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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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魚和秦貍在一起的事,是在一年以後才告知外婆和秦父秦母的。

出乎游魚意料的,外婆似乎對此沒多少驚訝。

聞言,她只是祥和笑了笑,一副早就猜到了的模樣,“終於肯告訴外婆了。”

“外婆,您怎麽知道的?”游魚走過去,挽住她老人家的胳膊,親昵地在她手臂上蹭了蹭。

“我都這麽大歲數了,你們年輕人那點小心思我能摸不透嗎?哈哈哈……”外婆低下頭和游魚相視,頗有些得意地擡了擡眼皮,精神矍鑠。

秦父秦母那邊倒是沒游魚想得那麽平靜,尤其秦母,破天荒地誇了自家兒子三分鐘。

“臭小子這麽多年終於幹了件好事。”

“媽媽決定一個月都不罵你了。”

“哎呦,真不知道你走了什麽狗屎運,找了這麽小魚這麽好的女孩。”

“這點隨你爸,你爸當年還不如你呢,居然讓他娶到了你媽我這麽貌美又能幹的女人。”

金舒說到最後,把父子倆又貶了一通,猛猛誇自己和游魚。

秦貍懶得聽他媽廢話,就要掛電話。

看得出來金舒心情十分不錯,居然沒阻止,只在電話掛斷前讓他抽空帶游魚回南星看看。

*

大三那年放勞動假,游魚跟著秦貍回了趟南星。

驅車來接的人是李叔。

幾年沒見,李叔臉上的皺紋比從前多了幾條,兩鬢間閃著細細銀光。

“好久不見啊小魚,一個人在外面都好嗎?”

不知怎的,游魚忽然酸了鼻腔,點頭,“都好李叔,您呢?”

“我也好。”

秦貍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伸手攬住她肩膀,低眸輕語:“上車吧,劉姨看到你肯定開心。”

路程不遠,不過二十分鐘便到家了。

再次站在這棟房子前,游魚心情沒了第一次的膽怯和恐慌,反而多了幾分踏實。

從第一次離開,隱隱約約之中,她總覺得自己和秦貍的羈絆不止於此。

現在再看,果然,果然她要再次回到這裏。

不一樣的是,再也沒有野貓對著她張牙舞爪亂叫亂撓,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任她如何捏圓搓扁也乖乖露出柔軟肚皮的“貍貓”。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人,抿唇一笑,小手主動牽起他的手,秦貍不過楞了一秒,旋即將手收緊,反客為主。

平日裏略顯冷清的秦家,因為游魚的到來,格外熱鬧。

連豆豆都高興得多吃了好多蔬菜,繞著游魚不停打轉嗅聞。

吃完飯,幾口人坐在一起閑聊,想到兩人路上奔波,一定累了,聊了會兒便散了。

夜深人靜,游魚的房門忽然被打開。

月光順著開合的門縫宣洩進來,淌了滿地。

睡得正香的游魚忽然被身後的動靜吵醒。

“你怎麽進來的?”清醒過後,游魚壓低聲音質問他。

秦貍搭在她腰腹的大手將她往後按了按,緊緊相貼,末了,他還嫌不夠,將下巴擱在她肩頸,臉埋在她脖頸。

終於舒服了。

秦貍現在養成了抱著游魚睡覺的好習慣,不抱著睡不著。

感受到她皮膚的柔嫩和芬芳,他閉著眼,舒服得哼哼唧唧,“我有鑰匙。”

“餵,你避點嫌行不,叔叔阿姨都在呢。”明天起來,被他們看見兩個人從同一個房間出來,她多尷尬。

游魚企圖用手指掰開此人鎖在她腰腹的銅墻鐵壁,扣了半天兩條手臂一動不動,反而把她累得氣喘籲籲。氣不過,游魚反手去推他,手沒對準,一下按在不該按的地方。

完蛋了。

下一秒,原本穿在她身上的睡衣瞬間四分五裂。

“不是,秦貍,你冷靜,冷靜。”游魚懊惱地打了下自己的右手,拍哪兒不好,非拍那兒。

“冷靜不下來。”

“可以的,我教你,來,跟著我做,”游魚冒了一腦門汗,拼命動著腦筋,“呼氣,吸氣……”

秦貍捉住那只被她拍紅的手,在印記上輕輕柔柔吻著,烏沈沈的黑眸滿是不懷好意,看得游魚忽然打了個寒顫,拔腿要逃。

可是能逃到哪兒去呢?

