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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倒數日歷一頁一頁撕去，加快了時間的流逝。
高三年級徹底沈靜下來，爭分奪秒進行最後的沖刺。
給尖子生額外開設的補習班每天還在繼續。
原本只有一個小時的補習時間，下課後被無限拉長，學生們拿著圈畫出來的題目和老師激情探討。
游魚的同桌徐若星，依然堅持不懈地夾在她和李清秋之間。一開始覺得她奇怪，後來一想，察覺出女生的不對勁。
她不會……喜歡李清秋吧。
想起徐若星總是一臉警惕地看著她和李清秋，生怕他們有什麽親密接觸。有幾次，她遇到難題，去問李清秋，她也跟著來，笑瞇瞇地插在他們中間，說想旁聽。
種種跡象表明——她肯定喜歡李清秋！
游魚為自己開竅的腦袋沾沾自喜。
一旁的徐若星完全沒想到監視的當事人居然想偏了。
她正拿著手機發消息，打字打得飛快。
消息發送出去，徐若星放下手機，緩緩舒出一口氣，眼睛飄忽地看了眼游魚。
她也不想這樣的，可……誰讓她惹不起秦貍。
從她身後經過的李清秋無意中掃了一眼她還沒來得及熄屏的手機屏幕，她和秦貍的對話赫然落入他的眼中。
李清秋腳步一頓，繼而擡起眼，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
周末，補習完。
李清秋特意等游魚下課一起出來。
他試探性問她，“小魚，秦貍對你……怎麽樣？”
“還不錯。”拋去開頭，他對她確實可以。
李清秋眼睫垂下，顫了顫，輕點了點頭。
游魚覺得他這幾天狀態不對勁，有些擔心會不會影響到他高考，“你最近還好吧？我看你這幾天老是魂不守舍的，盯著一個地方發呆。馬上高考了，你這樣可不行。”
“放心，我有把握。”李清秋想把那天看到的事告訴她，聽到“高考”又咽下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千萬別幹擾了她的心態。
等高考完再告訴她也一樣。
“那就好。”
*
臨近高考前幾天，班裏不知是誰帶來一本去年的高考志願填報書，厚厚一本，收錄了各個高校的招生分數線。
一到下課，班裏瘋狂傳閱，都在討論志願該填什麽。
志願書到了金霖霖手裏，她推了推往下滑的寬大黑鏡框，捧著書，神色莊嚴。
沈眉“誒”了她一聲，“拿過來點，看不見了。”
金霖霖把書往她跟前遞了遞，“大眉人，準備報哪個學校啊？”
沈眉徑直將書翻到藝術類的招生頁，“南星藝術學院。”
“那你肯定穩上啊。”來湊熱鬧的胡柚突然說。
沈眉不顧家長反對，毅然決然以服表生身份參加了藝考，取得了高分。
服表生的文化課分數要求偏低，加上她藝考分數高，換算一下分數，班上不少人戲言她可以躺著進南藝。
“真羨慕你，我爸媽非要我報金融，可我根本就不是那個料。”金霖霖下巴搭在課桌，一臉生無可戀。
“有什麽好羨慕的，我爸媽也不同意我走藝術這條路，吵著鬧著要跟我斷絕關系了。”沈眉聳聳肩，她戳了戳游魚，問她，“小同桌，你想讀哪個專業？以你的成績肯定隨便選了。”
游魚看著五花八門的專業，心裏忽然有了實感，有種一切終於要落地的感覺。
“師範吧。”
做家教之前，她對選什麽專業一直不確定，直到做了家教，她發現自己很喜歡教書。
除了這一點，還有別的原因。
游魚念高中時，有一年學校來了一個支教女老師，像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她很喜歡這個老師，講課生動有趣，特別有自己的行事風格。
女老師也很喜歡她。
走之前特地去游魚家走訪了一下，也是她跟外婆提出如果有可能的話送游魚去更大的城市讀書。
游魚的手機也是老師送的。
她說：“手機是我用過的。老師知道你可能覺得沒必要，但手機能幫你跟外界產生不一樣的聯系，帶你去看更廣闊的世界。”
“你這麽厲害，應該出去看看。”
這句話游魚一直記在心裏，從來沒有忘記。
“嗯，師範不錯，穩定，鐵飯碗。”沈眉點點頭，覺得這個專業很適合小同桌。
有一說一，游魚講題目很有水平，連她這麽不開竅的人都能教會。
“學校呢？”她又問。
秦貍不知何時站在她們不遠處，距離剛好可以聽見她們幾個的對話。
“偷聽太不厚道了，阿貍你要想知道，我幫你去問問。”陳睿明虎頭虎腦要過去，被秦貍一伸胳膊橫在脖子上，不耐煩地白他一眼，“哪都有你。”
卓子晨側目，看見秦貍緊盯著游魚，像是怕從她嘴裏聽見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游魚翻了翻書，搖搖頭，“沒想好。”
