉上見到了波動,雖只是輕微皺眉,但他卻認為自己戳中了她內心事,忍不住冷笑。

阿魚卻道:“貍少主,你似乎搞錯了,是老貓主率先提出要與我魚族聯姻,實非我魚族攀龍附鳳,真要論起來……”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點到為止。

畢竟是明面上的夫妻,不管真假,不論真心,名頭總是真的,還是要留幾分薄面的。

族中千嬌萬寵的貍少主鮮少被人堵口,氣得雙眼泛紅。

笑話,難不成他貓族如今要攀附小小一個魚族才能過活,天大的笑話。

不待他開口,阿魚再度啟唇:“貍少主,這段時日你且先在此處休息,若有任何需要的只管吩咐下人。夜深了 ,少主先歇息吧。”

說完,阿魚便退了出去,妥帖地關好房門。

貍少主看著她離去,淡淡撇過眼。

這人,果然和兒時一般無趣、討厭。

*

魚族水汽濕潤,氣候適宜,房裏排放著顆顆珠圓玉潤的夜明珠,這夜明珠會隨房內人的狀態自動調整亮光。

現下,整個室內一片柔光,淡淡的,水一般溫潤。

許是路上折騰太久,原以為會徹夜難眠的人閉上眼後,不過幾息,便睡了過去。

他夢到了兒時的一些陳年舊事。

那時,妖界和平,舉族安定,是以,各家大族喜好辦各種宴席招待四面八方來的親朋好友,又或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身為東道主之子的他自然成了人人高捧著的對象。

來參加宴會的同齡人中,沒有一個不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面獻殷勤,說好話的。

除了阿魚。

因她父母和自己父母是舊相識,許久不見,幾人忙著寒暄,便讓他帶著同他差不多大的阿魚一塊玩。

阿魚看著他們玩了一會兒,靜靜走開,沒有加入他們。

等他找到她時,她正盤腿坐在溪邊閉眼打坐。

“餵,小魚精,過來。”

被打擾了修煉的阿魚皺了皺秀氣的鼻頭,朝他搖了搖頭。

貍少主頭一次被人拒絕,還是在旁邊有這麽多人目睹的情況下,他覺得自己丟了面子,臉色難看。

他氣沖沖走過去,一手拉住她胳膊,要把她拉起來,“你個呆子,本少主命令你起來陪我玩!”

阿魚坐在那兒依舊一聲不吭,身下蓄了靈力,穩如泰山。

貍少主更覺沒了臉面,竟連一個瘦弱女童都拉不起來,面頰滾燙,卯足了勁兒要把人拉起來,不想,一個用力過猛,自己率先飛了出去,滾落進一旁的小溪。

此時的貍少主還不能自由收放貓耳朵和貓尾巴,一受驚,全都跑出來了。

貓厭水,他還不會鳧水,不停在水裏撲騰著。

岸上的小妖們嚇了一跳,紛紛哭著跑回去找父母。

阿魚倒是鎮定,看了他一眼,起身撣撣羅裙上的草屑,雙手結印,施了個法,一道白光漸漸浮現,形成透明光圈,像魚吐的泡泡,將她環在裏面,飄向溪面,又將狼狽的貍少主環住,帶離水面。

貍少主趴在裏面吐了好幾口水,貓耳朵和尾巴因為沾了水,焉嗒嗒向下垂著。

阿魚盯著看了三秒,蹲下身與他平齊,伸出白嫩肉乎的指頭,輕輕摸了摸他耳朵。

貍少主徹底炸毛,啪地拍在她手背上,呵斥她:“別摸我耳朵,你這個討厭鬼!”

那一下使的力不小,很快有紅印浮現。

聞言,阿魚睫毛動了動,收回了手。

就在貍少主以為她終於識相了之後,他的尾巴忽然被人一把握住,從頭到尾擼了一遍。

“你……你這個討人厭的家夥,不許摸我尾巴!我要告訴我父親,讓他狠狠教訓你……”他身體徹底軟了,連生氣都顯得狐假虎威,阿魚一點都不害怕。

肉乎乎的小手指著他的尾巴,圓眼睛睜得大大的,“毛茸茸,舒服。”

等雙方父母過來,就見半大的小女孩追著半大的小男孩跑,那男孩的貓尾巴還牢牢被女孩扯在手裏。

“看來孩子們玩得不錯呀。”老貓主側頭和魚妖主輕語。

“是啊,阿魚性格沈悶,鮮少見她有這麽活潑的時候。”魚妖主笑了笑,很是為愛女感到高興。

“孩子們玩得開心,我們就別摻和了,走,喝酒去。”

語罷,結伴相走。

那一天,貍少主終不敵法力傍身的阿魚,跑累了,被她追上,欺在身下,耳朵和尾巴被她玩了個遍。

簡直是他貓生的奇恥大辱(咬手絹哭泣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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