她被身上人按得死死的。

“我會好好獎勵它的。”他低低笑著,感謝似地一吻再吻那只手,帶著緩緩往下游走。

結束後,游魚躺在他胸膛上,活像一條缺水的魚,紅腫的嘴唇輕啟,露出一點白牙。

“快點出去。”

秦貍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間,“很舒服呢,再一會兒。”

他撐開一條眼縫,盯著連接處,眼神晦暗,覆又合眼。

不能再看了……

為什麽人不能住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裏,這樣多好,擁有比世上所有人都親密的關系。

不對,不對,他們的孩子會住在她的小腹裏。

她和孩子的親密性將會遠遠超過他。

思及此,秦貍倏地睜開眼,眼眸冷沈,圈著她的手臂緊了緊,骨感的五指分開呈爪狀,撫按在她後腦勺,手背因為極度刺激,青筋鼓脹。

“寶寶,是我的好寶寶……”

他黝黑的眸滲上難言的猩紅,微垂著眼,看著眼前“貪吃”的人,做了個決定。

他們之間不需要孩子,好好愛她就好了。

她會是他的“孩子”,他需要花費一輩子去珍愛、呵護的無價之寶。

連同逝去父母的那份愛,他都會給她。

這次結束,天光蒙蒙亮。

秦貍給游魚洗好澡,托抱在臂彎下了樓。

她今夜失水過多,需要補充水份。

迷迷糊糊被人抱著餵了一杯水,游魚那點瞌睡跑得一絲不剩。

天色泛起蟹殼青,再過不久家裏的傭人就要起床了。

索性便不睡了。

秦貍給她披了件外套,抱著她走到別墅的後花園,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藤編秋千,用纏著鮮花的鐵架固定。

游魚眼睛一下亮了,臂彎下的嫩白小腿甚至興奮地擺動了幾下。

鮮少見她這般孩子氣的模樣,秦貍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好似被一雙無形的手捏住,酸酸澀澀,悶得透不過氣。

一個秋千就開心成這樣,從前是吃了多少苦。

他把她放在鋪了軟墊的秋千上,繞到後面,輕輕推了一下,“這樣夠嗎?”

“再高一點。”

“再高一點點。”

“可以了。”

彼時涼風習習,花香清淺。

游魚雙手抓住兩側,笑得開懷。

秦貍看著,忍不住跟著上揚嘴角。

蕩著蕩著,游魚想到什麽,仰頭問他:“怎麽裝了秋千?”

“因為寶寶喜歡。”

說這話時,秋千正好回蕩到他手裏,望著她水月一般盈亮的眼眸,他驀地用手把住秋千,迫使它停下。

下一秒,游魚眼前覆了一片陰影,眼皮上忽然落下溫熱柔軟觸感,那是一種不帶絲毫雜念,只是出於愛意的親吻。

她快要被溺斃了。

那吻一觸即離,游魚聽見他說:

“小魚,這輩子,我們倆一直走下吧。”

“你坐秋千,我就在後面推你。”

“你有夢想,我就陪你逐夢。”

“你走不動了,我背你。”

“你生病了,我照顧你。”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朝朝歲歲。”

他說著,走到她跟前,單膝跪下,掏出一個紅色絲絨盒,裏面赫然是一個戒指。

光線不甚明晰,游魚還是捕捉到了他輕微顫抖的手。

“我是想說,”秦貍擡眼對上她的目光,“你願意嫁給我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游魚伸手按住他顫抖的手腕,緩緩開口:“秦貍,你知道我爸媽為什麽給我取名‘魚’嗎?”

他搖頭。

“因為,”她按住他的手漸漸下滑,落到絲絨盒裏的戒指上,輕輕撫摸著,“魚可以活在小溪小河裏,也可以長在大江大海裏。”

“不論在哪兒都能活得很好。”

“我有一萬次重頭再來的從容,所以,分你一次吧。”

秦貍腦子像是忽然宕機,拿著戒指盒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游魚把手往他眼前伸,抿唇笑:

“意思是,我同意嫁你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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