她想離外婆近一些，但泉林周邊沒有什麽好學校。
回家過年時，外婆特意跟她說過，要挑好學校上，別總想著她。
再去看秦貍，他已經低著頭，長睫半遮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卓子晨知道秦貍對游魚的感情不一般，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甚至能想到秦貍後面會怎麽做。
不過，看樣子他要在游魚身上栽跟頭了。
她不是那種會任他安排的人。
卓子晨並不打算告訴秦貍，有時候就是要讓他好好吃點教訓，他才能長記性，不然他永遠學不會尊重人。
*
晚上，游魚房間門被敲響。
劉姨每天晚上都會送杯牛奶。
她忙著寫題，說了句“進來”。
一杯牛奶放在她書桌上。
游魚沒擡頭，聲音甜甜道：“謝謝劉姨。”
直到耳邊響起一聲粗啞的輕咳，她才擡起頭看向來人。
“秦貍。”
“怎麽是你？”
他環抱雙手站在她面前，神色寡淡，微擡了擡下巴，“喝了。”
“我把這題寫完再喝。”
下一秒，手裏的筆直接被抽走，游魚看了眼空落落的手，一臉疑惑，帶了一些怒氣。
秦貍全當沒看見，把牛奶往她手邊推了推，“先喝。”
游魚只好不情願地端起牛奶喝了起來。
牛奶溫熱，口感順滑，滑到胃裏暖融融的。
她咕咚咕咚喝了個幹凈，纖細白凈的脖頸處不停滾動，發出有節奏的吞咽聲。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恨不得自己變成那杯牛奶，被她一口一口咽下。左手忽地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手上那支沒蓋上的筆，筆尖正狠狠戳進他指頭的肉裏，不停往下凹陷。
游魚喝完，給他展示，朝他伸出手，“筆給我。”
秦貍把筆還給她。
在即將要拿到筆的前一秒，他突然收回，塑料殼的黑筆被他在手裏翻轉得游刃有餘。
在他過分精致的手裏，一只再普通不過的黑筆被他襯托出買不起的錯覺。
“你說話不算數，”她從他手上移開視線，翻起自己的筆袋，“算了，反正我還有。”
下一瞬，一雙大手箍住她肩膀，強硬把人扭轉過來，面對他。
右手覆上來，大拇指輕輕從她上唇擦過，手上留下奶漬。
“我用紙擦就行了。”她不習慣和他這樣親密，感覺怪怪的。
自己又用手胡亂擦了幾下，她飛快從他手裏抽走筆，準備寫題。
寫了一會兒，人還沒走。
不僅沒走，反而在她房間轉悠起來，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游魚被他煩得不行，轉過頭問他：“有話要問？”
秦貍正在掛鉤前，撥弄她書包上掛的淺藍色小魚掛件，和他那個黑貓一樣的風格。
他笑了笑，點頭。
“那你問。”游魚索性放下筆，反著坐，聽他講完。
“想在哪兒上大學？”他捏著小魚掛件，問她。
“你在我房間轉這麽久就為了問這個？”
他挑挑眉，“隨便聊聊。”
“還在想。”她撇撇嘴。
秦貍覺得鋪墊得差不多，趁機說出最想說的話，“留在南星怎麽樣？”
“南星發展好，名校多，這裏的師範大學也很不錯，離泉林也不算太遠。”
他一臉公正無私，看上去真像一個為她規劃未來的好哥哥。
游魚沈思起來。
他說得很對，南星各方面都符合她的擇校標準，最重要的是，泉林的周邊城市裏，南星是最近的。
不可否認，她對這一點很心動。
秦貍仔細在她臉上逡巡，不放過任何一點變化。
見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知道她心動了。
她放不下她外婆，一定會考慮距離的問題。
他故意說了這麽一句，誘她上鉤。
秦貍看出她的動搖，繼續下猛料，“如果真有什麽事，回泉林我可以叫司機送你。”
“大學在哪兒上不是上，在南星你起碼有認識的人，不比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暈頭轉向強。 ”
每一句都說到她心坎上了。
她垂著眼，認真思考他的這番話。
秦貍手裏的小魚掛件被他捏圓搓扁，無力地垂掛在書包上。
她腦子亂亂的，說了句：
“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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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魚的同桌徐若星，依然堅持不懈地夾在她和李清秋之間。一開始覺得她奇怪，後來一想，察覺出女生的不對勁。
她不會……喜歡李清秋吧。
想起徐若星總是一臉警惕地看著她和李清秋，生怕他們有什麽親密接觸。有幾次，她遇到難題，去問李清秋，她也跟著來，笑瞇瞇地插在他們中間，說想旁聽。
種種跡象表明——她肯定喜歡李清秋！
游魚為自己開竅的腦袋沾沾自喜。
一旁的徐若星完全沒想到監視的當事人居然想偏了。
她正拿著手機發消息，打字打得飛快。
消息發送出去，徐若星放下手機，緩緩舒出一口氣，眼睛飄忽地看了眼游魚。
她也不想這樣的，可……誰讓她惹不起秦貍。
從她身後經過的李清秋無意中掃了一眼她還沒來得及熄屏的手機屏幕，她和秦貍的對話赫然落入他的眼中。
李清秋腳步一頓，繼而擡起眼，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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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補習完。
李清秋特意等游魚下課一起出來。
他試探性問她，“小魚，秦貍對你……怎麽樣？”
“還不錯。”拋去開頭，他對她確實可以。
李清秋眼睫垂下，顫了顫，輕點了點頭。
游魚覺得他這幾天狀態不對勁，有些擔心會不會影響到他高考，“你最近還好吧？我看你這幾天老是魂不守舍的，盯著一個地方發呆。馬上高考了，你這樣可不行。”
“放心，我有把握。”李清秋想把那天看到的事告訴她，聽到“高考”又咽下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千萬別幹擾了她的心態。
等高考完再告訴她也一樣。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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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高考前幾天，班裏不知是誰帶來一本去年的高考志願填報書，厚厚一本，收錄了各個高校的招生分數線。
一到下課，班裏瘋狂傳閱，都在討論志願該填什麽。
志願書到了金霖霖手裏，她推了推往下滑的寬大黑鏡框，捧著書，神色莊嚴。
沈眉“誒”了她一聲，“拿過來點，看不見了。”
金霖霖把書往她跟前遞了遞，“大眉人，準備報哪個學校啊？”
沈眉徑直將書翻到藝術類的招生頁，“南星藝術學院。”
“那你肯定穩上啊。”來湊熱鬧的胡柚突然說。
沈眉不顧家長反對，毅然決然以服表生身份參加了藝考，取得了高分。
服表生的文化課分數要求偏低，加上她藝考分數高，換算一下分數，班上不少人戲言她可以躺著進南藝。
“真羨慕你，我爸媽非要我報金融，可我根本就不是那個料。”金霖霖下巴搭在課桌，一臉生無可戀。
“有什麽好羨慕的，我爸媽也不同意我走藝術這條路，吵著鬧著要跟我斷絕關系了。”沈眉聳聳肩，她戳了戳游魚，問她，“小同桌，你想讀哪個專業？以你的成績肯定隨便選了。”
游魚看著五花八門的專業，心裏忽然有了實感，有種一切終於要落地的感覺。
“師範吧。”
做家教之前，她對選什麽專業一直不確定，直到做了家教，她發現自己很喜歡教書。
除了這一點，還有別的原因。
游魚念高中時，有一年學校來了一個支教女老師，像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她很喜歡這個老師，講課生動有趣，特別有自己的行事風格。
女老師也很喜歡她。
走之前特地去游魚家走訪了一下，也是她跟外婆提出如果有可能的話送游魚去更大的城市讀書。
游魚的手機也是老師送的。
她說：“手機是我用過的。老師知道你可能覺得沒必要，但手機能幫你跟外界產生不一樣的聯系，帶你去看更廣闊的世界。”
“你這麽厲害，應該出去看看。”
這句話游魚一直記在心裏，從來沒有忘記。
“嗯，師範不錯，穩定，鐵飯碗。”沈眉點點頭，覺得這個專業很適合小同桌。
有一說一，游魚講題目很有水平，連她這麽不開竅的人都能教會。
“學校呢？”她又問。
秦貍不知何時站在她們不遠處，距離剛好可以聽見她們幾個的對話。
“偷聽太不厚道了，阿貍你要想知道，我幫你去問問。”陳睿明虎頭虎腦要過去，被秦貍一伸胳膊橫在脖子上，不耐煩地白他一眼，“哪都有你。”
卓子晨側目，看見秦貍緊盯著游魚，像是怕從她嘴裏聽見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游魚翻了翻書，搖搖頭，“沒想好。”
她想離外婆近一些，但泉林周邊沒有什麽好學校。
回家過年時，外婆特意跟她說過，要挑好學校上，別總想著她。
再去看秦貍，他已經低著頭，長睫半遮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卓子晨知道秦貍對游魚的感情不一般，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甚至能想到秦貍後面會怎麽做。
不過，看樣子他要在游魚身上栽跟頭了。
她不是那種會任他安排的人。
卓子晨並不打算告訴秦貍，有時候就是要讓他好好吃點教訓，他才能長記性，不然他永遠學不會尊重人。
*
晚上，游魚房間門被敲響。
劉姨每天晚上都會送杯牛奶。
她忙著寫題，說了句“進來”。
一杯牛奶放在她書桌上。
游魚沒擡頭，聲音甜甜道：“謝謝劉姨。”
直到耳邊響起一聲粗啞的輕咳，她才擡起頭看向來人。
“秦貍。”
“怎麽是你？”
他環抱雙手站在她面前，神色寡淡，微擡了擡下巴，“喝了。”
“我把這題寫完再喝。”
下一秒，手裏的筆直接被抽走，游魚看了眼空落落的手，一臉疑惑，帶了一些怒氣。
秦貍全當沒看見，把牛奶往她手邊推了推，“先喝。”
游魚只好不情願地端起牛奶喝了起來。
牛奶溫熱，口感順滑，滑到胃裏暖融融的。
她咕咚咕咚喝了個幹凈，纖細白凈的脖頸處不停滾動，發出有節奏的吞咽聲。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恨不得自己變成那杯牛奶，被她一口一口咽下。左手忽地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手上那支沒蓋上的筆，筆尖正狠狠戳進他指頭的肉裏，不停往下凹陷。
游魚喝完，給他展示，朝他伸出手，“筆給我。”
秦貍把筆還給她。
在即將要拿到筆的前一秒，他突然收回，塑料殼的黑筆被他在手裏翻轉得游刃有餘。
在他過分精致的手裏，一只再普通不過的黑筆被他襯托出買不起的錯覺。
“你說話不算數，”她從他手上移開視線，翻起自己的筆袋，“算了，反正我還有。”
下一瞬，一雙大手箍住她肩膀，強硬把人扭轉過來，面對他。
右手覆上來，大拇指輕輕從她上唇擦過，手上留下奶漬。
“我用紙擦就行了。”她不習慣和他這樣親密，感覺怪怪的。
自己又用手胡亂擦了幾下，她飛快從他手裏抽走筆，準備寫題。
寫了一會兒，人還沒走。
不僅沒走，反而在她房間轉悠起來，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游魚被他煩得不行，轉過頭問他：“有話要問？”
秦貍正在掛鉤前，撥弄她書包上掛的淺藍色小魚掛件，和他那個黑貓一樣的風格。
他笑了笑，點頭。
“那你問。”游魚索性放下筆，反著坐，聽他講完。
“想在哪兒上大學？”他捏著小魚掛件，問她。
“你在我房間轉這麽久就為了問這個？”
他挑挑眉，“隨便聊聊。”
“還在想。”她撇撇嘴。
秦貍覺得鋪墊得差不多，趁機說出最想說的話，“留在南星怎麽樣？”
“南星發展好，名校多，這裏的師範大學也很不錯，離泉林也不算太遠。”
他一臉公正無私，看上去真像一個為她規劃未來的好哥哥。
游魚沈思起來。
他說得很對，南星各方面都符合她的擇校標準，最重要的是，泉林的周邊城市裏，南星是最近的。
不可否認，她對這一點很心動。
秦貍仔細在她臉上逡巡，不放過任何一點變化。
見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知道她心動了。
她放不下她外婆，一定會考慮距離的問題。
他故意說了這麽一句，誘她上鉤。
秦貍看出她的動搖，繼續下猛料，“如果真有什麽事，回泉林我可以叫司機送你。”
“大學在哪兒上不是上，在南星你起碼有認識的人，不比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暈頭轉向強。 ”
每一句都說到她心坎上了。
她垂著眼，認真思考他的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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